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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三口之家

作者:不可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书仪站在树下,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里面是柔软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松松绾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月子里清减了些,却也更添了几分产后女性特有的温软韵味。她抬头看着那些新芽,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已经平坦了许多,但距离孕前的状态还有一段距离。


    “宝宝。”身后传来周砚深的声音,他抱着佑佑从屋里走出来,小家伙刚醒,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四处张望。周砚深走到她身边,把儿子往她怀里送了送,“佑佑想妈妈了。”


    沈书仪接过儿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佑佑咿咿呀呀地哼了两声,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放。周砚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从前这时候,她抱的是他,亲的也是他,他在吃醋,吃自己儿子的醋。


    自从产后四十多天开始,沈书仪就投入了产后修复的节奏里。每天上午趁佑佑睡觉,她会在健身房跟着视频做训练,下午有时候去专业的产后修复中心做理疗,晚上睡前还要自己按摩腹部。周砚深当然支持她,他知道她一向对自己的要求高,也知道她从小受到的教养让她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只是,她现在的注意力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给儿子,一半给修复训练,留给他的那一份专属却越来越少。


    白天她想得最多的,是怎么能让腰腹尽快恢复紧致,怎么让那些多余的赘肉消失,怎么让身体回到从前的状态。晚上洗完澡,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曲线比从前丰腴了些的自己,手指轻轻按压着小腹上那层柔软,眉头会不自觉地蹙起来。她当然知道生完孩子需要时间恢复,理智上她明白这一点,可每次看见那些曾经合身的旗袍挂在衣帽间里,心里还是免不了涌起一阵焦灼。


    周砚深察觉到她的变化,是从她换睡衣开始的。从前她洗完澡,会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出来,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衬得她身段玲珑。现在她穿的是棉质的保守款,宽松,长袖,遮得严严实实。有一次他从背后抱住她,明显感觉到她身体一僵,虽然只是一瞬,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丝不自然。


    那天晚上,佑佑睡着后,他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书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最近在想什么?”


    她想说没什么,可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砚深,我现在的样子……”


    他没让她说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告诉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改变。吻了很久,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现在的样子,”他的声音有些哑,“很好,非常好。”


    她还是有些不安,眼睫低垂着,没有看他。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向来对自己要求严苛,无论是学术还是仪态,从来不肯有半分懈怠。现在产后身体的变化,对她来说就像一道需要攻克的难题,解不开就浑身不自在。


    “书仪,”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平稳有力的跳动,“我这里,只有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胖一点瘦一点,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几十亿的生意。她忽然想起他当初说,让她和孩子终身幸福,是他最重要的项目。这个男人,从来不开空头支票。


    “可是我自己……”她咬了咬下唇。


    “你自己觉得不够好,对不对?”他替她说出来,“那我们一起努力。我陪你运动,陪你修复,你想练多久我就陪多久。但是,”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得答应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需要时间,我们慢慢来。”


    她看着他,那个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从那天起,周砚深的日程里多了一项内容——陪沈书仪运动。每天早上佑佑被王姐抱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他就拉着她去健身房。他亲自给她调整呼吸的节奏,陪她做核心训练,在她累得想放弃的时候给她加油鼓劲。有时候做着做着,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堂堂周氏集团的掌权人,穿着运动服坐在地板上,认真得像个小学生,嘴里还念叨着“核心收紧”“呼气慢一点”,这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笑什么?”他挑眉。


    “笑你。”她躺在瑜伽垫上,气息还有些喘,“周总,你这架势,可以开个产后修复班了。”


    “我只带一个学生。”他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终身免费。”


    训练的时候他是认真的教练,可休息的时候,他又变回了那个黏人的丈夫。她坐在垫子上喝水,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


    “宝宝,”他叫她,声音低低的,“你身上好香。”


