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社的谣言如火如荼,却在经历过一个周末之后戛然而止。
方池及时出面,要求立即停止对时怀瑾的恶意猜测和诽谤。
而最开始散播谣言,和陶优对峙的那个男生,也受到了惩罚,需要做三百小时的志愿弥补自己的错误。
小惩大戒,权当警示。
健身社的其他成员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社长为什么在谣言发酵近一个星期之后才出面发声,但好在学姐的谣言不再传播,陶优也安下心来。
陶优不知道缘由,可沈亦舒却是清楚。
看着对面端坐喝茶的时怀瑾,沈亦舒回想昨晚这女人和方池的对话,不禁疑惑:“你以前对这些流言不都充耳不闻,当没听到的吗?怎么这次倒想起要制止了?”
时怀瑾抿了抿唇,口吻随意:“就当我一时兴起吧,免得某人再听到,平白无故受气...”
说后半句话时,时怀瑾嗓音温柔,嘴角若有似无上扬。
沈亦舒嗅到一丝不对劲,追问:“什么某人?”
“没什么。”时怀瑾放下茶杯,翻过这个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久不去公司,没关系吗?”沈亦舒不禁担忧。
她记得,两年前也有一次类似的情况发生,彼时时怀瑾刚进公司,虽然年轻,但能力出众,成绩出色,后来被时天扬无端找茬。
随后时天扬在时秉正旁边吹耳旁风,时秉正端了时怀瑾的职位。
那是第一次时怀瑾遭受工作上的挫折。
彼时她为了回到公司,放下自尊,和时秉正示弱,和时天扬道歉,这才换来一个远离业务核心的边缘岗位。
但没想到,两年之内,时怀瑾又一次凭借能力,进入核心岗位,甚至走到总经理的位置。
这一路时怀瑾在事业上的打拼,沈亦舒虽不和她同一公司,但作为好友,她都看在眼里。
她不相信时怀瑾能任由她的父亲免职而无动于衷。
“没关系。”时怀瑾指尖摩挲茶杯的纹路,气定神闲,“比起我着急,现在时天扬应该更坐不住。”
根据她公司的线人报告,时天扬虽然接了时怀瑾原来的项目,但进度拖沓,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与其让她和两年前一样,低声下气求时秉正回到公司,此刻,她倒不如耐心等待,等着时天扬犯错,等着时秉正看清时天扬的无能,她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大大方方回到公司。
这么做难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时怀瑾并不排斥。真实的商战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早已习惯这一切。
她从不自诩为好人善人,她只是在时秉正没有原则的偏爱和时天扬强硬的逼迫下,选择最大化自己的权益而已。
“我明白你意思。”沈亦舒完全会意,她轻缓语气,轻松道,“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
“嗯。”时怀瑾莞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休息没什么不好的,倒也多了和某人相处的时间。
时怀瑾放下茶杯,嘴角慢慢漾开弧度。
*
临近毕业答辩,陶优最近几日不是在寝室,就是在图书馆做最后的答辩准备。
是日,外面飘起毛毛雨,陶优一个人待在寝室。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伴着阴雨连绵的滴答声,颇有几分夏季初临的清爽。
忽而,隔壁寝室传来吵闹的声音。
“怎么会不见了!”
“肯定是有人偷了!”
陶优心有好奇,起身向隔壁寝室走去。
寝室走廊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吃瓜群众。
有人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在同学一番绘声绘色的描绘下,陶优得知,原来是隔壁寝室同学丢了钱。
“那可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啊!”女生抹泪啜泣。
“好了,别哭了,现在重要的是要找回钱!”
“怎么找啊!我把钱放在书桌上,一回来就没了,完全没有线索啊!”
“那倒不一定...”丢钱女生的室友说道,“我想起来了,十分钟前我回寝室,刚好看到有人从我们寝室出来,而我进门的时候,书桌上就没钱了。由此可以推测,一定是刚刚那个出来的女生拿走了!”
丢钱女生迫不及待:“那人是谁?”
“就是她!”室友立时抬起手指,指向正对面的陶优。
众人诧异震惊,反观陶优,沉着冷静。
“不会吧,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优怎么会做这种事!”
不少人帮陶优说话,质疑的女生当即道:“她怎么不会!她之前每周都出去打工赚钱,家里穷得很,看到这么大一笔钱,谁知道会不会起贼心!”
丢钱女生上前,狠狠拽着陶优的手,哭天抢地:“你还我钱,你还我钱!”
一番毫无根据的猜测和推理,俨然已经为陶优定下罪责。
陶优艰难从那女生的束缚中脱离,胸脯微微起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义正言辞:“我没有偷你的钱!是,我是去过你们房间,但我是去放资料的,放完资料我就出来了,根本就没看到书桌上有钱!”
