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林清浅没见过。
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但坐姿有些拘谨,目光在陆时凛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讨好和紧张。
林清浅猜测,应该是周家的人。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落座,神色淡淡的,没说话。
服务员立刻上来倒茶,又递上菜单。
周婉君连忙接过菜单,亲自翻着。
“林小姐,你看看喜欢吃什么?这家的招牌菜都不错,尤其是这个清炖狮子头,是他们大厨的拿手菜……”
“随便。”林清浅打断她,“周姨做主就好。”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好好好,那我点几个,时凛爱吃的我也记得……”
她点了一桌子菜,每一道都是这家的招牌,价格不菲。
点完菜,她放下菜单,看向林清浅,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林小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她斟酌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那天说话欠妥,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今天专门请你来,就是想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林清浅看着她,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
她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林清浅面前。
“这是特意准备的赔礼,还望你能收下。”
盒子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看大小,应该是个限量版的包。
这种包,市面上要卖十几万。
林清浅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伸手去接。
“周姨。”她抬起眼,声音很平静,“您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送我这个?”
周婉君愣了一下。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她急切地解释,“我是真心实意来向你道歉的,那天我说那些话,是我糊涂,是我嘴快,你别往心里去,时凛看重你,我也应该尊重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陆时凛,眼神中带着恳求。
“时凛,你也帮周姨说句话,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决?你非要弄得这么僵……周家那边,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家人?”他开口,声音很淡,“周姨,您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周婉君的脸色变了。
陆建国在旁边终于开口:“时凛,怎么跟你周姨说话的?”
陆时凛看向他,目光依旧平静。
“爸,您今天来,是想替她说情?”
陆建国被他这样看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几秒,放软了语气。
“时凛,你周姨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但她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再追究了,周家那边,你也知道,那几个项目是他们全部的命脉,你这一停,他们就要破产了,周家就完了。”
他顿了顿。
“以后你的婚事,我们不插手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我们不管。”
陆时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一点嘲意。
“爸,您觉得,您的话我能信?”
陆建国愣住了。
陆时凛继续道:“您上次也说不管,结果呢?周婉君转头就去找浅浅,拿照片威胁她,用钱砸她,您的话,我敢信吗?”
他顿了顿,眼神冷厉无比。
“或者换句话问,您能管住自己的女人别来找我女人麻烦吗?”
陆建国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突然有了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陆时凛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陆总,我是周家的周业成,婉君是我堂姐。”他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今天冒昧前来,是想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以后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陆时凛看着他,没说话。
周业成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周世坤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是他自作自受,跟我们周家没关系,我们周家,一直是支持您的……”
“支持我?”陆时凛打断他,声音依旧很淡,“周业成,上个月董事会上,你堂姐是怎么说的?她说我独断专行,架空老人,要把公司往火坑里带,这叫支持我?”
周业成的脸色白了。
周婉君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时凛,那是误会,是我嘴快说错了话……”
“误会?”陆时凛看向她,“周姨,您说错话就能把那些磨平吗?您和大伯联手,想把我架空的时候,可曾想起有一日,那么也是有求于我?”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爷爷说,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但您好像觉得,我是在怕您?”
周婉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时凛,我……我从来没有……”
“没有?”陆时凛打断她,“那您告诉我,您去找浅浅,是为什么?”
周婉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您觉得动了她,我就会乱,我乱了,您就有机会了,对不对?”
周婉君的脸色惨白。
“可您错了。”陆时凛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她不是我的软肋,她是我的底线,您碰了她,就别想全身而退。”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周婉君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周业成在旁边也是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时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就看在爸的面子上,饶她这一次,放过周家,以后,我看着她,不让她再惹事。”
陆时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个缺席了他整个童年的父亲,这个为了另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弯下腰杆的男人。
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陆建国心头猛地一颤。
“爸。您知道吗?”
陆时凛开口,“从小到大,您从来没有为我求过任何人,奶奶把我带大的时候,您没求过。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您没求过,我接手公司,被那群老狐狸往死里整的时候,您还是没求过。”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为了她,您求我了,求您的亲儿子。”
陆建国愣住了。
陆时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您觉得,我会答应吗?”
陆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