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你快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兰芝哭着道,“那汗巾子是奴婢的,齐公子有一日要对奴婢……奴婢只顾躲开,汗巾却被他拿了去,奴婢不敢声张,求小姐饶命。”
“你污蔑我!那是……那是我捡来的!你这个下贱的小娼妇,小姐不要信她!”
“手帕没有名字,她大可以不说是她的,一个女子怎么拿名节污蔑你。”
“紫烟,你先带兰芝下去吧,要好生照料她。”
此人品行低劣,心胸狭窄,居然还敢调戏她的侍女,留是必然留不得的,只是她不想苦了孩子。
原身大抵就是因为孩子,处处容忍退让,所以一直被齐玉玩的团团转。
可是孩子不能没人照顾。
“把这些金银细软全部收起来,以后按每日一定数额分发给他,倘若他没有好好照顾孩子,便一分钱都没有了。”
越乾尉领命,立时领着几个卫兵把齐玉拖了出去。
那模样黝黑的小孩比他反应快多了,卫兵还没过来就一溜烟跑了。
乔绒不露痕迹地扫视了那些座位,“人到齐了么。”
柳双前面空了两个位子,其中有一个是齐玉的。
越乾尉道,“小姐,除四公子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乔绒便道,“四公子是哪位,他干什么去了?”
“回小姐,是上官百里,不过……”这位四公子向来行踪不定,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贺云熙眸光淡淡,“上官百里在柏华山习武,我叫他回来。”
乔绒不自觉地被他清澈的声音吸引,这人连说话都好生动人。
她顿了顿道,“不必了,若是他不愿回来就随他吧。”
这顿家宴吃得每个人各怀心思,乔绒不怎么饿,本意也是熟悉熟悉府里的人,眼见情况差不多了,况且有她在这,仆人们个个战战兢兢吃也吃不踏实。
乔绒很有自觉,起身离席落下一句,“你们随意。”
贺云熙在她走后就放下了筷子。
颜思睿弯起了嘴角,一双狡黠的桃花眼露出兴味盎然,“你说,她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
贺云熙眼中平静无波,仿佛山水画中的浓墨,“不知道。”
他本来以为她一定是装的,不过自她回来以后的表现处处透着古怪,尤其是今天不但赶走了齐玉,还连孩子都舍弃了,他又觉得她不像是装的。
一个人的神态气度最难伪装,她的确是变了。
可失忆能令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改变么?这几年她身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死里逃生让她脱胎换骨,不过,脱胎换骨又能怎样。
“无论如何。”贺云熙道。
“也对。”颜思睿看着他浑不在意的样子了然一笑。
他们是真没料想到乔绒能赶走齐玉,还能狠下心不要孩子,不过就算她变了,他们的计划也不会变。
乔绒从东花厅出来迎面碰上了越乾尉。
“小姐,我刚派人去库房支了银子,但账房说府库里的银钱不多了,卑职刚才让他清点了一下,打发齐玉之后,大概只够全府上下五日的用度。”
只够五日用度,那五日之后岂不是一大家子上街乞讨,任凭哪位千金小姐听了都得吓晕过去。
但乔绒听罢却并未着急,只从容地问道:“是么?随我去看看。”
她这么久没回府,府里养得又是齐玉那样贪得无厌的家伙,饶是有座金山他也搬空了,落下亏空可太正常不过了。
越乾尉在前面带路,突然一跃而起,伸手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你不是账房的伙计么?往哪跑?”
“大人,大人饶命!”
“松开他。”乔绒打量着此人,忽然指着他布衣鼓囊囊的地方道,“你身上装得什么东西。”
越乾尉作势要将他倒过来,把身上藏的宝贝尽数翻出,账房伙计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把值钱的掏了出来。
两颗金锭子足有鸡卵大小,谁家的伙计能有这样的东西。
乔绒心里啧了一声,“还有呢,快些拿出来。”
“小人,小人就拿了这么多,求小姐开恩!小人知错了!”
“知错了你跑什么。”
“小姐,这家伙一看就不老实,”越乾尉显然知道这种人是什么货色,他可不相信他就拿了这么多,“不如动动家法。”
那倒不必。
乔绒微微一笑,“我把你扭送官府,到了堂下,先把你的狗腿打断,谅你什么都老实交代。”
伙计早就哎呦哎呦叫着瘫软在地,从怀里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一匣子稀罕宝贝,要不是越乾尉眼尖看到他要上房逃跑,这么些东西就全都被他偷去了。
换了别人家下人偷窃主人的东西,起码打个残废。
乔绒拿起一只精致小巧的玉瓶,“这是什么?”
“小姐,那是珍珠雪花白玉膏,美容养肌,珍贵无比,听说宫里的娘娘们都在用呢,小人特地献给小姐!”
油嘴滑舌。
“没问你。”乔绒瞪了他一眼,稍稍向越乾尉那边侧了一下身子,揭开盖子,看着白色的乳膏狐疑道,“这东西能用么?”
