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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作者:夏鲤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81]第 81 章:真实姓名:诸伏景光,隶属东京警视厅公安部


    米花医院,重症监护室。


    佐藤美和子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主治医生走出来以后,和后续赶来的目暮警官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虽然救下及时,但因为窒息时间过长,病人能不能清醒医生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朝夕站在玻璃外,看着虚弱的佐藤美和子,明眸黯淡。


    她抓住胸口的衣服,昨夜在看到美和子差点死掉的画面时,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要爆炸一样,肺里的氧气尽数挤了出来,眼瞳里映照出的画面化作一把刀劈向心脏,让她痛苦到难以忍受,好似大声的尖叫哭喊才能得到短暂的缓解。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是在三年前安室透为了救她而受重伤的时候。


    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是那样强烈深刻。


    “……小朝夕,小朝夕?!”


    萩原研二喊了好几遍,朝夕猛地从自己的情绪里抽身出来,她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时,被水光蒙住的眼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无措。


    朝夕的战斗力在警视厅是出了名的强悍,从来没有人见过朝夕脆弱的一面,萩原研二还曾经想过,如果小朝夕有一天愿意哭着对他撒娇,他大概什么都愿意做。


    但此刻真正看到朝夕变成这样的时候,萩原研二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只是沉着脸色,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萩原研二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勺:“会好起来的,我们也一定会把犯人抓到的。”


    朝夕埋在萩原研二的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应声,只是抓着他衣角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最初来米花市做卧底的时候,朝夕就知道自己和这些警察的立场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她还能很轻松地说出“以后会和现在的同事成为敌人”之类的话……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都觉得和他们为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直到现在,看到美和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时,那些天真的想法就被现实打碎了。


    在未来她身份暴露的某一天里,她真的能对这些警察开枪吗……


    ……


    两天后,佐藤美和子离开重症监护室,转入特殊病房,但依然没有清醒,为了保护她,目暮警官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


    朝夕也在其中。


    朝夕在执行任务期间,对休息的需求很低,哪怕已经到了八小时交班的时候,朝夕也没有立刻离开医院。


    她坐在医院后面草坪的长椅上,几个还穿着病号服的小孩拿着手里的泡泡机跑来跑去,透明的泡泡在阳光下映出丰富的色彩。


    朝夕还在为佐藤美和子的事情难过,还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软弱”一面的心情,这让她的眉眼仿佛都聚起了一片阴云。


    就在这时,手机上来了电话。


    朝夕以为是安室透的,毕竟他前两天就说过要从外地出差回来了,还给她买了伴手礼,然而她低头一看——


    [From Gin]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琴酒大人。”朝夕没什么精神的喊了一声,心虚或者有求于琴酒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对琴酒使用敬称。


    琴酒那边顿了一下,不知道朝夕又犯的什么病,但他也没耐心去问,直接命令道:“今晚12点会有人入侵警视厅拿到一份卧底名单,你负责掩护他。”


    朝夕垂下眼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除了我以外的另一个卧底吗?”


    琴酒冷笑一声:“这次反应倒还算快,不过组织现在不打算留他了。”


    朝夕:“嗯?”


    “那家伙最近做的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成了警察的目标,组织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他了,但他想用一份卧底名单来重新取得组织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一次机会。”但朝夕不相信琴酒会突然善心大发地放人一马,果然她又听见了琴酒接下来的话,“但他这样做也只是给自己拖延了一会儿死期而已,等确认他将情报传回之后,你就去杀了他。”


    “他已经没用了,但也不能让他落到警察的手里。”


    朝夕含糊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朝夕起身往医院外走去。


    只要杀掉那个卧底,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


    可以给美和子报仇,也可以保护警视厅,还能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杀意就像一块沾满了罂/粟的蛋糕不断地引诱着朝夕。


    朝夕坐在回公寓的公交车上,她低垂着头,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的通讯录中。


    要去杀人吗?


    可是安室透会生气的。


    但是如果杀掉那个人的话,所有麻烦就解决了。


    杀掉吧杀掉吧……动手吧……


    ——“这世上没有任何理由值得你成为一个杀人犯。”


    不过是一个被组织放弃的棋子……不过是一个杀了刑警的杀人犯……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而已。


    ——“可是hanami,你的人生也才开始十八年而已。”


    拧断一个人的脖子她只需要三秒不到的时间,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的记性也很差,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把那三秒不到记忆忘记。然后她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和美和子一起去泡温泉,去看日出……


    ——“但是我会一直理解你,我相信你今后做的所有事情都值得被夸奖。”


    公交车驶入隧道,黑暗一点一点侵蚀朝夕的眼眸,朝夕将安室透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她会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


    朝夕回了一趟浅井公寓,晚上要在警视厅就解决掉那个卧底的话,徒手会比枪械要更好善后一些,但为了以防万一,朝夕还是决定再带一点装备在身上。


    手套、飞镖、钓鱼线、匕首、手.枪……


    朝夕把武器小心翼翼地在身上藏好,然后抬手在额头上擦了一下汗:“……呼,这你还不死!”


    这些武器要是全都用在那个卧底身上,绝对够他死好几遍了。


    既然决定要做,朝夕当然要做到底,绝对不会给任务目标留下一点活路!


    外面傍晚的夕阳的光辉从窗户斜射进来,夏天的火烧云通红一片,朝夕从卧室出来走去厨房,想要随便解决一下自己的午饭。


    一打开冰箱,便看见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蛋包饭放在了里面。


    安室透还没有回来,所以这份蛋包饭只可能是绿川做的。


    朝夕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保鲜膜上还贴着绿川写得满当当的便签。


    便签上告诉她要加热以后再吃,不可以直接吃冷的,如果隔夜了就要直接倒掉,还告诉她可以去对面街道新开的一家中餐厅吃小笼包,一定会是她喜欢的味道……


    朝夕把热好的蛋包饭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一个人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吃着。


    热乎乎的食物填饱了她的胃,好像连她的心也一起填满。


    ……


    夜晚,苏格兰像往常一样待在自己的安全屋里休息,他正在保养狙击枪的配件,明天他还有一个任务,狙击距离有些远,所以一点瑕疵都有可能让他的子弹偏离。


    身为潜伏在黑衣组织的卧底,他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任务目标的性命,唯一能做的只有送他们毫无痛苦地去死。


    而早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苏格兰也做好了自己随时可能会成为别人狙击镜里的目标的准备。


    “Zero,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苏格兰忽地接到了安室透的电话。


    安室透来不及说明情况,只是急急地道:“hiro,我联系不上hanami,她很可能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一开始联系不上朝夕,安室透就有些隐隐不安,隔了一个小时发现朝夕的手机竟然还是占线,他又换了其他电话号码尝试,这才确定自己是被朝夕拉黑了。


    唯一能让朝夕对他心虚的事情,只有不能杀人的那个承诺。


    “我现在已经在回东京的路上,hanami那边就先拜托你了,我一定在两个小时之内赶过来!”


    在安室透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苏格兰就已经拿上外套出门了:“好,我会找到她的。”


    安室透车尾的车灯在夜幕之下恍若夏日流火一般,hanami一定不能在这种时候犯错!那份被他放入公安特别企划科的履历材料,是他为朝夕准备的未来!


    所以hanami一定不能犯错!


    警视厅,11:55pm.


    朝夕避开警视厅内部的摄像头,从安全通道往上层跑,警视厅内重要的资料都放在顶楼的机要部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朝夕到达顶楼的时候,时间正好到了0点。


    只听电闸发出“啪”的声响,紧接着是控电室里卷起火焰,整个警视厅的灯光熄灭。


    朝夕推开楼梯间的门,在黑暗中她的视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她看到走廊里躺着的好几个失去意识的警察,上前查看了一番,只是被麻醉药弄昏罢了。


    资料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里面蓝色的冷光从缝隙中漏出,还有人在敲击键盘的声音。


    朝夕屏住呼吸,靠近门后,在下定决心以后动作如迅捷的猫一样闯了进去,直奔前面正在疯狂窃取卧底名单信息的黑色人影。


    她的动作太快,黑色人影虽然已经做出了闪躲的动作,却还是被朝夕从后面用胳膊勒住了脖子,脖颈的骨头发出“咔咔”的骇人声响。


    朝夕整个人都挂在他的后背上,两只脚夹住他的腰,胳膊如同锁链一般将目标的呼吸全部限制。


    但能偷袭成功佐藤美和子的人也并不是毫无招架之力,黑色人影很快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带着朝夕往墙上撞去。


    与此同时,前面偌大的显示屏上不断滚动着卧底人员的信息,与电脑相连的一部手机正在同步向组织传送情报。


    卧底的反抗要比朝夕预想的更加激烈,在卧底想要拿出手.枪的时候,朝夕打断了他的右手,并且抓住他的脑袋用力往墙上撞了一下。


    这一次的朝夕是真的下了杀心,她一定要杀了这个让她陷入动摇的源头!


    安室透也一定会理解她的!她要让一切都恢复平衡!只要杀了这个卧底,她就不用和警察做敌人,也不用做违背组织命令的事情!


    溅起的一滴血沾上她的眼皮,朝夕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的余光便在一侧的显示屏上捕捉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化名:绿川光


    真实姓名:诸伏景光


    年龄:25


    隶属:东京警视厅公安部]


    就差一下,她就可以把这个卧底杀掉。


    但是朝夕却立刻放开了他,随后猛地扑向了那个正在向组织传输情报的手机。


    她好像又要失去什么了,就像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到随时会死去的佐藤美和子一样,恐惧和痛苦像海水一样漫了上来。


    朝夕握住那根连接线,狠狠扯断!


    ————————


    也只有hiro还没有被妹宝拉黑过了【擦擦眼泪】


    朝夕毕竟是卧底,就算有透透子一直将她和组织分隔开,但她最终还是要面对红黑之间的选择。如果没有透透子他们影响朝夕的话,朝夕会一直坚定黑方立场,但现在朝夕已经是红黑参半的状态了。


    原著里hiro暴露是在冬天,这里是夏天!


    [82]第 82 章:苏格兰暴露


    苏格兰的电话虽然没有被朝夕拉黑,但也不知道朝夕在做什么,完全不接他的电话。


    于是苏格兰便打算去浅井公寓一趟,然而车子还没走出去多远,就收到琴酒那边要求紧急集合的邮件,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命令,所有在东京内的代号成员全部要到场,否则按背叛组织来处置。


    苏格兰将车子停在路边,前面信号灯闪烁的光让他有些不安。


    稍作犹豫,苏格兰给自己在警视厅那边的联络人发了消息,让他帮忙去找朝夕,随后车子调转方向,往郊外的集合地赶去。


    但就在行驶途中,一直联系不上的朝夕竟然打来了电话。


    苏格兰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快逃!!!”


