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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捕鼠游戏

作者:笔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稻草上长满了干枯的野草,两个人影蹲在草地里,身影完全隐没在成片成片的荒草里。


    这两个人正是高正和水波,家里存粮告急,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走投无路了,正在想法设法,从田地里弄些吃食出来。


    高正的手里抓着一把枯萎的艾草和一把棕红的松针,水波拎着一个浅黄色的葫芦,这会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两个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高正,到这来,”水波放低了声音,还轻轻“嘘”了一声,他快活地说,“这儿有个洞,咱们来搞只大的。”


    高正眼神里带着股野性,像个顽皮的孩童,一蹦一跳地蹲在了水波身边。


    高正放下手里的艾草和松针,分别从两小堆中取出一小撮摆在一边,心里暗搓搓地兴奋起来。


    “来,到你了,”高正对水波说:“往艾草上淋些水。”


    “好嘞!”水波拔掉了葫芦瓶口的塞子,控制着力道,很谨慎又细心地给艾草浇些水给艾草,生怕浪费了水。


    接着,高正拾起淋湿的艾草放在那一小撮松针上面,将它们挪到了那个洞眼的上风口。


    水波从火柴盒里掏出一根,粗大的拇指和是指捏住纤细的木梗,在火柴盒侧边的磷面上一滑。


    磷头擦过黑褐色的粗糙纸边,“嗤”地一声,火柴头迸出橙红火星。


    刹那间,火光像被唤醒了,一腾而起,清晰地映照出水波手指的纹路。


    风吹来,微弱的焰苗颤巍巍地舔舐空气,风静止,火焰稳定下来,像一颗含苞待放的火红色花骨朵。


    在火柴熄灭前,水波将火种引向松针,“呲啦呲啦”,松针着火了,“噼里啪啦”,火烧得正旺。


    火焰正在试探着引燃艾草,但艾草含有水分,难以被点燃,冒着大量难闻的浓烟,味道刺鼻,烟雾顺着风飘,像洪水涌进田地里的鼠洞。


    “水波,你说这洞里能有老鼠吗?”高正小声问,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鼠洞。


    今年干旱,地里的庄稼没收成,人囤积在谷仓里的稻谷一寸寸矮下去见了底,田间地头也没什么可以吃的。


    水波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把这个点子告诉了高正,以往,老鼠是影响粮食产量的一大祸害,是要跟人抢粮食的,往往是人还没有收割稻穗,就被准备过冬的老鼠运走了大半。


    天一黑,高正和水波就出来了,想捉几只老鼠回去。


    “肯定有,”水波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歪扭的牙齿,“你看这老鼠洞,洞口的土还是新的,说不定里面藏着一窝呢!”


    “你说这老鼠怎么就不会被饿死呢?”高正很钦佩老鼠的生存能力。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高正的问题太白痴了,水波笑得合不拢嘴,“老鼠都会打地洞了,地下埋着什么它们一清二楚,肯定会抢占我们的先机,把地里头能吃的都刨光呗!”


    没得吃食,鼠洞里掏不着老鼠,说不定还能掏找一些坚果粮食。


    水波把艾草往鼠洞里塞了塞,烟雾更浓了,顺着洞口往里钻。


    高正望着直往洞里钻的烟雾不说话了。


    “想什么呢?想小姑娘了?”水波看到高正在走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嗨,这年头,别想了,来年把家里的谷仓填满了再说吧!”


    高正连脸都羞红了,急忙辩解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传福叔什么时候才会把许诺给我们的两碗干饭给我们。”


    “哎哟,谁知道呢!”鼻子痒,水波伸手抓了抓,“传福叔不给,我们也没办法去要,我们还没饿死呢,真到什么吃的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再去找他要吧!”


    “到时候传福叔不一定能拿得出来了,”高正悔恨地说道,“我们应该听土根叔的,一起去传福叔家理直气壮地要回来,我感觉我们像借了钱出去要不回来的人,净吃哑巴亏。”


    “你先别想这些了,打起精神来吧!”洞里传出一阵叽哇乱叫,水波提高了音量说,“听到了没,要不了多久这老鼠就会受不了浓烟逃出来了。”


    高正也听到了老鼠的叫声,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洞眼,水波看到他那副板正的面孔就想笑,刚才还委屈得像个被相公冷落的小娘子,这会儿一认真起来,就烟消云散了。


    过了一会儿,鼠洞里传来“吱吱”的叫声,这声音又急促又嘹亮,急剧往洞口靠近。


    紧接着,一只灰黑色的老鼠从洞里窜了出来,跑得飞快。


    高正眼疾手快,两手朝着小黑影一扑,左手正好压住了老鼠的尾巴。


    这老鼠很狡猾,脑袋拐了个弯,张嘴就是一咬,高正手背上多出个伤口,血滴肉眼可见地由小变大,一阵刺痛。


    吃痛,高正手在发抖,但忍住没用送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抓住只老鼠可不容易啊!


    高正用右手去交换左手,将老鼠整个儿提拉起来,这会儿它无论如何逃不脱了。


    老鼠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老鼠体型挺大,肚子又肥,毛发油光水滑的,看来没饿着。


    “抓住了!抓住了!”水波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朝田埂跑去,“真走运,这是我们抓住的第三只老鼠了吧,我去把鼠笼提过来。”


    高正把老鼠扔进鼠笼里,新到来的老鼠又引发了新一轮的骚动,三只老鼠在铁笼子里撞来撞去,却怎么也跑不出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呐!”高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咬,血很快就会止住,小时候抓老鼠玩,被咬出血的次数还少?”高正用松针敷衍地擦了擦鲜血。


    “那就好,”水波打趣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硬汉。”


    “这哪跟哪儿?”高正笑得眼睛眯起来。


    “这个洞恐怕就只有这一只老鼠,太可惜了,那么好的洞眼,我还以为有一窝呢!”水波提起葫芦和鼠笼,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已被他们攻陷的鼠洞。


    “不是吧,水波,我的好哥们,你捉只老鼠,都能对老鼠洞产生眷恋的感情啊!”高正觉得水波这个人又让人觉得好笑又让人觉得心酸,“没啥好遗憾的,一只一只抓,早晚也能抓到一窝的。”


    “也对。”


    “水波,我有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他们说老鼠肉有毒啊?”


