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二重奏居酒屋的移门被拉开时,炭火烧的烟火气伴着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
“家入小姐的预定,十人的包间。”听到时雨的话语,侍者微笑着带着时雨去往包间的方向。
“这边请。有几位客人已经到场。”侍者贴心地补充着。
于是拐过一道弯,时雨就看到了被单独隔出来的角落包间。并非是和式榻榻米的包间,只是两张长桌拼在了一起,用半面墙和一脸帘子隔出了一片小小的区域,烟火气十足。
看起来隶属于东京校的几位术师都已经到了,家入硝子坐在内侧,旁边依次是七海和猪野,对面是伊地知和略显局促的新田明。
五条悟则大摇大摆地坐在长桌的一头,身边恰到好处地空出了一人的位置。
时雨掀起门帘,颊畔的碎发随着侧身的动作略遮住了一点侧脸。她抬眼时,视线在虚空中和那个从墨镜后投来目光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今天的五条悟卸下了大多时候绑缚着的白色绷带,换上了圆框的墨镜,在眼镜的边缘露出几缕蓝色眸光。他难得没有穿着高专的制服,而是穿着一件休闲款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一只手像是无处安放一般搭在旁边空位的靠背处,唇畔的笑意一如往常。
时雨很快地移开了目光,客气而有礼地朝着众人颔首致礼。
“抱歉,来晚了。”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绕过了五条悟的长腿,走到了家入硝子的身旁,坐在了拐角的位置,另一侧隔着一个空位便是新田明和伊地知。
长桌尽头的男人笑容仿佛僵硬了片刻,慢慢直起腰,收回手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下意识点了几下。
“呵。”家入硝子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举杯喝了口酒挡住自己扬起的嘴角。
眼尖的猪野一脸开朗地看着家入硝子,好奇询问:“家入前辈在笑什么?”
家入硝子左手搭住时雨的肩,放松地朝着身后靠去,意有所指,“只是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所以心情不错而已。”
时雨歪头看着心情似乎不错的家入硝子,眨了眨眼,又接过新田明递给她的酒水单。
“时雨喝点什么?”新田明凑过脑袋,两个年纪相仿的辅助监督早在半年多的相处中熟悉起来,商量着饮品的选择,“要喝酒吗?”
时雨犹豫地梭巡了一圈桌面,先到的人面前都已经摆上了饮品,家入硝子的清酒,七海的威士忌,猪野面前是大杯的扎啤,伊地知则是一杯乌龙茶。
还有五条悟的波子汽水。
家入硝子已经早早喝上了自己点的清酒,顺势插话:“小新田已经二十二了我知道,里见满了喝酒年龄了吗?”
时雨轻皱起鼻子,“我马上就要二十一了,请不要把我当做未成年,硝子前辈。”
“这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纠结年龄嘛。”家入硝子揉了揉时雨的脑袋,又在时雨不满的小表情中敛起笑容,“好啦,如果不常喝酒的话,可以试试sawa?这家店的菠萝sawa很出名哦,是会上新鲜菠萝让你自己鲜榨。不过要是你的酒量像那家伙一样,还是老老实实喝软饮吧。”
时雨没有抬头,也知道家入硝子说的是谁。
“诶——居酒屋也好酒吧也好,我都可以奉陪的嘛,喝不喝酒不是都一样吗?”
“哪里一样了?和在酒吧点一杯宝宝牛奶的人坐一起,我的男人缘都要归零了好吗?”
在两人的拌嘴声中,时雨和新田明都纷纷选择好了自己的饮品。
不远处的风铃再度响起,包间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伴随着一声充满怨念的叹息:“累死了!东京的晚高峰为什么永远都这么挤!”
穿着巫女服的庵歌姬大步跨入,身后跟着一位京都校的年轻男辅助监督。带着极为浓重的打工人怨气,歌姬视线在长桌梭巡了一圈,看到除了坐着几名辅助监督的一头的空位,整个长桌唯一剩下的空位,仅剩下了那个懒散的白毛混蛋边上。
“歌姬,好慢啊。”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晃动着面前的波子汽水,瓶中的弹珠发出欠揍的回响。
歌姬面色扭曲了一瞬,努力按下了额角的青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辅助监督,还是处于人道主义不情不愿地坐在了五条悟身侧,把辅助监督们中间的空位留给了他。
拿着面前的空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歌姬恨恨低声道:“要不是那群不省心的臭小鬼,哪里会拖到那么晚——”
家入硝子给歌姬续上了一杯茶,挑眉看着她:“我以为歌姬你至少会比五条要有耐心一点。”
歌姬黑着脸:“不要把我和这种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人渣混为一谈!”
