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下的建康,经过了一整天的日晒,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而比这更燥热的,是建军将军的营帐。
刘毅的眼前,一抹袅娜的身影挥散不去。含泪的眼眸,无辜的容颜,比平日里华丽的妆容更让人怜惜。而怜惜,比赤裸裸的勾引,更让男子动心。
刘毅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褪去乘月的外衫和里衣,只留下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裹胸,粉色的并蒂莲花,含苞欲放,遮不住的丰腴细腻。
在肢体的触碰中,那支幽暗的檀木发簪掉落了,乌云般的长发垂散在她的肩前,越发衬得美人的脸颊莹润如玉,楚楚可怜;
美人含羞挣扎,微微的喘息,如同黑暗中诱人的歌声,引诱着刘毅一点点从理智的高峰坠落。
刘毅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烈火越烧越旺,他已成了一头猛兽,在烈火的刺激下发狂!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这种快乐让刘毅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跟随身体的本能律动。
一夜风雨,花瓣飘零,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水和晶莹的露珠。
“将军….”美人依偎在侧,肌肤细润如脂,面色泛着绯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妩媚娇艳;她的眼中氤氲着多情的雾气,似是嗔怪,又似是羞怯……
“乘月!”刘毅满头大汗,醒来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冷硬的床榻相伴……
刘毅的心中忽然生出了无限的寂寞,以及懊恼:刘毅啊刘毅!亏你还是堂堂建军将军,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二日清晨,军营里的亲兵看到的,是一个脸色铁青的将军。
大家胆战心惊,赶紧回想自己这些时日有没有做错什么,生怕触怒了这位凶猛的武将!气氛虽有些低沉,但北府兵的巡查还是要照旧的。
北府兵原本是郗氏一族控制的军事力量。
永嘉之乱后,中原的百姓南逃沦为流民,他们的流民组织,是南北乱局中不可小觑的力量。
王敦叛乱,京都缺少军队支援,郗鉴利用丹徒的流民队伍抵御叛军,拱卫王室;丹徒又名“北府”,这支队伍就被称为北府兵。自然的,北府兵的兵权就一直在郗氏的手中。
再后来,刘毅因为在平定孙恩造反和蛮族之乱中的功绩,成为了北府兵的实际统帅。
北府兵的主力镇守在丹徒,防范各地军阀叛乱;还有一支精锐力量驻扎在建康,刘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往巡查。
而从上一次巡查到现在,已有近两年之久了。
在五胡乱华和永嘉南渡的残酷时代,失去了土地、家园和亲人的流民们,面对着豺狼虎豹,用刀和血为自己博出了一条命;由他们组成的北府兵个个凶猛无比,连北方的胡人听到这这支队伍的名号都会忍不住发抖。
可是,如今驻守在京都的北府军分支,见惯了京都的繁华,也多少沾染了些京都的浮靡气息;京都世家为了家族利益,将自家的子弟们输送到这里,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这些贵族公子有几人受得了军中?不过是做做样子,借北府军的声望镀层金罢了。这支北府兵的分支,早已不是那个在丹徒刀口嗜血、筚路蓝缕的铁血队伍了。
刘毅在亲兵的陪同下暗中巡查了半日,眉头肉眼可见地紧蹙了起来——这支驻守在京师的队伍虽说不像其他府兵那般散漫,但日常的操练比起丹徒的部队来说还是松懈了很多;而且,蹴鞠、斗狗、赌钱......这些在丹徒驻军被禁止的行为,在京都的北府军却随处可见。
刘毅走进一个尉官的营帐,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他的怒气一下子升到了顶点!
北府军明令禁酒,可眼前这个尉官,竟然敢在当值的时候在营帐酗酒!
“大人,大人!”尉官身边的亲信赶紧提醒——这个不发一言的不速之客,眉眼冷峻,目若寒星,气场之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更别提他手中还握着一把长柄双刃的青铜陌刀,刀刃泛着冷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人斩于刀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酗酒的尉官头也不抬。
“大人,有人来了!”
尉官略微抬眼,却并不在意,“我当是谁!原来是建军将军啊!”
“既然知道是建军将军,还不速速起身!”刘毅的亲兵呵道。
这尉官却置若罔闻,他手握木勺,随意舀起一勺浊酒,“算起来,建军将军还是我妹婿呢?何不与我共饮?”
