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于生命,不可或缺”八个烫金字印在婚宴大厅最显眼的地方。
刘川和陆蕊的婚礼定在不冷不热的五月,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两人的照片,从校服的合照转变为婚纱照,毕业照上刘川往陆蕊那边凑,陆蕊的笑容灿烂,一如既往。
香槟色玫瑰层层叠叠堆成拱门,水晶吊灯洒在白色桌布上,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问好,小孩们追逐绑着丝带的气球,穿梭于大人的脚边。
时隔几年,班主任刘勇鬓边多了点白发,而教导主任大鹅的头发已经彻底掉光了。
现场来了不少老同学,有人调笑着采访刘勇:“刘姥姥!对自己儿子娶了自己学生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刘姥姥还是那幅语重心长的模样,笑着说道:“都是好孩子啊。”
他往人群中看去,印象中青涩的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类成熟的大人,柳澍长得愈发坚韧,根本想象不出年少无知借了校园贷,被推着来找自己时委屈大哭的模样了。
刘勇满意地拍拍柳澍的肩膀,感慨万千。
“刘老师。”
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刘勇一时没想起来是记忆中谁的声音。
他向门口张望,周围的学生也随着转头。
来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眼神明亮,笑容满面,长发整齐散落在肩膀上,踩着高跟鞋身姿挺拔。身后站着的男人与她是同一款的黑色西装,遮住眼睛的黑发被人仔细捋好,少了几分阴郁,多了点温柔。
刘勇张了张嘴,其他人显然也没认出来,直到白诗先叫道:“黎青,你来了。”
黎青自然地接话,匀速有力:“嗯,时间应该刚刚好吧?”
刘勇压下内心的惊讶,冲她招手:“你来得正是时候。”
黎青扫了一眼在场的同学,大致认出两三个眼熟的面孔。
令她没想到的是,人群中居然有李添乐。
倒不是她小肚鸡肠计较李添乐到现在,她记得陆蕊上学时就非常不喜欢李添乐,长大后她和陆蕊聚过几次,也从没提起过。
李添乐对上她的视线,黎青先一步点头致意,然后专心和刘勇聊天。
黎青说话早已流利,前一天晚上却莫名其妙地拉陈最重新练习说话。
上学时刘勇对她很照顾,她想把自己变好的一面完美展示给恩师看。
陈最陪她练到半夜,像高中要参加元旦联欢会时那样,黎青练到后面会眨眨眼,不自信地问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我不是想要大家喜欢我。”
“我知道。”
陈最收回手,改为用额头轻轻碰了碰黎青的额头:“但是大家一定会喜欢你的。”
没有人讨厌你的结巴,没有人讨厌你,从来没有。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凑近,快要亲吻到黎青的额头时,猛然醒悟,压制住内心作乱的欲望,转而将视线投到别处。
黎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地笑起来:“哥,谢谢你。”
“嗯。”
听到陈最的回答,黎青依然没挪开视线,目光灼灼,恨不得给他盯出个洞来。
陈最不自然地动动肩膀:“怎么了?”
“没有。”
他松口气。
“就是觉得有点喜欢哥哥。”
哐当——
陈最从凳子边缘直直坠至地面,差点尾椎骨骨折。
*
“黎青?是黎青吗?”
黎青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女生快步走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女人上下打量她,眼睛越睁越大:“我的天,真的是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刚才还以为谁走错厅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人好奇地看过来。
黎青脑子里搜索无果,想不起来她是谁,只能尴尬地弯了弯嘴角,声音不大但清晰:“你好,好久不见。”
“你大概想不起来我了吧,”女人也自知和黎青的关系一般,无所谓地笑了,“我是翟茵啊,眼睛摘了现在戴的隐形眼镜。”
翟茵的名字一出来,黎青瞬间想起来记忆深处那个戴着厚厚镜片的女生:“文娱委员?”
“是啊,是我!”