“诶——人家明明是Great Teacher Gojo好吗?学生们都超——爱我诶!”五条悟夸张地拉长着语音,“时雨,不要以为你躲在硝子身后人家就看不到你在悄悄点头哦。”
时雨理直气壮地撇了撇嘴。
“快点收回你那恶心的高中女生自称啊混蛋!”歌姬面色扭曲,一脸同情地看向时雨,“要做这家伙的辅助监督,真是不容易啊,不然转到京都校来吧里见?”
虽然只是去年在长野联合任务的时候的几面之缘,但歌姬倒是仍记得东京校的几位辅助监督。
七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一点上同感,辛苦了里见小姐。”
歌姬一脸同感地举起茶杯,和七海碰了个杯。
“真是过分呐……”五条悟笑着抱怨,余光在扫到时雨微提起的嘴角时,面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不一会儿,后来的几人点的酒水和烧鸟陆续上桌。家入硝子推荐的菠萝sawa果然是上来了半个鲜菠萝,和一个带着尖螺旋纹的盆子供客人自己榨新鲜菠萝汁。
时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sawa,在新田明好奇的注视下认真将自己的菠萝倒扣在螺旋尖上旋转着,眼眸在看到榨出的菠萝汁时更亮了几分。
咔嚓——
听到相机的声音,时雨抬起头,晶亮的眼神被五条悟的手机精准捕捉,又是一声快门。
桌上的人都习惯了五条悟看到什么都想要拿手机拍下的奇怪习惯,大约也都留了不少黑历史在某人的手机里,只是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戳中了他奇怪的收藏欲。
“那个菠萝有时雨头那么大诶——”五条悟面对众人的目光,坦然地吐槽着。
时雨对五条悟的调侃无言以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默默将榨出的菠萝汁倒进旁边的气泡底酒里。
家入硝子又禁不住笑出声。
“五条你——”歌姬带着难评的表情,第二次向时雨发出了邀请,“真的,要不要考虑来京都,我们那边至少没有这种过分的上司啊……”
“啧。”五条悟撇嘴。
这回倒是家入硝子打断了歌姬,“歌姬,不要当着一桌东京校的咒术师的面挖角我们的辅助监督啊。”
更多的餐品上桌,众人的话题也很快转移,逐渐分成了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两波的对话。
歌姬拉着硝子聊起了白天出的任务,猪野捧场地给足了情绪价值,七海沉默地边喝着自己的威士忌边聆听着,五条悟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加入着对话,总是漫不经心地几句话就勾起歌姬十足的怒火。
“里见小姐,这个牛脊也很不错,您可以尝试下。”跟着歌姬一起来的辅助监督佐藤绅士地递过新上的烧鸟,“您刚提起的加强结界很有意思,您是怎么想到这个和符咒融合的方式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倒是也希望尝试一下。”
时雨接过烤串,侧过头毫不避讳地分享着自己的设计思路,淡金色的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的侧颊,引得她伸手将那缕碎发夹在耳后。
几名辅助监督都认真地听着,佐藤还极为细心地在时雨水杯将空的时候为她续上,换得时雨礼貌的感谢。
坐在长桌尽头的五条悟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喝完了波子汽水后又点了一杯加冰的可尔必思,嚼动冰块时发出清脆的嘎吱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插几句话。
“五条前辈?”正因为明天要前往京都出任务,所以正对京都本地人的五条悟询问合适伴手礼的猪野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疑惑地看着五条悟。
歌姬眯起眼睛,“你这家伙,怎么今天晚上像是有点不在状态?出任务终于把脑子出傻了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又咬碎一颗冰块,轻飘飘地反驳着:“诶——只是在可怜歌姬而已。猪野宁肯来问我这个早就在东京住了这么多年的京都人,也不问京都校的歌姬伴手礼的选择诶。品味完全没有被认可啊。”
猪野忙乱地摆着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长桌另一头,正在听佐藤说话的时雨动作微顿。
“怎么了吗?”新田明关心地拍了拍时雨的手臂。
时雨浅笑摇头,“可以借过一下吗,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家入硝子续上了今晚的第三杯酒,淡淡的粉意浮上面颊。她放松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虽然远称不上醉,但和这群熟悉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可否认要比在医务室面对那些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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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奇百怪的方式受伤甚至是死亡的咒术师们来得轻松许多。
她偏头看着时雨消失在拐角处通向盥洗室的走廊,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
只是大概过了一分钟,长桌另一头的白发男人就懒洋洋站起了身,“我去洗个手。”
歌姬对着五条悟的背影下意识地吐槽着:“忽然犯了大少爷的洁癖吗?吃饭吃到一半去洗什么手?”
