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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佑佑

作者:不可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砚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从她被推出来到现在,他几乎没移开过视线。


    “看够了没?”沈书仪轻声问他,嘴角带着笑。


    “没有。”他说,声音还有些哑,“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沈书仪捏了捏他的手,转头看向旁边——小小的婴儿床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他裹着淡蓝色的小被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有周砚深的轮廓了。


    “他真小。”沈书仪轻声说。


    “嗯。”周砚深也看过去,“六斤八两,医生说标准体重。”


    “你抱过了?”


    “抱过了。”他顿了顿,眼眶又有些红,“那么轻,那么软,我不敢用力。”


    沈书仪笑了,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周总也有不敢的事。”


    他没反驳,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病房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秦念的脑袋探进来。看见沈书仪醒了,她眼睛一亮,又压着声音说:“姐,你醒啦!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


    门彻底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周凛、沈玉山、秦纪之三个老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三个老太太,再后面是沈明谦、秦知蕴、周裕礼、苏瑾慧,还有秦骁和秦月。陆时渊和顾衍之也来了,站在后面。


    病房不小,但一下子站满了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所有人都压着声音,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孩子和产妇。


    “书仪,感觉怎么样?”宋知华先走过来,拿起她的手把脉。


    “还好,奶奶。”沈书仪说,“就是还有点累。”


    “顺产就是这样,耗元气。”宋知华点点头,“养养就好。”


    周凛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他看了很久,忽然说:“像我。”


    秦纪之立刻反驳:“像什么你,明明像书仪。”


    “你看那鼻子,那下巴,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你年轻时候什么样你自己还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


    两个老头声音越来越高,沈玉山慢悠悠地插话:“小点声,别吵着孩子。”


    周凛和秦纪之同时闭嘴,互瞪一眼,不说话了。


    三个老太太已经围到婴儿床边。宋知华想抱,明徽之也想抱,顾琬君更想抱。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宋知华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


    “哎哟,真轻。”宋知华抱着,眼眶有些红,“和砚深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明徽之凑过去看:“眼睛还没睁开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一模一样。”宋知华坚持。


    顾琬君在旁边轻声说:“让我也抱抱。”


    宋知华不舍地递过去。顾琬君抱着,轻轻晃了晃,嘴里念叨着:“乖宝宝,乖宝宝……”


    秦知蕴站在沈书仪床边,拉着她的手,眼眶也红红的:“书仪,辛苦了。”


    “妈,没事。”沈书仪笑,“挺顺利的。”


    苏瑾慧在旁边点头:“书仪真勇敢。我当年生砚深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


    周裕礼拍了拍周砚深的肩:“做爸爸了,以后更要担起责任。”


    周砚深点头:“我知道,爸。”


    一群人围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护士进来提醒产妇需要休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秦念还对着婴儿床拍了好几张照片,说是要发家族群。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沈书仪靠在床头,看着周砚深。他正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砚深。”她叫他。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不累。”沈书仪握住他的手,“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


    周砚深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嗯,我们当爸爸妈妈了。”


    关于起名字的事,从第二天就开始吵起来了。


    家族群里消息不断,三个老头各执一词。周凛主张取个有气势的名字,最好是能体现周家军旅传统的那种。秦纪之坚持要取个硬朗的,说男孩子就该有个硬气的名字。沈玉山则慢悠悠地抛出几个文雅的名字,都被周凛和秦纪之否了。


    “周凛,你那个名字太凶了!”秦纪之在电话里吼。


    “怎么凶了?周克敌,多霸气!”


    “你以为孩子是要去打仗吗?”


    “保家卫国,怎么不能打仗?”


