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绒是被苦涩的药味呛醒的,睁开眼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酸痛,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她难受的皱着眉,轻哼了一声。
她怎么又晕了?这是第几次了?
“小姐,好些了么?”那声音既低沉又好听。
映入眼帘的竟是贺云熙,他坐在自己床前,那双淡雅干净的眸子正注视着她。
乔绒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以前可是连正眼都不会瞧自己的。
“嗯。”
她忽然回想起自己是要回府,正在大街上走着,脖子就传来一阵剧痛,她摸着后颈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姐宿伤体虚未愈,听说晕倒在地上,车夫去寻小姐,把小姐带回了府。”
乔绒“哦”了一声,没说话了,见贺云熙还盯着她的脸,就道:“兰芝呢?”
候在外间的兰芝闻声连忙小跑了进来,贺云熙站起身,知趣地告辞。
乔绒受了伤没错,但她又不是伤了脑子,虽然谁打的她记不清了,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暗算了,贺云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她无意中一抬头,竟然看到兰芝小脸泛红,样子还扭扭捏捏的,“你害羞什么?”
“那个……小姐不知道现在府里都传开了……”兰芝脸色越来越红,声音小的她几乎听不到。
乔绒讶异:“都说什么了?”
“小姐昨晚是被二公子抱……抱回来的。”兰芝嘴里一连说了好几个抱,才把一句话说完。
“你说啥?”乔绒差点一下坐了起来。
兰芝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忙道:“是真的,小姐,好多人都看见了,二公子当时还很着急,连奴婢,兰芝自己都觉得二公子对小姐真心可鉴。”
是么??乔绒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人家对她冷淡的很,这怎么可能呢?
可问题是谁对她下的黑手?
她那天把国公府上下得罪了个遍,舅母王夫人和两个姨娘估计就得恨她入骨,舅舅虽然表面上对她以礼相待,但实际并没有多少亲情,她还一再逼他交还她娘的产业,莫不是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派人从背后暗算她,给她个教训?
虽然但是,正常人都不会那么下手,她在国公府门口出事风险太大,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们。
可他们会不会觉得黑灯瞎火的,就算打了她也是白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乔绒嘴角的笑已经让兰芝头皮发麻了,她哆嗦了一下,把药罐揭开,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要不喝点药吧?”
乔绒立时被那苦味冲的直上头,差点吐出来,她宁肯疼着也绝对不喝这玩意!
她的耐力本就比常人强得多,头些年她在寨子里基本上隔几天就闹一次下山,常常是旧伤未愈就添新伤,早就被打皮了。
乔绒带着满脸嫌弃的表情,捂住自己娇嫩的鼻子,把兰芝挥远,“越乾尉呢!他在不在,快把他给我叫来!”
越乾尉腰间挎着刀虎虎生风单膝跪地,就等她下令指哪打哪,“请小姐吩咐!”
乔绒一副快要被熏晕的表情,就要断气似的道:“快……快把窗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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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思睿见贺云熙出来,连忙问道:“她相信么?”
贺云熙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现在的她比从前那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乔绒,可要难看透多了,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上官百里愤愤不平,“因为这个,你就打我?”
贺云熙冷冷道,“若是乔绒真的有事,你就得死,不是打你那么简单。”
上官百里心下惊骇,他知道贺云熙不会夸大其词,更不会骗他,但他仍是嘴硬道,“就凭她?她连剑都提不动吧!”
颜思睿嗤笑一声:“不错,就算她连剑都拿不起,想杀你也是轻而易举,我只盼你不要随随便便就让我丢了命。”
说罢,颜思睿转身就走,他可没空陪一个蠢货,就让贺云熙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笨蛋吧。
上官百里仍不可置信道:“我不信!凭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国公家被赶出府的小姐,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忌惮她?颜思睿也就算了,贺哥哥你明明是——”
“住口!”
“随你信不信。”颜思睿已经派人盯好了,暂时没人可以靠近乔绒,“你如果再惹麻烦,连我也救不了你。”
桌案上陈列着无数的书简,房里燃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明黄色的榻上倚着一个身上只着中衣,年纪不小的男人,“太医去了么。”
另一人仿佛知道他说的是何事,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答,“估摸着眼下应该到了。”
“失忆?这么严重的么……”他若有所思。
“乔弼怎么说。”
“国公未说什么。”那人觉得略有不妥,忽然双手递上一卷信,“小姐的确去过国公府,不知……是否需要过目?”
他随手接过翻了起来,一目十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才是绒儿嘛,果然长大了,我看这失忆也没什么不好,倒像是真性情回来了。”
跪在地上那人根本不敢多话。
他继续往下看,脸色顷刻就阴冷下来,下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若非有此问,谁敢把那信卷拿出来。
“知道谁生的倒是个好本事,夏月洪水多泛滥,正需要这样的材料,”男人似乎沉吟了一下,“便填了江吧。”
乔绒在街上被人打坏了脖子,仅仅躺了两天,就下地生龙活虎了。
她从来就不是畏葸不前的人,要是有人想杀她,她非得往上凑凑不可。
短短数日,国公府上下对她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扭转,搞得乔绒反倒有些不适应。
府门大开,下人们全都打起精神低头颔首,如一排旗子一样整齐地竖在那里,等候她吩咐。
就好像她不是讨人嫌的表小姐,而是千娇百贵的嫡小姐。
乔绒讶异地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舅母应该才刚睡下吧,“咦,舅母不是要午休么?我到那边等就可以了。”
管家连忙笑道,“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夫人正在正堂备最好的茶点等您呢。”
正堂?
