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那张纸条后,阿帽便不见踪影。
原本还想向他询问字条内容,也只能作罢,恰巧带我们回来的风纪官从房间走出,朝我点头示意。
我瞧着她只看到一人并无惊讶的样子,犹豫着开口:“阿帽刚刚离开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摩可沙小姐,我来找你核对被剽窃的学术成果目录,根据犯人的自述,请您查看一下还有哪些遗漏。”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里面罗列出来几个眼熟的标题,正是我被夺走的论文。
风纪官的工作效率很高,尚且不知阿萨提亚和哈拉马的后果,但他们的所有非法所得都已经查明清楚,并且同所有被害者核实。只要两日,便能够全部完成署名更改,尚未过审的其他成果也都已经撤下,只需要自己再次申请。
我从相关负责人手中取走一整箱文件,外加新论文发布所需要的纸面申请。
可恶,原本保养身体的计划要推迟了。
抱起沉重的箱子,我小心用手肘打开教令院的大门,却不想被好大一群人簇拥着挤进小广场的中心。
“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身体都要被压散架,我硬是在人群中被转了两圈。
“您好,摩可沙小姐,可以采访一下您吗,关于阿萨提亚的案子…”
“摩可沙我都不知道你还研究过戏剧文化!和我一起合作吧!我想深入研究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历史,我们一定可以发表顶尖的论文!”
“是我小看你了…关于枫丹水饮文化你还知道更多信息吗…”
“听说是你亲自去把犯人抓回来的?可以详细陈述一下您的经历吗,这对我们报社非常重要…”
“那个神秘的外国学者和你一起抓人的?可以给我们讲讲关于他的事吗?”
“摩可沙小姐您知道阿萨提亚被捕前密谋的新课题内容吗…”
……
周围都是教令院的学者,他们七嘴八舌地开口,我根本无法分辨单个人都在说些什么。
cpu要转不动了…
我用手指死死扣住纸箱,却不成想身体被拉扯得离它越来越远——以它结结实实的份量,就这样砸下去,对人体来说怕是难以承受之痛。
健康之家需要新的骨折患者吗?应该不需要吧。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绿色制服中显眼的棕色纸箱,积极地提议:“摩可沙小姐,我帮您把箱子放到旁边,您不用担心…”
咚。
脱手的一瞬间,难以形容的巨响镇住周围,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盯着掉落的文件箱,骤然安静下来。
幸好没有人受伤。
我默默收回紧急垫在底部的脚,那里的盖板产生了些裂痕。
“哈哈,您力气真大啊…”原本想要帮忙把纸箱放在一旁的学者颤抖着手,有些尴尬地用衣袖擦汗,“应该没把您的东西摔坏吧,真是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我蹲下身提起这箱沉重的文件:“没事,都是纸,不会摔坏的…下次见。”
周围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通路。
我左瞧右看,好奇他们都要找我做什么,但还没问出口,他们大多用「您看起来正忙」的理由离开了,只有零散的几个人留下来,说是「交个朋友」。
说到朋友——我的朋友数量减少了两个,不对,三个…边走回家边数着,我长叹一口气。
原以为和阿帽已经成为朋友,却没想到他并没有承认这一点。
不过今天还有额外收获,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主动找我交朋友。短短几分钟,数量喜加五…这可是大收获,毕竟书上说——
朋友不嫌多!
嘴角扬起,我没忍住用纸箱挡住脸,回想起阿帽留下的纸条,这大概就是喜怒哀乐中,所谓的「喜」?
然而,事实果然没这么简单。
由于各种手续需要在教令院不同区域奔波,每次到达人稍多的地方我都会被拉住,原本顺畅的工序都被迫停滞。
这种情况在阿萨提亚相关的报道上线后更甚。
无时无刻不被关注,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还被称为「可怜的受害人」,甚至总有或好奇、或恭维、或目的明确的人主动交谈。
原本我还会因为朋友增多而感到喜悦和快乐,可随着数量越来越多,我却失去了那种奇妙的欣喜,只留下一些…或许应该称为「苦恼」。
这种时候与众不同的阿帽反倒更突出。
说起来,他这几天从未出现过…我翻翻记录,《阿帽观察日志》也有段时间没更新了。
他曾说过草神大人将我们归为同类,当时有正事所以没有深究,但…如果我有苦恼和困惑是不是可以向他请教?就像与同伴倾诉那样。
但是该上哪里去找他?安静的地方?
