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也被惊动,忽明忽暗。
一支箭之后,是更多的箭,窗外已传来箭羽破风之声。
萧萧先动了,她从阮息日日睡的那张床下面抽出了一把长剑,组装在自己腰间匕首的另一侧。
阮息惊呆了,萧萧手持长短箭,以她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化解了那些箭,像削铅笔一样。
轻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起,柔臂一伸,便将阮息揽到身后。
阮息欲言,轻轻及时道:“噤声。”
萧萧缓缓走到窗前,侧耳听了听廊下脚步。
而后走向外间,将屏风拉过来,掩住了床榻。她的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烛火也被她安抚,不再晃动。
萧萧比了个手势。
轻轻贴在阮息的耳边转告:“走后窗。”
廊下之人亦不敢轻举妄动。
刀刃在暗处泛着冷光,这些人脚步踩得极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狠劲。
萧萧断后,她将床劈开,掀开一块木板,赫然是一个密道,不知通向何处。
她往密道口丢了个火折子。
看着轻轻与小姐翻出窗,她才最后掠出,反手将窗扇轻轻合上,不留半点声响。
萧萧背起阮息。
轻轻一只手扶着阮息,轻声道:“卧房的密道是死路,用来拖延时间,小姐,我们从书房的密道跑。密道外面之通城郊山林,那里地势复杂,萧萧与我却很熟悉路线。小姐莫怕,有萧萧和我在。”
阮息看着轻轻。
只见轻轻又朝她露出一个眼睛和嘴角都弯弯的笑。
阮息心里一暖,也朝她勉强笑了一下。
如果她现在不是像个废物一样,还得要人背着跑就好了。
书房密道一路畅通。
阮息不禁想,应该是成功逃出来了。
轻轻率先扔出火折子出洞口。
没有袭击,她才爬出洞口。
然后她二人合力,将阮息拽出去。
轻轻耳廓动了动,与萧萧对视一眼。
轻轻:“你带小姐走,我断后。”
姐妹二人交流十分果断,轻轻一说完,萧萧立刻背着阮息就跑。
阮息心跳如雷,巨大的恐惧蒙上心头:“为什么我听不见脚步声?”
萧萧一边跑得极快,一边道:“不是脚步声,是地动声。”
身后已传来冰刃交接之声,阮息忍不住回头看。
那些黑衣人个个身高体壮,足有三十以上。
轻轻依旧穿着那身水粉色罗裙,宛如游鱼入水,手执软剑在其中周旋,几息之间,便有好几个黑衣人被她所杀,到底抽搐。
这时,一个拿着重剑的黑衣人自轻轻身后劈去。
阮息屏息,心跳都停止。
只见轻轻迅速转身,以柔克刚,软剑一挡,她身子一扭,脱离了重剑的攻击范围,借力还力,一剑抹了那黑衣人的脖子。
阮息这才想起呼吸。
轻轻腹背受敌,刚解决一个,还没喘口气,一个黑衣人猛地自她身后砍了她一剑。
阮息目眦尽裂,满目都是轻轻被血染红的衣衫。
轻轻吃痛,杀了身前人,又回剑此死了身后之人。
可她的身后还有杀不完的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和轻轻一样,使的是一把软剑。
他一剑探去轻轻脖子,快而狠地下手,轻轻软剑脱手,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去。
她捂着血水喷涌的脖子,口吐鲜血,眼睛却看向了阮息与萧萧逃跑的方向。
阮息好像又看到了她笑盈盈的模样。
但她知道那是自己的错觉。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萧萧从未回头,一直闷着头跑。
阮息以为她不知道。
可一低头,才发现,地面的尘土,凝聚成一颗颗污水粒。
萧萧的眼泪像雨水一样,颗颗洒在身后。
阮息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添乱。
也自私地怕着,此时萧萧会弃她而去。
入了林子,视野便差了。
萧萧挡在阮息身前,两人一同隐身在树丛里。
树枝上的刺扎进了软席的手指,她吃痛,嘶了一声。
萧萧立马回头看她,要替她把刺拔出来。
阮息原本因为疼痛而清醒一些的情绪,又因为萧萧这微小的举动而浑浊不堪。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妹妹已经死了?
阮息摇了摇头,把手背在身后,紧咬着牙冠,一声不发。
不敢发,这不是哭出来的时候。
萧萧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我时不时往后看看。
萧萧摇头,附在我的耳边:“地动声从前面传来,后面没人。”
我不在添乱,放轻呼吸缩在她身后。
黑衣人缓缓出现在目之可及之处。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哪,离我们越来越近。
萧萧摸起我那只受伤流血的手,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苦恨:是血的味道帮他们辨别了方向。
我一直是破绽。
萧萧带着我一点一点移动身形。
我步步踩着萧萧踩过的地方,生怕闯祸。
我踩中了树枝。
“喀嚓——”
黑衣人迅速掷剑过来。
萧萧猛地起身,执剑回挡。
两剑相割,擦出了火花。
萧萧的剑更胜一筹,黑衣人的剑卷刃了。
黑衣人无话,没有协商的余地。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取人性命。
不虐不抢,剑剑冲人命脉而来。
萧萧和轻轻一样。
起初游刃有余,那把长短剑每一出手,对面必有两人不死也伤。
可对方人太多,最后难免落人下风。
阮息藏匿身形,不想被人发现,成为萧萧的软肋。
让她一边单打独斗,还要分出精力照看她。
可她想了没用,说了也不算。
黑衣人除了在打萧萧的,很大一部分人分散在周边就是在找她。
被黑衣人近身的前一刻,阮息没有犹豫。
搬起一块石头,直冲萧萧身后的人砸去。
那人被击中后脑勺,立刻倒地,原本要插入萧萧后脖颈的剑也脱手了。
阮息松了口气,从容等死。
萧萧却踏空而来,一把抱起她,另一手出剑,杀死了追阮息的人。
战至此时,黑衣人所剩也只有七人了。
萧萧放下阮息,又砍伤两个靠近阮息的黑衣人。
同时她自己也被砍伤了胳膊。
抱不起阮息了。
最后的一对多,萧萧奋起,又废了五人。
还剩两个黑衣人。
两个人都盯着阮息。
阮息知道,是她跑的时候了。
这时候,只有她跑了,萧萧才无后顾之忧。
然而,阮息逃跑的方向却亮起了火把。
“绑了霍靖的女儿,跟朝廷要钱花!”