“不必了,我看临薇堂就很不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本能地喜欢那个地方。
管家以为她是记了上次的仇,脸色一滞,也不敢说什么,连忙悄悄差人去通知王夫人。
王夫人左等右等等不来乔绒,生怕她又出了岔子,正急的快焦头烂额,要派人去问了,一个小厮就奔了上来:“夫人,管家说表小姐要去临薇堂。”
王夫人连忙挥手叫道,“快!给我把东西都端过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仔仔细细伺候着她,谁若敢怠慢,我赏他板子!”
王夫人捏着手帕,笑着迎了上去,“绒儿来了,快上茶!哎呦,他们这些下人真是不懂礼数,不知道用最好的茶招待么!”
乔绒露出一个笑,“不必了,是我让他们换的,舅母用不着费心招待。”
王夫人慌了,陪着笑脸道:“绒儿说的这叫什么话!”
王夫人想起那天老爷让她在下人面前都失了身份,实在气不过,就闭门不出,她怎么着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现在依然有人在朝中为官,她不明白为何老爷让她给一个仰仗着他们谋生的孤女赔罪,铁了心逼老爷不给她个说法就没完。
却不想乔弼竟也是一脸忧心忡忡的,赶走了所有下人,关好门告诉她乔绒身上藏有天大的秘密。
正是因为怕她声张,他才这么多年都没有告诉她,谁想酿成了这样的事!
他一直就叫她对乔绒疏而远之,没想到她却误以为是不用把乔绒当回事!
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期望这事没传出去。
“既然舅母如此好意,那我就不推辞了。”乔绒端起新上的茶,朝越乾尉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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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了一口。
谁都没料到她才喝一口,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双手捂着脖子,仿佛快要断气了一样,茶杯啪的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王夫人吓得脸色刷得白了,一下就站起张皇失措,比自己亲爹死了还着急,尖声大叫:“快来人啊!快叫大夫!小姐出事了!!”
她喝的是她拿的茶,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王夫人急赤白脸的样子乔绒看得清清楚楚,她那满脸的惶恐,就差吓晕过去了,乔绒觉得这事肯定不是她做的,王翠莲没那个胆量。
如果是她派人敲自己黑棍,她应该乐得见自己被呛死才是,反正那茶没毒,赖也赖不到她身上。
越乾尉早已看见乔绒给他使的眼色,轻拍乔绒的后背,一脸焦急地道:“啊小姐!小姐没事吧?”
乔绒果然悠悠转好了过来,脸色恢复如常,看向满脸惊骇的王夫人还笑了一下:“舅母不用着急,我也没啥事,就是喝茶呛住了。”
王夫人见她没事了才把心收回肚子里,脸上强笑了一下,就又听乔绒道:“今儿怎么没见心月妹妹和姨娘呢?”
王夫人才放下的心就又提了起来,她找心月干什么?不会还要追究心月得罪了她的事吧?!
她连忙道:“哎呦真是不巧,心月跟着她姑妈去庙里烧香了,绒儿要是有什么事,不如……”
乔绒笑盈盈地摆手,“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今儿来呢,是来办正事的。”
说着乔绒就叹了口气,“唉,舅母也知道我娘走得早,留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在世上,不过呢,多亏了有舅舅扶持,我这才得以活下去,我要感谢舅舅舅母啊。”
王夫人捂着嘴笑,简直乐开了花,“提哪个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嘛!”
“可眼下我也长大了,就不好再麻烦舅舅替我料理我娘的产业,舅舅百事缠身,年岁渐长,我知道舅舅每日操劳,心里想着尽早接过来这副重担,所以这就一刻不停地赶来了。”
王夫人马上就明白她是来要账的,若是以前,自己肯定要奚落她一阵子,可是现在她哪敢?
她笑了笑,“绒儿大了那是当然,来人呀,快把账房叫来!”
十几个小厮抬着桌子进来,依次在堂上摆开,接着厚厚的账本一沓沓地放在了桌上,戴着小帽提着算盘的人分别走到桌前,打开账本。
“等等,怎好全都劳烦舅母,我也带来了个账房,小金子,别站着了,快来搭把手。”
这小金子正是乔绒抓到的那个机灵的账房伙计,只不过现在被她贬成了帮佣。
管家道,“报账!”
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账房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乔绒不慌不忙地喝着茶,感觉那算珠滚动的声音好像白花花的银子进到她的口袋来。
账房们一刻不停,一直从上午算到了下午,额头上挂着汗珠,管家捧上了厚厚几沓账本,“回小姐,算完了,共计亏空三万五千两。”
“小金子,听清楚了么?”
“是,小人都记下了。”
“可有遗漏?”
“除了一处桑田庄一处果园,其他名目全对得上。”
这几日她让小金子查了所有的账目,不论钱财多少,只记产业。
她料定国公一定会在数目上做手脚,她就当送给他了,可她也不想做那大头鬼,凡是她娘的东西,哪怕亏得头皮发麻,她也要拿回来。
“哦,那桑田庄和果园怎么回事。”
管家马上肃然,“回小姐,那处田庄因疫病流行伤亡过重,庄户收成锐减,国公宽仁便免了他们的收成,果园是因去年大旱乃至火患,万亩农田悉数遭殃才因此除名,此番天灾,实在难为,请小姐见谅。”
“哦,舅舅果然宽厚慈悲,我怎好让舅舅一直为我承担亏空,就把他们交给我吧,这便辛苦你们了,”乔绒的话根本没给王夫人等人拒绝的机会,“来,拿我的体己,大家通通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