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变了脸色,起身喝道:“快去传太医!”
瞥见寒山停下来的身影,薛幼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知春,我好难受,好像要死了……”
她气若游丝的倒在知春怀里。
“是谁下毒暗害我们小姐!”知春惊骇不已,痛哭流涕。
薛幼安眼睛偷偷眯开一条小缝,继续在知春怀里气若游丝的说:“对,我中毒了,再喊大声点。”
知春这个丫头别的不说,忠心和默契是说一不二的,她虽六神无主,但还是立刻遵从了小姐的命令,将薛幼安被下毒之事重复高呼。
众人听闻脸色大变,与薛幼安同席的几位女子更是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皇后娇容沉郁:“将今日宴会的所有餐食送去太医院一一检测!今日所侍奉众人一律投入大牢,严刑拷问!没有本宫的命令,今日入宫之人不得出宫!”
“薛氏女,你先到殿中去休息,让太医好好诊断一番。放心,今日之事,本宫必定给你一个交代。”皇后看向薛幼安,缓声安抚道。
“谢娘娘恩典……”
偷瞄到寒山匆匆离去的身影,薛幼安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宴会一时兵荒马乱,人人自危。
御花园后方的湖心,许闻铮半阖着眼看水中的锦鲤,微凉的春风拂过衣角,一副惬意的景象。
好景配好茶,他一边赏着鱼,一边抬手去倒茶。
指尖将要触碰到杯壁时,一道破空声传来,许闻铮双目一凛,袖中匕首瞬间滑出,但随即,他分辨出了寒山的脚步,便又收起警惕,任凭那暗器直冲而来,击中了他刚刚要去拿的茶壶。
茶壶应声而破,一片散落一点,茶水淅淅沥沥流下桌角。
寒山飞奔而来,不用他解释,许闻铮已发现了茶中蹊跷。
“万虫蛊……”他端详着颜色有异的茶汤,喃喃自语。
“万虫蛊?!这茶果真有问题!”寒山双目沉沉:“竟敢暗算殿下!属下现在就去查个清楚,就算将这宫里翻遍,也要揪出这个奸佞!”
“诶,不急。”许闻铮招招手,
“前面发生了何事啊?你这般紧张。”
“回主子,刚刚中书之女薛幼安吃了皇后娘娘赐的荔枝,中毒晕倒了。”
“……薛氏女?被皇后下毒?”许闻铮好笑的挑起一边眉,
“这事,三岁小孩都不信吧。”
他敲了敲桌子:“本王那个弟弟如今正绞尽脑汁拉拢薛律,讨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下毒。”
“那就是王相?他想借此机会打击薛相?”寒山猜测。
“如若是他下的毒,此举意图过于明显,反而得不偿失……况且,这老头一贯爱使阴招,不会如此光明正大。”
许闻铮排除了王相。
他疑惑的一点是,这幕后之人今日同时要害他与薛幼安两人,为何是薛氏女?他与这薛氏女有何关联?
又或者,给他和薛幼安下毒的并非同一批人。
再有,试图用百虫蛊毒杀他也太天真了,这幕后之人怕不是个十足的蠢货,想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
可许闻铮并不觉得这幕后之人是个蠢的。
相反,他觉得此人十分聪明且阴险,故布迷阵扰人心智,一定另有目的。
沉吟时,寒山拿出一玉瓶,准备把剩余的茶水装起来作为罪证。
“等等。”
许闻铮看着他的动作,一股莫名危险的直觉涌上心头,他迅速擒住寒山手臂,盯着这茶具看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黑皮金丝手套。
带上手套,他拿起了茶具,摩挲着光滑无瑕的茶杯片刻,忽的了然一笑。
摊开手,特制的手套上显现出一层绿色的粉末。
“原来是冲着本王来的。”
……
“报——”
御花园里众人正惴惴不安的焦急等待,低声窃窃私语。
内侍终于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套茶具,
“回娘娘,奴才们仔细检查了今日园子中所有餐食,未发现异样,其中包括薛小姐的食物,也没有异样。”
皇后蹙眉,环顾众人。
“除了……秦王殿下,殿下呈上了这壶茶,称在湖边饮茶时发现了剧毒。”
内侍的头更加低了。
“秦王?!”
众人纷纷惊呼,或惊讶或怀疑。
皇后对太医示意,两名太医走上前去,拿银针试了一番,又仔细闻了闻,互相对视一点,微微点头。
“回娘娘,秦王殿下的茶具确实有毒,而且是种烈毒,名为万虫蛊,毒性发作极快,几息内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而且此毒无解,世间还没有解救成功的先例。”
“放肆!”皇后娘娘一拍桌子,冷叱道:“尔等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两名太医惊恐跪下:“娘娘,此毒气味特殊,极易辨认,我等绝不会认错啊!”
沉默在御花园中蔓延,无论多不谙世事的贵女都识趣的噤了声。
“那薛氏女呢?”皇后又问。
“回娘娘,荔枝属温热,薛小姐只是一时贪多,坏了肠胃,喝了药后已经好转,目前已无大碍,并非中毒。”
“……罢了。”皇后摆摆手,不再追究,现在她最主要的是解决秦王这个棘手的麻烦。
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想瞒都瞒不过,秦王在她举办的宫宴上出了问题,首当其冲被问罪的就是她,况且……世人皆知原本该上位的是秦王,只不过一场意外让当今圣上捡了漏,登上了帝位。
民间对此已经百般猜测,议论纷纷,此事若她处理不当,陛下便会落一个心胸狭隘,兄弟阋墙的口实。
“秦王如今何在?”