    “据我所知,乡下人很少不吃老鼠的吧,这老鼠吃粮食长大,肉质鲜嫩,和鸡肉差不多,烤着吃也好,总比饿肚子强,”水波很乐于向高正卖弄他的学识,“有的人接受不了把老鼠当食物,全在于城里的老鼠和乡村的老鼠的品种不一样,生活在不同的地方,老鼠肉的味道肯定也不一样。城里也能见到这老鼠,但城里的老鼠可不像乡下老鼠过得那么逍遥自在,城里老鼠走路都走臭水沟下水道的,不知是他们城里人,就连我也感觉这老鼠肉不干不净的,城里污水横流,这臭水沟下水道是用来排污的,老鼠在脏水里浸泡久了,肉肯定散发着一股垃圾味。城里人说我们乡下人是乡巴佬,竟然把老鼠当美味,他们哪里听到过真正好吃的老鼠肉呢?橘生华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老鼠不跟橘子一样,城里的老鼠臭烘烘的,是吃垃圾长大的,乡下的老鼠香喷喷的,由五谷杂粮滋养着的生命,味道能差到哪里去,我要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想不到你还挺有文化的。”高正是没吃过老鼠肉的,听水波这么一解释,彻底放下心来。


    “我好歹也是上过几年私塾的。”水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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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点儿也谦虚不起来。


    “再来再来,这几只才一点肉呢,”高正干劲十足地说,“多捉几只,晚上就能饱餐一顿了。”


    两个身影水平移动,没走出同一块稻田,水波就又停住了脚步。


    水波闪开身子,高正看见他脚下又有个很大的老鼠洞,不禁翘起一个大拇指,夸赞说:“有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


    没敢耽误,两个人把艾草弄湿了,用松针引燃,往另一个鼠洞塞去。


    把老鼠引出来倒不需要什么技巧,和捉蜂人赶蜂弄蜜一样,老鼠怕烟,只要把烟往洞里一熏,它们就会受不了,乖乖跑出来。


    “这次换我来抓。”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老鼠从洞里窜了出来。


    “有两只!”在双重惊喜之下,水波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好像笔直跑出去的水牛忽然间拐了个弯。


    老鼠被烟雾熏晕了脑袋,跑得摇摇晃晃的,轻轻松松就能把它们逮住,水波用手逮住了一只老鼠,又用鞋子踩住了另一只老鼠的尾巴,两只老鼠都在哀求似的叫唤。


    高正说:“我猜是一公一母。”


    水波将老鼠翻了个肚,将它们的性别瞅了个仔细,“没错,它们是一对。”


    高正喃喃说:“它们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水波问:“你觉得它们生崽了没有?”


    “我不知道,生了老鼠仔,它们也活不下去了,”高正用一种关怀的眼神看着毫无反击之力的两只老鼠,“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把它们弄熟吃掉了。”


    忙活一个多时辰,铁笼子里有五只老鼠了,如果不以吃饱为目的 ,这几只老鼠煮熟了分成两半,足够他们一家人每人吃上一口了,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抽空,那就可以吃个半饱。


    “水波,还是你厉害!”水波一向有过人的聪明才智,跟他混了一段日子,高正都快成了他的信徒了,“别人讨饭的路上饿死了,都想不到还有老鼠可以吃。”


    “生活经验,生活经验!”


    小时候水波很调皮,上房揭瓦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下河摸虾摸鱼就更不在话下,从小为家里的餐桌贡献了很多山珍野味河鲜,就算去到原始人的社会,他也有本事活得好好的。


    “瞧把你给能的,”高正笑得身体发颤,像风中枯树乱颤到树枝,“不过你捉老鼠的本事的确一流,这么会就捉五只了,这点时间要是去地里挖花生,能挖出两颗就不错了。”


    高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哄小孩似的说:“这算什么?要吃就敞开了肚皮吃,哪能说够就够了呢!等会儿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能再捉几只。”


    “必须的。”生活还是有奔头的,高正这么想着,倘若有吃不完的老鼠,他们就可以撑过这个荒年。


    “好久没吃顿像样的肉了,天天做梦梦见一大桌子荤菜,刚夹了一筷子送进嘴梦就醒了!”


    “哈哈哈!”高正倒在草地上,笑得拍打起巴掌来,“水波,你做的梦怎么和我做的一样?”


    “大家都吃不饱,白天心里想着一样的事情,夜里自然会做同样的梦。”水波会心一笑。


    水波抬起头朝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片枯黄的草丛上。


    “你看那里,”水波用手指着那片草丛,在另一块地里,高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骗草丛长得又高又密,我打赌下面肯定藏着不少鼠洞。”


    “走,”高正手里抓着干草,风风火火地摸了过去。


    水波边走边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可能会被蛇咬;如果运气好呢,我们说不定能抓到只野鸡或野兔呢!”


    “要是真有那样的好事,我们可太走运了,”高正额头上两道眉毛飞舞起来,“不走运的人,能有好口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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