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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广安府

作者:卷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兰芝替她撩开内厅的珠帘,府里的几个小厮听见她的命令,连忙上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齐玉打得犹不解恨,居然当着她的面还往柳双胳膊上拧了一下,少年硬是咬牙忍住了,只不过眼圈红了。


    连乔绒都讶异他怎地如此胆大,如果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就是平时恃宠而骄惯了,知道自己一定会偏向着他,所以柳双也只能咬牙忍着。


    齐玉看见她仿佛看见了救星,狠狠剜了小厮一眼,使劲挣脱开他们的束缚,大声叫道:“小姐!你一定要给玉儿一个公道!”


    柳双刚才气势还嚣张,这会儿跟霜打了一样,低头抿着嘴不吭声。


    乔绒站着不动,面无表情地道:“为什么打起来?”


    “是他,他骂我!小姐你一定要给我做主!玉儿自入府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齐玉的目光阴厉地瞪了低头不吭声的柳双一眼。


    这里所有人其实都知道柳双说的是实言,齐玉本来就是府里的下人,结果不知怎么哄得乔小姐开心,恰巧五公子病死,原身就让他做了五公子。否则一辈子也轮不上他穿金戴银。


    且不论齐玉说的真假,那个姓柳的少年刚才的话她也听了不少,即便他的身世好,仗势欺人也是不对的,那话确实有些过分。


    贺云熙和颜思睿并未说话,顿时上下一静,好像都在等着她的裁决。


    乔绒看向柳双,“你骂他了么?”


    仿佛是怕柳双不说实话,齐玉急不可耐地抢先答道:“小姐,他们在这的都听见了!若非他先骂我,玉儿又怎么会跟他打起来!”


    乔绒没有理会齐玉,看到柳双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点点头,才开口道:“既然骂了他,那你给他赔个不是吧。”


    柳双虽心不甘情不愿,但看到乔绒的脸色,还是转向气愤交加的齐玉,低下头道:“……是我错了,对不住你,以后不会骂人。”


    “都坐回去吧。”乔绒也在她的红木嵌象牙螺钿圆桌上坐下,正要招呼大家开饭。


    齐玉楞了一下,忽然冲了上来,满脸闪烁着仇恨之色,焦急地道:“小姐你怎么能那么轻易的饶过他!玉儿自知身份卑贱,被人骂就骂了,可他骂我,分明就是骂了小姐你,小姐你看不出来么!”


    乔绒心里想笑,这个齐玉可真有意思,骂他就是骂她?这是哪个说的?这么低劣的手段,明摆着把她当枪使,他觉得她看不出来谁是谁非么?


    她放下玉筷,脸色不改地道:“罚的轻么?你觉得该怎么罚他。”


    齐玉眼里阴郁之色一闪而过,他本想说让他死,但碍于柳双是大钱庄的少爷,身份比他贵重的多,乔绒不会让他死,于是就道:“小姐把他逐出府,才能让玉儿出了这口气!”


    柳双一听,当即双腿跪了下来,害怕地望向乔绒,“小姐,小姐千万不要把我逐出府!柳双知错了!小姐以家法处置柳双吧,只求小姐不要把我逐出府!”


    乔绒看见这个柳双就忍不住想起他那个名字,脸上差点挂不住,只能掩饰道,“若依家法,该当如何。”


    颜思睿忽然开口,微微一笑,“回小姐,杖打二十。”


    啧,原来是体罚。


    齐玉看着柳双跪地恳求,心里充满了快意,但这还不够,他竟敢骂自己,他要他十倍奉还!


    可当他听到乔绒让柳双起来的时候,他脸上恍然色变。不过刹那间他就又有了别的办法,这次他一定要让小姐把柳双逐出府,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


    乔绒正想让他们归座,谁知还不罢休的齐玉竟然也跪在了她面前,泪水涟涟道:“小姐真的不拿玉儿放在心上了么,玉儿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小姐也不心疼,那玉儿还不如死了呢!”


    他说完竟要去一头撞墙,乔绒微微沉下了脸,“来人,给我把他拦下来。”


    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是把她当枪使,又是用情义绑架,看得出来以前定是没少利用原主,乔绒心想这个齐玉心肠不怎么样也就罢了,倒是好生喜欢搬弄是非。


    原来的乔小姐肯定会如他所愿,说不定还会重惩柳双,但她可不是随便任人摆弄的。


    柳双脸上块块青紫,显然伤得不轻。


    “他已经给你赔了不是,即便你不原谅,方才也打了他,哪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如看在他比你年纪小的份上,便是出言不逊你也让他一让,饭菜都快凉了,坐下吃饭吧。”


    “我说我走了小姐都不来追我,原来是嫌着我年纪大了,可见小姐现在心里一点也没我了,我不如现在就出府,也好过继续受气!”


    这人几次三番要挟她,若是得了意下次不知怎么欺凌别人,乔绒给了这么多台阶他不下,还偏要顺杆上,以前定然没少在府里恃强凌弱肆意妄为,若是连他也管不了,她以后如何治府?