转头的瞬间,歌姬忽然捕捉到了家入硝子若有所思的眼神,和她身边的空位。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歌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掏出了手机飞快地给家入硝子发了条消息。
「歌姬:五条???」
「硝子:还没开窍。」
两个嗅觉敏锐的成熟女性寥寥几个字就交换完了情报,意味深长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另一侧,五条悟很潦草地用流水冲了个手,就离开了洗手间,在走廊里迎面遇上刚从女性盥洗室里推门走出来的时雨。
狭窄走廊的灯光略有些昏暗,时雨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抬起头时,白发男人高大的身影像猫一样安静地矗立在她身前不远的距离。
外面居酒屋的欢闹声像是隔了一层纱雾,显得走廊里更加安静了起来。
时雨顿住脚步,下意识抿了抿唇。
片刻的沉默后,两道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
“抱歉。”
五条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弯下点腰,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下滑了些许,苍蓝的眼眸露出一半,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时雨还道歉了,没有在生气了吗?”大概是情绪松快了些许,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一晚上都坐在角落里,还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无视我,还以为这次时雨真的超——生气的诶。”
时雨沉默地偏过头去,过了会儿又转了回来,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回复着:“当时确实很生气,因为五条先生太突然了,我又很讨厌失重的感觉。提前说一声让我有心理预期的话,哪怕最后还是要从百米高空自由落体,至少也不会有太措手不及的感觉。”
“唔……”五条悟点头,欲言又止。
时雨鼓了鼓腮帮子,“我知道咒灵不会提前和我打招呼,也知道您不会真的让我受伤。但五条先生和咒灵又不一样。您是大家都很信任的对象,您这就像朝人群里直接放一发「赫」一样突然。”
“大家都很信任我吗?”五条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时雨认真看着他,“至少对我来说是的。和五条先生一起的任务,应该所有人都会很安心,毕竟您是最强的。”
五条悟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但是——”时雨又跟着补充道,“如果只是五条先生是最强,所以所有事情都交给您去处理的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如果有更多的人能够跟得上您的步伐的话,这个咒术界应该会更靠近您想要的样子一些,您也会轻松一点吧?”
苍蓝的眼眸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亮得惊人。
时雨不为所觉地接着道:“因为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其实并没有很生气了。而且是我想要变强,您也确实让我更快掌握了对自己术式的更深应用。但……”她有些尴尬地挠挠脸,目光下垂盯着前方的地面,“稍微有点尴尬所以不知道今天要什么态度面对您才好,毕竟那天闹脾气的行为很不专业,作为辅助监督应该更冷静的——”
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她的头顶,轻柔地揉了揉。没有「无下限」的阻隔,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到她的头顶。男人的声音含着比平时更柔和几分的笑意,“我确实是因为看到时雨是少数可以跟上节奏的人,所以一时有点忘形了,抱歉。不过,我倒是觉得时雨愿意直接发发脾气也不错。完全没有情绪的话简直是超可怕的机器人诶——”
他很快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后插进口袋。
五条悟直起身,神色是带着期待的认真,“那就变强吧,可不要被我甩开太远啊。时雨。”
时雨怔然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隔着几步,跟在耳尖微红的女生身侧走回包间,忽然偏头低声笑了起来,轻声感慨着:“现在的小朋友,真的是超直球的诶——完全是半点含蓄内敛都没有学到的样子啊。”
“五条先生。”时雨面无表情地快走了几步拉开和五条悟的距离,“我要撤回我刚才的感动重新开始生气了。”
“啊,抱歉呢(めんご)。”
——真是毫无诚意的道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