我停留在教令院侧门无人的拐角,从须弥地图开始排查符合条件的地方,然而结果是雨林大多都是人烟稀少的区域。
这可麻烦了,如果选择地毯式搜索,从理论上就不可能找到他。
就在我查询更效率的方法时,又出现了新的搭讪声。
“你好,摩可沙。”
抬起头,入目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和草绿,孩童模样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单手放在胸口:“初次见面,希望你不介意我也是来找你「交个朋友」的。”
白色带挑染的单马尾,树叶形状的发饰,明亮的草绿色双眸,在教令院出没的小女孩…符合条件只有一位,须弥的智慧之神「小吉祥草王」。
我大惊,没想到会遇到草神大人,并被搭话。
我该怎么回答?郑重一些?毕竟是面对一国神明,不能怠慢,应该用上最高礼仪吧?深鞠躬?叩拜?但是这么一直不开口更不尊重。
说到底,我没从书中看到过被神明搭话应该如何回复。
“不必拘谨,我们可以像朋友那样相处,”她轻笑一声,大方又自然的让我观察,又抱着些许歉意,“当然你不介意我读取了你的心声的话,如果你感到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不、不要紧的,草神大人,我不介意,”我连忙摆手,但还是不知道如何反应,“很高兴认识你…您,草神大人。”
其实读取心声也许会更好,这样就不需要我选择合适的反应去演绎。
不过,原来机器人也能有心声吗?
“你可以叫我纳西妲,放心,我不会随意读取他人的心声,我只是很好奇自己的能力对奇迹般诞生的生命是否有效…看来结果很明显了,摩可沙,”她伸出一只手点在下巴上,似乎在思考,“这对我来说是一次很好的实践,收获了很宝贵的「智慧」,谢谢你。”
“能够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早就听闻草神大人亲民,但没想到会如此的随和,虽说让我不要拘谨,但礼仪也是相处中很重要的东西…该怎么做?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她神色包容,像「母亲」那般温柔,“很高兴认识你,我已经期待许久,今天能与你相识真是太好了。”
她拉起我的手示意我跟上,直到走入一个隐秘的角落,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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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石制的长椅。
“我们坐下来说好不好,你的脚部零件还没来得及替换吧?”
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向后藏了藏右脚:“原来这件事您也知道吗?”
“怎么说我也是智慧之神,对吧,”她冲我眨眨眼睛,率先坐上长椅,并没有催促,倒是问起我刚刚思考的问题,“你是不是想去找阿帽?”
我点点头,一步一停地挪动到长椅旁,小心翼翼的坐在最边缘:“有一些困惑想要找他请教,还有一些无处安放的倾诉欲,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是倾诉欲。”
纳西妲再一次摆出思索的样子,柔声询问:“是关于最近很多人来找你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没有判断错,你分析的很正确,所以自信一些也没关系。”
我松口气。
“阿帽的话,现在应该在无郁稠林的树梢上,你赶过去抬头看看就能发现他,啊,顺带一提,”她讲到自己喜欢的地方,笑得眉眼弯弯,将她自己把我从阿萨提亚名下转移的事说了一遍,“现在你和他是同门师兄妹。”
“你现在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课题了,自由地。”
听到自由这个词,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震动——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有这个词。
「摩可沙,你以后就叫摩可沙,它代表着自由,希望你…永远自由。」
我摇摇头将这个事先抛之脑后,将同神明的会面放在第一顺位。
“非常感谢您,草神大人…”
面对珍贵又罕见地经历,在表达谢意后,我犹豫着要不要趁此机求得一个解惑的机会。
对于自己,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纳西妲安静又温柔地注视着我。
见她主动提起,我才做出开口的决定:“草神大人…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我困惑很久了。”
“当然,”她做出仔细倾听的样子。
“书中的所有知识都是正确的吗?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和现实情况冲突呢?”
我捏着衣领,只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感到没由来的紧张。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判断,摩可沙,”她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还有很多时间去体验这个世界,用你的方式去告诉你自己,哪些智慧对你来说是正确。”
“可是…我不知道该从何开始,我没有头绪。”
“让我想想,”她低下头沉思片刻,重新面对我的迷茫,“阿帽不是给了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承受人世冷暖品味喜怒哀乐者,即为人;为生老病死憎爱哭喊愤怒者,亦是人。」我没猜错吧,”她轻声复述着,用草元素显示出八个字,“喜、怒、哀、乐、生、死、憎、爱,就按照它们来进行你的人生探索,如何?”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惊讶,她接着解释道:“这是我曾经告诉他的话,也很惊讶他会直接写给你…也许在他心中,你已经是非同寻常的了呢。”
她的表情中蕴含着我尚且无法明辨的意义。
纳西妲抬头确认太阳的位置,轻巧地跳下长椅。
“如果还有什么困惑,我就在须弥城最顶端的净善宫中,随时欢迎你的来访,”她指了指斜上方,“不耽误你去找阿帽了,毕竟想抓到他也很不容易呢。”
她俏皮眨眼,挥挥手:“那么,下次见。”
“下次见,草…纳西妲。”
我望向她离去的身影,偷偷多拷贝了几份记录藏进核心收藏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