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替她撩开内厅的珠帘,府里的几个小厮听见她的命令,连忙上去把他们两个分开。
齐玉打得犹不解恨,居然当着她的面还往柳双胳膊上拧了一下,少年硬是咬牙忍住了,只不过眼圈红了。
连乔绒都讶异他怎地如此胆大,如果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就是平时恃宠而骄惯了,知道自己一定会偏向着他,所以柳双也只能咬牙忍着。
齐玉看见她仿佛看见了救星,狠狠剜了小厮一眼,使劲挣脱开他们的束缚,大声叫道:“小姐!你一定要给玉儿一个公道!”
柳双刚才气势还嚣张,这会儿跟霜打了一样,低头抿着嘴不吭声。
乔绒站着不动,面无表情地道:“为什么打起来?”
“是他,他骂我!小姐你一定要给我做主!玉儿自入府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齐玉的目光阴厉地瞪了低头不吭声的柳双一眼。
这里所有人其实都知道柳双说的是实言,齐玉本来就是府里的下人,结果不知怎么哄得乔小姐开心,恰巧五公子病死,原身就让他做了五公子。否则一辈子也轮不上他穿金戴银。
且不论齐玉说的真假,那个姓柳的少年刚才的话她也听了不少,即便他的身世好,仗势欺人也是不对的,那话确实有些过分。
贺云熙和颜思睿并未说话,顿时上下一静,好像都在等着她的裁决。
乔绒看向柳双,“你骂他了么?”
仿佛是怕柳双不说实话,齐玉急不可耐地抢先答道:“小姐,他们在这的都听见了!若非他先骂我,玉儿又怎么会跟他打起来!”
乔绒没有理会齐玉,看到柳双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点点头,才开口道:“既然骂了他,那你给他赔个不是吧。”
柳双虽心不甘情不愿,但看到乔绒的脸色,还是转向气愤交加的齐玉,低下头道:“……是我错了,对不住你,以后不会骂人。”
“都坐回去吧。”乔绒也在她的红木嵌象牙螺钿圆桌上坐下,正要招呼大家开饭。
齐玉楞了一下,忽然冲了上来,满脸闪烁着仇恨之色,焦急地道:“小姐你怎么能那么轻易的饶过他!玉儿自知身份卑贱,被人骂就骂了,可他骂我,分明就是骂了小姐你,小姐你看不出来么!”
乔绒心里想笑,这个齐玉可真有意思,骂他就是骂她?这是哪个说的?这么低劣的手段,明摆着把她当枪使,他觉得她看不出来谁是谁非么?
她放下玉筷,脸色不改地道:“罚的轻么?你觉得该怎么罚他。”
齐玉眼里阴郁之色一闪而过,他本想说让他死,但碍于柳双是大钱庄的少爷,身份比他贵重的多,乔绒不会让他死,于是就道:“小姐把他逐出府,才能让玉儿出了这口气!”
柳双一听,当即双腿跪了下来,害怕地望向乔绒,“小姐,小姐千万不要把我逐出府!柳双知错了!小姐以家法处置柳双吧,只求小姐不要把我逐出府!”
乔绒看见这个柳双就忍不住想起他那个名字,脸上差点挂不住,只能掩饰道,“若依家法,该当如何。”
颜思睿忽然开口,微微一笑,“回小姐,杖打二十。”
啧,原来是体罚。
齐玉看着柳双跪地恳求,心里充满了快意,但这还不够,他竟敢骂自己,他要他十倍奉还!
可当他听到乔绒让柳双起来的时候,他脸上恍然色变。不过刹那间他就又有了别的办法,这次他一定要让小姐把柳双逐出府,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
乔绒正想让他们归座,谁知还不罢休的齐玉竟然也跪在了她面前,泪水涟涟道:“小姐真的不拿玉儿放在心上了么,玉儿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小姐也不心疼,那玉儿还不如死了呢!”
他说完竟要去一头撞墙,乔绒微微沉下了脸,“来人,给我把他拦下来。”
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是把她当枪使,又是用情义绑架,看得出来以前定是没少利用原主,乔绒心想这个齐玉心肠不怎么样也就罢了,倒是好生喜欢搬弄是非。
原来的乔小姐肯定会如他所愿,说不定还会重惩柳双,但她可不是随便任人摆弄的。
柳双脸上块块青紫,显然伤得不轻。
“他已经给你赔了不是,即便你不原谅,方才也打了他,哪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如看在他比你年纪小的份上,便是出言不逊你也让他一让,饭菜都快凉了,坐下吃饭吧。”
“我说我走了小姐都不来追我,原来是嫌着我年纪大了,可见小姐现在心里一点也没我了,我不如现在就出府,也好过继续受气!”
这人几次三番要挟她,若是得了意下次不知怎么欺凌别人,乔绒给了这么多台阶他不下,还偏要顺杆上,以前定然没少在府里恃强凌弱肆意妄为,若是连他也管不了,她以后如何治府?
