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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清浅的公寓。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煮泡面。
打开门,陆时凛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周婉君找你了?”
林清浅望着他,愣愣点了点头。
“你先进来吧。”
陆时凛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林清浅关了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给你看了照片,让你离开我?”他拧紧了眉宇,嗓音低沉又沙哑,略带一丝微喘。
林清浅点头。
陆时凛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
“你信吗?”
林清浅想了想,说:“看到的时候,心里确实挺不是滋味的。”
她换了个姿势坐,看着他,“这算是你的绯闻嘛?还是从别人那里得知你背着我和富家千金相亲。”
陆时凛听着她那酸溜溜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林清浅继续道:“但我知道,那是她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误会,让我生气,让我跟你闹……紧接着,你甩了我,或者我拿着她给的那五百万离开你,她的目的就轻易达到了。”
她的唇角弯了弯,笑意渐深,“所以……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陆时凛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平静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浅浅。”
“嗯?”
“谢谢你信我。”
林清浅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他的声音平淡,缓缓解释道,“郑家那边想谈合作,周婉君组的局,我去了才知道郑舒媛也在,全程没怎么说话,吃完就走了,照片是故意挑的角度拍的。”
林清浅听着,抬手抚摸他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抚平。
“我知道。”
陆时凛抱紧她。
“周婉君那边,我来处理,她再来找你,给我打电话,我去处理。”
林清浅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还说要给我五百万。”
陆时凛微微挑起眉梢,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收了?”
林清浅轻轻摇头,发丝在耳畔微微晃动,如拨浪鼓。
“没有。”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告诉她,我不缺这点钱。”
陆时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更深了。
“那你怎么回的?”
林清浅略作深思,将那句掷地有声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我说,他是我的,您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陆时凛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泛起难以捉摸的波澜。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深,更温柔。
他低头,吻住她。
窗外的夜色深沉,公寓里灯光温暖。
林清浅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知道,不管周婉君耍什么手段,他们都不会分开。
因为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陆时凛没想到周婉君真的敢去找林清浅。
他以为上次在老宅,她已经看清了形势。
他以为她至少会顾忌老爷子的态度,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胆量。
或者说,他低估了她的愚蠢。
那天晚上从林清浅公寓离开后,他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发动引擎。
周婉君找林清浅,拿照片威胁她,用钱砸她——这些事,每一件都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周婉君在公司里搞小动作,可以容忍她在董事会上挑事,甚至可以容忍她联手大伯想架空他。
那些年,他什么没经历过?
但她不该把心思动到林清浅身上去。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时凛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停了周家几个项目的资金。
动作很快,快到周婉君还没反应过来,周家那边已经炸了锅。
周家做的是贸易和物流,这些年靠陆氏的订单活着。
那几个项目,是周家目前最大的现金流来源。
资金一停,供应商那边立刻催款,银行那边也闻风而动,贷款到期的不让续,新的贷款批不下来。
三天时间,周家就扛不住了。
周婉君打了无数个电话,陆时凛一个没接。
她去找陆建国,陆建国被她烦得不行,给陆时凛打电话,陆时凛只回了一句:“这事你别管。”
她又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连门都没让她进。
走投无路之下,周婉君只好托人递话,想请陆时凛吃顿饭,当面道歉。
陆时凛答应了。
但他提了一个条件,林清浅也要来。
周婉君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可她没有选择。
——
晚上七点,林清浅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是一家很高档的私房菜,开在老城区的一栋民国洋房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
门口停满了豪车,低调又奢华,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陆时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站在那盏灯笼下面,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看见林清浅下车,他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指尖有点凉。
陆时凛低头看她。
“紧张?”
林清浅摇摇头。
“不紧张。”她说,眉眼一弯,笑起有小酒窝,“就是有点好奇,她会怎么跟我赔罪。”
陆时凛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散开一些,变得柔软。
“进去就知道了。”
——
包厢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水晶灯的光芒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但坐在桌边的人,脸色都不太亮。
周婉君坐在主位旁边,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
“时凛来了,林小姐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她的声音很热情,可那笑意没到眼底,透着几分勉强。
林清浅看了她一眼。
三天不见,周婉君憔悴了不少。
虽然还是那身精致的打扮——墨绿色的旗袍,全套的翡翠首饰,妆容一丝不苟。
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脸上的笑容也透着几分僵硬,嘴角处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建国,陆时凛的父亲。
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脸色不太好看,端着茶杯没说话,目光在陆时凛和林清浅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