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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春联

作者:淮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年三十,好天气。


    陈最咬牙看着黎青买的一大袋子东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把自己当什么!居然都是婴儿食品!宝宝辅食……不如他现在跳下去给地砸个坑。


    黎青没发觉陈最的低气压,自顾自地把东西摆在桌上,她还买了春联,虽然陈最极力反对,但最终拗不过她。


    所以,今天两人没有聚在客厅里写作业,勉强对付了午饭,黎青就拉着陈最开始张罗贴春联。


    “这种东西贴了干嘛?”陈最冷哼,搞不懂黎青的脑回路。家又不像家,有什么好装扮的。


    但黎青没空理他,手机里满是群聊的消息。


    自从黎青有了手机之后,柳澍就为她新建了群聊,现在群聊是五个人。


    点开刘川的语音条,一股大嗓门直冲天灵盖:“小黎啊你干嘛呢?我妈在炸麻球,可好吃了。”


    柳澍:“要死啊刘川,我耳朵差点聋了。”


    陆蕊:“过年不能说死字,柳澍你快呸呸呸。”


    白诗:“你要不要也呸呸呸一下?”


    这么大声音,陈最肯定也听到了,黎青尴尬地往外走,边走边回复:“我贴春联呢。”


    可能是看大家都在线,刘川拨通群电话,黎青回头张望,陈最站在茶几旁边,捏着春联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迟疑一小会儿才按下接听键,明亮的笑声一声接一声,好像刘川说了什么,柳澍和陆蕊快笑疯了,里面夹杂着白诗提醒他们不要说死字。


    笑声感染了黎青,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你们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跟平常听起来不一样,黎青温和的嗓音隔着网线听,更……好听了,有点软。


    “小六你什么事笑这么贱?好像黄皮子讨封。”


    黎青静静聆听陆蕊破口大骂,白诗不断重复过年不宜说脏话,笑得前仰后合。


    谈笑间她回眸,陈最已经放下春联,独自站在墙角,莫名……孤单。


    对上她的眼睛,陈最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挪开视线,露出冻红的耳朵。


    陈最实在有一副好皮相,眉眼低垂掩盖了他的锋利,睫羽投下厌烦疲倦的阴影,线条干净苛刻。


    “嗯我先挂了,”黎青快速挂断电话,打破那人的发呆,“哥快来贴春联。”


    春联是印刷体,金字,红底,透着股流水线的喜庆。上联“平安如意年年好”,下联“人顺家和事事成”,横批“喜迎新春”。


    陈最指尖拂过冰凉滑腻的印刷表面,冷笑。


    平安如意?人顺家和?蹩脚的讽刺。


    “贴门上?”黎青拿起胶水和福字,兴奋不已,“其实应该熬浆糊贴,但是我不会,之前阿姨家就是这么贴的,听说浆糊可以吃,黏得很紧……”


    浆糊?陈最没贴过春联,不懂这些:“丑。要贴你自己贴。”


    脸好看,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美丽。


    黎青撇撇嘴,暗想我上就我上。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下一秒又挺直了背,搬过一把椅子。


    陈最在她踩上椅子前走了过去。


    动作有些猛,陈最眼前黑了一瞬。他下意识扶住墙壁,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然而,温暖的手心贴上来,力气不大,努力扶着他,耳边是咋咋呼呼的惊叫:“哥!你不会又要晕吧!”


    吵得他耳朵疼。


    陈最缓过来,余光注意到一道担忧的目光,身体一瞬间僵住:“我没事。”


    哪怕穿着厚厚的毛衣,陈最也觉得那层皮肤烫人,急忙甩开。


    黎青没说什么,专心致志地研究怎么贴,陈最站到椅子上,把上联按在铁门左侧。


    “有点歪。”黎青说。


    陈最调整了一下,发出“刺啦”的轻响。简单的动作,却因为沉默和心不在焉而显得有些笨拙。


    贴完上联,黎青去拿横批,陈最往下联涂胶水。


    这片区域太安静了,只有他们按压春联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别人家的电视声、炒菜声、小孩跑跳的笑闹声。那些声音隔着一道道门,模糊而遥远,反而衬得他们这里的寂静更加突兀。


    黎青踮着脚,努力想把福字贴得高一点,更正中一点。侧脸在日光下没什么血色,只有专注抿起的嘴唇,透着一股固执的认真。


    好像无论做什么,哪怕是贴这种敷衍的春联,她都会用尽全力,让它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陈最心头,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为了这虚假的装饰?


    “差不多行了。”他的声音沾上寒气。


    黎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把福字最后一个角用力按实。


    胶水的味道不好闻,臭臭的,陈最皱眉。


    “再往左一点。”黎青在下面仰头看着,指挥。


    陈最往左挪。


    “多了,再回来一点点……停,可以了。”


    她的声音很近,从下方传来,清晰而平稳。


    就在陈最准备贴上去的瞬间,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一抖。


    刺啦——


    下联的右上角一大块皱了起来,金色的字在扭曲的红纸上显得格外滑稽。


    陈最僵在凳子上。


    身后传来不知哪家小孩兴奋的尖叫:“过年啦!放炮啦!”


