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铮无辜抬眼,惊讶的问:“薛小姐何出此言啊?”
薛幼安笑了:“玉杯无错,错在人心。殿下,我们都别装了好吗?”
“臣女今日前来,并非以此作为把柄来威胁殿下,更不是想要与殿下为敌。相反,臣女想和殿下协作。
殿下定是好奇,臣女怎会知道赏春宴的真相,然而臣女还知道更多。这京中藏了太多秘密,表面繁荣安定,内里却肮脏不堪。臣女所求不多,唯保薛家平安,毕竟如今薛家,可是王相的眼中钉,圣上的踏脚石。
孤木难撑,不若同渡。臣女的目的和殿下并不冲突,赏春宴臣女的确是有意救殿下,想以此作为敲门砖,取得殿下信任。若殿下同意结盟,往后,臣女也会像当日一样,倾尽全力帮助殿下。”
“哦?帮本王什么?”
“自然是……拿回虎符,重掌边关。”
语毕,薛幼安端庄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忽视许闻铮瞬间凌厉的眼神。
“好一个同舟共渡,若不是本王探查过薛家,可真要以为薛小姐是别处派来的间客了。你如此不加掩饰的坦白自己的筹码,就不怕本王严刑逼供,逼出你所有的秘密吗?”
许闻铮缓声细语的说,句落已含杀意。
“殿下不会如此。”
“哦?轻信他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臣女是相信殿下。殿下是个好人。”薛幼安目光诚挚。
许闻铮一时竟被堵住了,他端详薛幼安片刻:“从前只闻薛氏之女琴艺了得,没想到茶艺也如此出众。”
话语间,已不复先前的杀意。
薛幼安赔了个假笑。
“如此说来,殿下是同意臣女的提议了?”
“可。”许闻铮终是应到:“本王保薛家安稳无忧,相应的,也希望薛小姐可以遵守诺言,不指望你拿回兵符,只要薛小姐不背叛本王,我们的协作就可以进行下去。”
“那时自然,臣女绝不会背叛殿下。”薛幼安毫无压力的保证。
见许闻铮的茶喝完了,薛幼安抬手了给他续了一杯,含殷勤之意。
“殿下刚才所说的救命之恩……可还算数?”
“你想如何?”许闻铮摸不准她要唱哪出。
“臣女,有一事相求。”
“……”
-
“皇后还没用午膳吗?”
许辽笙下了朝便匆匆赶来,今日早朝结束后几位重臣又在御书房商讨河东水患一事,议事结束已过午时,他心里挂念着皇后,出了御书房连步撵都没坐,一路小跑过来的,初春日头高照,他额上已薄薄蒙了层汗。
后面高太监一路小跑赶上,也是喘气不止。
“见过陛下——”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皇后的贴身宫女绿茵匆忙迎他:
“陛下,这饭食已经重做三次了,娘娘还是不肯吃。自从那日赏春宴出事后,娘娘便一直心情不好,连着几日都没有胃口。”
许辽笙叹了一口气,从绿茵手中提过食盒。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从善如流的行礼退下。
许辽笙走至房前,轻轻敲了敲们。
这位新皇上位三年,万民敬仰下性子逐渐凌厉,越发得人敬重。然而在皇后面前,却是始终如一的温柔。
“五娘,我知你近日心情不佳,但再如何也要吃饭的。饿坏了五娘,我从哪儿再找一个这么好的皇后呢?”
他在皇后面前从来不自称“朕”。
屋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知五娘是因皇兄的事烦忧,你放心,母后已经着人去请他了,当日之事错不在你,皇兄定能理解的。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这鱼片放凉可就腥了。”
许辽笙毫不气馁,再接再厉。
门终于开了,皇后轻扭着头,脸上表情似娇似嗔。
“那日的事京城已经传开了,连父亲都修书责我这个皇后看顾不利,案子迟迟没有进展,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臣妾的笑话呢!”
“谁敢?”许辽笙眉头一拧,皇后在他面前自称“臣妾”而不是“我”,表明还在生着气。
“待日后我查出是谁要害皇兄与五娘,定判他举族流放。”
他轻哄着把人推进屋,亲自给她布菜。
皇室中人都生的好看,比如许闻铮随怜贵妃生了个极俊的眉眼,又随先皇长了个利落英挺的轮廓,身形高而挺,仪态贵而威,自然非常人可比。而许辽笙虽不及皇兄风姿卓绝,但也是面如冠玉,随太后生了清秀干净的五官,微微一笑便还有两颗虎牙,一眼看来让人如沐春风。
自从他登上帝位,被劝诫要有帝王威严,从此便不再随意显露心情,当个八风不动的天子,只在这皇后的宫中才会展颜一笑。
皇后看着这权势滔天的男子亲自给她布菜,又笑着哄她开心,两颗小虎牙一闪一闪,心里很是受用,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门外贴身宫女绿茵倾耳听着,放下心来,她向门旁小太监招手,要他再去御膳房置办些点心来。
小太监得令,快步跑向御膳房,路上闷头赶路没注意前方,竟差点冲撞到贵人仪仗。
“你是哪个宫的?这么不长眼,冲撞了长公主担当的起吗?”
