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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竹马与婚约

作者:连山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了天字楼,街上张灯结彩,两侧皆有工人搭起木梯悬挂五色彩带,“往左边一点,别贴歪了。”


    抬头往上看便见各色独特造型的灯笼所吸引,盈盈烛火就如此刻人们眼中希冀的光,一孩童手中握着盏游鱼形状的灯笼穿街而过:“我的鱼游起来咯。”


    他身后几个玩伴张开双手跟着跑啊,跳啊:“鱼游起来了!”


    摊位小贩吆喝声又添几分热闹。


    “客官,要来上些饴糖吗?”


    “滚烫的饺子出锅了,客官小心,沾上晋西产的老陈醋,滋味可好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赵怀枝心中感慨:“我们回家吧。”


    街道人头攒动,马车回到赵府晚了时刻,日头已西落,另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赵怀瑾下车,喜道:“阿姐,你也回来啦。”


    赵怀枝眼底并未见到弟弟的笑意,只因赵怀瑾身后跟着下车的是孟淮理。


    她的竹马,前未婚夫。


    两人解除婚约一事闹得不愉快,赵怀枝仍做到礼数周全:“孟公子好。”


    孟淮理沉默一瞬,主动示好:“三年未见,怀枝你可还安好?”


    赵怀枝态度仍平淡:“我很好,有劳孟公子挂心。”


    赵怀瑾适时站出来打破尴尬:“那啥,孟大哥,你不是要先前借我的那本书吗?我抄完了,我去拿给你。阿姐,孟大哥,咱们别站外头聊天了,屋里暖和,我们进去吧。”


    赵怀枝抬脚往自己院子走:“既是怀瑾相邀的客人,我便不打扰二位了。怀瑾你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孟公子。”


    孟淮理拉住赵怀枝衣袖:“等等。”


    赵怀枝不解,他闭了闭眼,喉头发紧,嘴唇抿紧成一条线:“怀枝,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找怀瑾还书只是借口。”


    赵怀瑾连忙摆手:“我没关系,你们聊,你们聊。”


    赵怀枝瞪了弟弟一眼,而后无奈叹气:“文心,去备茶。”


    两人移步院中亭台,文心端上两杯热茶,一碟枣花酥后退下,院中只余他们二人。


    说要见她的是孟淮理,现在一言不发也是孟淮理,两人相顾无言,赵怀枝心中尴尬随手捧起茶杯,茶水热气氤氲,杯身滚谈,她被烫得“嘶”一声忙放下,双指摩挲减缓痛意。


    “你还和从前一样,一着急便会忘了茶水滚烫。”孟淮理盯着她微微泛红的手指,“让文心去取烫伤膏来吧。”


    “不必,连小伤都称不上。”赵怀枝直截了当发问,“你今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孟淮理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我听娘说你回来了,便来看看你,就算没了婚约,我们也是相伴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是啊,十几年的朋友,从前你捣蛋,背后必有我望风。”赵怀枝双眼平静望着孟淮理,“你我也算知根知底,可为何你没有选择相信我呢?”


    孟淮理手骤然握紧,眉头蹙起:“怀枝,时至今日,你仍要为国师说话,站在她那边吗?即使她已经是一个死人,即使你被周围人冷眼相待。”


    “你明知国师用妖术预言害死了多少人,哪怕她是被迫入宫,她的罪孽也绝不少,为何如此固执?就值得当初与我翻脸吗?”


    “你错了,淮理,我和你翻脸只是因为你不信我。至于国师一事,不忍心看一个隐忍蛰伏的人背上所有骂名,然后成为史书中的一笔‘祸水’罢了。”赵怀枝语气依旧淡然,平淡得像在遏制自己情绪。


    “你又是为何固执问我这个问题?你明知我们两人早已为此有过争执,我气到直接将婚约的玉佩信物扔回给你,两家婚约也作废。”


    “我的态度没有变,这一次可没有信物让我扔了。”


    孟淮理手扶着额头,颇为头疼模样:“宫中有消息,陛下打算奖赏前去云山村救治的大夫,只要你不再提及国师一事,名声大可挽回些许。”


    赵怀枝捻起一块枣花酥,糕点太松脆,反倒断成两截,一半掉在石桌,细碎残渣散开:“淮理,你觉得为何陛下为镇北侯时,每一战皆有如神助,如此顺利攻破宫门?”