一群土匪一样的人,蜂拥而来。
阮息愣住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黑衣人抓住了这个机会,冲阮息杀来。
萧萧离她太远,只能飞扑过去,将阮息推进了草丛,躲过了致命一击。
而萧萧自己,被另一名黑衣人捅穿了脖子,直钉到树上。
阮息狼狈回头,悲怆大喊:“萧萧!!”
萧萧被卡在树上,口鼻皆是鲜血。
她捂住脖子,看着阮息。
笑着说了句什么。
而后便垂下头去。
鲜血在她身上流成了一片。
阮息看清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遗言,无疑让阮息痛得更加彻骨。
原来她们早发现她不是霍长留。
她们在誓死保护的,不是霍长留,而是她阮息。
阮息看着近在眼前的黑衣人,疯子一样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哭着大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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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了,又捂着胸口倒下。
她双手狠揪着地面,指尖泛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只痛苦地大口呼吸着。
面上,依旧是一会哭一会笑。
黑衣人为何还没出手?
阮息早已想不到这些了。
剩余的两个黑衣人早已被那群土匪一般的人射杀了。
那群土匪倒以为自己能把霍长留捡走了。
他们躲在暗处看了那两个姑娘的伸手,真是一阵后怕。
两个人分别加起来,足足杀了对面三十三个黑衣人。
前面那个穿粉衣裳的,单打独斗,杀了十八个,后面这个,一手护着个没用的小姐,还杀了十五个。
他们本来是想半夜直接去王府绑架霍长留的,还好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这群小毛贼,可不是那两个姑娘的对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别提多高兴了。
然而,就在领头的要伸手碰阮息时。
一支箭忽然射穿了他的手掌。
那支箭带着金黄色尾羽,看起来很特别。
但是那人抬头去,来的也不过三个人。
一个装神弄鬼,带着鬼面具。
一个穿着青色华裳,大冬天拿着把扇子。
一个手里拿着把不值钱的弓。
“给我杀了他们!”
一群土匪,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蜂拥而上。
三人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直到土匪的砍刀要挥到脸上了,顾镜才猛地出手,擒住那人手腕一个翻转,那人便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捂着手臂哭喊,失去了战斗力。
顾镜以一敌多。
程百舟眼前眼花缭乱。
赵圣微耳边沸反盈天。
阮息早已晕了过去。
草丛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将阮息悄无声息地拽走了。
待到顾镜打到众人纷纷跪地求饶时,程百舟眼前这才寥廓起来。
他向阮息方才所待的地方看去,一片空白。
他是本着不和赵圣微抢风头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霍长留。
谁知……
一时之间,他不知是赵圣微得知此事的反应更可怕,还是阮息失踪这事情本身更可怕。
顾镜脑子里没那么弯弯绕绕,如实说了。
赵圣微沉默了一会,道:“来晚了。”
程百舟觉得稀奇。
太子也有后悔的时候。
程百舟走到树前,将萧萧的尸首抱了起来。
顾镜查看了黑衣人的尸首,从头看到尾,非常细致。
顾镜看完,向赵圣微道:“殿下,没有任何身份特征。”
赵圣微随口道:“舌头拔出来瞧瞧。”
程百舟惊讶:“你怀疑是不归坞的人?不可能,他们和霍靖无冤无仇。”
顾镜掰断两支箭,夹着人舌,生拔了出来。
舌中果真有纹身,黑色的曼珠沙华形。
赵圣微闻言,道:“花心戳破。”
顾镜会意,箭尖刺到花心,像刺破了什么东西一样,红色的液体瞬间流向花瓣,细如丝,红如血。
顾镜问:“是毒水混着血水?”
赵圣微:“是毒,不是血。血色不够鲜艳,不像曼陀罗的花色。”
程百舟低头看去,只见舌面上那朵花,如同新放一般,艳丽到夺命。
他叹了口气,真不明白杀人这件事有什么必要搞这种仪式。
真是令人恶寒。
“顾镜,你去把水轻轻的尸体收敛一下。”
顾镜挠头:“水轻轻是谁?”
程百舟无奈,把萧萧交给他,自己跑去找水轻轻。
他回来时,正看到顾镜在研究萧萧的舌头。
“欸!呆子,你干什么呢?对死者尊重一点!”
顾镜愕然抬头,看着赵圣微:“殿下,你真是神机妙算,这姑娘也有同样的纹身……”
闻言,程百舟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