    沈玉山在旁边悠悠地说:“克敌太直白了。不如叫周怀瑾,怀瑾握瑜,品德高洁。”


    “太文绉绉了!”周凛反对。


    秦纪之难得和周凛一致:“就是,像个书生。”


    沈玉山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最后还是沈书仪拍板——大名让祖父沈玉山取,但三个老头都得同意才行。沈玉山翻了好几天古籍,最后写下一个名字:周嘉淮。


    “嘉言善行,河汉江淮。”沈玉山解释说,“嘉,美也,善也。淮,水名,有容乃大。希望孩子能言善行,胸怀宽广。”


    周凛和秦纪之看了,难得地没有反对。周凛点头:“嘉淮,这名字不错,大气。”秦纪之也说:“行,就这个。”


    小名就简单多了。沈书仪和周砚深商量了一晚,最后决定叫“佑佑”——天佑安康,平顺喜乐。是他们作为父母,最大的希望。


    当这个名字在家族群里公布时,秦念第一个发言:“佑佑!好听!我是天下第一好姑姑!”


    沈知行立刻跟上:“我是宇宙最帅舅舅!”


    秦念发了一串炸弹:“你帅什么帅!我才是第一好!”


    两人又吵了起来,最后被二婶双双禁言十分钟。


    第二天下午,沈书仪出院。顺产恢复得快,她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了。出院前,护士帮她穿好衣服——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柔软的棉质长裙,头上戴了顶帽子。周砚深在旁边看着,生怕她着凉。


    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淡蓝色的小被子外面又包了一层绒毯,只露出那张小小的脸。


    “好了吗?”周砚深问。


    “好了。”沈书仪深吸了口气,“走吧。”


    车已经等在楼下。周砚深一手扶着沈书仪,一手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把他们安置在后座。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家的路上,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沈书仪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怀里抱着小小的佑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回家了,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回家了。


    四合院门口,陈姨已经等着了。看见车停下来,她立刻迎上去。


    “回来了回来了!”陈姨帮着开门,“快进屋,外面冷。”


    周砚深把沈书仪扶下车,又把孩子接过来。一家人进了院子。


    沈书仪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雪后的四合院格外安静,海棠树的枝桠上落满了雪,廊下的红灯笼也覆了薄薄一层白。一切都那么熟悉,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进屋吧。”周砚深揽住她的肩。


    孩子的东西,周砚深早就准备好了。东厢房旁边的那间屋子,被改造成了婴儿房。淡蓝色的墙,白色的家具,原木色的婴儿床。床上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床铃,是苏晚送的,上面是几只可爱的小动物。


    月嫂姓王,四十多岁,经验丰富。她提前三天就住进来了,和陈姨一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夫人,您先休息。”王姐接过孩子,“我抱佑佑去喂奶。”


    沈书仪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周砚深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好。”沈书仪喝了口水,“就是有点累。”


    “那就睡会儿。”他揽住她的肩,“我在这儿守着。”


    沈书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王姐轻声哄孩子的声音,还有陈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响动。一切都很安静,很温暖。


    她很快就睡着了。


    坐月子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碌。


    周砚深没有安排月子中心,他说要在家里亲自照顾。王姐负责孩子的日常护理,陈姨负责月子餐,周砚深则负责一切杂事——给沈书仪端水送药,陪她聊天解闷,晚上还要起来帮忙喂奶。


    换尿布、拍嗝、哄睡,他一样样学。第一次换尿布的时候,手忙脚乱,把王姐都逗笑了。但他学得快,三天后就换得有模有样。


    有一次,沈书仪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空着。她听见隔壁婴儿房传来轻轻的说话声,起身走过去看。


    门虚掩着,周砚深正抱着佑佑在房间里轻轻踱步。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有些乱,但动作很温柔。佑佑趴在他肩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睡得正香。


    “佑佑乖,爸爸在。”他轻声说,“让妈妈多睡一会儿。”


    沈书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热。


    她轻轻推开门。周砚深回头看见她,低声问:“怎么醒了?”


    “找你。”她走过去,看着趴在他肩上的佑佑,“他怎么了?”


