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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命运赠我的夏天

作者:淮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群里,陆蕊发来大笑的语音:“记好刘川的生日吧,以后大家生孩子避着点这日子,生出来的孩子不聪明。”


    底下是一溜给黎青的生日祝福,不忘调侃说要送签名照做生日礼物的刘川。


    11月7日是黎青的十八岁生日。


    那天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自从知道了柳澍的真实情况,她有空便会为柳澍想办法。妈妈依旧没有回家,叔叔给她发了两百块钱,祝她生日快乐,其他就没有了。


    连天气也是灰蒙蒙的。


    陈最在生日前几天就问黎青想要什么礼物,但黎青难得认真地告诉陈最,她什么礼物都不要。


    已经欠哥哥很多了,不能再欠了。黎青晃晃手,严肃摆手:“如果你送礼物的话我会生气哦。”


    陈最无奈,最后模糊答应了,打算先做一顿大餐糊弄,生日过了第二天再送,这样可不是生日礼物了。


    就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哥哥送的平常的礼物,而已。


    最近搜了太多留学信息,所有软件在推送外国文学和各种英文书籍,音乐软件也开始推送英文歌。


    黎青随手点开一首,准备听歌写张英语试卷,以此为自己的成人礼做结尾。


    “Pleaseletmego……Iloveyouso……”


    旋律简单,男声温柔。


    黎青的英语已经足够好,每个词都听得懂。她按了暂停,盯着那句“我如此爱你”。


    歌词一遍遍循环,黎青很喜欢,因为她觉得我爱你这句话是需要反复去说给爱人听的。


    她对这首歌来了兴趣,去其他软件上去搜这首歌的相关创作来看,发现有不少关于爱主题的切片剪辑,以及爱人之间的舞蹈。


    男女翩翩起舞,混着背景的喃喃低语,爱恨跃然出现。


    爱,爱是什么?


    黎青发了一会儿呆,发现自己贫瘠的思维压根想不明白。


    脑海里冒出一个人,虽然感觉他不太可能知道,但是……


    其他人也不可能知道吧?毕竟他最大。


    黎青干脆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继陈最某次戴耳机没听见敲门声,黎青坐在外头傻等一个小时之后,陈最再没锁过门,让她不用敲门直接进。


    她轻轻推开房门,陈最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一本厚厚的医学书。


    “哥。”


    “嗯?”他抬起头。


    黎青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坐在床沿:“问你个事。”


    陈最合上书,看着她。


    “刚才听到一首歌,里面一直唱我如此爱你。”


    黎青慢慢地说:“我有点不明白,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别人这么……嗯,这么用力地爱着?”


    她问得很小心,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和不加掩饰的渴望。


    她在渴望被爱。


    陈最沉默了一会儿,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问这样的问题,他对爱的感知微乎其微。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不知道,”他最后说,声音很平,“别人的事,我怎么知道。”


    黎青“哦”了一声,准备站起来。


    “但是。”


    陈最坐直身体,身上的医学书翻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果是你的话——”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节,很轻地在黎青额头上点了一下。


    “做你自己就行了。”


    黎青愣住。


    只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陈最已经收回手,重新捡起书,侧脸在台灯下没什么表情。


    若不是脖颈到耳根全红透了,恐怕黎青会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暖灯照出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黎青趴下,脸靠到他的书旁边:“那你爱我吗?”


    “……”


    “哥?”


    陈最板起脸:“回去睡觉,马上期末考了。”


    *


    期末考后,柳澍和黎青关系更好了,陈最把黎青的累归到为柳澍“打工”上,对柳澍有了意见。


    寒假只有短短十几天,对于上门复习的柳澍,陈最选择冷脸端上水果,冷脸做好晚饭,以及走的时候冷脸拜拜。


    *


    高考倒计时一个月,天气炎热起来,教室关好门窗开了空调。


    大家默不作声地写题,没人打闹。


    刘川把杯子在桌上扣了扣,咚咚两声。


    学蒙了的白诗起身:“谁啊?”


