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三人一时沉默。
方池出面打圆场,道:“她们也知道错了,就放过她们这一次吧。”
时怀瑾淡淡扫她一眼,方池自觉多话,默默闭嘴。
“怎么,做错事道歉的道理,各位身为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学过吗?”时怀瑾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还是说,要辅导员通知你们班主任,现场教导你们?”
话外之意,女生三人皆已听明。
今日本就误会一场,她们实在不愿把事情捅到班主任那边,以免毕业岔口出现什么漏子。
斟酌之下,丢钱女生到底认命,来到陶优面前,鞠躬道歉:“对不起。”
方才随声附和的室友也低下头,软下态度:“陶优,刚才我们不应该没搞清事实真相就诬陷你,对不起。”
剩下拿钱的女生也跟着道歉:“小优抱歉,一切误会都是因我而起,希望你见谅!”
台阶给足,陶优顺势走下,笑笑:“没事,算了。”
轻松翻过这一页。
女生三人快速离开,时怀瑾远远瞧一眼陶优,和方池一同离开办公室。
陶优走出办公室大门,不多时,收到时怀瑾的信息。
[晚上六点,老地方见。]
*
夏季将至,夜色来得也比平时更晚些。
橙红的夕阳高悬,热烈落在簌簌落叶间,被分割折射成落在泥土中的斑驳树影,经微风吹拂,摇摇晃晃。
相比较从前的晚上八点的黑夜,此时的明亮倒是难得的光景。
陶优站在树下,望着地上零碎的影子片段,细嗅鲜花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思绪逐渐渺远。
远远望去,女孩一身白衣白裙,长腿细腰,乌黑长发因着脑袋微低而垂落身前,即便窥不见她的面容,也可猜测少女的心事重重。
“陶优。”
身后传来清音,陶优回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时怀瑾款款而至的身姿。
“学姐...”陶优不禁。
“久等了吗?”时怀瑾温声。
“不会。”陶优轻轻摇头,“刚到不久。”
“吃过晚饭了吗?”
陶优还未来得及说,肚子适时响起一两声咕噜声。
时怀瑾会意,抿嘴弯唇。
陶优视线微垂,白皙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那要不要,一起吃饭?”时怀瑾递出邀请。
陶优颤颤眼睫,怔愣原地,嘴角慢慢漾开笑容。
她求之不得。
金黑色轿跑疾驰在马路上,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金色夕阳追逐两人的身影,还是两人追随夕阳今日最后的余晖。
时怀瑾侧眸看副驾驶的女孩一眼:“想吃什么?”
陶优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回眸道:“晚上,我请学姐吃饭吧…”
时怀瑾哼笑一声,前方红灯亮起,她踩下刹车,熟练停下。
“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时怀瑾朝她望去,目光里藏着探寻。
陶优迎上她的目光:“感谢今日学姐帮我的忙。”
时怀瑾莞尔:“也行。”适时,前方绿灯亮起,时怀瑾驱车前行,停在了一家高档饭店的门口。
陶优心底开始打鼓,她怕自己的钱请不起时怀瑾吃一顿好的,更怕时怀瑾因为自己没钱却打肿脸充胖子而看不起自己。
时怀瑾停好车,看着身旁紧张的小兔子,轻笑弯唇,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带人走到了高档饭店旁边的小吃店。
陶优诧异:“学姐,吃这个吗?”
