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
一见到王相,林效便立刻拜跪在地。
“效儿,何必与本相如此客气,快起来。”王相语气亲昵,快走两步上前,和颜悦色的把林效扶起来。
见两人准备氛围融洽,琅独极有眼色的要拱手退下。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听的,留下。”王相语气和缓。
“谢相爷。”琅独脸上恰到好处流露出一抹被信任的动容。
看着他如此行云流水的一番作态,林效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看来经此一役,琅独是彻底搏得了王相的信任。
真是好手段。
“这几日,委屈你了。”王相拍拍林效的肩膀。
“不敢,林效有今日皆拜相爷所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此番是林效无能,还要劳烦相爷出手相救,实在羞愧欲死。”
“不怪你,落到许闻铮手上,没几个能讨到好处。此子心机之深沉,性子之敏锐,如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提起许闻铮,王相的脸色沉了沉。
他坐回桌前,面色阴冷:“我王氏百年大计,绝不能被这个毛头小子搅和。哼,来日方长,他如今没了兵权,日后若再失了帝心,且看在这京中,还有没有他容身之地。”
林效和琅独皆恭敬应是。
三人在屋内又商议一番,林效辞行,临走前又再三叩谢王相。
待林效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琅独转身返回书房,王相正在窗前逗着他那宝贝珍珠鸟,这鸟是外邦进贡,珍贵非常,大周仅此一对,本应放在皇帝寝宫,可许辽笙知道王相喜爱鸟禽,便特意将其留给了他,如此殊荣,在许辽笙上位这三年来数不胜数。
不管是出于何目的,是因皇后爱屋及乌,还是装模作样稳定王相,许辽笙对于王家确实仁至义尽。
“可有何异常?”
琅独谨慎回答:“属下观林效今日受惊不小,死里逃生后对相爷的感念之情也做不得假,想来并无二心,可继续任用。”
“嗯。”王相喜怒不辨的应到,没再继续发问。
琅独看了看他专注逗鸟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咽下了自己的疑问。林效和王相都心照不宣的隐瞒了许闻铮剑指林效的真正原因,此事,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
“长公主,驸马回府了,似是受了点轻伤,您可要前去探望?”
一侍女来怜花苑相报。
趴在母亲榻前撒娇的大姑娘骤然抬起头,眼底迸发出喜悦之色。
许昭弦正亲手剥了颗橘子喂给女儿,闻言,手上不停,慢慢将橘子喂尽了,才拿起帕子,一点点精细擦掉芊芊玉指上橙色的汁水,才看了耳目一眼。
耳目会意:“你也说了,是受了轻伤,驸马福泽深厚,想必定无大碍,只将前些日子太后赏下的药膏送去即可。”
她看了眼从听到父亲回府起就一直眼巴巴的大姑娘,说:“大姑娘念父心切,就让她一同前去吧。”
“谢谢娘亲!今日落下的琴我明日一定补上!”
大姑娘欢呼一声,撒腿往门外跑去。
“惯是个会哄人的,”耳目笑着对许昭弦说:“大姑娘往日落下的琴课哪次补了?偏公主和驸马不忍责她,性子越发淘气了。”
许昭弦闻言笑笑,摇无奈的了摇头。
“她呀,被惯的无法无天,随她去吧。”
-
薛幼安热乎乎的喝了碗姜茶,舒服的躺下身子,她今日心情大起大落,一沾上枕头,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而京城的另一边,还有一人却彻夜难眠。
皇宫内殿宇巍峨,金銮高耸,御书房仍灯火通明,许辽笙已在案前静坐许久。
他面前摆着的,是上次高太监捡回的栗子糕被送去太医院检测出的成分说明。
只要打开,那日皇后的失态,夜间的试探,这几日整夜在他身边不敢入睡的谨慎……所有的疑问都能得到解答。
但同时也意味着,不管栗子糕有没有问题,他终究是疑心了皇后,再面对她时,他无法做到毫无芥蒂。
这封信诱惑着他,也恐吓着他。
他又回忆起与五娘的初见了。
——五年前,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没有皇弟显赫的家世,也没有皇兄边关的威名,甚至小小一场围猎,都能因骑术不精坠落山崖。
躺在断崖的山洞中,暴雨不断冲刷着他的伤口,他数次听见侍卫们从头顶传来的呼喊声,却因浑身无力而无法回应。
正在这时,他遇到了在山间采花,同样到山洞躲雨的五娘。
那时的五娘远没有现在的肆意娇气,她娴静的带着面纱,与外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只是许辽笙身上的血腥气太过浓厚,让人无法忽视,五娘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
“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她并不识得此人,但终归不忍心见死不救。
“你等着。”犹豫片刻,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许辽笙身上,自己则身着单衣冲进了雨幕中。
许久,她浑身湿透的回来,面带喜色的说道:“幸而这山间有些止血的药草,可以将伤口稳定一二。人命关天,公子,失礼了。”