    孟淮理不明白她话语如此突兀:“陛下骁勇善战,身边有擅谋略之人,又有颐康公主暗中传递宫中消息,加上人心所聚,自然百战百胜。”


    赵怀枝手抚过杯沿,茶水依凉下来:“你说的都没错,可你饱读史书,世上真有将领能一战不败吗?”


    “世人皆知陛下有颐康公主暗中传递宫中情报,那就有一个问题,公主困在宫中为质时,她还是镇北侯小姐,在宫中毫无势力根基,接触最多的人便是国师,她的情报从何而来?为何从未出错?”


    孟淮理忽然有个不敢想的念头,答案蹦到嘴边快要说出来,可心里不敢承认。


    赵怀枝无情说出那个答案:“正是国师。”


    “如今这个秘密不再有性命之忧,告诉你也无妨。”赵怀枝咽下糕点,明明是甜味的枣泥馅,依旧觉得口中发苦,“公主所获情报皆是你口中的妖术预言,也是国师助陛下战无不败。”


    孟淮理双眼震颤,转念一想:“不对,若真如你所言,为何陛下没有昭告天下还国师清白?”


    赵怀枝将茶水一饮而尽:“这事缘由复杂。”


    “其一,这是国师心愿,她希望世人惧怕自己的能力,不再有人去寻能以巫术预言的人,也不再有人落得和她一样下场。”


    “其二,陛下三年前刚登基,朝中皆笼罩在旧帝和巫术阴影之下,贸然揭露国师助力的事情,难免会有人认为陛下与旧帝一样,不利民心。”


    “其三便是国师为了让旧帝对她深信不疑,曾对旧帝知无不言,害死了一批良臣,她心有愧疚。”


    孟淮理讷然,有风吹过,一阵心凉,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若你当初告知我缘由,我必会帮你,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的局面。”


    赵怀枝摇头:“我们暗中传递情报一事,旧帝在位时已起疑心,宫中无辜之人也丢了性命,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赵家做好身首异处的打算,可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牵连。”


    “你我两家世交,两人从孩童到少年相伴十几年,一起爬树摘果子挨了训,共同赏过明月和花灯,你被罚跪祠堂还是我偷偷带糕点,以免你饿肚子。”赵怀枝忆起童年趣事,语气轻快,孟淮理心底却越听越凉。


    赵怀枝继续说:“淮理,我曾经喜欢过你,当初娘告诉我自小定下的婚约是你,一想到你是我未来夫君,我心中便觉欢喜。”


    “所以我本以为,你知我品性,即使我有口难言,你也会理解我,永远站在我这边。”


    “是我太自以为是,大概就是话本所说,有缘无份,情深缘浅。”赵怀枝说到后面时,话轻得像散开的风,眼中隐隐浮现泪光。


    “我……我错了,你别再说了。”孟淮理手撑着额头,心绪大乱,“怀枝,我改日再来看你,你等等我。”


    院中亭台只剩赵怀枝一人,她将未吃完的枣花酥放回盘中,淮理你又错了一次,我已经不会再等你了。


    墙角蹲着赵怀瑾和闻野,赵怀瑾问:“孟哥怎么急匆匆走了?你们江湖人不都擅长听声辩位,离得远也能听清别人说的话语嘛,你听清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闻野神色蔫蔫地答:“小姐说她曾经喜欢孟淮理。”


    赵怀瑾心道不妙:“曾经?那阿姐现在就是不喜欢孟哥了,我还以为孟哥一定会是我姐夫呢,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帮他们破镜重圆。”


    “赵怀瑾。”赵怀枝忽而拖长声音直呼弟弟大名。


    赵怀瑾立马站直,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向赵怀枝:“阿姐,啊哈哈。”


    赵怀枝面无表情:“偷听墙角很好玩是吧。”


    “没,没偷听。”赵怀瑾将手中披风一把塞给闻野,“夜晚寒冷,我给阿姐拿件披风,顺路经过,爹说要考察我功课,我先走了。”


    赵怀瑾立马开溜,赵怀枝冷冷一笑:“呵呵,很好。”


    孟淮理手里抓着披风,上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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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风拢在赵怀枝肩头,低头看见赵怀枝眼底未散的泪光,忽然问:“小姐喜欢京师吗?”


