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走进去,看见少年平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床沿,金丝绣满精致的靴尖,虽说是少年,已见身量颀长,只不过从身板单薄上看还是少年。
看样子似乎昏昏欲睡。
乔绒不想打扰他,把那只玉瓶轻轻放下,转身要走。
“乔姐姐!”
乔绒回头,床上的少年一脸喜出望外,双颊发红,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
他微微侧头,低声呢喃了一声,“我是在做梦么?”
“我当真看见了你?”小姐可从未亲自来找过他。
不,这肯定是做梦。
就像以前一直在做梦一样。
柳双开口就是姐姐,倒把乔绒叫懵了,虽说上一世她比他大得多,但如今她才十五岁。
下一刻少年就扑进了她怀里,把乔绒吓了一跳。
她本想要推开他,但是少年抱得死紧,却并不说话,她觉出他似乎有些异样。
“你怎么了?”乔绒试探着问。
“不要走。”他轻声道。
该不会生病了吧,乔绒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听到他痛呼出声,但还是不肯走开。
她稍稍挪开身子,看到柳双额头上果然一块青紫。
看他这幅样子也不像是会用的,乔绒伸手拿起那瓶宫里珍贵无比的药,指尖蘸取一点擦在了他脸上。
柳双感受到了丝丝凉意,抬起头来一双明媚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还疼么?”
柳双摇了摇头。
“那就快睡吧。”
少年听话地点头,马上躺在了床上,只是那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乔绒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睡觉不脱外衣么?”
柳双这才想起要脱去外衣,他扯了半天,使的力气极大,金丝盘口竟是没扯开,还拧得手指通红,乔绒实在看不过去,伸手帮他解开了。
“我来伺候小姐。”柳双伸手要为她解衣宽带。
乔绒一惊,连忙喊道,“我不睡!”
柳双可不管她说什么,执意要帮她,因为她刚刚“帮”了他,他才不能不管小姐。
乔绒竟发现她居然不如一个少年的力气大,争执来去,不知怎么她还被他压在了下面。
终于,刺啦一声,乔绒的一件丝质外衫被手法生硬一看就从未伺候过人的少年扯破了。
乔绒龇牙咧嘴,她觉得她的衣服质量,是真的比不上这家伙满身的金丝绮罗。
她认命地躺在床上,想着等他睡着了自己再回去,结果比人家睡得还快,竟一觉睡到了天光微亮。
看着旁边睡得沉沉的少年,乔绒赶紧从床上爬起,匆匆忙忙出了门,连外衫都忘了。
早晨一般是府里丫鬟下人最忙的时候,他们要伺候公子们起床洗脸,为他们送饭布菜。
及至日间,小姐昨晚在柳公子那过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府。
“我说她怎么改了性,原来是喜欢上了柳双那傻瓜。”传言中久不谋面山上修行的上官百里冷嗤道。
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只不过身材比柳双劲实有力的多,像是从小习武的。
“不过齐玉那贱人我也看厌了,早些滚出去正好。”
“那女人没死,害我白高兴了一场,贺哥哥,你们想出了什么招数对付她?”
贺云熙并不接话,“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贺哥哥,我好久没和你打过了!”上官百里激动到站了起来。
“你现在太弱了,我对你没兴趣,”贺云熙道,“你只管把功夫练好,等我有空了自会试练,若是功夫不行,别怪我到时候手下不留情。”
“哈!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放水?”上官百里眼底藏不住争强好胜和对贺云熙的仰慕。
“说起来,贺哥哥,你叫我回来只是因为这个?”
-
“小姐今日神清气爽。”小厮讨好地道。
乔绒没听明白话里的意味,随意点了点头。
“小姐,下人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车轿。”
“啊?我没说要外出。”
“每月十五,是您去魏国公府领钱的日子,今日……”今日再不去大家就要揭不开锅了。
“是我亲自去领?”乔绒吃了一惊,这么点事他们派人送过来不就好了么?
“这……这是魏国公府的规定,还要小姐您签字过目。”
“我派人去也不行么?”
“这……”
“你说就是!”
“听说小姐每次回来以后都要大哭一场,连最受宠的齐公子都不见,小人们怎敢……”
岂有此理!
她自己的钱寄存在他们那,雁过拔毛她不计较也就算了,不但要她千恩万谢地去领取,居然还受尽鄙薄刁难?弄得她像个上门要饭的。
“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是谁去领取的?”
“……”
“你直说我不会怪你。”
小厮怯怯道,“没……没有。”
“没人去取么?!”
“小姐不在,便没有钱。”
乔绒很生气,非常生气。
本来以为五两银子已经够少的了,哪成想贺云熙他们连五两银子也拿不到了。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们难道要上街乞讨么?
