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听说了吗,前几日周景那些个公子哥被人当街教训了!”
“此话当真?!”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这事在京城闹的沸沸扬扬,你竟然不知道?”
“害,别提了,前几日去盛芳楼喝酒被我爹发现,狠狠挨了顿家法,关了我半个月禁闭……要不是这皇后娘娘办的赏春宴,我在还在抄书呢!”
张公子说着,拿起酒杯狠狠灌了口,“这御酒果真名不虚传啊”
另一人把他酒杯夺走,在他面露不爽时神秘兮兮的说:“你可知教训周景的人是谁?”
“何人啊?”张公子兴致不高。
“中书之女——薛幼安!”
“什么?”张公子大吃一惊:“你莫诓骗我!这中书之女贤良淑德,乃京中贵女只典范,怎会当街打人?”
“张兄有所不知啊,现在京中都传这薛幼安突然变了性子,不仅日日光临盛芳楼听曲儿喝茶,还去城外跑马呢!刚刚你见了周景那副惨样没?啧啧啧,薛幼安扇的几巴掌还没消肿呢!”
谈话间好几个公子凑上前来,七嘴八舌:“这周景行事向来放浪,以前薛幼安可都是不理不睬的,如今怎么突然动起手来?我看这京城啊又有好戏看了……”
此时话题中心的薛幼安正在御花园另一角神游天外。
四年前,她在府中池边赏雪时,忽然失去意识落入水中,再睁眼,已回到了同年春天。
起初,薛幼安以为是老天开恩,带着欣喜与感恩的过了一年,没想到在冬天游街时忽然再次失去了意识,被马车撞倒,睁眼,又是大周三十二年的春天。
薛幼安不信命,发誓这一次绝对不再重蹈覆辙,于是她日日练武,研习马术,强健体魄,在冬季来临时,称病不出,信心满满的以为这次能够打破诅咒,结果在入睡前,她……竟然被口水呛死了!
想到这里,薛幼安禁不住自嘲的笑出声。
于是再一次睁开眼,她破罐子破摔,于是拜别父母,畅快的云游这大好河山,最终在边陲小城遇见了许闻铮。
见到栩齐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一次命数将尽了,所以才央求许闻铮只将知春带走,因为她活不过大周三十二年的冬天,被救出也毫无意义。
这次重生之后,她不端再着贵女的架子,日子确实舒心,可她心里时时牵挂着一桩事,那日在田庄欠许闻铮的恩情还未还,为了为阻止乱世出一份力,就要及早将那首诗告知秦王。
今日赏春宴就是最好的机会,薛幼安记得前几次他都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浅浅露了面。
人往哪儿走了呢……
薛幼安环顾四周,暗暗后悔,前几次自己不是赏花就是品茶,根本没留意。
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快步往西南角的小路走去。
是寒山,那个带走知春走的侍卫!
薛幼安暗自欣喜,回头匆匆吩咐:“知春,我先一个人逛逛,你待在原地。”
话音未落人便离场了。
留下知春和同席的小姐们面面相觑。
顺着寒山的方向,薛幼安左拐右拐来到一个湖边,湖心有个小亭。
碧水清波,听琴品茗,如此良辰美景,这病秧子还挺会享受。
“小姐,此处不得入内。”
两个侍卫伸手将她拦住。
薛幼安笑道:“小女散心至此,观湖中风景如此秀美,二位可否通融一番?”
侍卫不为所动。
薛幼安拧了拧眉。
“让她进来。”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湖中斟茶之人朗声说。薛幼安抬眼,那人斟茶动作不变,并未看她。
“是”侍卫抱拳,“小姐,请。”
薛幼安点头致意,迈步走向湖心。
“臣女薛幼安,见过秦王殿下。”薛幼安行礼说道。
尽管在田庄见识过许闻铮的风姿,她还是被惊艳了,此时的许闻铮还没有染病,面如冠玉,气质幽兰,举手投足间皆是四溢的贵气。
京中贵女皆惧怕秦王杀伐果决,可若她们近距离观赏过,定然会改变心思。
薛幼安暗自腹诽。
“薛小姐不必拘礼,请坐。”许闻铮温和的说。
“早听闻薛小姐风姿绰约,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殿下谬赞。”
“不过……”许闻铮话锋一转,单刀直入:“薛小姐来此,怕不只是赏景吧?不知找本王,所为何事啊?”
