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下雨,林子里有些积水的地方还没干透,但也不至于太过泥泞走不了路。
今日太阳毒,方才从村里小路走过来时,也没个遮蔽的,晒的人脸上火辣辣的热,幸亏林子里枝叶繁茂,这会儿倒是凉快了。
方夏和柳满两人结伴走在前面,李远山和吴大牛拎着柴刀麻绳跟在后边。原本柳满和方夏说好了午后喊他来林子里采蘑菇,吃过晌午饭歇息时方夏同李远山一说,李远山便约着吴大牛一起来了。
“小夏,你走慢些。”李远山在后边喊。
吴大牛在他身边正抛着石头玩,回头就笑嘻嘻道:“怎么?还怕我家柳满把你家夫郎卖了不成?”
李远山顿了顿,只低声道:“他昨日淋了些雨,再说这林子他也不熟,怕他滑倒。”
两人正说着,前面传来柳满的一声惊呼:“好多地皮菜!”
扒开一处草丛,只见一大片一大片灰绿色的地皮菜散落在地上,这东西稀罕,只有在雨后才能找到,新鲜的地皮菜可以和鸡蛋炒来吃,也可以做汤,若是吃不完还能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方夏和柳满都很高兴,两人赶紧蹲下来捡拾,也是今日运气好,这一片还不曾有村里的人来过,不然早就拾没了。
“你们在此处别走远,我和大牛去那边砍柴。”李远山过来叮嘱道。
方夏抬头应了一声,就赶忙回头去接着拾地皮菜了,这么一大片,可得好一会儿才能捡完啊。
他和柳满两个都是手脚利索的人,看着竹筐底浅浅一层地皮菜,两人都忍不住笑。
背起竹筐,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林子里树木高大,柳满也不敢带着方夏走太远,只要耳边一直能听见李远山和吴大牛他们砍柴的声音就不会迷路。
他们一般挖野菜采蘑菇都只在山林外围,再深处听人说有野猪、豺狼,只有常年出入深山老林的猎户才敢进去,他们这些小哥儿是万万不敢去的。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截树枝慢慢扒拉着草丛,一来是找寻那些被高大茂盛的草叶遮住的蘑菇,二来也是防止一些蛇虫咬人。
地上松软,方夏鞋底粘了不少泥巴和枯草叶,他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用小木棍刮一刮鞋底,不然鞋底太沉都走不动路。
“这边有!”方夏发现了一丛蘑菇,急忙喊柳满过来。
这一捧足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蘑菇,都是圆鼓鼓的伞盖,短胖厚实的根,两人小心翼翼扒拉开地上积的枯草叶,掐着蘑菇的根把这一堆都采了,放到筐里后又接着往前走。
雨后蘑菇冒得快,各色各样的蘑菇都从草丛里,枯叶下或者树根底钻出来了,此时来采蘑菇最好,来得晚了要么被人早早挖走,要么被太阳晒的蔫吧了。
方夏两人都是经验足的小哥儿,也认得哪些蘑菇能吃,哪些有毒,他们这些乡下双儿,常年在土里刨食,不拘什么,能得着一口鲜灵的吃食,就是最美的事了。
树木渐渐变得密集起来,方夏捶捶酸胀的小腿站起来,采蘑菇蹲着时间长了,自然有些不舒服,连带着腰也有些难受,平日里干活也多,他都没这么累过,都怪李远山,昨日夜里折腾的也太狠了些。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柳满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方夏拍拍脸,抬头看着逐渐变密的树木,这块林子的天已经看不清了,都是密密匝匝的枝条和树叶,便道,“走得有些深了,咱们回吧?”
柳满搓了搓手上的泥土,也应和着:“可不是,一会儿功夫就走这么远了,咱们可不去深林子里,差不多回吧。”
两人背起竹筐沿路慢慢往回走,这一段没什么人来,再加上树木密集阳光照不进来,雨后更显山路松软湿滑。
他俩不敢走快,只掰了一截粗树枝拄着走,偶尔碰见坡地,更得慢慢挪。
过来时不觉得,此刻要往回才发现竟走了这么远,家里汉子打柴的声音有些低了,只隐隐从树叶间传出来一声两声。
两人正辨着方向,就听见有人喊方夏的名字,不用细看就知道是李远山过来了。
“小夏。”李远山个子高,扒开粗壮的枝条大踏步走过来,“眼看着你们走的没影儿了,我过来寻一寻。”
“竹筐给我。”说着就伸手拿过了方夏肩上背着的筐子,他抬头看了柳满一眼,只是到底是别人家的夫郎,不知要如何开口,便没做声。
方夏看了看他,回头一把将柳满的筐子塞到李远山手里,抿着嘴说:“满哥儿的筐子,你也帮着背吧。”
“哎吆那敢情好,我可得谢谢你们夫夫俩呢!”柳满笑嘻嘻说着,也不扭捏,搀着方夏的胳膊跟上。
有李远山在前面探路,方夏他们两个小哥儿走得也放心,转过一处尤为茂盛高大的树木,远远便看见吴大牛正在捆柴火。
地上已经放了两捆扎的密密实实的柴火,是李远山的。吴大牛看见他们回来,直起腰道:“差不多了,回吧?”