    “刚出过汗,哪里香了。”她笑。


    “就是香。”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比以前还香。”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书仪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在慢慢恢复。小腹紧致了些,线条也流畅了些,虽然还没回到孕前的状态,但她开始不那么焦虑了。也许是因为每次她照镜子的时候,身后总会出现那个人,从背后环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好看”。


    阳光格外好。佑佑被三个老太太接去西山老宅玩,说是要让曾祖母们好好稀罕稀罕,今年大家都在北京过年,长辈们也都在准备呢。沈书仪难得有了一整天的空闲,下午做了个彻底的运动,又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完站在衣帽间里,她的目光落在那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裙上——自从生产后,她就再没穿过它。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柔滑的料子,顿了顿,然后把它取了下来。换上睡裙,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曲线比从前丰腴了些,腰肢不是最纤细的状态,胸前的弧度却更加饱满。她侧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他真的不介意吗?真的觉得这样也好吗?


    可想起这些日子他的陪伴,想起他每天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她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周砚深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贴身的料子勾勒出她产后更加丰盈的曲线。头发还有些湿,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微微泛红的脸颊。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眼睫轻轻颤着,像一只怯生生的小鹿。


    他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颈项,再到胸前,再到腰肢,最后回到她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挑剔,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


    “书仪。”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不紧不松,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间那层柔软上。


    “很美。”他说,声音低低的,“比从前还美。”


    她还是有些不确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他用吻封住了。


    那个吻起初很轻,像试探,像安抚。可渐渐地,它变了味道。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也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砚深……”她在喘息间叫他。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紊乱。他的手还环在她腰间,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想吗?”他问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但也有克制,有尊重,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不是身体没准备好——医生说产后六周就可以恢复夫妻生活,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是心理没准备好。她还是有些在意自己的样子,还是有些不自信,还是担心当他真正面对她赤裸的身体时,会不会有一丝失望。


    他看出了她的犹豫。


    “没事。”他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急。等你准备好。”


    他放开她,深吸了口气,然后起身,往浴室走去。她看见他的背影,看见他握紧的拳头,看见他绷紧的肩颈线条。她知道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砚深。”她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她想说,我可以帮你。


    但他回过头,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宠溺,还有一些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别多想。”他说,“就是冲个凉。你先睡。”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传来水声。


    沈书仪坐在床上,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她知道他想要。结婚这么久,她太了解他的身体了。可他宁可自己去冲冷水,也不愿意让她有半点勉强。这个男人,在外面说一不二,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珍之重之,生怕碰坏了她。


    她低头,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但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紧张,是感动,还有一种渐渐涌上来的暖意。


    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周砚深走出来,穿着深灰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还不睡?”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欲望已经平息了,只有温柔,只有心疼。


    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砚深。”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让你忍得这么辛苦。”


    他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夫人,又不是泄欲工具。你的感受,才永远是最重要的吗,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没说话。但她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她要尽快恢复,不是因为焦虑,不是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是因为,她想和他在一起。完完整整地在一起。


    那一夜,他就那么抱着她睡。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她圈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沈书仪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窗外,二月的北京还有些春寒料峭。但屋里,暖意融融。


    日子继续往前走着。沈书仪依然每天坚持运动,周砚深依然每天陪着。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不再那么焦虑,不再那么在意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每次她看向镜子的时候,身后总会有那个人,用他的目光告诉她,她很好,她一直很好。


    佑佑一天天长大,开始会笑了,会盯着人看了,会咿咿呀呀地跟人“说话”了。沈书仪抱着他的时候,周砚深会从背后环住她们娘俩,一家三口在镜子前站成一排。


    “看,佑佑像谁?”她问。


    “像你。”他每次都是这个答案。


    “哪里像我?”


    “哪里都像。眼睛,鼻子,嘴巴,都像你。”


    沈书仪笑着看他:“那你呢?”


    “我负责赚钱养家。”他一本正经,“你们娘俩负责貌美如花。”


    她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怀里,看着镜子里的一家人。佑佑在妈妈怀里,睁着大眼睛看来看去,小嘴张着,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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