“臣女今日前来,确有一事。”
“但说无妨。”
许闻铮将斟好的茶递给薛幼安。他今日来纯粹是看在太后连番催促的份上,给皇后个脸面,到这赏春宴无聊的露个面,喝杯茶。但如今,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谁都知道这赏春宴真正的目的,是皇后替皇上拉拢眼前的这位薛小姐和她背后的薛家,可如今她却直直的找上自己,想必此时皇后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许闻铮想着,眯了眯眼。
薛幼安接过茶,眼神示意左右。
许闻铮心领神会,挥挥手让寒山退下。
手指摸索着杯壁的花纹,薛幼安无心品茶,在心中默默遣词造句。
等下人都退出了亭子,她开口道:“臣女今日打扰,是因有人托臣女,将一首诗说与殿下。”
许闻铮挑起一侧眉毛,饶有兴趣:“洗耳恭听。”
薛幼安不是那多费口舌之人,她回想着许闻铮死前的喃喃自语,放下茶杯开口道:
“榴月观波风渐起,玉碎寒风弃雪踪。
根同枝老经霜瘦,一诺轻鸿过岭东。”
第一句诗一出口,许闻铮的眼神就晦暗下来,四句都说完,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沉郁。
看他默不作声,薛幼安也不敢开口。只感觉四周安静的过了头,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在令人喘不过气的寂静里,许闻铮突然笑了:“意境深远,文采斐然,好诗啊。”
他拿起茶品了一口,随意问道:“不过其中奥妙本王却听不明白,薛小姐可否为本王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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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这其中深意臣女也不知晓,那人只说了这四句,并无多言。”
“哦?那可否将这位才士引荐与本王,当面讨论?”
“实不相瞒,臣女不知他身在何处,说起来,臣女与他也只有一面之缘。”
薛幼安尴尬的说着,自己都圆不过来。
许闻铮摇摇头,从鼻尖溢出一声轻笑,“薛小姐,你看本王像傻子吗?这讲话本子尚且要编一编呢。”
“殿下,我知道这很难让人信服……”薛幼安有点坐不住,她知道今日之事莽撞了,没想到这首诗让眼前之人反应如此之大:“但臣女所言,句句属实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其他的,臣女确不知晓。”
“既如此……”许闻铮理解的点点头。
薛幼安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颈间忽然一凉,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已然贴紧了喉咙,
“本王的耐心有限,说,是谁派你来的?太后还是王相?”许闻铮沉声道,转念间,他又想到一种可能,
“又或者……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当今的圣上?”
薛幼安心中大惊,她没想到许闻铮如此不加掩饰,恐怕他与王氏一族的隔阂已不可调和,甚至对当今圣上也毫无敬意。
一年前未经诸多变故的他,性格竟如此锋利。
“臣女并无人指使,只是偶然得人所托。望殿下明鉴!”
薛幼安失策,她没料到以前的秦王殿下竟是这般行事,一点都不像那个给她递饼的病秧子。
她迟迟辩解不清,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滑落没入衣领,薛幼安打了个寒颤。
“我这还没到死的时候呢,不能这样不讲武德啊……”
许闻铮耐心耗尽,手上正准备用力,忽然胸口一闷,始料未及的喷出一口鲜血。
薛幼安半边脸糊满了许闻铮的血,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眼睁睁看着许闻铮捂着胸口栽倒。
“殿下!”寒山及众侍卫冲进来,将许闻铮扶起来。
寒山抖着手掏出解毒丸塞进许闻铮口中,没想到药吞进去,许闻铮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回事?!”寒山厉声道。
“是万虫蛊!茶里下了万虫蛊!”一旁的侍卫检查了茶水,惊骇的喊。
“万虫蛊……”许闻铮气若游丝,“便是无解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看了一眼薛幼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毒素蔓延极快,几息之间便彻底断了气。
寒山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万虫蛊味道刺鼻,这般雕虫小技,殿下怎么可能察觉不出!”
他目眦欲裂的转头看向薛幼安:“一定是你!是你迷惑了殿下!”
说着,寒山拾起匕首向薛幼安走去。
薛幼安已经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许闻铮怎么会死在这里?他应该死在一年后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和我说话分神了,没察觉出茶里有毒?
……我害死了许闻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