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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风险

作者:宏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百舟不解地回头。


    赵圣微依旧无言。


    他的沉默令程百舟感到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赵圣微的声音淡淡的,不闻喜怒:“你留下,御医自会来。”


    程百舟对他的话向来信任,可萧萧却不明白。


    她知道赵圣微不再可求,转而跑了出去,要去寻找别的帮助。


    看着萧萧远去的背影。


    程百舟这才冷静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是我冲动了,这时候若是叫旁人轻易知道霍长留也不行了,怕是她就算行,也会叫人害了。”


    赵圣微转身向内,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萧萧骑着马去寻别的郎中,回到王府时才发现,御医正守在小姐床边,而小姐已经醒了。


    “轻轻,御医是谁请来的?”


    轻轻疑惑:“不是你麻烦太子殿下请来的吗?”


    萧萧哦了一声,想了想太子最后说的话……原来他是答应了,是自己会错了意。


    “怎么了?”


    萧萧摇摇头,说:“没什么,小姐还好吗?”


    轻轻弯了弯嘴角,勉强道:“比我们想象中要好些,你去屋里看看她吧。”


    萧萧拒绝了:“我刚才看过一眼了,有御医守着咱们也放心。我不太好,不想让她被我的情绪影响。”


    轻轻上前一步,抱住了萧萧,怀里满满的,可她们无论怎么用力,都抱不住一个圆满。


    天亮时,轻轻端着一碗粥进去,喂给阮息。


    忽闻外面放烟花的动静。


    阮息问:“有什么喜事吗?这样的动静。”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能实实在在地说出话来了。


    她的语气倒很平静,没什么埋怨。


    轻轻笑了笑,眼泪掉在手上,道:“小姐忘了吗?王爷带着捷报回京,陛下赏汴京城三日三夜无宵禁,百姓们想必是乐过头了吧。”


    阮息长久地愣住了,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小姐……”


    轻轻急切地喊她。


    御医说了,小姐已经病得很重了,不能再情绪那么不好了,会出人命的。


    阮息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说:“哦,那挺好的。大理寺的人有没有说,爹的尸首什么时候送回来?”


    轻轻:“说了。今日天亮,礼部会来人为大将军处理后事。”


    阮息:“哦,那就好。”


    凶手逍遥法外。


    大理寺的人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凶手的线索,连凶器也无影无踪。


    阮息没有怪任何人。


    灵堂的棺材里,霍靖尸首不全。


    她敬儿女之孝,一直跪在那里守灵,不曾懈怠。


    只是偶尔想起,守的竟是她父亲的灵,还是会觉得不可置信。


    她总觉得霍靖会在她疲惫的某个瞬间,忽然从身后进来,笑呵呵地跟她说:


    “长留,你在这干啥呢?跟爹去骑马!”


    “这羊肉多香啊,你怎么就吃不惯呢,爹烤着给你吃试试?”


    阮息猛地睁开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起身,在来吊唁的宾客中寻到了谢临渊。


    “我爹那日是被陈墨请走的,你们找到陈墨了吗?”


    谢临渊寻声看向阮息,觉得很震惊。


    不过一夜时间,这个小姑娘好像突然长大了很多,连气质都变了,成熟而肃冷。


    “我这就让人去查。不过陈墨与你父亲乃是莫逆之交,不应当受到怀疑啊……”


    阮息淡淡道:“谢大人与我父亲相交必然不如陈墨,不知为何,您一直在帮忙,陈墨却始终不曾来与父亲告别。”


    谢临渊脸色一变,立马着人去办。


    待他回头想与阮息交代的时候,却发现阮息早已回到灵前跪下了。


    人最痛苦的成长总是一瞬间的。


    阮息初来时,旁人都将她视作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她也就把自己当个小姑娘。


    现在,旁人都把她当做霍家的主人,她也就把自己当做顶梁柱。


    她撑得起来,只是这突然间的身份转变,她很难适应,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太子悄无声息地来了,跪在阮息的身边。


    阮息余光瞥见他的面具,便知道是他。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怎能跪我父亲?”


    赵圣微:“我既然拜他为师,有何不可?”


    他的语气平淡,就好像他真的应该这么做。


    阮息跪着向他作揖:“那就多谢太子殿下捧场了。”


    赵圣微久久无言,半晌才有些无奈地说:“这不叫捧场。”


    阮息没有追问。


    谢临渊悄声问轻轻:“陛下是不是为太子殿下与霍姑娘赐婚了?”


    轻轻伏身,道:“陛下原话是,让小姐与太子接触一下,若性格不和,便不强求。”


    谢临渊琢磨了一下这话,肯定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这话,只怕是想问问王爷的意见……如今,要全凭霍姑娘自己做主了……唉……这小姑娘才十五岁,真是可怜。”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阮息的耳中。


    她知道,轻轻如实相告,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抬高她的身价。


    她和太子有婚约的事情传出去,对她是好事,别人才不敢因为她没了父亲而欺负她。


    然而,阮息却从他们的对话中读出了另一个信息:


    皇帝忌惮霍家。


    这是阮息早就知道的。


    但是,她从没想过,宣帝说要让她和太子接触看看,不强求,不是为了太子,也不是真的为了他二人以后的生活着想。


    居然是害怕霍靖不同意?