    朝夕在电话里的高声嘶喊与后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枪声紧跟。


    苏格兰猛打方向盘,躲开了后方射来的子弹。


    躲开子弹以后,苏格兰立刻回正方向,将车子往另一条山路上开,油门瞬间被他踩到底,仪表盘的红色指针右偏到了极致。


    后方,一辆黑车犹如咬住了猎物的毒蛇,紧紧追着前车不放。


    狙击枪再一次从副驾驶座的车窗伸了出来,这一次苏格兰看清了向他开枪的人。


    组织的狙击手——基安蒂。


    他暴露了。


    苏格兰早就做好了会在卧底生涯中死去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绿川,你的坐标已经暴露了,你开得那辆车上有定位!你等着我,我马上就过来!”


    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里传来朝夕着急的声音,哪怕快被这边枪战的声音掩盖,但苏格兰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明明是这样的境况,听到朝夕的声音后,苏格兰的嘴角却抿出一抹很轻的笑意。


    他从怀里拿出手.枪打开车窗,借着后视镜的视野往后面开了两枪,基安蒂的车子稍有减速,给了苏格兰一点喘息的机会。


    苏格兰的声音微微喘息:“花见小姐,谢谢你,但是还请你不要过来。”


    随后苏格兰便直接挂断了朝夕的电话,他有条不紊地联系公安救援,但多半是赶不上的。


    组织从来没有放跑过任何一个叛徒,不管是天涯海角都会被他们死死咬住,他现在最后能做的就是不连累任何人。


    苏格兰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清理掉所有的密件。


    还有zero的联络方式也要……


    “嘭”的一声,后面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一辆白色的车子从上面飞了下来,疯狂地撞上了基安蒂的车,原本还探着半个身子在车窗外狙击的基安蒂差点被撞死。


    好在她的搭档科恩及时闪开,所以车身并没有损毁地很严重,一黑一白两辆车紧紧并在一起,跟在苏格兰的车子后面。


    基安蒂扭头看向白车里的人,触及那双橙红色的眼眸后,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用更加凶恶的语气叫嚣道:“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一回来就给老娘添堵,丑八怪!”


    朝夕和基安蒂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疯女人,给我让开!苏格兰是我的猎物!”


    基安蒂嘲讽笑了一声:“就那么想继承苏格兰的代号吗?那我们就来比比看好了,看谁能先杀了苏格兰!”


    如果无代号成员杀掉了代号成员,是可以继承代号成为干部的。基安蒂早就拿到了组织代号,但朝夕没有,一直以来基安蒂以这个理由不知道和朝夕打过多少次的架。


    朝夕沉着眉眼,高速行驶带起的气流将她的长发全部吹起,色泽明亮的眼眸成了这黑夜之中唯一的光。


    “你们现在停车的话,我就放过你们。”朝夕意味不明地道。


    “叽叽歪歪的吵死了!”基安蒂暴怒一声,然后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朝夕。


    毕竟是从小打到大的关系,在互相厮杀这方面,基安蒂和朝夕有着神一样的默契。


    在基安蒂打算给朝夕来一枪时,朝夕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手榴弹,咬掉拉环以后,直接顺着基安蒂大开的车窗丢了进去。


    基安蒂:“?”


    科恩:“!”


    强者从来不会回头看爆炸,朝夕当然不会理会后面的火光。


    虽然以基安蒂的实力,一颗手榴弹炸不死她,但她肯定已经无法再继续追上来了。


    基安蒂的车子横在公路上,给后面追击的车辆也造成了一些障碍,朝夕立刻加速,与苏格兰的车子保持位置一致。


    “绿川,快跳过来,你的车子上有定位器!”朝夕冲着苏格兰喊道,她这辆车是小田切部长的,绝对安全,她要让苏格兰用这辆车来逃脱。


    苏格兰看向朝夕,目光里的痛苦和决绝几乎刺得朝夕喘不过气来,她只能大吼道:“给我过来啊!混蛋!我是来救你的!”


    公安警察都这么呆的吗?!


    她没能阻止情报泄露,在看到绿川的真实身份传回给组织以后,朝夕心里只有救人这一个念头。


    她甚至没有想过红黑立场的问题,她只想让绿川回到她的身边,这三年的平静生活哪怕是一场镜花水月,她也想再维持得久一点。


    为此,她会尽自己的最大的努力。


    苏格兰看着朝夕的眼睛,那双如夕阳一样的眼眸仿佛烧了起来,就像傍晚的余晖染红的云层,是苏格兰见过的最耀眼夺目的景色。


    接下来的公路是一条直线,苏格兰用车上备用的绳子把方向盘和油门绑在一起,随后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朝夕虽然每次都能把小田切部长的车子开得破破烂烂的回去,但也只是因为过于激进的做派而已,她的车技其实并不烂,她保持着车身和车速的稳定,方便苏格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苏格兰长腿一跨,跳了进来,那辆装有定位器的黑车很快撞破了栏杆冲下了山坡。


    “如果能撑过二十分钟,应该就能等来公安接应我。”苏格兰说道。


    朝夕几乎没有犹豫地便应道:“没问题,后面别想有车能追上我。”


    苏格兰转头看向朝夕的侧颜,朝夕的心思和情绪都写在脸上,哪怕不用多问,便也能猜中她的想法。


    “花见小姐,如果我们可以等得到支援的话,你愿意和我走吗?”


    苏格兰……不,他现在是以公安警察诸伏景光的身份来同朝夕对话。


    “脱离组织吧,你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朝夕沉默片刻,开口道:“如果我拒绝的话,你要在这里逮捕我吗?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我就在这里把你踢下车。”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蔚蓝色的眼眸凌厉却又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那可说不定呢。”


    朝夕脸色一臭:“我告诉你,上一个背刺我的,到现在都还被我追杀呢!”


    朝夕很记仇,莱伊当初“告状”的仇她记了三年,到现在都快成一种习惯了,看到莱伊就先往他身上揍两拳。


    再往前开一些,就能顺着公路下山,驶进市区之后组织的人行动上多少会有些顾忌,绿川逃脱的可能性也更大。


    就在朝夕以为事情会顺利之时,前方两辆车灯大开的车子逆行而来,后面也被突然出现的两辆车堵住。


    四辆车子逼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朝夕和诸伏景光困在中间。


    机关枪的连射子弹如雨点一般袭来,诸伏景光拉着朝夕低下身子,护在她的身上,破碎的玻璃和子弹交织成一片。


    火力压得诸伏景光和朝夕根本抬不起头,但是朝夕听到了那些人靠近的脚步声,她挣扎着要起来,但又被诸伏景光压住:“你不要动,绝对不要动。”


    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不能让朝夕对组织里的人下手,万一他们没能逃出去,组织的人一旦知道朝夕为了他伤害其他组织成员,朝夕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过。


    诸伏景光顺走了朝夕的手.枪,在上面的火力稍有减弱时,起身反击,两枪弹无虚发,立刻解决掉了两个人。


    随后他又打开车门闯了出去,哪怕是孤身一人,打斗之中他也不见下风。虽然组织这边的火力十足,但巧的是诸伏景光最擅长的就是缴械技巧,格斗术也丝毫不弱,根本不像组织里传的那般是个不善近战的狙击手。


    朝夕也不是什么会乖乖听话的性子,诸伏景光的命令也只管住了她一分钟而已,然后她就忍不住从车上下来了。


    她见轮胎被打得不成样子,蹲下来很是苦恼:“真的假的……接下来的路该不会要靠双脚走了吧。”


    正当朝夕想着有没有可能现场换胎时,忽地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往上面的山坡看去。


    她跑向诸伏景光,然而狙击枪的子弹更先射中了诸伏景光的肩膀。


    诸伏景光忍痛解决掉身边最后一个组织成员,随后见朝夕跑到了他的身旁,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从口袋里拿出手铐,扣在了朝夕的手腕上。


    沾染着鲜血的手抹在朝夕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更像是受伤的那一个。


    但血腥的颜色与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眸相衬,竟是让诸伏景光莫名升起一种罪恶感:“对不起,把你弄脏了,还请你忍耐一下。”


    “因为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出去了,但也希望你不要受伤。”诸伏景光最后的温柔笑意映在朝夕的眼里,如昙花一现般又快速敛下。


    朝夕被诸伏景光挟持在身前,用枪抵着头,慢慢后退。


    与此同时,藏在暗处的人现身。


    “莱伊!”


    莱伊手中拿着枪,他戴着耳麦,只能听从琴酒的指令。


    “莱伊,开枪。”在对面用望远镜监视着一切的琴酒下达了命令。


    但莱伊没有立刻开枪,他看着朝夕:“朝夕被他挟持了,开枪的话朝夕也会死,她可是我们重要的卧底。”


    “先往他们胸口射一枪,再往苏格兰的脑袋上补一枪,你做得到的吧,莱伊?”琴酒知道,只不过是胸口中弹,以朝夕强悍的体质是不会死的,“你在等什么,还是说……你在同情他们?”


    莱伊眼中没有动摇,他听从琴酒的命令扣动了扳机。


    诸伏景光猛地将朝夕推了出去,子弹虽然没有射中他的胸口,但还是让他的肩膀又一次中弹,骨头被打穿的痛几乎让他忍不住浑身抽搐。


    “Hanami!”


    安室透的声音远远传来。


    朝夕一直很想念安室透,因为他这一次又出差了很久。


    但不是这个时机!


    再加一瓶波本酒,绿川就真的要完了!


    而且她敢保证,以琴酒的作风,他绝对要向绿川的头上补一枪。


    朝夕举起被手铐铐住的两只手,大喝一声,将手铐撞向旁边的铁制护栏,借着这个力道砸断了手铐,随后像是要报复诸伏景光一般,向他冲了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腰,带他一起坠下了公路护栏外的悬崖。


    琴酒性情多疑,就算刚才命令了莱伊向苏格兰的头上补枪,但他自己也端起了一把狙击枪,比莱伊更快地扣下了扳机。


    然而因为朝夕突然带着人同归于尽一样的举动,那颗子弹最后竟然打空了。


    “啧,蠢货。”


    ————————


    下章会有重要的剧情点!0点左右更新!


