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枝和闻野肩挨肩并坐在楼顶,她听着闻野从下山开始游历到京师的故事,少年人沿途结交了好友,也遇上过难缠的对手,江湖的故事鲜活又有趣,是她未见过的另一面人生。
“那你在山上练武时又是什么样子?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自己师父。”赵怀枝问。
闻野摸了摸鼻子:“山上练武每日都差不多,没太多趣事可以讲,你别嫌我说得无趣。晨起先扎一个时辰马步,挥剑一百次,然后和师父对打被打趴下,下午念书识字,被师父盯着练字。”
“我对师父了解不算多,十岁随师父习武,但和师父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五年左右。”闻野说,“师父名号为观山道人,但他不总呆在山上,早些年世道乱,师父时不时捡回来几个小孩,我也有了师弟师妹,吵吵闹闹的,把山中鸟雀都扰得不清净。师叔会骂骂咧咧来赶我们回去,师父这时会在一旁乐呵呵说人多热闹好。”
“师父的窗前落下大鹰,他就会下山,可去做什么,也不肯和我讲。他不在,就是师叔管我们。我记得师父离开最久一次,一走就是两年,回来时身负内伤,体内还残留着毒,整个人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在山中养伤时老望着远处发呆,再之后师父说我岁数大了,不应拘在山中,便让我下山游历。”
“然后我来到京师,在青阳观遇见了你,一开始以为小姐性格难伺候,后来发现很不一样。”闻野低头望向赵怀枝,回想树下初遇,眉眼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柔情。
赵怀枝眨了眨眼,呼吸放缓。
“小姐,该吃晚饭了。”文心在下面喊。
“对哦,差点忘了小姐还没吃晚饭,不能饿肚子。”闻野忙起身抱起赵怀枝,从楼顶一跃而下。
赵怀枝毫无准备,自己恍若从高楼坠下,心快要跳到嗓子眼,踩在青石板后刚想一巴掌拍闻野的肩膀,告诉他下次别突然飞起飞落就看见面前站着的赵父。
赵怀枝乖乖站好:“爹。”
赵父应了声,视线在闻野和赵怀枝之间巡视,而后说:“怀枝,跟我去趟书房。”
赵怀枝跟在赵父身后进了书房:“爹找我,是有什么事?”
赵父开口:“今日孟淮理来找你了?”
赵怀枝点头。
赵父打量她神色:“你如今对孟家这小子什么想法?”
赵怀枝平静道:“两家虽悔了婚约,但我与他也是十几年情谊,做不成夫妻,总归也算是朋友。”
“你自己想清楚了,凡事不后悔便好。”赵父摸摸胡子。
赵怀枝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又听见赵父说:“爹不看重身份门第,只要对方有上进心,对你好就行。你若要选未来夫婿,绝对不能像你娘一样只看重相貌,品性还是很重要的。”
赵怀枝险些因赵父的话呛到,颇为无语:“女儿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赵父瞥她一眼:“怎么不是?你三岁时见到孟淮理就抱着人不肯撒手”
不带这样揭人短处的,赵怀枝木着脸,双手捂耳:“我要去问娘,当年是不是只看上你的相貌,娘!”
赵父忙追上她:“你这孩子,说不过就耍赖。”
不同于赵怀枝此处的安乐,街道烟花坠下后,些许火星溅落民屋,枯枝落叶燃起火苗。
“走水了,快去拿水桶。”
好在城中守夜巡查的士兵发现及时,三两下把火扑灭,没像云山村那样烧毁房屋,亦没人受伤。
暗卫发现动静便寻到源头,屋外残余烟火痕迹较多,硝石火药味浓重。
街道拐角处闪过残影,一暗卫悄无声息跟上。黑衣人左拐右拐,不时谨慎四处张望,暗卫也险些被发现。
直至黑衣人往左拐进一寻常房屋再没踪迹。
暗卫加快脚步靠近屋子,见门没关便一脚踏入。
门后一点寒芒闪过他的喉间,先是冷意,随之而来的是被撕裂的剧痛。
暗卫惊恐扭头望向埋伏在门边的人,他努力张大嘴巴想示意同伴,想出声呼救,可喉间涌出大股大股鲜血,他只能发出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嘶声,呼吸此时反倒成了痛苦。
暗卫眼前发黑,身躯倏地倒下,重重摔倒在自己温热粘稠的血泊中。
一双宽厚,带着老茧的手合上暗卫双眼,藏在阴影的男子掩上门扉,杀了人却不慌张,迈着沉稳步伐走向屋内。
男子嗓音浑厚:“你们太着急了,用中原一句话来说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掩护你们进京,你家主子说主要目的是抓住赵怀枝问出国师一族下落,在民间散播流言一事应徐徐图之。像今日手脚不干净带了尾巴回来,极易暴露自己。”
“我可不想被蠢货拖下水,再有下次,我先弄死你们。”男子边说边用布擦去刀身上的血。
黑衣人神色愠怒,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深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黑衣人稳住心绪,问:“人杀了,现在该怎么办?”