越乾尉只瞥了一下,就毫无迟疑地道,“没错。”
“好罢,那我就收着了。”
“难道账房就你一个伙计?”乔绒知道即使府上下人少,也没道理只有一个管钱财的,于情于理都不妥当,原身应当不至于这么蠢。
伙计不敢吭声,越乾尉瞪了他一眼,“小姐问你话,给我老实回答!”
伙计这才开始支支吾吾地说原来的管家生病,是小姐把他安排到账房的。
越乾尉冷笑一下,“小姐,我看他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这种人不打两下,是不会老实交代的。”
乔绒一听便懂,“那便交给你吧,先试试你的马鞭,若是打坏了我赏你条新的。”
伙计的眼光不由去看越乾尉腰间那条粗实的马鞭,上边还带着勾刺,一鞭下去连皮带肉,保管抽几下他就没命了,他一边跪地嚎哭,一边全都交代了出来。
原来他只是本府账房的一个随从,因为齐玉几乎天天来账房,一来二去便认识了齐玉。
齐玉上位不□□里人不是背地里讽刺挖苦就是对他视而不见,只他对齐玉逢迎至极,齐玉便为他找个由头赶走了府里原来的账房,向乔绒吹风让他做了府上的账房。
从那以后他便勾结齐玉,两人一拍即合窃取公家钱财中饱私囊,这些年来贪墨无数,他听闻小姐处置了齐玉知道大事不好,这才生出了跑路的想法。
这些年偷的东西自然让他全部吐了出来。
乔绒坐在椅子上,拿着伙计呈上来的账本翻看,“你叫什么名字。”
伙计捧来茶壶,恭恭敬敬地端来茶水,忙说,“小的姓金。”
“小金子,府上公子怎么开支。”
他张口便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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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每月八两,其余公子每月五两,都登记在册。”
“啊?”乔绒吃了一惊。“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人哪里敢蒙骗小姐。”
乔绒心道这家伙连勾结齐玉中饱私囊的事都说了,倒是不差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虽说五两银子足够一个小户人家半年的开支了,但她府上区区一个小厮都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是大把银票金果子,贺云熙他们的生活岂不比仆役们还要拮据,更不要说丞相家的公子哥那区区八两哪里够使了。
她把眼睛一瞪,“为何这么少。”
伙计打了个哆嗦,“这是小姐以前定下的,小人也是按规矩办。”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难道齐玉也是五两?”
“这个……这个,”伙计被逼得满头大汗,齐玉当然不是五两,他俩狼狈为奸,哪里会亏待了自己。
乔绒也无意跟他算旧账,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些人上下其手,确是烂透了。
难为他们还守在这里。
“府中从前如何收支。”
从前的乔小姐且不说,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们每日挥霍无度,开销巨大,总得靠产业支撑,否则钱从何来,不过她从来还没见着自家的产业。
“以前都是从魏国公府中拨银子。”
乔绒挑起了眉,“舅父养我?”
伙计忙堆笑道,“那哪能,小姐这话说的……自然是夫人留下的产业,只不过小姐年幼,一直归国公府管着,每月收来的田租地租,再交给小姐。”
乔绒听懂了,她就说嘛,她府上这么一大家子人,总不能全靠魏国公养着,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个舅舅。
再说了她一个侄女,怎么腆着脸叫舅舅替她养男人。
府里的收入是她母亲的田产,只不过是由魏国公统一收来了再交给她,这当中又没有明数,多了少了又能怎样,乔绒一个孤女还能状告自己亲舅父不可么。
乔绒翻了这些年全部的账本和名册,总算对府里的人和财物心中有数,不知不觉入了夜。
贺云熙二十岁,在这些公子里年纪最大,颜思睿十九岁,是颜丞相年过四十后老来得子,且只此一子。
四公子是今日缺席的上官百里,十八岁,乔绒暂时不知他的容貌。齐玉不必说。最小的是今天与齐玉吵架“争风吃醋”的京城大钱庄的小少爷柳双。
而另外三个公子因比他年轻貌美,已经被齐玉设法发卖了,换上来了几个其貌不扬的,充当院子里的仆役。
其他公子齐玉也并非不嫉妒,只不过他暂时还惹不起罢了。
“小姐打算怎样处置这个家伙。”
乔绒顿了顿道,“我看这小子还算机灵,虽然之前有些心术不正,但若能改邪归正,我便不会惩罚他。”
但他如果继续徇私枉法,那她自然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从前你是做什么的。”
“回小姐,小的是李账房的帮工。”
“那你就还做回帮工,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为非作歹,我可饶不了你。”
这种人赃并获,换了别的大户人家都得就地打死,以儆效尤,乔绒格外开恩,小金子自是感激涕零。
从账房出来,夜里星光点点,乔绒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看见那院子灯还是亮的,便径直走了过去,敲了敲门,刚要说话,里面就传来少年尚显稚嫩的声音,“放在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