    [83]第 83 章:hiro抱着的孩子


    朝夕会带着诸伏景光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虽然有赌的成分,但她更相信自己。


    朝夕的胳膊看着纤细,但实际的肌肉密度异于常人,所以在情绪亢奋的时候才能爆发出相当惊人的力量。


    从高处坠到底,最多只有十几秒的时间。


    下坠的时候,朝夕一手紧紧抱住诸伏景光的腰,几乎是将他扛在了肩膀上,气流将她的头发全部吹了起来,只是借着月光的光辉朝夕便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是河水,而且流速并不快,但无法估计出深度。


    但是他们现在这个坠落的位置不大对,要是就这样直直掉下去,会直接砸在岸边,身体会四分五裂的。


    朝夕紧咬住牙关,看见下面从崖壁上伸出的一根树枝。


    她单手抓住,骨骼发出“咔咔”的可怕声响,足有两人大腿粗的树枝几乎被连根拔起,朝夕借此调整姿势,双脚蹬在崖壁上,借力往外飞跃。


    总算在完全坠落之前,将位置调整在河水上方。


    诸伏景光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短暂昏迷,为了防止他一会儿进水淹死,在坠入河水之前,朝夕就已经做好了落水之后立刻将他托出水面的准备。


    随着“咚”的巨大水花,朝夕和诸伏景光一齐砸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然而,唯一出乎朝夕预料的是,这一条河水的水深根本不够!


    更何况他们还是从百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的,就算中途有减缓速度,但朝夕的后背还是狠狠砸在了河底的石头上,瞬间吐出一口鲜血,在水中飘散。


    朝夕的意识短暂涣散,水中的黑暗几乎要将她吞没,唯独水面中间被天上的月光照得像一面明镜,泛着莹莹白光。


    姐姐大人……朝夕忽地想起贝尔摩德,想起锁住她的保险箱被贝尔摩德打开的时候,见到的第一束光也是这样纯白无瑕。


    眼前两股红色的血在水中交缠,升腾……


    朝夕猛地惊醒,差点就人生走马灯了!


    好在缓过来了,好险!


    朝夕忍着身上的痛,托着诸伏景光往上游,直到浮出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朝夕才感觉手脚有了些实感。


    她带着诸伏景光游向岸边,将诸伏景光平放在地上,用力拍拍他的脸:“绿川,还活着吗?别死了呀,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背你。”


    朝夕现在确实觉得自己身体不太妙,上一次受重伤还是在三年前为了抓炸弹犯被车撞的,但她现在明显感觉到她现在的伤远比三年前被车撞的要严重得多。


    朝夕趴在诸伏景光的心口,静心听着他的心跳声。


    还算平稳。


    朝夕抬头看向他们坠落下来的地方,琴酒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找他们的踪迹,就算是死他也要看到尸体才会罢休。


    这里不能久留。


    朝夕把目光放在前面的树林里,只能先去树林的深处躲躲了。


    “咳咳!”朝夕咳出喉咙里呛得血,身体的温度隐隐有升高的趋势。


    “花见……小姐……”


    诸伏景光挣扎着睁开眼睛,身体的肌肉记忆让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枪战中缓过神,哪怕眼睛还没有恢复焦距,便已经在四处摸索着寻找手.枪。


    但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手.枪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醒得正好,能站起来吗?”朝夕站在诸伏景光身旁,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我们要去躲一下了,不然会被找到了。”


    “好。”诸伏景光的左肩膀上连中了两枪,左手现在已经抬不起来,但好在右手还能动,他没有握住朝夕的手,而是问道,“花见小姐还好吗?我还有些力气,可以背你。”


    朝夕感觉自己的衣服上有液体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不止是水,还有血。


    心跳的速度也不太正常,但现在起码意识还算清醒,朝夕便说道:“算了吧,我们两个都破破烂烂的,但凡一个人倒下去都会是累赘。”


    “说得也是。”诸伏景光起身,还能再往前迈进,都是凭着毅力在强撑。


    “用这个树枝,把痕迹抹掉。”在这种野外生存,朝夕也如鱼得水。


    两人一路搀扶着走进树林深处躲藏起来。


    果然如朝夕所预料的那般,没过多久,就有组织的人来搜寻他们的踪迹,树林里也被他们大致搜了一遍,但好在他们藏得很好,并没有被找到。


    等到第一批来搜寻他们的人离开以后,朝夕屏住的呼吸才松开了。


    但是呼出的气变得更加滚烫起来,仿佛要将浑身的血液都煮到沸腾的程度,骨头在被一寸一寸的碾碎,心脏跳动的节奏越来越不对劲。


    “咚咚”、“咚咚”、“咚咚”……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她不会活生生地痛死吧,为什么会这么痛!


    朝夕用力抓住心口的衣服,想要以此来缓解这种莫名奇妙的疼痛。


    她慢慢走回诸伏景光的身边,诸伏景光也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半身都被血浸染,触目惊心。


    朝夕向诸伏景光伸手,想要用粗暴一点的方式再次叫醒他,但最后只能在痛苦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好像要被高温融化了……


    她是不是要死掉了……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好黑啊,她又被关进保险箱里了吗……那里没有光,也没有食物……


    ……


    在组织的叛徒苏格兰挟持人质掉下悬崖以后,琴酒就立刻让人下去找,但因为公安警察紧接着找了过来,组织的人不得不撤退。


    安室透站在朝夕和诸伏景光掉下去的护栏边,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直到莱伊开口提醒他:“走吧,琴酒说要去据点集合了。”


    莱伊的话音刚落下,安室透猛地拔出手.枪,对准了莱伊的眉心,几乎就要失去理智的扣下扳机。


    “你想杀我?因为朝夕吗,还是……苏格兰?”莱伊的语气里充满了试探。


    安室透嘴里被自己咬出了血,又不得不将这口血咽下。


    Hanami和hiro的脸在他的眼前交替出现,他们是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是他潜伏在黑暗中的全部勇气,但却被莱伊这个男人逼死了。


    安室透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栋随时可能倾塌的大厦,他好像也已经站上了摇摇欲坠的悬崖边,只要他往后退缩半步,就会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再也出不来。


    “波本。”莱伊莫名叫了他一声,随后也不怕他开枪似的,转身离开。


    山脚下已经传来了呼啸的警笛声,安室透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片刻之后他仰起头,像被什么扼住了脖颈一般,大口地呼吸空气。


    情绪悲痛到极致的时候,甚至会忘记怎么呼吸,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能就在组织面前露出破绽,莱伊刚才显然已经在怀疑他了……


    冷静下来啊,降谷零!


    安室透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他是恨莱伊,但他更恨自己。


    为什么又晚来了一步!为什么又是差一点!


    明明他可以更早察觉到不对,如果他空出时间亲自去了解那个案子,他一定能更快地抓住警视厅的卧底!


    安室透在警车赶过来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悬崖。


    除非见到hanami和hiro的尸体,否则他绝不相信他们就这样死掉了。


    “风见,你负责部署警力,无论花费多少时间,要动员多少人,都要把人给我找到……就算是一点踪迹线索也好。”


    “我明白,降谷先生。”


    另一边,警视厅也是一夜都没有安静,在电力室遭受了不明攻击以后,情报被泄露,而犯罪嫌疑人在资料室被打得奄奄一息,吓得警视厅的警察连忙叫了救护车。


    熟悉的暴力抓捕,负责来协助调查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朝夕动的手。


    但奇怪的是,朝夕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一个人能联系到她,就连警视厅的监控都没能拍到她的身影。


    唯一能证明她离开的是停车场内,小田切部长的车又不见了。


    “小阵平。”正打算筛第三遍监控的萩原研二忽地叫了一声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嘴里叼着烟,懒懒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我也有。”松田阵平这么回应着,“但是朝夕说过会活得比我久,你也知道她那种逆天运气,所以只要人还活着,其他事情无论多坏都不算差了。”


    ……


    因为苏格兰的事情,组织里所有代号成员都回了据点接受审讯,就连被手榴弹近距离炸伤的基安蒂和科恩都没能幸免。


    基安蒂从醒来以后,就跟疯了一样诅咒朝夕,最后还被琴酒多补了一枪才冷静下来。


    安室透从组织的审讯室里出来时,身上还带着地下室阴冷潮湿的气息。


    他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竟然已经过去两天的时间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驾车离开了组织据点的范围,找了一处安全的电话亭,拨通了手下风见裕也的电话。


    “我知道了……对,继续找,长官那边我会负责说明情况……那就再派人去河水下游……”


    没有任何的好消息,但或许没有找到尸体,也算是一种好消息吧。


    凌晨四点了,再等一会儿或许就能看到天际拂晓了。


    但是安室透这一次没有心情等待,他回了自己的安全屋,清冷的房间连脚步声仿佛都有了回音。


    他坐在餐桌边,将脸藏进交叠的手臂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动静。


    安室透抬起头,金色碎发下掩藏的眼眸冰冷警惕,犹如惊弓之鸟般,他将枪拿在手中,悄悄靠近门板。


    感觉到有人就站在门板后,安室透紧绷着身体缓缓把门拉开。


    “是zero吗……”


    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嗓音,直至安室透把门全部打开,看到伤痕累累的诸伏景光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才敢相信诸伏景光还活着这件事。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外套包住的孩子,七八岁大的样子,趴在他的肩膀上,背对着安室透只露出了一点栗色的发梢。


    ————————


    是的,变小的孩子就是我们……妹宝!


    不过她身体变小的规律和洗衣机他们不太一样~


    [84]第 84 章:这个孩子就是花见小姐


    安室透几乎以为是自己这两天精神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幻觉,因为诸伏景光对他说:


    “Zero,这个孩子就是花见小姐。”


    诸伏景光将手里的孩子交到了安室透的怀里,然后整个人便向他倒了过来。


    “Hiro!”


    安室透下意识地先护住了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然后又艰难地单手将昏迷的诸伏景光拖进了屋里。


    直到关上门,安室透这才空出手,将盖在小孩头上的兜帽拉下来。


    五官样貌和朝夕一模一样,只是因为才七八岁的年纪,所以眉眼都还保持着稚嫩幼态,脸颊还因为持续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小脸不舒服地皱起,和朝夕平时生气臭脸时候的神态相似。


    柔软纤细,甚至称得上脆弱的生命靠在他的怀里,安室透身体僵硬到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办。


    朝夕还穿着那天出事时的衣服,但显然现在已经不合身了,路上诸伏景光只能尽力将衣服裹在她身上。


    安室透屏着呼吸,轻轻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朝夕的脸颊。


    好烫!