男子将刀藏回腰间,压下眼底不耐烦:“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要找别的地方藏起来躲风头,城中士兵和暗卫的巡查动静愈加频繁,他们可不是吃白饭的家伙,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快走吧,这几日别再主动惹事。”男子说,“中原的新年马上到,城中许多活动,热闹非凡。只要在除夕那日点燃炸药,定能引起骚乱,不仅能趁乱抓住赵怀枝,还能更好将云山村的流言传出去。”
“都藏起来三年,不会连这几日也等不得吧。”
夜色已深,此时各殿早已熄了烛火,皇宫内一片静谧,唯有颐康公主守着一盏油灯抄写《金刚般若波罗经》,元英推开内殿的门,走到颐康公主身侧:“公主,暗卫今夜有消息。”
公孙明尧搁下毛笔:“如何?”
元英垂下眼:“今夜城中有房屋起火,很快被灭,暗卫循着动静找到防火源头,但未找到火药所在。钱磊清点人数时发现暗卫少了一人,四处搜查,在一百姓屋中发现其尸首,并在屋中发现少量火药,他猜测贼人是将火药分散隐匿,此时京中可能各处都被藏了火药。”
“暗卫身上只有喉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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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伤痕,且是一刀致命,下手之人干脆果决,身手不凡。”
公孙明尧听完后,闭眼长叹一口气:“让钱磊安顿好那人亲眷,若缺银两,从我宫中尽数补上。明日备车,我要去趟青阳观。”
“是,公主。”元英说完便退下。
公孙明尧睡下没多久,天边便泛白,太阳依旧升起。
昭武帝高坐殿中:“明尧今日身体如何?”
曹公公在一旁半忧心道:“公主这个时辰仍未醒来,可要再召赵家小姐进宫为公主医治?”
昭武帝静默片刻:“罢了,让明尧好好休息吧。”
门外宫人来传:“陛下,西域于阗的使臣已在殿外候着了。”
昭武帝收起柔情,端出帝王威严:“让他进来。”
“皇上有旨,宣西域于阗使臣。”
厄尔齐步入殿内行跪拜礼:“于阗使臣厄尔齐参见昭武帝。”
昭武帝不发一言,只让他跪着,良久后才淡淡道:“免礼。”
“谢陛下。”厄尔齐起身,微微抬头。
昭武帝好整以暇看向他:“许久未见,使臣风采依旧,一点不输当初与你马背上厮杀时啊,厄尔齐。”
昭武帝还未继任镇北侯时,便随他爹前侯爷一同上沙场,边境与于阗相邻,草原人打了跑,跑了又打,常年多番骚扰抢夺城中口粮等,不是没想过和平,但一旦显得自己疲弱,对方就会精准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恍如盯着猎物脖颈随时准备扑起撕咬的野兽。
昭武帝和厄尔齐多次交手,深知这人骑射俱佳,骁勇善战,是草原的天之骄子。
昭武帝初次上战场便遇见他,新兵没有经验,被他的长刀从左肩劈下,深入骨头,阴雨天时,昭武帝左肩至今隐隐作痛。
出乎昭武帝意料,厄尔齐反倒说:“若论风采,怎么比得上陛下。昔日的镇北侯,如今已贵为天子,统御四方。”
“你也学会说讨好的话了,于阗现状莫非很糟糕?”昭武帝轻叩桌面,“朕登基即位,于阗没来使臣,三年后才派使臣贺岁,未免太晚了些。”
“景国内乱,谁能预先得知坐上王位的的人便一定能坐稳呢?”厄尔齐笑了笑,“我们不过是谨慎罢了,草原崇拜强者,自然只会和最终的胜者谈判。”
“陛下,我近来学了些中原话,两族交战,劳民伤财。”厄尔齐继续说,“青山埋枯骨,葬送多少英雄豪杰,我王希望与景国交好,开通商路,两族互利互惠,这便是我此行贺岁的目的。”
“为表诚意,此行带了草原最好的宝马十匹作为贺岁礼,宝马毛色油亮,四蹄健壮,可日行千里,陛下若感兴趣,可来一试。”
“是吗?”昭武帝脸上看不出喜怒,“使臣有心了,两族交好之事要细细详谈,使臣这几日便留在驿馆好生休息。”
待厄尔齐退下后,昭武帝目光沉沉,此人往日素来心高气傲,如此伏低做小,背后图谋甚大。
他吩咐道:“派羽兵加急传信至燕岭,我要知道于阗近况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