    班上同学愣了一秒,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


    高考前一天的黄昏,空气里满是书墨和焦虑的味道。


    黎青坐在书桌前,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视线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明天就要考试了。她想考的那座爱尔兰的大学,需要高考分数过一本线,这无疑是个不简单的任务。


    通不过,所有努力都要重新计划。


    耳机里的音乐惹得她越来越难受,干脆关掉蓝牙,任由歌曲在房间里浅浅回荡。


    妈妈怎么办。


    陈最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


    黎青想尖叫,想拿头去撞桌子,想把笔掰断把书撕烂再踩两脚,想动一动,不想待在原地。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陈最站在门口,空洞的眼神聚焦在她身上:“休息一下。”


    黎青有些茫然。


    六月的天气颇热,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黄昏来时,白得和栀子花似的云变成淡金色。


    黎青站在从前的老房子里,望着那块青草地。


    房子又老又矮,门前青嫩的草叶却蓬勃生长,所有绿色都在闪光。


    她忽然想起新海诚写的一句话:“四季中我最喜欢夏天。因为湿气、大汗淋淋和口渴都让人有活着的感觉。”


    还好活着。


    陈最转过身,朝黎青伸出手。


    动作有点僵硬,手掌摊开,手指微微蜷着。


    黎青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


    “请你跟我跳支舞吧,人生中第一支。”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一双很适合拿手术刀的手。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温热的掌心。


    手很凉。


    陈最稳稳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几乎没用什么力。


    他们的舞步都很生疏,只会跟着节奏慢慢挪动脚步,偶尔还会踩到彼此的脚。


    “对不起。”黎青低声说。


    “没事。”陈最说。


    “……对不起。”这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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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最了。


    “哈哈。”


    他们就这样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跟着手机里那首老旧的英文歌,慢吞吞地转着圈。


    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黎青忽然想起成人礼那晚的问题。


    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别人如此用力地爱着?


    勇敢的灯撑起一片黑夜,辽阔的夜围绕着这盏灯。


    黑夜爱的是这盏灯吗?还是因为,黑夜只能看到那盏灯?


    也许只像现在这样,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后会有一个人,用他全部的生涩和感情,邀请自己踏入他的人生,跳一支不熟练的舞,就像他对爱并不熟练。


    “ButIloveyouso……”


    某一刻,黎青抬起头,正好撞上陈最的目光。


    喜欢。


    喜欢夏天。


    喜欢活着的感觉。


    最喜欢有陈最的夏天。


    远处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大概是谁家孩子在巷子里追逐,笑声清脆,忽远忽近。


    黎青能清楚地听到陈最的呼吸,轻而平稳,就在她耳侧。


    她自己的心在胸腔里鼓动,比平时快一点。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陈最长卫衣领口下凸起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夜晚的凉意和青草的味道。


    昏黄的光从他身后照来,让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


    他在看她的眼睛,鼻梁,嘴唇,温柔缱绻。


    而黎青身后,是泄了一地的夏天。


    陈最带着她转了个方向,使她看见了那片青草地。


    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看到一片深深的黑暗,在晚风里微微起伏。


    那是她整个童年的执念。


    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怅然的,酸涩的,温暖的,感激的,全都混在一起。


    陈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心,揽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把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黎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都停住脚步,音乐还在继续,但他们不动了,就这么看着对方。


    窗外的灯光把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穿过窗户触到那片青草地的边缘。


    ——我爱你的。


    你是我命运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陈最的喉结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远处孩童的笑声又飘过来,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那一刻,时间宛如停滞。


    旧房,老树,青草地,昏黄的光线,远处的嬉闹声,还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黎青忽地想哭。


    她确实哭了,抱着陈最的脖子,被陈最轻轻托住,哭得头晕脑胀,分不清此时是不是多年前被关在房间里的某个晚上。


    事情太久远了,黎青记不清当初的细节。


    但她记得窗外的青草地上刮过来的风,时隔多年,依旧是咸湿的味道,像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陈最捋清她的发丝,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哀叹。


    他多么想告诉黎青,日暖风恬的夏天,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我永远不会忘记命运赠与我的东西。


    那少之又少。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面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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