“嗯。”
陶优试探:“要不换一个吧。”无论能否请得起,她都想尽己所能,请时怀瑾吃一顿好的,而不是向下兼容自己。
“不用换,就这家。”时怀瑾领着她进入小吃店。
小吃店没什么人,外面夕阳落下,连带着室内的光线也一并暗下来。
从外面看进来,基本看不到店内的客人。
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陶优抽出纸巾,擦拭小板凳和木桌,随后再请时怀瑾坐下。
时怀瑾心底闪过一丝柔软,到底没说什么,点了一份招牌馄饨。
陶优点了一份招牌馄饨和虾饺。
不多时,菜式上齐,陶优尝一口,馄饨皮薄肉鲜,汁水丰盈,新鲜美味。
“好吃吗?”时怀瑾抬眸望她闪烁的黑眸。
“嗯!”陶优止不住点头,想起方才时怀瑾坚持要来小吃店,不禁问道,“学姐,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之前和方池来过,觉得味道不错。”时怀瑾把纸巾递给她,道,“食物好吃就可以,环境氛围可以不用考虑太多。”
陶优读懂时怀瑾的话外之意,接过她手里的纸巾,轻“嗯”了声,擦拭嘴角的汁水,抿唇斟酌,试探说出:“我知道其他几家味道不错的小吃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学姐吃。”
“那不是让你破费了?”时怀瑾稍稍挑眉,语带揶揄。
“不会!”陶优咬唇。她也想和时怀瑾分享她品尝的美味。
吃过晚餐,两人走出小吃店。
与来时的黄昏不同,暮色四合,夜晚降临。
走在前往停车地点的路上,陶优再次提起:“下午的事,谢谢学姐出面,如果不是学姐的话,恐怕这件事还要牵扯不清。”
回想陶优被冤枉的场景,时怀瑾停下脚步站定,转身面对她道:“你被冤枉了,就任由那些人攻击你,不知道辩解保护自己的吗?之前你在健身社帮我反驳的气势到哪去了?”
明媚的狐狸眼凝视着陶优,闪过复杂的眸色。
陶优渐渐攥紧裙摆,胸口打鼓,启唇说道:“健身社那天的事,是那男生先说学姐的谣言,我才反驳的。”
“也许在学姐看来,我出面辩解是多管闲事,自不量力,但我绝对相信,学姐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部分!”
黑瞳明亮闪烁,是寂静深夜再难见到的璀璨星辰。
时怀瑾心脏像是开了个口子,被直直戳进柔软的深处。
回想前不久被免职,时秉正怀疑她,时天扬阻碍她,就连公司同事也不对她抱有任何的期待。
可偏偏眼前这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女孩说相信她。
四目对视间,时怀瑾嗓音低哑:“就这么相信我吗?”
“相信。”陶优坚定。
晚风温柔,轻拂少女的倾诉由衷。
“傻瓜...”时怀瑾伸手,修长指尖捻着她胸前的一根碎发,勾至陶优的柔软耳后。
任由那一分心软的肆意泛滥。
*
金黑色轿跑冲破夜色,在连绵不绝的绚烂路灯下划出漂亮的弧线。
前方绿灯亮起,时怀瑾轻踩油门,加快速度。
夏季的风不似东风那般凛冽呼啸,悄悄漏入车窗,拂上面颊,和着车载音乐,奏出夜晚的蓝调。
陶优攥着安全带的手慢慢松开,心跟着放松。
她悄悄侧眸,时怀瑾嘴角勾着一抹淡笑,情不自禁,心底也悄悄盛放花朵。
不多时,时怀瑾开至学校东门,陶优正要开门下车,身后传来时怀瑾的声音。
“陶优。”
陶优回眸,时怀瑾不知何时已解开安全带,面朝着自己。
月光皎洁,映着她的精致五官,分外温柔。
“学姐。”陶优轻唤她,不禁转过身面对她。
“白天的事虽然没有闹出什么大的风波,但下次遇到委屈或冤枉,不要坐以待毙,冷静下来,鼓
起勇气,保护自己,知道吗?”
她说得缓和轻柔,陶优的心湖跟着波澜漾动。
“知道了。”陶优乖乖道。
“嗯。”时怀瑾情不自禁,摸摸她的长发,从颅顶到胸口的碎发,“记住,没有人能伤害你。”
哪怕是我...也一样...
心底一闪而过这个念头,时怀瑾嘴角浮上一抹酸涩,很快,消弭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