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林子后,要经过一段河滩地,再往前走一里多才能进村子。
这片河滩草木旺盛,因着离河太近,并没有什么人耕种,水大时要淹,没水时便是盐碱地,种庄稼实在划不来,渐渐地就成了长满野草的荒地。
许多家里养着牲畜的常常来此处打草,他们李家养的多,更是日日都要来这边。
大太阳晒了一天,草叶上的水迹都晒没了,趁着傍晚天气凉快些,李云山便背着大竹筐来河滩地这边割草。
往常都是李云山和李晓山他们俩兄弟轮流去割草,今日三弟去放牛了,割草的活计便轮到他了,想着这几日下雨,家里的鸡鸭都没吃上新鲜的草,今日定是要多割些回去。
李云山拿着镰刀手上不停,不一会儿功夫就割了大半框鲜嫩的草叶。
他直起腰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正预备换个地方再接着割草,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猫着腰往前走。
这块地草长得高,能将个子矮些的人全身都遮住,更别说弯着腰了,草木掩映着人,周围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草丛里刻意藏着的身影。
虽然隔了有一段距离,但李云山眼亮,一眼就认出这是村中有名的无赖——常彪,这人手指畸形,小指处比旁人多长出来一截短短的指头,村中人便喊他“常六指”。
这常六指从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儿,平日里也不务农事,只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早些年不服管教,早早把爹娘气死了,后来两个出嫁的姐姐看他不成气候,也不同他来往了。
李云山将镰刀别在裤腰带上,轻手轻脚跟上去,见常六指忽地扒开一人高的草丛猛地向前扑去,竟然抱住了一个正在挖野菜的妇人。
他虽只有十六,和村中一些比他大的汉子们混在一处,也渐通人事,见此情景,慌忙红着脸往后退。
那边挣扎着,惊动了草丛里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正待要转身,李云山却瞅见常六指正死死捂着妇人的嘴,那妇人拼命挣扎间露出了半张熟悉的脸——竟然是隔壁徐宝的媳妇孙青青!
若是你情我愿,他只当没看见,可此时再看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现下这遭雷劈的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当做没发生,顾不得多想,李云山抽出腰里别着的镰刀冲过去高声叫道:“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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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山和吴大牛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汉子,跑的自然快,吴大牛虽没李远山个头高,平时也是做惯了农活的结实汉子,哪怕都挑着两捆重重的柴火,转眼就将方夏和柳满甩在了身后。
等方夏两人背着竹筐气喘吁吁跑到地方,就见孙青青浑身发抖倒在地上,被三个汉子挡着。
而不远处一个满口黄牙不认识的汉子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方夏匆匆过去将人扶起来,柳满帮孙青青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他们都是成了亲的哥儿,此情此景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都气愤不已。
常六指原本以为孙青青没什么依靠,她嫁的那懒汉子成日里也不着家,他早就盯上了,今日趁着人独自出来挖野菜,想着自己定能得手。
不料半路杀出来个李云山坏他好事,气得狠狠朝众人这边唾了口唾沫,道:“小兔崽子李老二!坏你常爷爷好事!”
李云山还要上前,被他哥一把拽住了,到底年岁还小,方才若不是手里有镰刀,救人时还不定身上要挂多少彩呢。
李远山常年干杀猪的营生,身上自带煞气,再加上他身量高,往那一站铁塔似的,不说话就能将人吓住,更何况脸上的伤疤,让他整个人更显得凶神恶煞。
“你给谁当爷爷?”李远山冷声问道。
常六指缩了缩脖子,李老二还小在他手里讨不到便宜,可李远山就不一样了。
从前他在街上碰见这屠户还要绕着走呢,不说别的,就那满身的煞气就够让人胆寒的。
这常六指心里虽怕面上仍强装镇定,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不远处扶着孙青青的方夏,见人身姿纤细高挑,脸上白里透着红润,心下不忿,这李屠户竟这般好命,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哎吆吆,李癞脸你硬气了啊,这娶了夫郎就是不一样啊!”