既然他诚心要闹,那就顺了他。
谁都知道齐玉是在故意拿乔,他当然不会真的离府,只是拿这个逼乔绒心软就范。
谁知乔绒却道,“那好,来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好,送他出府。”
贺云熙眸光轻瞥,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颜思睿却嘴角微弯,带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齐玉这回是真的大惊失色,还没走出去,就赶紧扭回身,扑倒在了地上,又是涕泪横流,“小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刚才玉儿只是气不过才说出来的,玉儿发誓服侍小姐一辈子,绝不会离开小姐的!”
晚了,刚才给他台阶下的时候,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乔绒面色不改,“来人,没听到么?”
几个下人立刻跑去了齐玉的院子,很快帮他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他也没多少东西,这些年吃喝用住全是从府上账房支的钱。
看着仆人拿来了他的包裹,齐玉已经瘫在了地上。
“去雇一驾马车送他出府,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必在我府里受尽委屈。”
“是!”
这般行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贺云熙竟从她身上隐隐看出了上位者的气势,似乎和从前那个眼界短浅,被邀媚献宠之流肆意玩弄的她截然不同。
齐玉看着乔绒丝毫没有收回成命的样子,眼光中露出了决绝,仿佛是被逼到死角一样,拿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他竟还笑了一下,有恃无恐地站了起来。
这时贺云熙和颜思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准确地说,这里恐怕只有乔绒自己不知道。
“既然小姐连多年的情分也扔了,铁了心不要我,要把我赶出府,那好,”他对着东花厅外吹了声口哨,竟然从外面跑来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
那男娃长得黝黑,脑袋又方又大,鼻孔如同一头牛,偏偏眼睛甚小,看上去有几分憨气,只额头有点像齐玉,但一直畏畏缩缩的,根本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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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厅里的众人,也不敢说话,只是躲在了齐玉身后。
“贵儿是小姐的血脉,也是我的血脉,我纵使有错处,小姐不要忘了贵儿从生下来就一直是我照看,贵儿是断不会离开亲爹爹的,小姐忍心逼我们父子分离么?”
叫贵儿的小男孩憨憨地点头,扭着头怯生生地躲在齐玉身后。
乔绒的脸色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颜思睿,后者一脸笑意地对她点点头。
乔绒跟齐玉生了个孩子这事府里就连下人都知道。
齐玉一直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养着,不许其他人接触,父凭子贵,是以他嚣张跋扈但无人敢惹,毕竟这整个府上也就只他一个公子有了小姐的孩子。
就算他当不上夫君,宠夫里也必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柳双如果不是长期实在看不惯他,今天也不会忍不住揭他老底。
听闻这惊天大事,乔绒活似哑了一般,三观尽碎。
老天爷,造孽啊。
她一个十五的花季少女,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娃?!
她进山之前最大不过十二,这就生了孩子?
她太小瞧原身了……
虽说古代女子成熟得早,但她的内心还是一个少女啊!
颜思睿看着乔绒哑口无言的样子,猜出她必定要妥协了。
他微微一笑,适时地给了乔绒一个台阶下,让她不至于因为刚才的丑话都说出来了而没法下台。
“小姐真是公正端直、不偏不倚,让思睿敬佩,但我看齐公子已经知道过错了,小姐不如宽恕他一次?”
齐玉颇为感激地看了颜思睿一眼,他是丞相之子,又把话说的这么好,小姐一定会听他的!
乔绒默然片刻,缓缓道,“我说出的话,没有作假的。今日如此,明日如此,以后日日如此。”
她清喝一声:“越乾尉。”
“卑职在!”男人走进来抬手行礼。
“从府库里出资,从厚发送他们出府,记住,吃的穿的不要短缺了他们父子,但是从今以后不得再踏入我府门半步,”乔绒顿了顿,声音清澈果决,“如有违背,府中一切供应全数收回。”
齐玉仗着小姐宠爱,出手阔绰豪奢惯了,花掉的银子不计其数,他又没有谋生手段,若是收回月例不再供应,相当于要了他的命。
齐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浑然忘了跪地求情。
不,她怎么会这么对他?!她连孩子也不要了么?
不但是厅里众人,连一直寡言不语的贺云熙都略有惊异。
齐玉拿孩子要挟她不是第一次了,乔绒百依百顺,从来没有不妥协的。
贺云熙都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戏了,毕竟天底下哪有亲娘舍得孩子。
颜思睿心里也是这个意思,看了看乔绒的脸色,试探道:“小姐,齐玉就算了,小姐将他逐出府也合该他的罪过,可孩子毕竟是小姐的骨肉,还是留在府中吧?”
乔绒神色怠懒了下来,活像个渣男似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钱给够,赶快打发了,她不想再听他胡搅蛮缠。
“小姐,下人给他收拾东西时,发现了这个。”越乾尉道。
看到那方绣花手帕,乔绒还未发问,兰芝已经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