    滚烫的温度立刻让他顾不上其他。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重伤病人,安室透都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


    诸伏景光身上的枪伤他能很熟练的处理好,但朝夕这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安室透给朝夕喂了退烧药,在大人还是小孩用量上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冷毛巾放在朝夕的额头上,试图用最简单的方法给朝夕物理降温。


    但看着朝夕在昏迷中皱起的眉头,像是不舒服一样,侧着身体蜷缩起来。


    纤细白嫩的手腕放在脸颊边,栗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披散在她的身体上,就像保护着脆弱生命的一层蛋壳。


    安室透拿着掉下来的冷毛巾,有些无从下手,随后只好拿出一张降温贴贴在朝夕的额头上。


    朝夕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可能醒来一样,但又没能成功醒来,昏迷中还和自己倔强地较劲儿。


    她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单音,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颤,像一只弱小但又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小猫,展露着自己最后的攻击性。


    安室透的眼里满是心疼,他伸手贴在朝夕一边的脸颊上,像是终于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靠过去用额头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


    “Hanami,你还在发烧,听话一些好不好。”声音里满是无奈和难过,甚至带着一丝无助的祈求。


    安室透想,如果是hiro的话,一定会比现在的他做得更好吧……他好像真的照顾不好hanami……


    忽地,手指被一片温凉软绵握住,安室透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自己被朝夕小小的手轻轻握住的手指。


    安室透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在抓住东西以后,或许是有了安全感,朝夕终于安静了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伤痕累累的心脏被柔软的情绪重新填满,安室透低着声音,对朝夕说道:“阿里嘎多……”


    ……


    朝夕和诸伏景光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之后,安室透靠坐在沙发边揉了揉眉心,从他们出事那天开始,他就没合过眼,肤色都挡不住他眼底的憔悴和疲惫,但是现在因为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活着回到了他的身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朝夕变小的秘密恐怕只有hiro才知道,一切要等hiro醒来才能再做打算,但是他也要尽快安排hiro安全转移,组织虽然才对所有人做了审讯,但是他们在没有找到苏格兰和朝夕的尸体之前,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藏在警视厅里的卧底已经揪了出来,但并不代表警视厅和警察厅都安全了。


    安室透联系了自己最信任的直属部下风见裕也,交代了一些事情,为之后秘密送走诸伏景光做准备,还有朝夕要从警视厅消失一段时间,也必须有个合理的借口。


    安室透处理完工作之后,又不放心地去看了一眼朝夕。


    随后还没有完全退烧,但状态也有了好转。


    安室透刚才闭着眼给朝夕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袖,又盖上了毯子,但从她裸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带着多处青青紫紫的外伤来看,她身上肯定还有其他伤口,所以他也吩咐了风见裕也尽快带一个可靠的医生过来。


    客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安室透连忙过去:“Hiro!”


    诸伏景光赤裸的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精壮结实的身体上也满是伤痕,但好在以他的身体素质,只要不是打中要害,其他伤口他都能咬牙挺过来。


    诸伏景光见到是安室透,紧缩的瞳孔从重新放松了下来,安室透给诸伏景光倒了杯水,喝完水以后他的嗓子重要能发出声音:“花见小姐呢?”


    诸伏景光眼里是对朝夕不加掩饰的担心,安室透微微怔愣了一下,又很快回应道:“她也没事,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hanami的身体会……”


    诸伏景光听到朝夕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和安室透说起了那天掉下悬崖之后的事情。


    他们借着河水避免被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场,随后为了躲开组织成员的追捕,藏进了树林里,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两人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晕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下了一点毛毛细雨,冰冷的雨水让诸伏景光醒了过来,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团熟悉的衣物,他以为是朝夕出了什么事,硬是挤出一点力气爬过去查看情况。


    本以为只是一团衣物而已,然而等他靠近了一些,才发现衣服下好像还藏了什么,鼓囊囊的。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被衣服遮盖,不仅仅是她和朝夕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还有她身上脸上混着泥土和鲜血,所有证据都在告诉诸伏景光,这个小女孩就是朝夕本人。


    身体突然变小,这已经超出了诸伏景光的所有科学认知,他想不到答案,但他知道比起去猜测朝夕身体变小的秘密,眼下最着急的是救她。


    诸伏景光抱起朝夕,躲开了所有搜寻他们的人,包括警方的救援队。他们躲进了一栋登山爱好者自建的木房子里,里面没有人,但放着一些应急物资,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撑不到去找安室透,所以在木屋中稍作休息了一天时间,简单地处理过自己和朝夕伤口,吃了干粮,换上登山服遮掩住身上的血迹,之后才又带着朝夕上路。


    好在他足够了解安室透,所以知道安室透可能会藏身的一处安全屋,于是就这样带着朝夕一起回到了安室透的身边。


    “你以前说花见小姐是在组织长大的孩子,那么她的身体会突然变成这样,绝对和组织脱不了干系。”说起组织,诸伏景光向来温和的眉眼也变得阴沉无比。


    “而且我以前查过组织一部分的交易记录,关于药物的交易占到了一半以上,还有在二十五年前在东京赫赫有名的白鸠制药公司的倒闭原因,也有组织的痕迹。”诸伏景光将他作为“苏格兰”时搜集到了重要情报全都告诉了安室透。


    安室透:“我知道了,之后我会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我相信你,zero,但你也要一切小心。”诸伏景光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连真名也被组织知道,在组织覆灭之前,我都不得不放弃‘诸伏景光’的名字,但即使这样,我也一定会尽快回来帮你!”


    “不会让你孤立无援的。”诸伏景光看着安室透,以后他不在组织,zero会变得更加辛苦。


    安室透笑了笑:“放心吧,只要你和hanami都能活着,我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了。”


    “花见小姐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诸伏景光问起安室透。


    安室透敛下笑意:“身体变小这件事,hanami她自己可能都无法解释清楚原因,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将这件事上报。至于警视厅那边,以朝夕被提拔到警察厅为理由,将她的所有档案封存,并且将她所有情报升为机密文档,不允许任何人对外泄露情报。”


    “之后朝夕会成为我的协助人,她的履历看不出什么问题,长官那边也不会起疑的。”安室透几乎将自己整个职业生涯都压在了朝夕的身上,假若有一天朝夕依然坚定地站在组织那一边,安室透也会成为警察中的叛徒。


    诸伏景光听着安室透做下的所有安排,长叹了一口气:“不愧是zero,不过我也希望你能平安无事。”zero总是习惯把自己往最危险的选择上赶,一旦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来接你的人很快就会来。”安室透看着诸伏景光,说道。


    诸伏景光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他沉默了一下,问道:“花见小姐醒了吗?”


    安室透摇摇头。


    诸伏景光弯起笑眼:“那再让我看她一眼吧,以后要很久都不能见面了,思念的情绪可不好受。”


    安室透掩下眼底情绪,应了一声之后,扶着诸伏景光起身去了隔壁的主卧。


    清晨的阳光似乎也偏爱朝夕一般,金色柔和的光落在她稚嫩的脸上,像是在赐予她最美好的祝福。


    诸伏景光在朝夕的耳边轻声道:“下次再见了,朝夕。”


    ————————


    晚点还有一更,但是会比较晚!手指出了一点问题,码字速度骤降QAQ只能慢慢敲键盘了


    [85]500评论加更:你是谁


    朝夕生死不明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国外贝尔摩德的耳中,贝尔摩德立刻就打电话质问琴酒: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早就跟你说过,朝夕她绝对不能出事!为什么她会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贝尔摩德身为朝夕的监护人,算不上多称职,对待朝夕的态度更像是对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只宠物而已,她对朝夕似乎也没有什么期待,哪怕当年知道朝夕真的被选中成为卧底,她也没有要求朝夕一定要完美的完成任务。


    贝尔摩德对朝夕唯一的要求,是要她好好活着。


    琴酒这边难得没有因为贝尔摩德的语气而被惹怒,反而在思考片刻以后,冷笑着问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boss下令不允许她死,还是你自己不希望她死掉?”


    贝尔摩德那边口吻不耐:“当然是boss……”


    “贝尔摩德,你在我面前说谎没有意义。如果朝夕真的入了那位大人的眼,那么当年你又何必阻挠她拿代号?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不希望她被那位大人看见。”


    “如果没有你当年的暗箱操作,基安蒂这个代号应该是她的。”


    “你到底在她身上藏了什么秘密?”琴酒一步一步逼近,试探,质问。


    琴酒能从捕捉到的细微声音中听到贝尔摩德的呼吸乱了一拍,但她很快又伪装好,“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琴酒,就算是你,好奇心如果太重boss也不会容忍的。”


    “你也最好快点把朝夕找回来,哪怕是找到了尸体,也不许擅自处理。”贝尔摩德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是忠告。”


    ……


    “Hana酱,该吃药了哦,就算躲在床底下也不行。”


    “真是的,你这样又会生病的。”


    “明美说如果hana妹妹今天可以听话地把药吃掉,就带你出去买糖果吃。”


    “明美要照顾好妹妹……这个孩子,太脆弱了……”


    “明美,hana,早一点回家。”


    回家?


    朝夕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等她回家的人,但是眼前的所有场景都太模糊了,不管是在等她回家的大人,还是身边那个叫“明美”的小女孩,朝夕都没办法看清。


    很快,黑暗吞噬了一切。


    逼仄狭小的空间,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挤在一起,她蜷缩着身体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放她出去。


    她几乎看不到希望,在长时间的哭泣过后,紧接而来的是汹涌的饥饿感。


    她最讨厌被饿肚子了。


    好想吃东西……她现在什么都吃得下的……


    朝夕在自己的梦里被饿醒,她睁开眼睛,两眼无神地从床上坐起来。


    朝夕最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又没有梦里感觉到的那么饿。


    忽地,朝夕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微微睁大眼睛,张着手手心手背来回看了看。


    为什么她的手会这么小?


    不对,八岁小孩的手是这样的大小没错……


    她今年八岁,对吧?


    朝夕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蒙了一层纱,只能勾勒出大致轮廓而已。


    朝夕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个是谁的房间?


    忽地,门外传来陌生的脚步声,朝夕炸毛似的冲着卧室禁闭的房门瞪了一眼,随后抓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以闪电般速度地躲进了床底下,还拿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球。


    卧室的门被推开,床底下的“球”又警惕地往角落里躲了躲。


    “Hanami!”


    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让她感觉有些耳熟,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不过hanami是什么?


    明明是hana酱啊!如果认识的话,怎么会把她的名字都叫错呢?


    男人的脚步声很急很乱,他在到处找她。


    朝夕躲在床底下猜着男人的身份,一时间想的有点出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脚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


    朝夕裹在被子里看不见,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蛄蛹蛄蛹着,探出个脑袋。


    然后朝夕就和外面低下身子,早就在守株待猫的金发黑皮男人对上视线。


    “啊!”