    赵怀枝愕然:“喜欢的,我自小生在京师,大多数日子都无忧无虑,自是喜欢的,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闻野替她绑紧张披风带子:“只是看见小姐每次见了人后,总是不大开心,青阳观还有现在也是。”


    赵怀枝笑了笑:“又不是三岁小孩,世上哪能事事如意,日日快活,总会遇见伤心的事。”


    “那要是我逗小姐开心,小姐会给我赏钱吗?”闻野问。


    赵怀枝听他一幅财迷样,掏出钱袋没好气道:“你要是能逗我开心,这袋子的钱都归你。”


    闻野灿然一笑:“失礼了,小姐。”


    赵怀枝下一瞬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腾空抱起,闻野将她稳稳抱在怀里,足尖用力,踩在墙檐一跃而起。


    风掠过耳边,赵怀枝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身子也骤然一轻。


    闻野站定在楼顶,弯腰将她放下,赵怀枝望着底下自家院子,忙抓紧闻野手臂,不许他远离自己,“太高了,掉下去怎么办?”


    闻野被扯得身子一歪,右手撑在砖瓦上及时稳住身形,还是不可避免撞上赵怀枝,此时他就像将赵怀枝揽入怀中一样,身形一僵就要后退。


    赵怀枝可顾不上男女有别,死死拽住闻野:“你退什么,这么高的地方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闻野无奈,主动抓住赵怀枝的手,放软声音哄道:“小姐,别怕,别往下看,你抬头。”


    赵怀枝从闻野怀里探出头,眼前所见变得辽阔,往日觉得高不可攀的院墙都矮了下去,视线越过高低错落的屋檐,甚至能看到远处西街。


    街道上百盏灯笼亮起,连成一片像落入凡间的星河。


    她吐出一口气,方才堵在胸口的闷意和紧张,也消散了:“第一次站在高处看京师的模样,感觉和平时不同。”


    闻野坐在她身旁:“小姐若是喜欢,喊我一声便能时常带你飞上来看。”


    赵怀枝好奇:“你怎么想到爬上屋顶看夜色,莫非从前都是这样逗人开心?”


    “没,没有。”闻野被她问得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从前和江湖前辈比武,打尽兴了,他们带我喝酒,说在屋顶喝酒特别有滋味,天地辽阔,景色尽收眼底。”


    “我记得第一次被带着喝酒时,金缕前辈酒兴大发,非要和我舞剑。”闻野边说边抽出剑,走在倾斜的楼顶上如履平地。


    剑锋出鞘,身形随着剑势旋转,剑尖划出一道弧线,而后单脚跃起,长剑刺向空中,夜风将闻野衣袖吹起。他此时如同一只灵巧的飞燕,在瓦上翻飞自如,衣袂翩跹。


    凌冽的招式迟缓下来,带着柔情挥舞,最后手腕一翻,挑了个剑花,闻野收势,剑负在身后。他站在月色下,影子落在砖瓦拖得长长的,一直落到赵怀枝的脚边。


    月光是冷的,眼前人望着她,眉眼弯弯。


    “然后呢?”赵怀枝问。


    “然后我就掉下去了。”闻野颇为不好意思,脸颊飞上红晕,“好在底下有其他前辈接住我,玉衣前辈揪住他的耳朵,大骂带坏后生。”


    “噗。”赵怀枝掩嘴笑出声。


    闻野眼睛都亮起:“小姐你笑了。”


    “是啊,闻野大侠本事高,袋子里的钱都归你了。”赵怀枝眉头舒展,将钱袋抛给他。


    闻野接住,并未急切打开,只是握住钱袋。他站在月光下轻轻摇头,连声音都是轻的,“其实我不是为了钱,只是想找借口逗你开心,我希望你每日都能开开心心。”


    “小姐,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才好。”


    适时半空升起烟花,焰火在如墨的夜色中接连炸开,添上极为绚丽的一抹色彩。


    少年人澄澈直白,听得人心痒,赵怀枝头枕在膝盖,静静看着他:“闻野,再给我讲讲江湖的事吧。”


    闻野收了剑,坐回赵怀枝身边:“好,你想听多少,我都讲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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