乔绒一把扯开帘子上了车轿,语气生硬道,“给我去魏国公府!”
“小姐不打算换身衣服?”
她瞪着眼睛扬声凶狠道,“我去见舅舅,还要打扮?!”
走到半路,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乔绒正纳闷,“这就到了?”
赶车的马上回答,“小姐,国公府前不许行马,请小姐更换软轿。”
“还有多远?”
“不消半刻。”
乔绒甩手道,“那便不用了。”
她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连凳子也没踩,毫无贵女的姿态,“你们就在这里候着吧。”
乔绒朝着车夫指的方向,路上顺手买了根糖葫芦,一口咬下一颗焦糖山楂,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棕红色的五楹大门,匾上落着魏国府几个字。
这定然没错了。
拍了几下,一个门房才把头探了出来,不耐地看了她一眼,“去去去!”
乔绒愣了一下:她像叫花子?
饶是如此,她不得不低头看了一眼,晨起她只洗了一把脸,自然是一点粉黛都没有的,虽不是满头珠钗,但衣裙简便素净可人,比从前在山上当土匪时可不知强了多少倍。
乔绒又拍了拍门,喊得整条街都能听到:“我找国公舅舅,开门!”
门立即打开了,这次不是方才那个小厮,而换成了一个年长点的人,中年人把她请进来,又当着她的面骂了小厮两句,“你眼睛长到后脑勺上去了,连表小姐也不认识么,还不退下。”
刚才那名小厮弯了弯腰说了句“小人该死”马上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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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请吧。”
乔绒淡淡瞥了一眼,“他是新来的么,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舅舅家了,怎么不认得我?”
管家笑道:“以往表小姐不是不走这里嘛,这头一次从前门过来,这些不长眼的下人犯起了癔症,表小姐千万别记在心上啊!”
不走前门,那从哪走?她又没叫他们放炮开中门,锣鼓相迎,乔绒微微挑眉,可她还没说什么,管家就叹了口气。
“表小姐是来找老爷的?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夫人,二姑夫人和三姑夫人都还未……”
乔绒听说魏国公不在,便摆手道,“没关系,我在这等等就是了。”
她是断然没有打道回府的道理,若是舅舅一辈子不回来,她就住在这一辈子,左不过添一双筷子。
听他说到几个夫人,这国公夫人肯定就是她舅母,二姑和三姑自然是她两个姨娘了,“你方才说,舅母姨娘怎么了?”
偌大的国公府竟然静的很,半天来连个小厮也没看到。
管家低头一笑,“这……夫人还未起身。”
“小姐以往不是要迟一个时辰才过来,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是有急事么?”
这都快到午时了,乔绒也笑了起来,“不急不急!您先去忙吧,我等一会儿就是了。”
“那好,小姐就到临薇堂坐吧,我让人给小姐送茶。”
乔绒在管家走后,才想起她不是原来的乔小姐,根本不知道这临薇堂在哪里,她也不急,就在府里随便晃荡起来。
她顺着府里的小径走着,穿过了一个圆形的月门,看见一个凉亭,便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来:“你是谁?”
乔绒望了过去,一看是一个头戴金玉、衣着光鲜华丽的女孩,绝不是这府里的下人,除了国公家的小姐还能有谁,她莞尔一笑:“呦,妹妹起得好早,你娘呢?”
女孩见她转过身来就认出了她,“是你乔绒!”
乔绒笑眯眯道,“正是正是。”
不过这个妹妹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乔绒道,“我听说舅母还睡着,就到这来走走,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跟你挺像的姑娘,不过一晃就不见了,你见着她了么?”
“你才跟她像呢!定是哪来的下人吧,我乔心月是国公府里唯一的嫡女!别把那些下贱的东西跟我相提并论!”
原来是她舅母的女儿乔心月,乔绒面色不改,“妹妹好生出言不逊,当心让舅舅听到了,你说若是有人满口说自己家人下贱,同处一个屋檐下,那你觉得她又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乔心月突然恼怒,扑上来就要打她,“你一个靠我家施舍赏饭吃的,也敢来教训我!”
这姑娘在她眼里根本就是小猫扑腾,乔绒轻易地避过,就让她扑了个空,“施舍我饭吃?这话是谁说的?”
乔心月也就十二三岁,如果没有大人耳濡目染,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乔心月只顾着打她,却没想到她后面就是凉亭栏杆外面,乔绒一躲,她整个人就扑了出去,吃了一嘴的花花草草,还好外面不是池塘,不然她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呸呸!”乔心月从下面爬起来,弄得全身烂泥,她吐出嘴里的草叶,想擦掉脸上的脏东西,却只能越擦越脏。
她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竟然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是谁在吵!”一个威严的女声带着火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