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君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林清浅的表情,像是在期待什么。
林清浅清楚对方什么路数,她太熟悉了。
当年陈戈那个妈,不也是这套吗?
拿照片,造误会,挑拨离间。
而且、周婉君这次还故技重施。
林清浅心里冷笑了一声。
“周姨。”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照片拍得挺好的,光线角度都不错,不过我怎么记得,昨晚上,时凛跟我说是去谈项目,郑家千金也在场,应该是偶遇,不是相亲联姻吧?”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死死盯着她。
“林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清浅勾唇微笑,淡声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周姨为了拍这张照片,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专门挑的角度,专门选的时机,专门让人抓拍。”
周婉君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
林清浅打断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周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周婉君盯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端起那副优雅的架子。
“林小姐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你和时凛不合适,陆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对陆家商战有益的,不是他随便找的……普通人,让他将陆氏百年荣誉当儿戏。”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五百万,你离开时凛,这笔钱就是你的。”
林清浅听到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五百万。
周婉君继续道:“你可以拿这笔钱扩展工作室,你可以成为想成为的人,何必非要绑在时凛身边?你年轻漂亮,有能力,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林清浅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她看着对面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和她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婉君急了。
她从陆时凛那里无从下手,就来找她。
是觉得她没什么背景,好拿捏么?
然后用钱打发她,让她主动退出。
这样一来,陆时凛那边,她就能用“女方主动离开”来搪塞,以此完成她撮合陆、郑两家的联姻。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以及她心里的盘算。
真是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周姨,我能问一句,这事是陆叔叔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林清浅凝声平静地问道。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当然是我和你叔叔一起商量的,陆家需要他,而你什么背景都没有,只会给他添麻烦,爱情又不能当饭吃,陆家掌舵人,是没有自由的,包括婚姻。”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吗?”
她顿了顿,望着周婉君,一字一句顿道:“可是我怎么听说,陆氏现在掌权的是时凛,陆爷爷都要管时凛意见,而陆叔叔似乎……挺清闲的,在陆家。”
周婉君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林清浅眉眼轻笑,“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而已。”
周婉君盯着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寸寸刮过对方的皮肤,她抿紧的唇微微下压,眼底的寒意渐渐凝结成霜。
“林小姐,我劝你识趣一点。”她的声音冰冷,带着威胁,“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现在拿着钱走人,大家脸上都好看,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到,还得灰溜溜地滚蛋,那就难看了。”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芒冷了下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您知道吗?您这套路数,我见过。”
周婉君显然没想到,她这是不接招啊!
“想必你调查过我,我上一段恋情。”林清浅继续道:“当年海城那边,也是这套,拿照片,制造误会,挑拨离间,用钱砸人,一模一样的路数。”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可惜啊,她没成功,您觉得自己会么?”
周婉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清浅,你——”
“我什么?”林清浅打断她,“周姨,您的心思,时凛知道,爷爷也知道,您想借郑家的手把他拉下来,好让您那个儿子上位,可您想过没有,时凛能在陆家站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婉君。
“不是靠您,不是靠他爸,是靠他自己,您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周婉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清浅,你别不识好歹——”
“别急啊周姨。”林清浅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五百万,您自己留着养老,我不缺这钱,至于时凛——”
她弯下腰,凑近周婉君的耳边,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的,您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说完,她直起身,拿着包,转身大步离开。
周婉君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
走出咖啡厅,林清浅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
那个画面,还是让她心里有点酸。
但那种酸,很快就被别的情绪盖过去了。
她相信他。
她想起刚才周婉君的表情——那副自以为拿捏住她、却被她反将一军的表情。
她确实想笑,那种信心满满结果吃瘪的不痛快,想撕碎她又奈何不了。
可那张照片,还是让她不太舒服。
她想了想,打开微信,给陆时凛发了一条消息。
【周婉君找我了,拿了张你和郑家千金的合照,说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工作室走。
她刚走到工作室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陆时凛的电话。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有点急,似乎撞到什么,传来金属声响。
林清浅嘴角弯了弯。
“工作室楼下,刚谈完。”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清浅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