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郁稠林并不远,全速前进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遮天蔽日的巨大蘑菇状树木让我产生些接收重复性信息的疲劳,必须打开指南针定位才行。
草神大人说抬头就能看到,可这粗大的树干把顶端空间挡得严严实实。
我抬起头,除了荧光的伞盖什么也没看到。
正当我跑了两圈,打算逐一排查时,头顶传来飞行物的杂音…或许称之为飞行物并不合适。
旋转的叶片搅动空气,浮在半空中的绿色「玩偶」缓缓降落在面前,他戴着落叶形状的领结,手里握着树枝做的小手杖,菱形的双眼似乎在注视我。
他抖动妆点白色纹路的大叶片帽子,径直来到我身侧牵起我的手。
“那菈,跟上。”
说完他便原地转身,慢悠悠向林中深处飞去。
我从未见过这种生物,他独特的称呼似乎在叫我,应该是草神的眷属…?被他小巧圆润的手掌握住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格外可惜自己的仿真皮肤没能模拟出人类的触觉。
不过他的力气可真大,没有一丝卡顿便可以提起我的手。
我迈着小碎步跟上他的,观察他有些短小绒毛的身体。
“你好,你叫什么?那菈是在说我吗?你可以叫我摩可沙,是纳西妲拜托你来指引我的吗?”我觉得自己有些聒噪,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一连串问题。
“兰古璃,”他只是小声回复了第一个问题便专心致志带路,直到将我引至无郁稠林西南角,才再次说话。
“那菈所寻之地即为此处,下次见,那菈摩可沙。”
眨眼间他便消失不见。
“还真是神奇,这一天的见闻都可以写本短篇小说了吧,”呢喃的同时,我左顾右盼,先听从草神大人的话抬头。
扫描附近的半球形空间,我终于在一棵斜着生长的树上发现阿帽的斗笠边边。顺着痕迹攀爬上去,刚刚冒出头就发现。
他压着眉毛死死盯着我。
我思索片刻,抬起手打个招呼:“嗨,阿帽。”
“啧,”他斜靠在树干顶端的分支上,双手为枕闲适地躺着,手臂将发尾压的翘起,“在这里都能让你找到,在我身上安了什么追踪器?”
他的话中隐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放松。
“没有,是草神大人告诉我你在这里,然后兰古璃带我过来的,草神大人可真随和,”我捧着脸,回放纳西妲曾说过的话,将眼部屏幕中的瞳孔换成四角星。
他轻哼,撇开头闭目养神。
想了想,我补充道:“她还说我们现在是同门师兄妹,我以后可以叫阿帽学长了。”
“…哈?”阿帽猛得坐起身,一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后额角青筋直跳,“谁要和你做师兄妹,敢这么叫我你就完了。”
他阴沉着脸,看样子确实不喜欢这个称呼。
“好的,我还是叫你阿帽。”
“…这语气可真让人不爽,”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脸憋屈地靠在角度更合适的枝干上,“人工智能助手,你就是这么模仿人的?”
我想了想发现…
“我曾经确实是人工智能助手。”
“啧,”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我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发散,“行了,你来找我最好是有要事相告,有话快说。”
我张张嘴吧,没能发出声音,事到临头,我好像没有那种急切地困惑感了。
“怎么?发声模块故障了?”阿帽撇我一眼,把玩着手中的树王圣体菇。
“就是突然发现,好像没事了。”
“…?你在耍我?”
蘑菇被随手丢掉,他流畅地站起身双手抱胸,斗笠打下的阴影正好笼罩住树干边缘只冒出头的我,比前几次都要有压迫感。
坏了,他看起来非常生气。
在他的俯视下,我小心翼翼瞧自己所处的位置,又缩下去看一眼连小草丛都没有的干泥巴路面,最后抬头对上他有些抽动的眼角。
这里还挺高得,阿帽不会直接把我踹下去吧?
“没有,”我摇头摇得火花四溅,差点360度旋转自己的脑袋,“只是草神大人帮我解答了我最大的问题,所以也没有那么迷茫了。”
“还真是和谐又温馨,”他话中带刺,甩了下手腕,斗笠后面的飘带也随之一甩,抽到一旁的的伞盖发出吧嗒的声响。
还以为是我脖子断掉的声音呢。
“其实还是有事情可以说的,”cpu烧了烧,我发现至少那股莫名其妙的倾诉欲还存在。
“…千里迢迢找过来,竟然是「勉为其难」地说说事情,你把我当什么了?树洞?”