    “醒了,换完尿布又睡着了。”周砚深轻声说,“怕吵着你,就抱过来了。”


    沈书仪靠在他肩上,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佑佑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砚深。”她轻声叫他。


    “嗯?”


    “你是个好爸爸。”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是个好妈妈。”


    满月宴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没有大办,只是在四合院里摆了几桌,请的都是至亲好友。周凛一大早就来了,说要亲自布置院子。秦纪之也来了,两人难得没有拌嘴,一起挂灯笼、摆桌椅。


    三个老太太围着佑佑转。宋知华抱着不撒手,明徽之在旁边看着,顾琬君举着手机拍照,嘴里念叨着“这张好看”“这张更可爱”。


    秦念和沈知行也来了。秦念一进门就冲向佑佑,被宋知华拦住:“洗手!”


    “洗了洗了!”秦念伸出双手,“奶奶你看,洗得干干净净!”


    宋知华这才把佑佑递给她。秦念抱着,小心翼翼地,嘴里念叨着:“佑佑,我是你念念姑姑,叫念念姑姑……”


    沈知行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让我也抱抱。”


    “等会儿,我才刚抱上。”


    “你都抱了三分钟了!”


    “三分钟算什么!”


    两人又开始斗嘴。佑佑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打哈欠了!”秦念惊喜地叫,“好可爱!”


    沈知行趁机伸手:“该我抱了!”


    苏晚和陆时渊也来了。苏晚一进门就直奔佑佑,从秦念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晃。她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眶有些红。


    “书仪,”她轻声说,“他真好看。”


    沈书仪站在旁边笑:“像砚深。”


    “像你。”苏晚坚持,“眉眼像你。”


    陆时渊在旁边接话:“等以后我们也有了孩子,也让苏晚设计衣服。”


    苏晚脸红了,瞪他一眼:“谁要给你生孩子。”


    “你。”陆时渊理直气壮,“戒指都戴了,不生孩子想跑?”


    众人笑成一团。


    宴席开始,三个老头坐在主桌上。周凛第一个举杯:“来,敬佑佑!”


    秦纪之难得附和:“敬佑佑!”


    沈玉山也举杯:“愿孩子平安喜乐,健康成长。”


    所有人都举杯,连沈书仪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周砚深坐在她旁边,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抱着佑佑。


    佑佑醒着,睁着眼睛看着满院子的人,不哭也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真乖。”秦知蕴在旁边说,“不认生。”


    明徽之点头:“像书仪小时候。书仪小时候也这样,谁抱都行,从来不哭。”


    顾琬君笑:“那像砚深吗?”


    宋知华想了想:“砚深小时候可没这么乖,整天哭。”


    周砚深无辜地看向自己母亲。苏瑾慧笑着说:“真的,你小时候可难带了。佑佑比你强多了。”


    周裕礼在旁边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


    满月宴进行到下午才散。宾客陆续离开,三个老太太轮流抱着佑佑舍不得放手,最后还是被各自的儿子劝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书仪坐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周砚深抱着佑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还好。”沈书仪靠在他肩上,“今天很开心。”


    佑佑在他们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偶尔动一动小嘴,像是在做美梦。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海棠树的枝桠上还有残雪,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砚深。”沈书仪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她看着怀里的佑佑,“谢谢你把我们照顾得这么好。”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应该的。”他说,“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天深夜,佑佑醒了,喂完奶后却不肯睡。周砚深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走到窗边时,他停下来。窗外,月光洒在积雪上,整个院子亮堂堂的。那棵老海棠静静地立着,枝桠上还挂着残雪,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佑佑。小家伙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小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口,攥得紧紧的。


    “佑佑。”他轻声叫。


    佑佑动了动,像是回应。


    周砚深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宝宝,以后爸爸教你下棋,带你骑马,给你讲《诗经》和《小王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但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要对妈妈好。”他说,“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佑佑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周砚深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雪落无声。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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