    宣帝不敢为了留下她这个人质在京城而直接赐婚。


    这是什么概念?


    宣帝怕霍靖随时造反吗?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这是偌大的荣光,宣帝想给,居然还不敢给。


    阮息心里念着:爹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宣帝这样害怕你?


    太子就跪在她的身边。


    想起仵作判断出的霍靖死亡时间。


    太子将她推下冰湖的时候,霍靖已经死了。


    太子会不会是早就知道霍靖已经死了,所以才敢这么对她?


    可他又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除非人就是他杀的。


    霍靖是被皇室杀死的。


    不然没道理,连宣帝都忌惮的人,赵圣微却丝毫无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阮息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问:“太子殿下那日何故推小女入水?可是小女做错了什么?”


    赵圣微:“没有。是我不喜欢你面对我时,虚假的样子。”


    他的语气淡淡的,特别像是敷衍,阮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太子为何不自称本宫?”


    赵圣微:“在老师灵前,要讲礼貌。”


    “老师不在的时候,你便不讲礼貌吗?”


    阮息目视前方,语气快速而犀利。


    赵圣微停顿了一下,才问:“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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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我爹都不会在了,殿下打算如何欺负我?”


    阮息说着,即便是极力忍耐,眼泪依旧自双眼滑落,流过面颊,挂在下巴上,掉在地上砸出泪花。


    赵圣微轻轻地说:“我今日是来陪你守灵的。”


    阮息听不懂。


    是提点还是警告?


    但她不在追究。


    只是一想到,跪在她身边的人,或许就是杀死霍靖的人。


    而她无法将他赶走,只能任他跪在父亲灵前,跪在自己的旁边。


    爹死也不得安稳,死也要担心他的女儿是不是会被这心狠手辣的人欺负。


    阮息为霍靖守灵的这些天,赵圣微不辞辛劳地赶在夜里来,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只是这种陪伴在阮息眼里,其实是监视与挑衅。


    那天是除夕。


    大雪纷飞。


    谢临渊踏雪而来,带回了霍靖的头颅。


    “我的人在北境最大的拍卖场拍下的。”


    阮息很轻地眨了下眼,问:“可问清这头颅,他们是怎么得来的?”


    谢临渊摇了摇头:“一个北境人拿给拍卖场的,叫他们只管拿去拍,一定会有人高价来买。”


    阮息:“那北境人找到了吗?”


    谢临渊叹了口气:“没有,还在查。”


    阮息跪下,给谢临渊道谢。


    谢临渊赶忙将她扶起来。


    阮息严肃地说:“您在拍卖场花的钱,王府出。”


    谢临渊叹了口气:“姑娘,不必了,国库出的钱。”


    阮息便不再勉强,只是在转身之时,忍不住冷笑。


    霍忠武王意外死去,头颅出现在北境的事不胫而走。


    无数百姓在王府外为霍靖哭丧。


    他们愤起,认为北境人杀死了他们的霍靖,就是在羞辱他们。


    战争会为他们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危险,可他们还是大喊着要打仗,要楚国铁骑踏平北境。


    这样的呼声,更令阮息震惊。


    难怪宣帝忌惮,怕是他死了,民众也不会这样为他喊冤。


    得民心者可得天下。


    霍靖确实已经具备得这天下的初步条件了。


    霍靖的左手最终还是没有找回来。


    可是尸身已经在家里放得太久了,不得不下葬了。


    一切由礼部操持,举办得很隆重。


    灵幡蔽日。


    黑棺朱漆上绘着虎,由八名亲军校尉抬举,太子扶棺。


    全民缟素,将士们甲杖凝霜,号角呜咽,十里同悲。


    阮息缟衣素服,身影单薄地走在前面,她捧着半副虎符,另一只手执着招魂白幡。


    到了墓门,他们抬着棺椁,徐徐入穴。


    黄土封茔,丰碑矗立。


    无数人拜伏。


    山呼将军,声震林野。


    淹没了阮息压抑的哭声。


    霍靖出殡的第一晚,阮息睡得不安稳。


    府里有异样动静时,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轻轻和萧萧也感知到了,赶来了她的房间。


    萧萧严肃地说:“府里的棍奴都被迷晕了,今晚怕是不得安稳。”


    轻轻看向窗户。


    最近北风呼呼,窗户被震得一直响。


    轻轻笑盈盈地说:“小姐,我和萧萧先护送你离开,好吗?”


    她说着,窗户忽然被一支箭破穿,直冲阮息而来。


    就在那一刹那间,轻轻拔出腰间软剑,挡开了那只箭。


    阮息震惊地看着轻轻,她从来不知,轻轻竟然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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