原来此人是褚武江的侄子,刚刚被安排到北府军中以获取主官资历,他自认出身顶级世家,哪里把寒门出身的刘毅放在眼里?
刘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二话不说,将酒缸中的酒全部淋在了尉官头上。
“来人,将此人杖责三十军棍!”
“大人,他是褚家的子弟,褚家与虞家是姻家,您看......”亲兵劝道。
“不行!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我北府军,不是那等士族尸位素餐的地方!”
第二个营帐里,倒是没有那冲天的酒气,摆设也算整洁。可是,当值的参军并未着武官的绔褶,而是穿着更为日常和清凉的褶衣,悠哉地吟诵着诗歌,身边还有一位垂髫小童在为他摇动羽扇。
亲兵轻咳了两声,这位参军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倒是认出了来者是他们的主帅,起身行礼,还算恭敬。
刘毅扫了一眼他身前的案几,茶盏、香炉,以及《南华经》之类的书籍。
“你的职位是什么?”刘毅问。
“回将军,属下是骑曹参军。”
“骑曹参军的职责是管理马匹。我问你,目前这支驻守京师的北府军里,有多少匹马?”
那参军一愣,反问道:“大人,驻守京师的北府军马匹众多,属下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数量?”
刘毅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如此回答,又耐着性子问道:“那军马最近一个月有无生病和死亡?报病和死亡的数量分别是多少?”
这位参军依旧淡定,“将军,我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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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马有多少匹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知道死马和病马的数量呢?”
亲兵在一旁听得冷汗琳琳,玩忽职守是建军将军最不能容忍的事,这参军一问三不知,简直是在挑战将军的底线!
果然,刘毅气得火冒三丈,他大喝一声,“来人,将他给我拖下去,军棍二十!”
这位优雅的参军终于不淡定了,他拼命挣扎,大喊道,“我乃范阳张氏!谁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
一番视察下来,久经沙场的刘毅都有些头痛了。短短两年的时间,京都北府军的军纪竟然已经松弛到这种程度!看来,那些大家族的渗透不是一般的严重!这次在建康停留的时间要比预料的长一些了。
郗府的西院,是一个略显空寂的地方,这里的主人,是郗氏已经出嫁的女儿,郗锦瑟。
郗锦瑟并不是一个偏好独处和孤寂的女郎,只是多年前夫婿逝世,她不得不收起了爱好繁华热闹的模样,用黑色的衣裙隐藏起自己的秘密,只是衣裙上的暗纹,又在诉说着她的不甘……
郗锦瑟静静地坐于铜镜前,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芙蓉般美丽的容颜。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郗锦瑟那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开始出现岁月的痕迹,每当她展露笑颜的时候,一些细微的皱纹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底。
从前,郗锦瑟的夫婿还活着的时候,常常会夸赞她有一双勾人的眼睛,让自己欲罢不能;而郗锦瑟则忧虑青春易逝,再好看的眼睛都会有生出皱纹的一天。每当这时,郗锦瑟的夫婿就会轻轻抚上她的眉眼,安慰她。
“皱纹也可以是美的呀!”他说。
“皱纹怎么会是美的呢?”年轻的郗锦瑟娇嗔道。
“锦瑟,美和丑的标准是人制定的,因此这个标准并不是永恒的。在我看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郎,那么你就是美的标准,生长在你面容上的皱纹也是美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要怕,即使是老了,我也会陪着你。”他看着郗锦瑟的眼睛,认真地承诺。
然而,承诺,在命运面前是那么的微芒……
可她忘不了夫君的话语是如何的温柔,忘不了他的臂弯是怎样的温暖……这些柔情支撑着她在丧夫后度过无数个孤寂的夜晚。
但是,江陵的冬天真的好冷好冷。已故的夫婿,遗留的感情,终究无法在黑暗中支撑太久。
她太寂寞了,她想要再有一个温暖的依靠,她回到了京都。
可都,京都也并非温情的地方,那些狂蜂浪蝶尽是为猎艳而来,她再也没有感受过亡夫给与她的真情。
铜镜里,一颗晶莹的泪珠从郗锦瑟的眼角落下。
她低下头,拭去了泪水。如果没有人心疼她的脆弱,泪水便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郗锦瑟展开雪白的纸张,研墨下笔。
“来人,将这封信交给北府军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