    春联坏了……这是不好的征兆,晦气。


    陈父的声音在脑海里横冲直撞:“生你就不是个好事!晦气!”


    家是虚假的,热闹是别人的,就连贴个春联,他都做不好。


    陈最一把扯下那张春联,揉成一团,动作带着一股戾气,红纸团滚落到黎青脚边。


    “不贴了。”他声音硬邦邦的,转身就想进屋。


    “等等。”黎青下意识拦住他,语气焦急不安。


    她弯腰捡起那个纸团,仔细地把它展平。纸张皱了,留下难看的折痕,毕竟很便宜买的,质量好不到哪去。


    她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春联,努力追上陈最往楼上走的步伐,心脏问题使她追起来很费力。


    喘息传进陈最的耳朵,不敢再走快,脚步逐渐慢下,绷直身体。


    “哥,”黎青喊道,“重贴就好了。”


    “已经皱了。”


    “皱了也能贴,”黎青把春联递还给他,“既然开始了,别是因为皱了这种理由走。”


    陈最看着她,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责怪,没有对破坏节日气氛的不满。


    “我其实很讨厌你。”陈最说。


    黎青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他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红纸。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尖。


    ……但是黎青真的很棒。


    “凳子。”


    陈最再次站上凳子,这次他稳了很多,黎青在下面,仰着头,仔细观察位置。


    “右边一点……好,可以啦哥!”


    陈最对准,压下。


    从一端到另一端,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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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而用力。皱褶无法完全抚平,在平整的门板上留下凹凸的阴影。


    但那四个字——“喜迎新春”总算端正地挂在了那里。


    难看,但贴好了。他从凳子上下来,和黎青一起退后两步,看着他们的作品。


    正气的上联,褶皱的下联,过于居中的福字,组合在一起不伦不类,像这个拼凑的家一样漏洞百出。


    荒谬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松动。


    还有剩下的福字,黎青要贴在家里,拉着陈最把窗户上都贴了一张,甚至陈最的房间也不想放过。


    陈最极力挡住,结果黎青说房间要喜庆,好迎财神,硬是将他“拉开”。


    贴福字之前要擦玻璃,黎青跃跃欲试,被陈最拽到后边坐着,自己站上窗台边缘,开始擦拭。


    黎青闲不住,拿了扫把进来要大扫除。


    陈最靠着玻璃,无奈地看黎青用心地打扫他的房间,嘴里还偷含了颗花生糖。


    冰冷的玻璃,温湿的接触面。


    他按住福字,等待着胶水和玻璃融合,薄薄的红纸抵挡不住玻璃的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过来。


    几秒后,他松开手。


    福字最终服帖地附着在明净的玻璃上。


    “好了。”黎青说,她嘴里的糖大概变小了,声音清晰了些。


    两人并肩站在玻璃前,映出彼此模糊影子。


    “难看。”他评价。


    “嗯。”黎青表示同意。


    但谁也没有动手去撕掉。


    *


    晚饭是速冻饺子。漓南并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黎青想吃点不一样的,陈最不想吃饭,她只能拿了价格便宜又不怎么吃的速冻饺子。


    幸好味道还是不错的,她一个人吃了一碗,剩下的准备当明天的早饭。


    陈最什么也没吃,早早地回房了。失控的指责让他现在面对黎青时有些难堪,他需要静静。


    既然陈最不在,黎青索性打开电视,各个平台都在播放春晚,她笑点低,春晚的每个小品她都觉得好笑。


    刘川不爱看春晚,拨了群视频喊陆蕊:“看我为过年新剪的发型,帅不帅?”


    陆蕊不方便说话,静音后在群聊里发了三个字:丑爆了。


    刘川:“卧槽好恐怖的话你快撤回去。”


    白诗没接,柳澍那边在和她妈妈拉锯,一个不想吃一个非要喂,黎青听着,时不时插两句话,安静地看春晚。


    欢声笑语从下面传到上边,涌进幽暗封闭的房间里。


    柳澍送走她妈妈,在电话里呼叫黎青一起斗地主。


    黎青茫然:“我不会。”


    “那麻将呢?”


    “不会。”


    “你会什么?”


    黎青思考几分钟:“我会用树叶做面具。”


    “什么意思?奥特曼游戏?”刘川自行理解,“对了小六,你别不信,我真的头发巨香。”


    陆蕊没招了:“好,你最香。”


    刘川乐了:“喜欢的话我浴室那瓶十三合一送你!”


    其余三人:“?”


    “真的好用,还能当洗衣液和洁厕灵。”刘川满意地揉搓头发,声称男人就应该用这个,他身边朋友都是同款。


    白诗不在,没有其他男生反驳,黎青猛地思考陈最用的是不是正常的洗发膏。


    没等她想太多,柳澍突然叫道——


    “哎?小黎你身后怎么有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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