几人点点头,两个汉子背起柴火走在前面,方夏和柳满跟在后边,今日收获不少,晚上回去可以给家里添些可口的吃食,大家心里都很满意,下山路虽不好走,却也不影响雀跃的心。
吴大牛回头递给柳满一枝酸溜溜果,说:“打柴时找见的,没到日子,就这一枝看着熟了。”
这种果子多生在山中坡地上,颗粒小,成熟时颜色偏黄或者泛红,一堆堆小果子结在枝子上,夹杂着小刺,吃的时候需得格外小心。
柳满接过后给方夏掰了一截,道:“我原先怀小石头时,爱吃个酸的,可巧害喜时候是冬天,想吃这一口还得不着!”
说着小心掐一颗果子塞到嘴边,抿着嘴吃了。方夏学着他的样子也吃了个果子,立时酸涩的感觉溢满口腔,酸得口水差点流出来。
方夏捂着嘴道:“太……酸了!”
他以前打柴时间紧,着急回家干活,若是回去晚了,定会被赵桂花和方春苛责,因此也没什么功夫去寻些野果子吃。
哪怕是饿的狠了,也只喝些凉水勉强填填肚子,就要接着去做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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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了,像这样不太常见的酸溜溜果更是没吃过。
“不是很酸呀,酸甜的呢!”柳满惊讶地说,还不忘从方夏手里又掐了颗吃,“真的不酸呀。”
“我吃不了,还是给你吧。”方夏苦着脸将手里那一截挂满果子的枝子又递给了柳满。
柳满哈哈笑着,拽着竹筐带子跑到前面去找自家汉子了:“你是个不能吃酸的,我同大牛一起去吃。”
压着嘴里的酸涩,方夏低头笑了。
这些日子他常常会笑,自从嫁给李远山后,家里人待真心实意待他,李远山也不似寻常汉子在家作威作福要使唤打骂夫郎,如今还有能说得上话的小哥儿,过去那些小心过活和打骂磋磨的日子渐渐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忽地面前伸出来一只大手,掌心里躺着一颗红姑娘果,李远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轻轻说:“这个甜,吃这个。”
见方夏没接,他又往前递了递道:“统共没几个,打柴时候找见的,我藏袖子里了。”
方夏这才回过神来,他小心拿起李远山手里的果子,轻轻撕开外皮送到嘴里咬了一小口,确实甜津津的,不是那种齁甜,而是在整颗果肉里带着一丝微甜,这种果子没熟时是苦的,熟透了才会有点甜味。
吃完了一个红姑娘果,方夏还不忘把果皮收起来塞到袖子里,这种果皮晒干了拿来泡水喝可以下火,他们平日里都是喝白开水,不像一些大户人家讲究泡茶,难得水里泡点东西。
“甜不甜?”李远山笑着问。
“甜的。”
不等方夏反应过来,又一颗剥好的红姑娘果直接递到了嘴边,他悄悄抬眼瞅了瞅前面走着的吴大牛和柳满,见两人都没回头看,便赶紧张嘴吃了。
吃完还不忘抹抹嘴,怕被人发现似的,一双杏眼里都是光彩。方夏嚼着甜丝丝的果子,见旁边的李远山还要剥果子喂他,急急道:“你也吃。”
“我不爱吃这个,你吃吧。”说罢李远山直接将剥好的果子喂到了方夏唇边不动了,大有一种你若不张嘴吃了,我便一直这么举着的架势。
方夏只好红着脸吃了。
下山的路上,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没多久,方夏袖子里就攒了十几个果皮,回家的路有些远,可不知不觉也快走到了。
临近村子的河滩地泥土松软,杂草也长得极为高大,需得小心些才是。
李远山四人出了林子,也不着急,沿着河滩慢慢往村子里走着,时不时说笑几句。方夏嫁过来后头一次跟着走了这么远,心里高兴,难得的话也多了些。
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总算没晌午时热了,偶尔吹来一丝丝凉风,衬着人归家的松快,也舒爽不少。
还没走出这块河滩地,忽地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喝一声:“撒手!”
方夏和柳满都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停在了原地。
李远山和吴大牛对视一眼,冷声开口:“是云山。”说罢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后面的方夏和柳满也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