    既然他诚心要闹,那就顺了他。


    谁都知道齐玉是在故意拿乔,他当然不会真的离府,只是拿这个逼乔绒心软就范。


    谁知乔绒却道,“那好,来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好,送他出府。”


    贺云熙眸光轻瞥,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颜思睿却嘴角微弯,带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齐玉这回是真的大惊失色,还没走出去,就赶紧扭回身,扑倒在了地上,又是涕泪横流,“小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刚才玉儿只是气不过才说出来的,玉儿发誓服侍小姐一辈子,绝不会离开小姐的!”


    晚了,刚才给他台阶下的时候,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乔绒面色不改,“来人,没听到么?”


    几个下人立刻跑去了齐玉的院子,很快帮他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他也没多少东西,这些年吃喝用住全是从府上账房支的钱。


    看着仆人拿来了他的包裹,齐玉已经瘫在了地上。


    “去雇一驾马车送他出府,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必在我府里受尽委屈。”


    “是!”


    这般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贺云熙竟从她身上隐隐看出了上位者的气势,似乎和从前那个眼界短浅,被邀媚献宠之流肆意玩弄的她截然不同。


    齐玉看着乔绒丝毫没有收回成命的样子,眼光中露出了决绝,仿佛是被逼到死角一样,拿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他竟还笑了一下,有恃无恐地站了起来。


    这时贺云熙和颜思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准确地说,这里恐怕只有乔绒自己不知道。


    “既然小姐连多年的情分也扔了,铁了心不要我,要把我赶出府,那好,”他对着东花厅外吹了声口哨,竟然从外面跑来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


    那男娃长得黝黑,脑袋又方又大,鼻孔如同一头牛,偏偏眼睛甚小,看上去有几分憨气,只额头有点像齐玉,但一直畏畏缩缩的,根本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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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厅里的众人,也不敢说话,只是躲在了齐玉身后。


    “贵儿是小姐的血脉,也是我的血脉,我纵使有错处,小姐不要忘了贵儿从生下来就一直是我照看,贵儿是断不会离开亲爹爹的,小姐忍心逼我们父子分离么?”


    叫贵儿的小男孩憨憨地点头,扭着头怯生生地躲在齐玉身后。


    乔绒的脸色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颜思睿,后者一脸笑意地对她点点头。


    乔绒跟齐玉生了个孩子这事府里就连下人都知道。


    齐玉一直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养着,不许其他人接触,父凭子贵,是以他嚣张跋扈但无人敢惹,毕竟这整个府上也就只他一个公子有了小姐的孩子。


    就算他当不上夫君,宠夫里也必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柳双如果不是长期实在看不惯他,今天也不会忍不住揭他老底。


    听闻这惊天大事,乔绒活似哑了一般,三观尽碎。


    老天爷,造孽啊。


    她一个十五的花季少女,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娃?!


    她进山之前最大不过十二,这就生了孩子?


    她太小瞧原身了……


    虽说古代女子成熟得早,但她的内心还是一个少女啊!


    颜思睿看着乔绒哑口无言的样子,猜出她必定要妥协了。


    他微微一笑,适时地给了乔绒一个台阶下,让她不至于因为刚才的丑话都说出来了而没法下台。


    “小姐真是公正端直、不偏不倚,让思睿敬佩,但我看齐公子已经知道过错了,小姐不如宽恕他一次?”


    齐玉颇为感激地看了颜思睿一眼,他是丞相之子,又把话说的这么好,小姐一定会听他的!


    乔绒默然片刻,缓缓道,“我说出的话,没有作假的。今日如此,明日如此,以后日日如此。”


    她清喝一声:“越乾尉。”


    “卑职在!”男人走进来抬手行礼。


    “从府库里出资,从厚发送他们出府,记住,吃的穿的不要短缺了他们父子,但是从今以后不得再踏入我府门半步,”乔绒顿了顿,声音清澈果决,“如有违背,府中一切供应全数收回。”


    齐玉仗着小姐宠爱,出手阔绰豪奢惯了,花掉的银子不计其数,他又没有谋生手段,若是收回月例不再供应,相当于要了他的命。


    齐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浑然忘了跪地求情。


    不,她怎么会这么对他?!她连孩子也不要了么?


    不但是厅里众人,连一直寡言不语的贺云熙都略有惊异。


    齐玉拿孩子要挟她不是第一次了,乔绒百依百顺,从来没有不妥协的。


    贺云熙都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戏了,毕竟天底下哪有亲娘舍得孩子。


    颜思睿心里也是这个意思,看了看乔绒的脸色,试探道:“小姐,齐玉就算了,小姐将他逐出府也合该他的罪过,可孩子毕竟是小姐的骨肉,还是留在府中吧?”


    乔绒神色怠懒了下来,活像个渣男似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钱给够,赶快打发了,她不想再听他胡搅蛮缠。


    “小姐,下人给他收拾东西时,发现了这个。”越乾尉道。


    看到那方绣花手帕,乔绒还未发问,兰芝已经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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