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效听着那护卫离开不久,酒肆便发生了震天爆炸声,顿时了然。
如此震耳欲聋的声响,那位揣着火药的死士是什么下场不必多言,恐怕当即就已灰飞烟灭了。
如此狠辣的手段,怪不得能夺了王相的青眼。看着琅独泛着银光的面具,他心下一片发寒。
再观许闻铮这边,他正对着几位官员交代着善后事宜,边吩咐边随手将手中的水桶递给寒山。
但突然之间,变故丛生。
爆炸发生时,许闻铮来不及回头,完全下意识把身前的的两位指挥扑倒在地,护在身下。
冲击波将他们远远撞开,几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耳鸣不止。许久才缓过神来。
回头看见熊熊燃烧的酒肆,众人皆惊骇,不明白已经熄灭的大火为何突然发生了爆炸。
许闻铮眼神一凝,酒肆内还有未逃出来的士兵——他们在清理被大火烧毁的物品时猛然受到重击,挣扎的倒在火海中翻滚,带着满身火星绝望的向外爬,哀嚎连天。
眼见有一人已经奄奄一息,许闻铮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场,速度快到连寒山都没反应过来。
“殿下——”寒山撕心裂肺的喊。火场外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薛幼安正是在这时赶到的。
她远远听到了寒山的叫喊,奋力奔过来,只看到了许闻铮义被火海淹没的背影,义无反顾,蹈死不顾。
“许闻铮——”
薛幼安尾音尖锐的撕裂,她平生从未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刻,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被风磨砺的喉咙喊破了音。
她不假思索的想要跟随许闻铮冲进去,被寒山一把拦住。看着寒山的决绝的眼神,她明白,火场内的凶险,恐怕只有许闻铮能应付。
薛幼安默默无言,不再试图进去,转身拎起水桶开始灭火,虽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寒山看到薛幼安跑过来时,便已做好了她失控添乱的准备,正打算先一个手刀让她晕厥。结果看到薛幼安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与他们一同商讨着营救方案,还掏出了薛家令牌,让寒山派人去薛家求援增人。
不愧是殿下都夸赞的好心性,他心想。
众人在火场外等着、盼着,马不停蹄的运水浇水。
然而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狂风卷着火舌呼啸而来,被侵蚀压缩的空气浑浊不堪,呼吸之间让人头脑发昏。酒肆内的众多酒坛被砸下来的房梁压碎,更如火上浇油,补救完全无济于事,只能无计可施的站在原地祈祷。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事先清空了百姓,那现在这里会是如何的人间炼狱。届时天子大怒,降罪下来,在场的官员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五城兵马司的正副指挥对视一眼,今日秦王可算救了他们的命,日后朝中站队,他们已有了打算。
薛幼安将指甲用力掐入掌心。
她虽然知道许闻铮大概不会殒命在此,但以许闻铮的身体和武功,让他卧床半月的伤岂是好挨的?
望着满天飞舞的火星,被命运愚弄的无力感又渐渐蔓延上薛幼安的心头。
一次次站在故事的开头,望向他们必死的结局。
一次次拼尽全力的转变,却还是未能阻止祸事的发生。
在天道面前,命如蝼蚁。蜉蝣之力,何其可笑。
薛幼安的眼眶渐渐发红,就在这模糊的视线里,一抹亮色冲进她的世界。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许闻铮从火场内纵身跃出。
他不顾自身安慰,先放下肩上扛着的两位士兵,唤了大夫来查看,自己则站在一旁,得知两位士兵都还活着,只是烧伤需要好好调养后,许闻铮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拍灭衣袍上的点点火星,余光忽的瞥到一个在寒风中单薄的身影,猛然转身。
——薛幼安站在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眼眶泛红。
她白净的脸蛋上蹭了几处尘灰,发丝散落堆积在颈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触动神情,落在许闻铮眼里,显得可怜又可爱。
许闻铮大步走到薛幼安面前,抬手想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又想起自己浑身的灰土,收回手,欲转身吩咐寒山取手帕。
然而他的手还未收回,便被薛幼安握住。
随后,许闻铮被拥进一个冰凉的柔软的怀抱里。
咚咚、咚咚——
世界安静下来,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刚才在火场生死一线时,许闻铮都没感受过这么快的心跳。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薛幼安把头轻轻埋到许闻铮肩里,呼吸之间是火场里呛人的烟火味,但她还是在其中闻到了一丝被掩盖的淡香。
被熟悉的气味包围,此刻,薛幼安才真真确确的安心下来。
“……怎么不穿外衣?受寒了怎么办?”