凸起的干枯树皮被木屐碾得吱吱作响,他不耐地站在原地,感觉下一刻就会原地起飞冲出去。
“我把阿帽当朋友,现在也当做好学长,”认真逐一回答他的问题后,我双手用力扒着边缘,收回指腹上为了稳固而扎进木头的小小尖刺,伸出试探的手指,“我可以上去吗?”
他静悄悄地凝视我,沉默了好一会,发现我确实没有在他同意前爬上去的意思。
“没人拦着你。”
也许是偏爱这个地方,他没有选择离开,只是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躺下,不再关注周围。
爬到空隙中,我原地在边缘盘腿而坐,乖巧的将手放在膝盖上:“那么我要开始讲了。”
直到我絮絮叨叨将近几天的经历全部吐出来,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先不管有没有回应——
“难道说我的论文真的很有含金量?毕竟有这么多人想要找我合作课题,”总结时我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
原本闭着眼睛的阿帽听到这句,半睁右眼瞥我一眼,哼一声又闭上。
“也就是说阿萨提亚从我这里抢走了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这么坏!”
我愤愤不平的挥舞拳头,将空气当做犯人殴打:“我要生气了,阿帽你说过,无论是否为人,我都有愤怒的权利…我现在好生气。”下一秒我又开心起来,右手握拳砸向左手,“正好完成了草神大人说的「怒」的指标哎。”
“那你的反射弧可真够长的,”随后他沉吟片刻,“…指标?”
“对,指标,”见阿帽感兴趣,我向前俯身继续解释,“喜、怒、哀、乐、生、死、憎、爱八个方向,是草神大人给我定下的人生探索指标。”
他怔住一瞬,撇过头,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我坐回原处,学着他的样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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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抱胸,时不时点头:“这还是阿帽写给我的纸条上的呢,上次你一声不吭就溜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咦?”
随着咔嚓一声,我感到自己视野一歪,然后直线下降,最后留下的影像定格在阿帽瞬间转过来的头。
虽然感觉不到人类所说的失重感,但我能够体会到视觉不受预料快速更改的变化,尽管这过程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阿帽整个表情都狰狞着,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快给我用、你那、铁疙瘩脑袋想想办法,你不是最擅长这些了吗,快给我计算出最优解,”他咬着牙,狠狠强调最后几个字,“重、死、了。”
身体有些摇晃,碰撞在被荧光伞盖映得蓝灰色的枝干上,我调动脚上和剩下一只手内部的刺,像登山一样扣在木头中。
准备完毕后用被抓住的手冲他比大拇指。
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气音松开了手。
还不等我开始向上攀爬,树皮就被撕下一大块,裹住我直直落到地上。
视野完全被厚重的树皮盖住,只留有几个我扎出来的洞能够透光,打开手指上的摄像头,我看到阿帽从树上飞下来,伸手掀开整张「天然毯子」。
“你个笨蛋…怎么?要在这里睡觉?”他扯起嘴角,再露出标准的「阿帽玩笑表情」,“我倒也挺好奇,以须弥的气候,一晚上过去你身上会不会长满青苔。”
我思考了一下,虽然说他在开玩笑,但这也算是种新颖的课题:“要做实验吗?”
“闭嘴,赶紧起来。”
说到闭嘴,根据「阿帽情绪判断法」推测,现在应该乖乖听话。
我坐起身,原地一个起跳站起身…然后跌坐在另一边,歪头一看,金属的右脚正安静又乖巧地待在我掉下来的地方——与我的脚腕分离。
“你…”阿帽嘴唇动了下,吞下原本的话,有些沉默。
“看来只能换掉一整只脚了,”原本只需要更换金属板,这下关节也已经报废…我在自己的存款中划掉一大笔费用,感觉又一次体会到「哀」的情绪。
“换?”
“对,换,家里还有备用零件,”我起身试了下还能不能走路,发现虽然抽搐了点,但勉强还能够移动。
看到我丑陋的姿势,他无语片刻:“…你就打算这么回去?”
我点点头:“我可以一米五一米六地走回去…就是再上报纸头条的话,比较麻烦。”
像是被我的话逗笑了,他不小心喷出一口气,然后深呼吸。
“在哪。”
“嗯?什么在哪?我的家吗?”我蹲在地上,靠手臂支撑保持平衡。
“还有别的?”他不耐地靠近我,伸出一只手,“当然,如果你想就这么…一米五一米六地回去,我也没意见。”
“阿帽是要送我回家吗?”我盯着他的手,缓慢伸手握住,“我家在降诸魔山半山腰的山洞里,离这里好远呢,没关系吗?”
“废话少说。”
他一手拿着我的右脚,一只胳膊帮助我保持平衡,迈着比平时还小的步子沿路前行。
我歪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又迭代几次算法。
…
“阿帽,你真好。”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