翟茵对黎青热情过了头,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快让我看看,天哪你这气质……你后来去哪儿了?读什么专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额,这位是?”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黎青身侧一直沉默站着的人身上。
陈最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哥,陈最。”
轮到翟茵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陈最,当年黎青被篮球砸晕倒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出来无数个版本,大家对高三年级那个据说克母的“怪人”自然更加敬而远之。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依旧沉默冷淡,但站在黎青身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柔和了些,从头到尾没见他抬眼超过三秒,一直垂眼看黎青。
对于翟茵的问题,黎青捡了两个好回答的回了:“去爱尔兰了,一直没回来。”
“哦我说呢,后来你没加我们同学群是不?群里大家经常聊近况呢,最后大家就不知道你去哪了,问柳澍她们也不说。”
黎青在心里悄悄对柳澍大夸特夸。
她对于班上的同学们没什么记忆,也没有想加的欲望,尬笑两句就借口有事拽着陈最跑了。
两人一路往三楼走,陆蕊给她发消息说新娘伴娘的房间在楼上,不想聊天就上去避避。
快走到门口时,陈最轻轻拽了拽黎青的袖子:“我就不进去了。”
屋里都是女人,还有新娘,陈最进去确实不太好,但黎青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那你就在外面等?会不会无聊?这儿连你认识的人都没有。”
她越说越心疼,有点懊恼带陈最过来。
“不无聊,我在那边坐着,”陈最指了指大厅的休息位,“你好了打我电话。”
“可……”
“去吧去吧。”
目送黎青一步三回头地进去,陈最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妹妹带他来如此重要的场合,他快幸福得冒泡了,哪里可怜。
黎青在懊恼中接受了柳澍的拥抱,柳澍今天是伴娘。
由于新娘老家那边要求伴娘人数取3为好,于是陆蕊的两个伴娘是小时候的玩伴,不得不承认,她和陆蕊要好,但是没好到那种程度。
黎青下意识看向婚礼的主角——陆蕊穿着一袭白纱,长长的拖尾铺满地面,一层层的裙摆像花朵一样微微卷曲,她宛如花蕊,端坐在房间中央。
“天啊!”这就是黎青梦想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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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
黎青觉得自己很普通,喜欢的东西都是普通的,没有什么特色。选婚纱的时候,柳澍选的是一套不规则对称的婚纱,没有那么蓬松,拖尾也很短,色彩斑斓,飘逸潇洒。
由于陆蕊不是极繁主义,对黎青的简约款反而更喜欢,所以选了后者。
可黎青觉得柳澍选得就是很好看,一看就是柳澍会选的款式。
“小梨子!你等下一定要接捧花哦!”
黎青回神,对陆蕊露出今天最真心实意的笑容:“小六,新婚快乐。”
婚宴开始后,黎青才真正体会到被围观的动物是什么心情。
她和陈最被安排在高中同学那桌,刚落座,周围的目光就聚了过来,各式各样。
“黎青?真的是你!”对面的女生捂着嘴,“我还以为是翟茵认错人了!”
故作惊讶的态度让陈最不爽地皱眉。
“你现在做什么?怎么没你的消息?”
“对啊,飞黄腾达了怎么都不想想我们啊?”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黎青有一瞬间的恍惚。
高中的自己坐在教室角落,安静得像一株没人注意却倔强生长的草。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葡萄汁,不卑不亢地回答:“在爱尔兰读的法律,现在做律师。”
“哪个律所啊?接什么案子?”“有对象了吗?”
黎青一一回答,她语速依旧不快,偶尔还会顿一下,但已经不结巴了。
停顿不再是紧张,而是组织语言。
陈最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但存在感极强。他自然地伸手,护住黎青没注意快蹭到菜的衣袖。
“你们兄妹感情不错啊。”翟茵干巴巴地感叹道。
黎青侧头看了一眼陈最。
他正垂着眼挑鱼刺,闻言抬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
那根挑好的鱼刺被放在她碗边。
黎青盯了会儿鱼刺,然后抬起头重复:“对,特别好。”
*
高跟鞋穿了一整天,脚后跟有点疼。
散场的人向外涌去,陈最去开车了,黎青躲在柱子后面,弯下腰揉了揉脚踝。
直起身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转角处走出。
是李添乐。
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踩着细高跟,和高中时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很难讨厌起来。
她走到面前,语气亲切:“好久不见啊黎青,你今天真好看,差点没认出来。”
黎青站直身子,手垂在身侧:“谢谢。”
李添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往旁边靠了一步,像是要聊天的样子:“我刚才在那边听她们说你当律师了,真厉害,也不结巴了。你高中的时候成绩就挺好的,就是……身体不太好,现在都好了吧?”
“好多了。”
“那就好。”李添乐点点头,又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的,高中那时候的事——”
黎青正听她准备整什么操作,一只手从她身后伸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很紧,紧到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黎青侧头,看见陈最的脸隐在柱子的阴影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添乐,像李添乐是个极度危险的东西。
“不要跟陌生人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