    朝夕吓得叫了一声,猛地直起身子,脑袋撞在床板上瞬间眼冒金星。


    “Hanami!”安室透也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出来。


    “真是的,刚醒就乱来。”安室透倒是想训斥朝夕两句,但看她脑袋上起了一个热乎的小笼包以后,又心疼地给她吹了吹,“还痛不痛?”


    朝夕短短的胳膊举着,两手捂着自己头顶的包,两只眼睛还挂着眼泪,但气势上倒是很理直气壮:“都怪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嗯,从哪里醒来,哪里就是她家。朝夕心里认定。


    朝夕原本还有些有恃无恐,但在她话音落下以后,眼前这个金发黑皮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朝夕心里慌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站起来的身高和金发黑皮跪坐着的高度一样。


    可恶,怎么有种被霸凌的感觉!


    视野怎么这么矮?!捶桌!


    就在朝夕生闷气的时候,额头突然被rua了一下。


    金发黑皮说:“体温还有一点高,先把药吃了吧,其他的我们等会儿慢慢说。”


    他也要冷静一下,继hanami身体变小以后,又疑似失忆,他事先做下的计划……怕不是要全乱了。


    而朝夕这边却有点晃神,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


    吃药……吃药……吃药?


    hana,早一点回来哦。


    朝夕眼中的焦距慢慢落在安室透的脸上,然后表情别扭地像吃下苍蝇似的难受,她不确定地喊道:“偶多桑?”


    安室透:“???”他的脑袋也快要裂开了。


    安室透不顾朝夕的挣扎,抱着她的脑袋左看右看,恨不得拿个锤子来敲敲看到底是哪里坏掉了。


    “果然是被烧坏了脑子吗……”安室透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全日本脑科排名前几的医院。


    朝夕在安室透手下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以为你是偶多桑就可以为所欲为,等我打败你,我也要当偶多桑!”


    偶多桑,偶多桑……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脑浆在沸腾:“笨蛋!我怎么可能是你的父亲啊!笨蛋笨蛋!”


    能让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笨蛋,是真的很生气了。


    朝夕都被吼得眯了眯眼睛,然后像个熊孩子一样冷漠回应:“哦。”


    安室透:“……”半个小时就能气得血压飙升,安室透觉得自己之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安宁了。


    ————————


    透子:天崩开局


    [86]第 86 章: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


    朝夕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头顶着新鲜出炉的双层小笼包,耷拉着半月眼坐在餐桌上,还在用疑神疑鬼地视线看着正在厨房里给她煮面的金发黑皮男人。


    安室透转过身,看着朝夕一手托腮,腮肉把眼睛都挤得一只大一只小,狐疑的眼神一直打量着他,安室透笑着道:“再敢乱喊偶多桑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因为知道朝夕是什么德性,安室透觉得适当的严厉还是需要的,不然只是拿纵容的态度对待她的话,指不定明天就要上房揭瓦了。


    朝夕眯了眯眼睛,然后站在椅子上指着他:“那你就是拐骗小孩的犯罪嫌疑人小黑!”


    安室透笑容不变,只是走过去先把手里的面放下,伸出手对朝夕温柔地哄着道:“先下来好不好?站在上面太危险了。”


    朝夕看着安室透的笑脸,不可否认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金发好像也闪闪发着光,像是给他加了一层王子特效似的。


    但是朝夕的直觉拼命地把她从眼前的美色中拉回来,朝夕往后仰了仰身体:“你生气了吗?”


    安室透:“没有哦。”


    朝夕深信不疑,于是扶着安室透的手就要从椅子上跳下来,然而双脚还没着地,就被安室透提住了后领。


    “不许再站那么高的地方!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啊!”


    “还有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偶多桑,也不是犯罪嫌疑人小黑,是安室透!我叫安室透,记不住就喊尼桑!”


    被骗下来得了一顿臭骂的朝夕气得脸都鼓了起来,还在不服气地喊道:“安室透!”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后把她放回椅子上坐好:“对对对,是安室透,快点把面吃了吧,不是饿了吗?”


    朝夕手里拿着叉子,看着摆在她面前,比她的脸还大的饭碗,稍微迟疑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抵抗不住食物的香味,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一开始她对安室透还满是防备,但这份防备很快就在美味的面条下慢慢融化,最后朝夕捧起偌大的饭碗,把汤汁都一起喝完了。


    圆鼓鼓的脸蛋上吃得像小花猫似的,她拍拍撑饱了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打了个嗝。


    牙白,好像吃太多了一点……朝夕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简讯的安室透,见他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庆幸。


    不过,她为什么会觉得安室透会生气呢?


    朝夕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明美,下次你再偷偷喂hana酱这么多食物,妈妈会生气的,hana她的身体不好,每天的饮食都需要非常小心。”


    ——“可是,可是……hana说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饭……hana好可怜。妈妈,你和爸爸会治好hana的,对吗?”


    另一边,安室透刚收到风见裕也发过来的一份身体检查报告。


    朝夕昏迷的时候,风见裕也按照他的吩咐带了一个可信的医生,给朝夕处理完伤口以后,又从朝夕身上抽了一点血液样本。


    现在朝夕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以公立医院的常规检查项目为准,朝夕身体的每一项数值都是正常的。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就找到朝夕身体变小的秘密。


    安室透看过报告结果以后,便吩咐风见裕也销毁这份档案,还有医生手里的血液样本,有关朝夕的一切都要尽快销毁。


    做完这些,安室透才忽地察觉耳边有些太安静了,他抬起头,便看见朝夕靠坐在椅子上出神的样子。


    “还没有吃饱吗,hanami?”


    如果按朝夕正常时候的饭量,一碗面自然是不够她吃的,但现在考虑到她身体变小,所以安室透便只做了平时一半的分量。


    朝夕回神,皱着眉头看向安室透:“我叫hana,不是hanami。”


    “花?”安室透猜想,朝夕现在只有她八岁,或者八岁之前的记忆。


    Hanami Asayu应该是她来组织以后的名字。


    Hana很可能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只是hana而已吗?是姓氏,还是名字?”安室透问道。


    朝夕歪了歪脑袋,眉头紧锁地想了好一会儿:“不记得了,但是偶多桑,偶卡桑还有明美都这样叫我的。”


    但其实朝夕也不确定记忆里那两个面容模糊的大人是不是她的父母。


    因为记忆不够连贯,甚至还有很多对不上的时间点,这些全部混杂在了朝夕的脑子里,导致朝夕现在的认知非常混乱。


    明美,是她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名字。


    安室透暗自记下了“明美”这个关键的名字了,但不知为何,对这个名字他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


    但是“明美”这个名字在日本女性中很常见,也或许只是在别处听过而已,随后她又向朝夕问道:“你还记得其他事情吗?比如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昏迷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


    朝夕的眸色突然黯淡下来:“我只记得自己被关进保险箱里面,然后就不知道了。”


    朝夕记忆的节点又出了错,她是因为从悬崖上跳下来受伤才昏过去的,但是她所说的被关进保险箱,也绝不会是什么凭空捏造的记忆。


    那一定是她真实经历过的一切。


    为什么hanami会被关进保险箱里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八岁的时候,还是更小的时候……又被关了多久?


    光是想像朝夕被关进保险箱里的画面,安室透就感觉到心脏一阵收紧。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


    清醒之后,朝夕一直把安室透往坏人方面想,甚至做好了最坏的设想。于是朝夕便没有问过安室透到底是什么身份,毕竟坏人又不会说真话,问还是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在吃过安室透给她煮的乌冬面以后,朝夕又开始相信安室透是个好人,坏人才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食物,各种调味料都放得恰到好处,就连面里放的虾也细心地帮她剥好了壳。


    所以在混乱的记忆里,朝夕又给安室透脑补了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


    朝夕看着安室透的金发,受着直觉的指引一般,她用胳膊撑在桌子上,眸光晶亮地看着安室透:“是你对吧?”


    “那可以再请你带我去找明美吗?”


    “还有偶多桑和偶卡桑,我们会付感谢费给你的。”


    “不过我不记得我家怎么走了,可能要多走几个地方找找。”


    “说起来出门的时候,偶卡桑好像还让我和明美早一点回家的,她会不会生我的气?”


    “啊啊,为什么我连偶多桑和偶卡桑都不记得了,失忆什么的果然好麻烦……”


    朝夕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了,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映着安室透沉默不语的样子,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在她的话语里,她有着一对温柔体贴的父母,还有一个叫做“明美”的姐妹。


    普通又美好到安室透都不知道要如何告诉朝夕真相。


    终于在朝夕说得有些口渴,自己拿着水杯喝水时了,安室透唤了她一声:“hanami。”


    朝夕不高兴地纠正:“是hana!”


    “但是二十一岁的你,名字叫做花见朝夕。”


    朝夕嘴里含着水,怔愣地看着安室透:“……?!”


    ……


    在听完安室透说完她原本是二十一岁的成年人,但因为某种不明原因才又变回小孩子模样,甚至二十一岁的她还是一名警察后,朝夕从椅子上下来,恍惚地走到安室透的身旁。


    她拉了拉安室透的衣角,安室透顺着她的力道蹲了下来,与朝夕的高度正好一致。


    于是朝夕就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一下安室透的额头,嘴里嘟囔着:“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果然还是你吧,现在小学生都不会相信超能力什么的了……”


    朝夕担忧地看了安室透两眼,这么大个池面要是脑子有问题还挺可惜的。


    于是朝夕把自己额头上蓝色的儿童降温贴撕下来,又贴到了安室透的额头上。


    因为他们彼此距离很近,朝夕突然发现了安室透眼底被肤色掩盖的憔悴,她忽地两手捧住安室透的脸,在安室透错愕的神情下又凑近了一些。


    “你也是警察吗?”