李远山眉头微皱二话不说,几步上前一拳头砸在了常六指的脸上,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直将人打得直不起腰来。
趁着常六指趴在地上起不来,吴大牛和李云山也上去狠狠补了几脚,这人没脸没皮,自己没本事娶不上媳妇夫郎,就常常喜好占别人便宜,如此猥琐不知羞耻,活该被揍。
这边李远山也没停,一手拖拽着常六指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一手照着人脸又狠狠揍了过去。
这次他没收着劲儿,常六指在他手里好似一滩烂泥拖在地上,鼻子嘴巴都是血,甚至从嘴里还吐出了两颗带着血的牙。
汉子们打起架来眼红,常常六亲不认,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此时更是吓得方夏都呆住了,他从没见过李远山同人动手,虽说自家汉子长得有些吓人,可自打他嫁过来这些日子,对他都是和和气气的,哪有今日这番模样。
还是柳满机灵,急忙叫住了围着常六指的三个人,虽说此事他们占理,可若是将人打出个好歹来他们也得吃官司。
再者说这事事关孙青青的名声,女子哥儿最看重名节,若是闹的大了被村里人知道,免不了要被说三道四,到时候传着传着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吴大牛呸了一声,警告道:“若是敢出去瞎说,定是饶不了你!”
“不敢说,肯定不敢说!”常六指哆哆嗦嗦回,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李远山眯着眼睛,脸色黑沉沉的,只压着声音喝道:“滚!”
常彪一听这凶神发话,屁都不敢放一个,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跑了。
见人跑了,他们也不追,只让方夏和柳满先送孙青青回去,
柳满心细,帮着孙青青拍拍身上的草叶土屑:“这事儿啊不能声张,若是给一些爱嚼舌根的人听了去,不定怎么编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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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以后啊也别自己一个人出来,喊上我和夏哥儿。”
“满哥儿说的是呢,青青你若要挖野菜或是采菌子,咱们结伴儿出来。”方夏跟着点点头。
方才被李远山凶狠的样子吓呆了,此时才回过神来,拿着帕子帮孙青青擦着脸,他不善言辞,便顺着柳满的话说。
孙青青此刻才止住了眼泪,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见过这样的腌渍事,更别说常六指这样不要脸的无赖了,当时惊惧之下除了拼命挣扎只剩下哭泣,这会儿缓过劲来也庆幸自己运气好,碰上了李云山救她。
她抽噎着回头看了李云山一眼,眼睛红红的低声头道谢。
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李云山看到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忙红着脸摆手示意不用谢。
他们几个汉子为了避免被人看见说闲话,便远远跟在方夏他们身后,几人前后脚回了村。
一路无话,待几人走到到巷子口,太阳早就落下去了。
家家户户院子里都飘着饭菜的香味,趁着天黑前最后一丝光亮,庄户人家要赶紧做饭吃饭,再晚省的还得点油灯。
远远地就听见孙青青的婆母徐老太的声音:“青青!孙青青!你野去哪里了?这时候了也不回家做饭,等着我们饿死吗?”
一听徐老太的语气不好,孙青青顾不得其他,匆匆同方夏、柳满招呼一声便回家去了,等她进了院子,还能听见徐老太埋怨责怪的声音。
柳满着急回家看孩子,他们出来一下午,不知道小石头乖不乖,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只剩下方夏懵懵地站在家门口,此时身边没人,周围安静下来,不由得想起李远山打人时的狠劲,他后知后觉心里生出了些许怕意。
还没等方夏想明白什么,后边跟着的李远山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腕道:“怎地不进家?站在门口做什么?”
方夏不自在地瑟缩了一下,没挣脱,被李远山就这么拉着迈进了院门。
灶房里,周秀娘早就熬好了米粥烙好了饼,只等他们几个回来就能开饭,李青梅见人进门,连忙去水缸里舀水好让他们洗干净手吃饭。
李远山将两捆柴火挑去柴房放好,又接过方夏肩上的竹筐,看人还是有些呆呆的,便开口:“今日娘熬了粥,无需添汤,地皮菜晒干存起来吧?那这些蘑菇一会儿炒来吃?”
方夏回过神来,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点点头应了一声,李远山看到他眼中怯意也没做声,索性也不洗手了,只蹲在自家夫郎身侧,同他一起摘洗蘑菇。
见有新鲜的蘑菇吃,几个弟妹也没闲着,都凑过来一起帮忙。
刚采回来没多久的新鲜蘑菇,炒着吃最香,方夏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将泥沙差不多抖干净了,这时候只需细细挑拣一番,把带虫眼的去掉就行,人多手快,没多久就都收拾好了。
周秀娘那边也预备好烧热了锅,炒蘑菇简单,热油大火快炒就行,山里的野味讲求的就是鲜灵,原汁原味的才好吃。
蘑菇炒好后,又捞了些咸菜切了,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桌子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