她将这些苦涩的草药放进嘴里嚼碎,然后吐出来,一点一点覆盖在许辽笙的伤口上面。
许辽笙失血过多,意识昏昏沉沉。他努力想要睁眼看看救命恩人的模样,却始终被一层面纱隔住,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就这样,两人依偎着过了一夜。
晨光破晓时,外面终于传来了大批人马赶来的动静。
许辽笙筋疲力尽,他用尽最后力气问道:“……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那姑娘谨慎答道:“京城王氏,家中排行第五。”
之后的事情,许辽笙就一概不知了。
后来听母后说,他整整晕了三天三夜,连水都喂不进去,口中却翻来覆去的念叨着“王氏五娘”。
醒来之后,他便立刻到父皇面前请旨,求娶王家五姑娘。
他从未见过父皇那般失望的眼神。
“朕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天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斥,
“王家百年来盘踞朝堂,抓住一切机会安插党羽,多年来侵蚀皇权不择手段!朕与他们周旋半生,如今才勉强压制,你可知,王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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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联姻的后果为何!朕且问你,往后这许氏江山,是不是要改名换姓了!
你给我滚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外出!”
许辽笙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宫,一边是一见倾心的救命恩人,一边是身为皇子的千钧责任,他如冰火两重天般煎熬,无法抉择。
夜晚,母后提灯而来,看着他这副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笙儿,来,先喝些粥。”她擦擦眼角的泪:“可怜我儿重情之人却生在皇家,受此煎熬之苦,天潢贵胄,竟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求不得。”
许辽笙被戳中痛处,眼泪滴进粥里,他死死扣着碗沿,指尖发白。
“可叹我那外甥女,从小便是个乖巧贤淑的,本已到了年纪要许个好人家,结果现在人人皆知她与你共处一夜,清誉尽毁了。
真是个可怜坚贞的姑娘,知晓不能嫁与你后,便一心了却凡尘,决定三日之后去清华庙剃发修行,青灯古佛一生了。”
许辽笙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站起来,打翻了变冷的粥,不顾任何人阻拦,抽出匕首横在自己脖子前,一路闯到御书房前。
他面朝御书房,重重跪下。
“父皇!儿臣知自古万事难两全,既身负皇子之责,断不可辞;亦念伊人因我受累,更不忍负。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许辽笙今日立誓,自此不涉储君之争,愿辞亲王之位。待父皇立储后,便远辞京华,寻一隅安居,聊此余生。还请父皇为儿臣赐婚!”
御书房内传来器具砸碎的声音。
许辽笙在宫道上长跪不起,三日滴水未进,来往上朝的臣子们皆能看见他。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
王家在朝堂步步紧逼,京城百姓在议论天家亲情,门外还跪着一个几近昏死的儿子。
怒火攻心,天子竟被气的咳了血。
允了,皇家威严尽失;不允,则外头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会跪到死。
许闻铮得知此事后从边关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甲都没卸便匆匆进宫。
他三两步跨上台阶,一脚踹翻了长跪不起的许辽笙,大步流星走进御书房。
房内响起父皇的带着怒气的声音和砚台滚落在地的沉重声响。
半个时辰后,许闻铮出来,额上带着新鲜的血迹。
他走到面前把赐婚圣旨扔在许辽笙脚下,步履未停便赶回边关。
从始至终,他都没看许辽笙一眼。
许辽笙一时忘了捡起圣旨,他怔然的跪在地上,目光追随着皇兄渐渐消失的背影,直至消失。
迟迟不能说出一句话。
-
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父皇痛心疾首的话语和皇兄流血的额头交替出现在眼前。许辽笙终于动了,他朝信纸缓缓伸出手。
“陛下!陛下——”
高太监冲进殿中。
许闻铮迅速将信纸捂住,皱眉训斥:“何事如此慌张?”
高太监却一改往常被陛下训斥的惶恐,他满脸喜色,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本就短圆的脸挤满了笑纹。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大周,龙裔将至,皇后娘娘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