    朝夕的眼睛就像一面澄澈的镜子,几乎让人在她面前说不出谎话,哪怕是能熬过组织两天审讯的安室透,也露出了一点迟疑。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朝夕,安室透的这一点迟疑会给他带来致命的危险。


    “不是,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的关系。”安室透这样回答着朝夕。


    但朝夕不相信,也不相信自己身体变小这件事,只当是安室透在编谎话捉弄她而已。


    她板着小脸,原本是想对安室透说几句任性的话,但是在察觉到安室透眼里的疲惫以后,心脏又像是被泡进醋里一样酸涩。


    朝夕鼓了鼓脸,还摸在安室透脸上的手变成环住了他的脖颈,她上前主动靠近安室透,抱着他的脑袋,让他的下巴可以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撑。


    她像软软乎乎的棉花糖,想要尽力包裹住安室透。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朝夕生硬地安慰着安室透,“你生病了吗,还是想要睡觉了?那换我守着你吧,我会一直等到你醒来的。”


    朝夕想,再晚一天去找回家的路好了。


    因为安室透看上去好孤独的样子,这个时候再丢下他一个人的话,未免太可怜了。


    回应朝夕的是安室透小心翼翼地回抱,像是在确认她不会生气之后,才一点一点收紧了力道。


    朝夕嗅了嗅,她从安室透的身上闻到了类似于黑巧一样苦涩的味道。


    像是一把钥匙又打开了另一个记忆的匣子。


    ————————


    妹宝:记忆错乱,但擅长脑补,心态还非常乐观,是个好宝!


    [87]第 87 章:你想对我家孩子做什么


    安室透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被天花板的灯光刺瞎眼睛,他竟然忘记关灯了吗……


    果然是太累了的缘故吧,平时他都习惯在没有光线的环境下睡觉。


    安室透从床上坐起来,忽地感觉到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看过去,只见朝夕抱着枕头睡在他的床脚,睡得红扑扑的半张小脸埋进雪白的枕头里,衣袖和裤腿都因为睡觉不老实而卷了上去,露出瓷白细腻的皮肤,但还留着结痂的几处伤口。


    怎么还偷偷睡到别人床上来了,她是猫吗……安室透觉得有些好笑,但看她睡得很香,又不太忍心叫醒她。


    朝夕穿着的衣服还是他让风见帮忙买的,大概是第一次买小孩子的衣服,风见怕尺寸不合适,于是就买了一套均码的青蛙连体睡衣。


    好在变小的朝夕长得可爱,就算是在他看来品味有点奇怪的青蛙连体睡衣,也能穿得很好看。


    不过等hanami身体好些了,再带她出去买一些更好看的衣服吧。


    但话又说回来,hanami这样的身体状态也不知道还要维持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是更久都有可能。


    如果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等待hanami自己恢复,那就太让人绝望了。


    ——“姐姐大人说我不会生病的!”


    忽地,安室透想起朝夕曾经无意间透露出的一句话。


    贝尔摩德。


    那个女人,是朝夕的监护人,听说也是她将朝夕带进的组织,她极有可能是知道朝夕身体情况的人!


    “咳咳……”朝夕在睡梦中咳嗽了两声,安室透眸光微凝,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朝夕的额头。


    果然退烧药对朝夕没有用,她的身体对很多药物都有抗性,普通的药对她根本没有效果。


    朝夕以前总是说自己不会生病,她确实很少生病,但她这样的体质一旦生病,就只能靠自身的恢复力痊愈。


    感觉到别人的触碰,朝夕弹射起步,头发凌乱地坐起身来,手里还紧紧抓着枕头当防身用的武器。


    朝夕发着低烧的脑袋晕乎乎的,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安室透。


    “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安室透看着朝夕头上立起来的两根呆毛,忍不住伸手给她压了压。


    朝夕慢慢蹭过去,然后丢掉手里的枕头,转而扑进安室透的怀里,两手抓着他身侧的衣服,脸颊埋在他的肚子上。


    “因为我答应了要守着你啊,连一只苍蝇我都没放进来呢。”朝夕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熟悉的巧克力的气味,这次好像是蜂蜜巧克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


    她的五感与生俱来的敏锐,在她无法通过思考来得出答案的时候,她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嗅觉、听觉……


    所以,她和安室透或许真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然的话她是不会在安室透身边睡着觉的。


    安室透垂眸看着依赖在他怀里的朝夕,眼眸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无限的下坠,明明他应该更清醒一些,却还是在这种时候想要放任自己沉沦。


    朝夕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从安室透的怀里抬起头:“安室透,你生气了吗?”


    安室透很快露出笑容:“没有,我休息之前你不是说要看书吗,书已经看完了吗?”


    一说到这个,朝夕来了点精神,她放开安室透,自己起身站在安室透面前,自信叉腰:“安室透,我觉得我是天才。”


    安室透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朝夕兴冲冲地说道:“你书架上放的那套《犯罪人论》我竟然都看得懂,我感觉我脑袋里好像装了好多知识!”


    有种天降智慧的爽感。


    安室透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安全屋里确实没有朝夕喜欢看的童话书和漫画书。


    “因为你是靠自己努力成为警察的,能看懂这些当然很正常。”安室透说道。


    朝夕得意的表情一顿,虽然察觉得到自己的记忆是出了一点问题,但是朝夕还是不相信自己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这件事。


    对于未知的事情,心里总会生出一点忐忑不安的情绪来。


    “安室透,我想回家了。”


    但是到现在她还没有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甚至有种自己可能回不了家的不安感。


    “但是,我好像要先找回自己的记忆才行。”朝夕挫败地叹了口气,“我连明美的样子也不记得了,偶多桑和偶卡桑也是……”


    Hanami所说的父母和“明美”,都来自于她模糊又错乱的记忆,让身为情报人员的安室透也无从查起。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都指向贝尔摩德。


    他虽然有办法能联络到贝尔摩德,但在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就与她坐在一桌上商谈,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啊,我想到了。”刚失落了十几秒的朝夕突然又打起精神来,她两眼泛光地对安室透道,“我这么聪明,在学校里一定是成绩优秀的一等生吧,那我只要去附近的小学问问,说不定会遇到认识我的人。”


    安室透本想再提醒朝夕一次,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是不可能在读国小的。


    但是看她现在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比起刚才失落的模样要精神得多,便也心软地顺着她的话应道:“那也要先等你养好了病才可以出去。”


    这一次朝夕没有任性,只是乖乖点头:“好!”


    ……


    朝夕并不是真正的小孩,除了偶尔会说出些让人生气的话以外,并不会让人觉得很难照顾。


    但是安室透的空闲时间却不算多,他又悄悄熬了一个通宵,把手中所有比较着急的工作都处理完以后,总算是挤出了三天的时间来陪朝夕。


    朝夕的病在第二天的时候好得差不多了,不再反复发烧,身上的外伤也都痊愈,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明亮精神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想要车门的渴望。


    安室透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朝夕都已经自己打开门,跑到公寓的走廊护栏边垫着脚往外看了。


    还真是把她憋坏了。


    安室透把帽子戴好:“走吧。”


    朝夕身上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跑起来的时候裙摆会碰到膝盖,朝夕有些不自在地停下来,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在安室透疑惑的目光下说道:“安室透,要是这个裙子再短一点就好了,这个长度行动好不方便。”


    说完以后,朝夕自己又愣住了一下,似是感觉会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也很奇怪。


    “没关系,偶尔这样穿一次也很方便,我会保护好你的。”安室透对朝夕说道。


    朝夕点点头,跟着安室透一起进了电梯。


    在看到安室透带着她停在一辆白色马自达前时,朝夕茫然地问安室透:“你是富二代吗?”


    安室透:“……”


    虽然已经习惯了朝夕偶尔的语出惊人,但有时候还是猜不到她的脑回路。


    “不是,只是打工打得比较多。”安室透这般说道。


    朝夕看向安室透的眼神瞬间敬佩了起来,这就是坚强的大人吗?


    朝夕:“以后我也会成为优秀打工人的。”然后也买一辆炫酷的跑车。


    安室透:“小孩不可以坐副驾驶座。”


    想要偷摸着坐到前面的朝夕拉下脸:“你不是说我都二十一岁了吗?”


    “那二十一岁的警察小姐应该清楚交通规则,八岁的孩子不可以坐到前排的副驾驶坐上。”


    朝夕果然就这样被绕晕了,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爬上车子后座。


    养病的这几天,朝夕找安室透要了一份米花市的地图,将所有的小学都在地图上圈了出来。


    安室透看了一眼被朝夕认真做过记号的地图,哪怕知道不会有结果,但还是顺着朝夕的想法陪她一个小学一个小学地找了过去。


    从早上到中午,再从中午到下午,朝夕每一次都满怀期待地等着有一个人说认识她。


    还有一会儿,小学统一放学的时间就要到了。


    “如果这一所小学还是没有的话,剩下的就要明天才能继续找了。”安室透在冬田小学门口停好车,这所小学的位置要偏僻一些,面积也不大,教学楼的墙皮甚至还因为常年失修而有些脱落。


    安室透记得,这所小学好像因为连续很多年生源不足,明年就会拆掉。


    朝夕打开车门,她看着冬田小学门口破旧的标识,脑海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累了吗?”安室透也下了车,他走到朝夕身边问道。


    朝夕回神看,她道:“一点也不累。”甚至还隐隐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能量在慢慢积蓄似的,让她变得更加精神起来。


    安室透和朝夕一起走了进去,操场上还有两个班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朝夕往操场看了一眼后,又快步跟上安室透,一起进了教学楼。


    “安室透,我要去上厕所。”朝夕突然抓住安室透的手,对他说道。


    安室透余光往后瞥了一眼,面色如常地问道:“需要我给你带路吗?”


    朝夕摇了摇头,随后便自己顺着标识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朝夕进了卫生间,一个黑影也追了过来,在确定朝夕是进了卫生间后,又想要退回角落里等待。


    “这位先生,你想对我家孩子做什么?”安室透的声音很有礼貌,但也不耽误他用逮捕术将人的脸往墙上按,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波本瞳。


    朝夕也气势汹汹地从卫生间跑出来,手里还抡着一支拖把:“安室透,我来帮你!受死吧,老变态!”


    “痛痛痛痛……都是误会!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急忙喊道。


    朝夕和安室透都双双住手:“唉?”


    差点被混合双打的校长先生松了口气,随后他蹲下身,用苍老的眼睛打量着朝夕,问道:“请问,你认识宫野真夕吗?你们长得真像呢,你是那个孩子的妹妹吗?”


    ————————


    是的,我们妹宝也是有三个名字的人。


    大家跨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里,大家也能一切顺遂,像hanami一样拥有超级好运,也希望hanami能被更多人喜欢,啵啵!


    [88]第 88 章:那我就不能和你结婚了


    ——“Hana酱也想去上学吗?”


    ——“嗯!我想和明美一起玩。”


    ——“妈妈,就让hana和我一起去上学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明美说得没错呢,hana也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呢,而且今年我们对hana的治疗方案也有了进展,一直这么关着她总归太残忍了。”


    ——“既然阿娜达你这么说,那好吧。不过要上学的话,要给hana酱先取个能用来登记的名字呢。姓氏的话,hana酱愿意用我们宫野家的姓氏吗?”


    ——“愿意!”