“回娘娘,刚刚太后娘娘召见,秦王已经去往慈安宫了。”
“……知道了,退下吧。”
“是。”
皇后调整了下表情,声音温和的说:“今日诸位受惊,乃本宫之过,现既已查明真相,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大家可自行离去。”
“不过,”她话锋一转,褪去几分温和,添了些不可置喙的严辞:“今日风波,牵扯甚广,是关乎朝廷的要紧事,还未水落石出之前,望各位谨言慎行,若是风声外漏动摇了民心……届时不论是谁,怕是都担待不起。”
“谨遵娘娘教诲。”众人连忙下跪行礼。
“都散了吧。”皇后转身离去,接到眼神的内侍连忙捧着茶具跟上。
薛幼安被知春搀扶着出来时,正好与那匆匆而去的内侍擦肩而过。
刚刚御花园里的话她也听到了,许闻铮果然只上报了万虫蛊一事,并未提及其他。
擦肩而过的一瞬,她偷撇了一眼那内侍端的茶具,微微睁大了双眼。
其他人分辨不出,但薛幼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套茶具,根本不是盛着毒酒的那套,二者虽然都是白玉制成,外观几乎一致,但那套茶杯底上有细细雕刻的花纹,薛幼安那日紧张时将茶杯攥的很紧,反复摩挲,不会记错。
而眼前的茶杯却光滑平整,没有花纹。
“原来如此。”
薛幼安顷刻明白了真相,这问题就出在茶杯上。
许闻铮要饮茶必然会端起茶杯,届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茶水之毒上,绝想不到茶杯上也沾了毒。
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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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神之时,行狠毒之计……真是让人无路可逃。
许闻铮今日只呈上毒酒,对另一种毒闭口不提,并偷梁换柱隐藏了证据。
这样既能在众人面前卖个惨,将自己摆到受害者的位置,又能将皇帝和皇后架在火架上烤。
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幕后之人误以为自己已经中了茶杯之毒,计划得逞后此人行事会更加激进,一旦露出破绽。许闻铮便能顺藤摸瓜查出真相。
好一个将计就计,以退为进。
当今圣上在做皇子时一直被他压一头,真是不亏。
不过这些风起云涌和薛幼安无关,她如今高兴于许闻铮并未中毒,那就意味着在今年冬天他不会病死,薛幼安如今所求不多,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尽管冬天过后乱世就会来临,她也宁愿在乱世苟活,而不是这么不清不白的死去。
信心倍增,薛幼安是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府的。
远远的,看见父母提灯在门口等他。
“朝朝!”
薛幼安一下马车,便被母亲含泪拉着上下扫视了一圈,两人见薛幼安并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无事,你们莫要担心了。”
“只不过多吃了几颗荔枝坏了肚子,太医神医妙手,给我熬了一副药立刻就好了,看!女儿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嘛!”
“就你贫!”薛母无奈的甩了她一记眼刀。
薛父沉声开口:“今日宴会只事朝中已经传遍了,如今这京城阴谋诡谲,怕是不复从前安宁,你往后还是少出门,免得遭受今日惊险。”
“啊……”薛幼安撅嘴。
“爹爹,我明天还想去城西跑马呢!我保证会注意安全的,你就让我去嘛爹爹……”她拽着薛父的袖子娇声说。
“不可,此事由不得你胡来。”
“爹爹~你就答应朝朝吧~”
“……”薛父绷着脸说:“那你多带几个侍卫。”
“遵命!”
-
今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秦王在皇后宫宴上被人下毒一事使朝廷大乱,不少朝臣都彻夜点灯与幕僚谈论此事,力求看清京中形势,保自己不站错队。
秦王府上亦点灯到深夜,寒山踏着月色,带着一身寒露回到府中。
“查的怎么样了?”
许闻铮慢悠悠放下书。
寒山抱拳,回道:
“殿下,这薛氏女为府中嫡女,薛大人与妻子情深义重,府中未有妾室,二人膝下仅有一女,极尽宠爱。
薛氏女自幼才智过人,又被父母悉心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中名声显赫……不过,半月之前,她性格大变,不仅整日去城西跑马,还去酒楼听曲儿,甚至还当街教训了调戏她的公子,亲自上手扇了他两巴掌。”
许闻铮听的津津有味。
“性情大变……你觉得是为何啊?”
“或许……是因为一夜之间成长了?”寒山猜测。
许闻铮轻轻摇头:“一个人的性格变化必然有其前因后果,非一朝一夕之事,薛氏女这两年可有经历过什么事?”
寒山面露难色:“属下无能,只查到她这几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府中拜师学习,偶尔应邀出门参加一些宴会,其他的,属下查不到。”
“无妨。”许闻铮并不责怪:“探查并非你擅长之事,送个信让江鼓楼去办。你现有另一件要紧事。”
寒山侧耳过来,两人密语。
片刻后,寒山行礼离开。
房中只留下许闻铮一人,他看着眼前的茶杯,眼中趣意渐浓。
“归京三年,想不到还有这号人物,这京城果真是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