随侍在轿子旁的宫女被他绊了一下,声音尖利,趾高气扬的斥责。
皇帝登基三年无所出,日日宿在皇后处,视后宫妃嫔如无物,对子嗣之事也不甚在意。
所以长公主身为皇帝胞姐,是这天下除太后和皇后外最有权势的女人,她久居宫外,性情鲜为人知,宫人们看见都是绕道走的,万万冲撞不得的。
小太监连忙跪下,磕头不止。“奴婢该死,没看见贵人车架……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听闻是皇后的人,对面脸色稍缓。
轿内之人并未露脸,只伸出一双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掀开帘子,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刚从母后那出来,便遇见了皇弟妹的人,真是巧了。”
“左右是个不懂事的小太监,罢了。”
她摆摆手,又放下帘子。
车队听令,继续行走。被他冲撞的侍女瞪了他一眼离开了。
从始至终,小太监都没看清长公主长什么样子。
-
“直说便是。”盛芳楼内,许闻铮慢条斯理的端起茶。
“臣女其实,对殿下一见倾心。”
“咳咳……”许闻铮一口茶狼狈呛住。
薛幼安忙递过帕子,再接再厉:“臣女从小就听闻殿下的英勇战绩,倾慕已久。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还要气宇轩昂、貌比潘安、面如冠玉、龙章凤姿……更是让臣女抑制不住内心的……”
“打住。”许闻铮抬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演的有些过了,换一个。”
“好的。”薛幼安见好就收。“其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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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想求殿下收臣女为徒,传授武艺。”
“收你为徒?”许闻铮音量略微抬高,他轻笑一声:
“薛小姐若想学习武艺,这京城高手如云,任你挑选,谁会拒绝?”
“话不能这么说,”薛幼安一摆手:“这京城高手如云,可谁能比得过殿下,臣女要学,自然要学最好的。”
“好,那你告诉本王,为何忽然要习武艺?”
“殿下为何习武艺,臣女便也是为何。”
许闻铮显然把这话当作是敷衍,他放松身体,向后倚着靠背,半真半假的回道:
“想不到薛小姐还有如此志向。”
说话间,寒山敲门进入。
他在许闻铮耳边低语几句,许闻铮点头,面色如常的说:
“抱歉,薛小姐,本王还有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至于习武……那便每日辰时至巳时来秦王府练功,就看薛小姐能不能吃这个苦了。”
薛幼安没想到许闻铮真的答应了,喜道到:“多谢师父!”
“不必,本王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
“那便多谢殿下!”
见薛幼安满面笑容的走下楼,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问道:“殿下,发生何事了?”
许闻铮回想着说:“好似……被诓骗了一番。”
……
夜露蝉鸣,皎月出山。
薛幼安躺在浴桶里出神,浑身肌肤被雾气蒸的泛红,知春在她身后慢慢擦洗着头发。
刚淋上温水,薛幼安忽然坐了起来。
“春啊——”她回过头来,“你说一个人明明要大祸临头了,却还是会因为一点微渺的希望而开心,这人是乐观豁达呢,还是没心没肺?”
“那要看此人是谁了。”知春轻柔的把薛幼安按回浴桶。
“若是旁人,那么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若是小姐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为何?我与旁人有什么不同?”薛幼安好笑道。
“自然是不同了,那些人乐观也好,心大也罢,终归还是糊涂的过完一生。可小姐不一样,小姐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与他们不一样。”
“小姐,这“大祸临头”是一定不能改变吗?”
“也不是不能改变,但多成还是徒劳无功。”
“那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如果是小姐,就一定能够改变。”知春松了口气。
薛幼安抬头看他。
“小姐可还记得儿时拜师学琴,可那琴师说您没有天分,只知技艺手法,却弹不出琴曲所要表达的意趣,劝您尽早放弃。
可您偏不信,于是日夜不停的练琴,一首曲子练千遍、万遍。手指磨出了血泡也不停,纱布渗血也要弹。您说,琴曲本无情,是人赋予了它们高山流水,悲喜哀怒,听曲人所听到的意趣,实则是抚琴者本人的心境。
您说,您要练上一万首琴曲,参透一万种心境,就不信找不出自己的心境。
果然,后来小姐的琴艺在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被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仅次于以“弦音”闻名的长公主。
可低谷时哪知后事呢,迷茫时小姐也曾流血流泪,但只要有一点点进步,都能让小姐高兴好几天,所以,乐观豁达和没心没肺的人对命运听之任之。只有小姐改变了命运,从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头发洗干净了,知春拿来布帛包住。
薛幼安喃喃自语:“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