    ——“我想想……真夕,你以后就叫宫野真夕吧。”


    ……


    “竟然已经十三年了。”冬田小学的校长带着安室透和朝夕去了他的办公室,为他们倒了一杯茶,还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送给朝夕,“十三年前,我我还只是这所学校里的一位班主任,宫野真夕是我班上的一位学生。”


    “但是她的身体不好,每个月请假的天数都很长。”校长看着朝夕,尤其是在看到朝夕的那双眼睛时,更是在心中感叹,仿佛又看见了曾经被他挂念了许久的宫野真夕。


    明明是那么活泼的好孩子,就连眼眸的颜色也充满着生机,但有一次他被宫野真夕的父母允许去私下探望她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团小小的身影,她就像云烟似的随时会被一阵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朝夕从刚才起就一直处于神游状态,大脑里的记忆像是错乱了的程序代码,杂乱无章地一股脑涌上来。


    宫野真夕。


    这个对她来说本该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是她却在一段记忆的碎片里翻找到了痕迹。


    “请问,您有宫野真夕的照片吗?”安室透问道。


    以朝夕的真实年龄往前推的话,十三年前朝夕正好八岁,是上小学的年龄,如果能确定宫野真夕和朝夕有关系,甚至很可能宫野真夕就是朝夕,那他接下来追查情报也会有重大的进展。


    然而校长却摇摇头,说道:“真抱歉,宫野真夕在学校只就读了一年便退学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她的父母那时候似乎也因为工作变动的问题要搬家。”


    安室透不免有些失落,校长忽地又想起些什么,他起身走到角落直至文件袋的书架前,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下层翻到了一份落灰的文件袋。


    “我这里还存有一份宫野真夕当年入学时的档案,只是黏贴在上面的照片弄丢了。”校长将宫野真夕的档案拿给了安室透,“既然你们是来寻亲的,或许这里面的一些信息能帮上忙。”


    “谢谢您。”安室透向校长道了谢以后,便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姓名:宫野真夕


    年龄:八岁


    分班情况:……


    ……


    监护人:父宫野厚司,母宫野艾莲娜]


    安室透在看见监护人那一栏的名字时,埋藏在他心里的回忆也在这时候翻涌而出。


    宫野艾莲娜,宫野……艾莲娜……朝夕竟然是宫野艾莲娜的孩子?!


    安室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他心不在焉地牵着朝夕向校长道别,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操场上最后一个班在上体育课,远远就能听到体育老师的哨声,朝夕一直拉着安室透的衣角,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地连在一起,直到朝夕突然停下脚步。


    安室透虽然一直在想事情,但始终留了一份注意力给朝夕,朝夕停下来之后他很快回头问道:“怎么了?”


    朝夕皱着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犹豫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安室透,我可以相信你吗?”


    安室透蹲下身,和朝夕保持平视,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应道:“你曾经说过,我们是最好的同伴,或许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只要我记得,我就会一直履行我们的约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朝夕几乎要被安室透眼里的真挚灼伤,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别扭地说道:“我才不需要人保护。”


    小声抱怨了一句后,朝夕又偷偷瞟了两眼安室透,下定决心将自己刚想起的一点事情说了出来:“宫野真夕好像也是我的名字,是妈妈……给我取的。”


    朝夕在喊出“妈妈”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如果她想起的记忆片段没有错的话,她很有可能是被妈妈收养的孩子。


    为了方便入学,才临时又为她取了一个名字。


    “如果宫野真夕是我的话,你说我已经是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也是真的了。”朝夕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她完全没有突然做大人的准备啊。


    安室透听到朝夕的记忆有所恢复,稍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还想起了什么吗?”


    朝夕努力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安室透见此,心里不由得也有些失落,但见朝夕蔫儿哒哒的样子,又自责是他太心急了,连忙安慰道:“没关系,今天能知道这么多事情你已经很努力了,hanami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朝夕现在还很乐观地认为既然已经知道了父母的名字,那她肯定很快就能回家了,她现在只是还没有从自己真的是二十一岁的成年人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我只是在担心……如果我的身体一直变不回来的话,我要再上一遍小学吗?”


    朝夕这么说着,还一边用跃跃欲试的眼神看向操场上正在玩躲避球饿的一群小萝卜头。


    虽然她现在也是小萝卜头。


    安室透捕捉到朝夕的心思,他挑了下眉,有些好笑地问道:“说不定呢,那要先去适应一下小学生的生活吗?”


    朝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拿亮晶晶的眼神一直盯着安室透看,“想去玩”三个字在眼睛里已经写满了。


    随后安室透便牵着她去了操场,体育老师也很爽快,听说他们是来参观学校的客人,便让朝夕一起加入了躲避球游戏。


    “非常感谢。”安室透低了低头。


    随后朝夕像是没了缰绳的马驹一般跑进了孩子堆里一起玩,白色的裙子不一会儿就沾了灰尘,不过安室透也只是随意叮嘱道:“注意裙子不要飞起了。”


    然而兴奋的朝夕完全听不到别人的话,因为投手不是很受小孩喜欢的位置,所以新来的朝夕就被其他同学推去做了投手。


    朝夕抛了下手中的沙包,橙红色的眼睛锁定了前面好几个目标,然后她摆出最标准的投铅球姿势。


    安室透顿感不妙:“hanami,等——”


    “吃我○○升龙霸啊——”


    安室透:“……”


    最后是安室透按着朝夕的脑袋,向被她砸得一脑袋小笼包的同学道歉。


    小学生哭起来是最难哄的,公安长官降谷零在体育老师略带谴责的目光下,几乎要抬不起头了。


    然而就在安室透要牵着朝夕离开时,原本还在体育老师面前哭的一个小男生顶着额头上的大包追了上来,拦在朝夕的面前。


    朝夕:“?”干什么干什么,想打一架吗?


    结果小男生吸了吸鼻涕,红着脸对朝夕大声喊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和我结婚!”


    朝夕歪了歪脑袋,还没搞懂目前的状况,整个人突然被抱了起来。


    她坐在安室透的胳膊上,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有些怔愣地看着安室透近在咫尺的侧脸。


    好看,要再多看两眼。


    而安室透此刻的心情就不太好了,他喜欢祖国的花朵,毕竟孩子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但惦记hanami的除外。


    所以安室透垂着眼眸,无情地打碎了小学男生此生的第一次心动:


    “我不同意。”


    被安室透抱着走的朝夕趴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些意犹未尽似的看着操场上散去的人群,她忽地问道:“安室透,他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


    安室透:“因为他喜欢你,不过只是浮于表面的喜欢,不用理会。”


    “只喜欢外表就不能结婚吗?”朝夕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真可惜,那我就不能和你结婚了。”


    安室透因为朝夕这句话,差点左脚拌右脚地摔跤。


    ……


    夜晚,安室透仰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他会选择成为警察的理由是为了找到当年失踪的宫野艾莲娜,这个理由也一直支撑着他在警校毕业进入公安部后,义无反顾地投身卧底的工作。


    他第一次遇到宫野艾莲娜的时候只有十岁,经常因为混血的外表而被欺负,是同样是混血的宫野艾莲娜帮他治疗,并且告诉他无论什么肤色的人,剖开外表撕掉皮囊,大家都流着红色的血液。


    自那之后,他为了能多与宫野艾莲娜有说话的机会,总会故意让自己受伤,然后再跑去宫野医院。


    但最后也只过了三个月而已,宫野诊所就关闭了,宫野夫妇因为新工作的缘故会搬到很远的地方。自那之后,他和宫野艾莲娜的联系只剩下书信。


    然而没过多久,他再没有收到过宫野艾莲娜的回信。


    等他再长大一些的时候,他顺着曾经宫野艾莲娜在回信中透露出的些许信息找到了她搬家后的地方……


    瓦斯爆炸后的洋房只剩一个摇摇欲坠的架子,重新换发生机的绿植也没办法掩盖住曾经被火舌毁灭的痕迹。因为里面死过人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人重新买下这座房子,于是宫野家的房子便如同一座恐怖鬼宅般矗立在那里。


    自从卧底组织以后,安室透已经很少有时间再去回忆以前的事情了。


    原本以为会变得模糊的记忆,却在回想起时变得清晰起来。


    忽地,门外传来熟悉朝夕的脚步声,她敲了敲门。


    “进来吧。”


    朝夕垫着脚把门打开,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安室透,你是不是在生气?”


    ————————


    透子:突然失去一次结婚机会?


    [89]第 89 章:我可以去警察那里蹭吃蹭喝的


    房间的白炽灯在朝夕进来的时候就被她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安室透发现朝夕小时候可能有些怕黑,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把卧室的灯都打开,晚上起身上厕所也会把客厅最亮的灯打开之后再继续往前走。


    “这么晚不睡觉,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安室透盘腿坐起来,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朝夕。


    依然是那套幼稚的青蛙连体睡衣,今天手里攥着的是和青蛙睡衣配套的绿色睡帽,得了安室透的允许,朝夕哒哒哒地就跑了过来,爬上安室透的床,一脸严肃地和安室透相对而坐。


    “因为今天从冬田小学出来以后,安室透都没有对我笑过,你在生气吗?”朝夕在隔壁房间独自想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想到答案,所以就才决定来敲安室透房间的门。


    被朝夕说了以后,安室透才愣了一下,那时候因为心事太多,所以没能顾及到朝夕,“抱歉……”


    朝夕似是苦恼地歪了歪脑袋,目光一直在安室透的脸上流连,她拉长疑惑的声调:“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安室透微微缩紧眼瞳,完全没想到朝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天一直很谢谢你的照顾。”朝夕正着神色,稚嫩可爱的脸绷紧,“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会在你家里死缠烂打,把你家吃空的米虫!所以明天你把我送去警署吧,我可以去警察那里蹭吃蹭喝的!”


    朝夕想起自己在安室透一日五顿,顿顿有肉,饭碗比脸还大的待遇,越发的心虚起来。


    安室透听到朝夕的话,顿时头痛得抚了下额,“……我没有嫌你吃得多,而且你身体还在二十一岁的状态下时,比现在能吃多了。”


    朝夕不敢相信,朝夕大为震惊!


    二十一岁的她怎么可能是饭桶!