“你少在这里狡辩!”
陶优维持理智:“你们说我偷钱,你们有证据吗?”
“这还要什么证据!”丢钱女生的室友道,“半小时前,她从寝室出来,那时候钱还在书桌上,十分钟前,只有你进出过我们寝室,现在钱不在了,不是你拿的会是谁拿的?”
这算哪门子的证据?
正欲辩驳,楼梯口那边传来声音:“你们聚众干嘛呢?”
众人循声望去,方池和时怀瑾缓缓靠近。
“社长,时学姐,你们来得正好!”丢钱女生的室友当即上前,“这里有人偷钱,把她送到辅导员那边去!”
社长一头雾水:“什么偷钱?送谁去?你们都把我搞懵了。”
周围同学简单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对目前唯一嫌疑人陶优的怀疑。
“还说这么多干什么!”丢钱女生对着陶优,愤恨说道,“只有她进出过,肯定是她!”
“真的不是我!”陶优嗓音急切。
“那就搜你的寝室,搜你的背包!”女生的室友提议。
陶优反对:“不可以!”
女生室友像抓到她的小辫子,反咬道:“要真不是你偷的,搜一下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反对就是在增加你的嫌疑!”
“就是!”
周围不少人附和。
社长也被闹得趋于妥协,看向陶优,试探:“要不,你就让她们搜搜看?”
陶优鼻腔发酸,委屈涌上心扉,被连番围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关键时候,清晰明亮的嗓音打破僵局:“就这样搜背包搜寝室,可是在侵犯个人隐私。”
众人闻声望去,时怀瑾缓步,走上前,不知不觉将陶优护在身后。
丢钱女生率先反应过来:“我们没有要侵犯她隐私的意思,只是要她证明,她没有偷钱!”
“同学,我想你搞错关键了。”时怀瑾气定神闲,嘴角含笑,“不是要陶优证明自己没有偷钱,而是你们要拿出证据证明她偷钱,疑罪从无的原则,我想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这...”
“学姐说得有道理哎...”
风向有转移的趋势,女生室友当即道:“时学姐,这件事和你无关吧,你为什么要帮陶优说话,替她出头?”
陶优暗暗心想,今日遇见学姐已是意外,若再让学姐因为她而被连带指责,她心里无论如何过意不去。
眼见时怀瑾即将被拉下浑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陶优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还未来得及出声,
时怀瑾冷笑一声:“我为何要替她出风头?笑话!”
她振振有词:“这年头,为不公之事出头还需要理由吗?”
一句话说得在场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发虚。
陶优抬眸望她,眼含钦慕。
时怀瑾毫无退缩之意,抬眸望了望四周,轻笑道:“这走廊的天花板上不正好装了监控吗?与其在这没意义的纠结,不如去还原事实真相。”
丢钱女生干脆:“好!就去看监控!”
一群人先是去找了辅导员,说明缘由拿着辅导员的允许去监控室看监控。
丢钱女生:“就是这里,麻烦你往前调十分钟。”
监控员照做。
屏幕上,清晰显示出陶优从隔壁寝室出来的画面。
“怎么样,现在没话说了吧!”丢钱女生的室友得意。
时怀瑾置若罔闻,悄悄拍了拍陶优的肩膀,权当安抚,道:“再往前调半个小时,从这丢钱的女生走出寝室开始看。”
监控员将时间往前调。
画面快速放映,约莫三十分钟前,丢钱女生从寝室出来。而随后的十五分钟,丢钱女生的另一室友进入寝室,随后像是怀着什么东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最后才是陶优进出寝室。
方池快速:“这么看来,你们另一个室友也很有嫌疑啊!”
时怀瑾快速扫了两个女生一眼。
两人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恰巧此时,方池收到辅导员的消息,说女生的生活费是另一室友拿的,不过她不是恶意偷取,只是临时有急事借用,没来得及说明,实在抱歉。现在她已经重新去银行取钱,在辅导员的办公室等候,准备还钱道歉。
方池松口气:“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啊,现在真相大白了。”
一群人来到辅导员办公室,丢钱女生拿了钱,接受了室友的道歉,和辅导员、方池道谢,前脚刚准备离开,后脚背后传来声音。
“站住。”
嗓音不轻不重,但颇具质感和威严,女生三人下意识站定。
时怀瑾慢悠悠走到三人面前,好整以暇道:“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忘了什么?”
丢钱女生视线闪躲。
下一秒,时怀瑾的声音响起:“给陶优道歉。”
如审判,震耳欲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