许闻铮拍拍她的背,用气音轻声说。
薛幼安这才松开他,上下打量着。
“你没有哪里受伤吧?”她眼神流连着,还拉着许闻铮转了个圈来检查。
“小小一场火,且还伤不了英明神武的秦王殿下呢。”许闻铮哼笑一声。
“……”
薛幼安看不过他这般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忿忿的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嘶——”许闻铮皱眉痛呼。
“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薛幼安吓了一跳,焦急问。
许闻铮痛苦的揉着肩膀,身体栽向薛幼安:“好像被薛小姐,打出内伤了。”
“你——”薛幼安有又抬手欲打,但看着许闻铮那任凭处置的表情,终归没有下去手。
她扶住许闻铮,看着他被烟火熏的通红的双眼。
“看到你没事,我真的很开心。”
许闻铮愣住。
“但救人归救人,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置于险境?”
两人靠的极近,呼吸交错,薛幼安眼底的担心一览无余。
看着她脸侧被自己肩膀蹭上的泥污,许闻铮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薛幼安微微抬眼,等待一个答案。
许闻铮便诚心诚意道:“好,谨遵薛小姐教诲。”
两人对视,都粲然一笑。
“……咳,殿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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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走过来,不自然的打断他们。
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此时姿势的暧昧,于是瞬间松开手,眼神四处乱飘。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已经遣人去通知禁军了,风势预估到晚上也会逐渐变弱。目前所有人已脱离火场,局势已无大碍。李指挥使说,明日必将殿下今日之功奏与陛下,使群臣与百姓知晓殿下今日义举。”寒山装作没看到。
“义举什么的不重要,先派人去查接走林效的死士和刚刚火场突然爆炸的原因,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同一伙人干的。王相为了不牵扯其中,大约不会将今日林效与我见面之事上报,但一计不成,他们不会罢休。”
许闻铮从寒山手里接过本该给自己的披风,自然的披到薛幼安的肩上。
“只是可惜了,这家酒肆江鼓楼经营多年,如今算是毁了。”寒山不无可惜。
“无碍,只要人没事就好。”
薛幼安拢着披风,静静听着两人的交谈。
“江鼓楼”……她暗自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像是许闻铮暗自培养的势力。看着他这般毫不避讳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些,神色坦坦荡荡,薛幼安不禁微微一笑。
如今她获得了许闻铮的信任,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祸难是可以被规避的,这一世不仅百姓无一伤亡,许闻铮也没有因救火而重伤,说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相信在一点一滴的努力之下,命运是能够被改写的!
许闻铮瞥了眼她弯弯的眉眼,也暗自扬了扬嘴角。
-
因着城西大火,今日京城各地都早早闭市。
薛幼安和许闻铮并肩而行,马车缓缓跟在二人身后。
“殿下不问我,为何会提前给你送那张字条?”
薛幼安看着许闻铮的侧脸,在月光洒下,衬得他睫毛根根分明。
许闻铮好似早就料到她有此一问。
“薛小姐想说,自然会说。如若不言,本王又何必多问?”
“殿下不是一直强调,盟友之间要坦诚以待吗?如今你对我不加掩饰,可我却遮遮掩掩,殿下不怪我?”
“今时不同往日了。”许闻铮低声说。
薛幼安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呃……我是说,”许闻铮摸了摸鼻子:“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知道你没有害我之心,这就够了。”
“那是自然,就算殿下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坚定站在殿下这边的。”
薛幼安拍着胸脯,毫无负担的保证。
如今他们二人可是真正的生死相连,恐怕世界上再没有如此紧密的联系了,换句话说,就算明日许闻铮想造反,她也得在一旁递刀。
“回去泡一泡热水,让知春给你做一碗姜茶,今日吹了风,切莫受寒了。”
到了薛府门口,许闻铮嘱咐道。
“知道了师父,定然不会耽误明天的课程的。今日太过惊险,你回去也要好好休息啊。”薛幼安抬抬下巴,冲他俏皮一笑,转身翩然进了门。
“我……”许闻铮在身后欲言又止,他不是怕她耽误课程。
而是——而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