    “我、我这么厉害的吗?”朝夕颤颤巍巍地问道。


    安室透好笑地点点头,借用朝夕现在对他的心里印象,打趣道:“放心吧,以我这种优秀打工人的薪资,再养十个你也养得起。”


    朝夕鼓了鼓脸,对上安室透带着笑意的眼眸,忽地脸颊就红成了苹果似的。


    她欲盖弥彰地把手里攥着的帽子戴到头上,抓着帽往下拉,连眼睛都一起遮住了。


    安室透目光复杂地看着朝夕这顶绿油油的帽子,风见给小孩子买衣服的眼光果然还是不行。


    “你的父母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安室透把朝夕的脑袋从绿色帽子里扒拉出来,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地说道,“在那之前,你就安心留在我身边吧。”


    因为找到宫野艾莲娜失踪的真相,同样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朝夕眼睛亮起了光,她仰着头对安室透笑着说道:“那就拜托你了呀,安室透。”


    安室透看着朝夕的笑脸,心头不由得一软。


    然后下一秒就看见朝夕拍了拍绿色睡帽上的褶皱,重新戴回了自己头上,并且还往他身边爬,还想往他的被窝里面钻。


    安室透惊得连忙按住被子,下意识地低吼阻止:“你干什么?!”


    朝夕被吼得一愣,两眼茫然:“睡觉啊,反正一个人睡觉怪无聊的,两个人一起睡说不定还能打个架。”


    朝夕说的打架自然是表面上的打架,她还握着拳头晃了晃,不知为何,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完全不像记忆里那样是个病秧子。


    而安室透额头绷起一个十字,隐隐好像能看见他头顶烧起来的怒火——起码在朝夕眼里是这样的。


    于是朝夕摘下自己的绿色睡帽,站起来往安室透脑袋上一盖,煞有其事地说道:“好险,差点就烧起来了。”


    “Ha、na、mi。”


    朝夕顿时后脖子一凉,深感不妙,她装作镇定地从床上下去,“想想还是算了,我睡相不好就不吵你——哇啊啊啊啊安室透,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朝夕被安室透拎小鸡似的提住后衣领,然后就被他丢出了门外。


    安室透逆着灯光,双手环胸,一张黑脸显得更黑了一些:“快点去睡觉,不然的话你明天的早餐就是一顿蔬菜沙拉。”


    “……哼!”


    ……


    第二天,安室透原本是打算带朝夕去百货大楼买些朝夕的生活用品,还有衣物一类的东西,但没想到正要出门的时候,就接到了风见的电话。


    他让风见着手去调查的一些东西,似乎有了些成果,他得回一趟公安。


    “Hanami。”安室透只好在朝夕面前蹲下身,与她说道,“抱歉,我工作上临时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我们下次再去吧。”


    朝夕今天穿着中性风的棒球服,头上还戴了一顶蓝底白边的帽子,帽檐下瞪圆的眼睛流露着不高兴的情绪、


    她可是很期待出门的,从昨晚就期待了。


    “那我可以自己出去吗?我不要被关在家里。”朝夕一个人在家当然宅不住,安室透的这套公寓里除了电视机,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她打发时间。


    “不……”安室透张了张口,原本拒绝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又被他立刻咽了回去。


    朝夕不是什么犯人,如果是为了保护她就将她关在狭窄的活动范围内,那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你等一下。”


    只见安室透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样东西:“这个备用手机给你,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联系人,也只有我知道这个手机的电话号码。这个手表你不可以摘下来,上面有定位器,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我会立刻来找你。还有这个是报警器,用法很简单,这里按一下就会响。这张卡给你用,密码是……”


    安室透把朝夕全身上下都武装了一遍,随后又很不放心地道:“要不我再找一个人陪你吧?”


    朝夕立刻拒绝:“不要。”


    “那路上如果有人给你糖果,你绝对不能跟陌生人走了。”


    朝夕现在虽然自我认知是八岁,但她潜意识里的思维方式依然是二十一岁的状态。


    所以哪怕二十一岁的朝夕真的是那种会被一颗糖果骗走的人,安室透都认为正常人都不会用糖果去拐骗成年人,可现在朝夕的外表是八岁……


    于是安室透又往朝夕的背包里塞了好多零食,朝夕受宠若惊。


    也太棒了吧!明明在家里一天都只许她吃一包。


    在接受了一遍安室透的安全教育以后,朝夕终于被放出门了,安室透开车将她送到百货大楼门口,朝夕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


    有点短明天会补更,今天手指的腱鞘炎真的很难受QAQ


    限量版小朝夕应该还会再维持几章~下一章有请下一位要被熊孩子迫害的冤种大人[让我康康]


    [90]第 90 章:百货商场的修罗场前兆


    朝夕背上背着猫咪背包,上身穿着宽松的棒球服,下身是黑色的短裙,头顶戴着蓝底白边的帽子,此刻她正站在商场一楼的导航图寻找自己的目标。


    在看到五楼有蛋糕店的时候,眼睛里立刻就烧起了熊熊火焰,完全忘记了安室透让她买日用品的事情。


    安室透说下午五点会让人来接她,所以她才不要浪费时间在麻烦的事情上,当然是自己玩得开心最重要了!


    朝夕跑到电梯间,正好从地下停车场升上来的电梯到了,虽然人多,但朝夕个子小,也能硬挤上去。


    随着电梯上升,陆陆续续有人下去,朝夕怕自己被踩,便退到了最后面。


    身旁站着一个长得很高大的男人,朝夕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竟然还没他的大腿高!


    岂可修!


    就在朝夕生闷气的时候,安室透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她这才进来十几分钟。


    朝夕疑惑地接了起来,便听到安室透那边说道:“刚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和你说了。”


    朝夕立刻翻了个白眼:“……”安室透他好啰嗦啊。


    “如果遇到银色长发,绿色眼睛的奇怪男人,不要被他发现,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朝夕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银色长发,绿色眼睛……为什么?”


    靠在电梯后一直在看手机的莱伊动作一顿,他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小孩,因为戴着帽子所以看不清她的模样。


    “因为那是最近电视里通缉的罪犯。”安室透随意扯了个理由。


    朝夕半信半疑,但还是乖巧答应:“好吧。”


    “还有黑色长发,绿色眼睛的也不可以接近!”


    “黑色长发,绿色眼睛……”


    莱伊皱起眉头,正想蹲下身来看看这个孩子的长相,但电梯正好到了五楼,只听戴着帽子的孩子急匆匆地对电话那边的人吐槽一句:“特征这么像,他们该不会是什么兄弟团伙犯罪吧……噫,一个通缉犯,一个变态狂……嗨以嗨以,我会小心的。”


    小女孩挤出来了电梯,莱伊想要跟过去,却被新进电梯的人堵住。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莱伊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草木皆兵了,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和组织有关系。


    但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莱伊怀疑的目光还是穿过了人群的间隙追随着那个孩子。


    朝夕向来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走出电梯以后感觉到后面有人一直在看她,于是回头瞪了回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朝夕只看见了阴影之中的一只绿色眼眸,像隐藏在森林深处的饿狼一样危险。


    朝夕浑身的毛都差点炸开了,瞳孔也缩成了一条竖线,直到电梯重新开始上升以后,朝夕才转身跑开了。


    少说也得吃两块蛋糕压压惊,一块蓝莓味的,一块巧克力味的,再加一杯黑糖啵啵奶茶。


    朝夕在心里疯狂点单,刚才还紧绷的情绪也很快放松下来。在家养病的这些天,安室透给她做的饭虽然好吃,但都太清淡了,朝夕每天都只能对着电视里的各种美食广告垂涎欲滴。


    商场里的这家蛋糕店很受欢迎,里面的座位都坐满了,收银台也排起了长队。


    朝夕乖巧的站在队尾,前面排队的人要么是女高中生,要么就是大人带孩子的,只有轮到朝夕这里,高度水平滑了坡。


    朝夕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却不见队伍往前走,于是便想探半个身子出来看看前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然而,站在她前面的男人正巧这时候挪了一下位置,穿着黑色西裤的腿直接把朝夕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朝夕:“……”


    她没好气地抬头,愤懑不满地抬头看去。


    是个黑色卷毛,戴着墨镜的男人,露出冷硬的下颔线,他还一手拿着手机在讲电话:


    “你说的需要买的很重要的东西,就是这家的蛋糕?”


    “你知不知道我骑了八公里的电动车啊!”


    “你放心,蛋糕我会买回去,你的狗头我也会再骑八公里的车回来拿!”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说道。


    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干笑了两声:“小阵平别那么凶啊,这不是为了庆祝佐藤警官今天出院吗?”


    然后松田阵平那边就没声儿了,萩原研二心里叹了口气,小阵平真的一欺负一个准的。


    虽然骗他去八公里开外的百货商场是带着一点捉弄他的意味,但也是想让小阵平转移一下注意力。


    半个月前,在刑警枪杀案犯人被朝夕捉拿归案,在那之后就没有人见过朝夕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他们本以为朝夕出了什么事,便私下追着目暮警官问了情况,最后目暮警官也只是透露朝夕被秘密调去了警察厅,但警视厅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


    晋升一般都会有任免文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简单的晋升程序,所以不死心的松田阵平还是想私下调查,最后还和刑事部长单方面的吵了一架。


    结果就是被放了三天假,回家反思,还有两万字检讨。


    毕竟顶撞的是刑事部部长,检讨字数当然要超级加倍。


    萩原研二没有像松田阵平那样紧咬着不放,在从目暮警官知道朝夕被秘密调去警视厅,他就想起另外两个以同样方式消失的同期。


    但说不生气也是假的,萩原研二光是想到朝夕很可能被派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偏偏朝夕消失的又毫无预兆。


    他能想到的,小阵平肯定也能想到。打击罪恶,坚持正义,是他们每个警察应尽的责任,哪怕有一天轮到他和小阵平去做这件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连一个情绪的发泄口都找不到。


    ……


    松田阵平挂断萩原研二的电话以后,又点开一封空白邮箱,收件人是朝夕。


    在联系不上朝夕以后,他时不时就会发一封邮件过去,每天都期盼着回件,哪怕未读变成已读不回也可以。


    一种行为重复21天以上就会成为习惯,现在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好像真的已经习惯在空余时间去想念朝夕这件事。


    [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吧,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秘密,所以给我好好活着回来!]


    松田阵平按下发送,下一秒裤腿突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要不是他的皮带系得紧,非得出大事不可!


    松田阵平额角血管跳动,他黑沉着一张脸,低头看向还扯着他裤脚的小鬼:“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会揍你啊!


    但松田阵平的后半句话,在看见这个孩子的脸以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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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八公里的电动车去买蛋糕这个梗来自于我前同事,我前同事特别怕他姐姐,有一次他姐姐发短信命令他去八公里开外的电脑城给她看电脑,然后我同事还是一路骂骂咧咧地去了。


    0点还有一更,是二合一的肥章!(大概率会迟到一会儿,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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