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赵骏容托自己的好友,昔日同窗为自己寻找一处合适的宅子。
因为自己出来的匆忙,且平常取用银子,都是直接从账房上拿。
书房中存着的能直接用的银子并不多。
东挑西捡,最后只能在众多宅子里面,选了一处在西郊的小宅子将就着住下。
将自己的行囊简单收拾一番,便和牙人到了宅子。
晌午十分,顾繁星和彩蝶雇了一个车夫拉着一车的衣裳家用,来到了西郊小院。
来到这地方不禁大失所望,这院子不知已经荒废了多少年。
这宅院不比季家,甚至还不如她在家中住的院子!
竟真被自己说中了,跑来给赵骏容当外室!
“骏容哥哥,这,这地方能住人吗?”顾繁星看着四周的环境,语气有些怪怪的。
这地方荒凉偏僻不说,还从未打理过,杂草丛生。
枯黄的野草长满了整个院子,房屋也是用黄土和泥瓦堆砌起来,难保晚上睡觉不漏风。
而且离城中集市甚远,自己出门采买、与朋友游玩都不方便。
刚刚与车夫转了九曲十八弯,才到了这人迹罕至的破地方。
这院子里只有三间厢房能住人,每一间都落满了灰尘,蛛网遍布,一进去一股灰尘就把她呛得跑出来。
顾繁星忽然有些后悔,昨夜着急着答应跟着他搬出来了。
她爹就算官职再小,也有许多婢女使唤,家也比这大很多倍。
更不用提在季家,还有偌大的后花园,想吃什么想穿什么,直接去账房支就是了。
反正也是在她舅舅家,季清瑶不受宠,实际上那些个婢女,还是听她的话。
“星儿,咱们只是在这里将就些时日,就搬回去住。”
赵骏容看着这院子也十分窘迫,奈何自己现在确实银子少得可怜。
“待我考取功名之时,我就你我扬眉吐气之日!”
“届时我高中,榜上有名,害怕我娘不答应我们的婚事?”
“就是这些日子,要辛苦你和我住在这小院子里了。”
他感觉出顾繁星十分厌恶这里,但还是尽力想要弥补一番。
顾繁星心里将这里骂了个底朝天,可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
“骏容哥哥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嫌弃这里呢?”
“只要能与骏容哥哥在一起,就算是沿街乞讨,星儿也是愿意的。”
说着,还踮起脚尖,轻轻地帮赵骏容擦了擦头上的汗渍。
简直十分贴心!
赵骏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心中都是满足。
刚刚的窘迫,昨夜与母亲翻脸的愤怒,都在这拥抱里,烟消云散。
世界上再也没人其他人,比星儿更懂他,更理解他,更支持他了。
他一定要来年高中,光耀门楣,将星儿风风光光娶回家!
而他怀中的顾繁星,却暗戳戳地露出嫌弃的神色。
挣脱了赵骏容的怀抱,顾繁星连忙将他往屋子里推。
“骏容哥哥,我看里面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你快去房间歇着吧,这活就让我和彩蝶来做吧。”
“彩蝶,快,将屋子再收拾一下,再出来帮我打扫院子。”
“是,小姐。”彩蝶说得不情不愿。
嘴上说着大扫,实际上还不是都推给她?
小姐在骏容公子面前百般温柔体贴,实际上,受苦受累的都是自己。
入夜,簌簌的冷风吹的人脸上生疼。
赵骏容还在房中读书的时候,季长嫣深夜来到这西郊小院。
“咚咚咚!”
“开门!是娘!”
“娘?你怎么来了!”
顾繁星见到母亲来了,心中分外欣喜,但随即想到那日晚上挨的一巴掌。
脸又拉了下来,一脸不悦。
“这么晚了,娘你来做什么?”
“娘自是来看你的,怎么,不让娘进去?”
顾繁星转身回去,季长嫣从后面跟了上来。
借着院子里挂的灯笼,季长嫣将这里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院子着实破旧,杂草还没有清理干净,有的房子还在漏风,窗户也关不严实。
连个多余丫鬟也没有,只有彩蝶和赵骏容的随从陈卓。
“星儿,你怎能在这样的地方!”不禁开始埋怨。
“娘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那晚打我,还要将我逐出家门,我怎会答应他,跟他来这种鬼地方!”
“娘也是逢场作戏呀,若当时娘不那样做,长公主怕是,连姨娘这位置都不肯给你!”
季长嫣说得语重心长。
“长公主是在有意为难你,娘这是先发制人,才让你们的事情留有余地,否则,你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娘这几日还在想法子拿嫁妆,你且先在这里吃些苦,稳住赵骏容。”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你们出来的急,身上兴许没带多少钱。”
“现在也没有其它法子了,星儿你要坚持住啊。”
季长嫣将一个钱袋子塞到顾繁星手中。
“我知道了,娘。”
看到这钱袋子,顾繁星不禁红了眼眶。
原来她娘一直在想着她,不是有意为难。
即便知道了自己骗她,与赵骏容暗中勾连,却也没有将她推出去。
“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娘先回去了。”
季长嫣帮女儿整了整衣衫,转身坐上马车离开了。
——
夜晚,霜月长公主的探子也回来复命了。
“你说,骏容在西郊置了处宅子?”
霜月长公主听着汇报,不禁双眉拧在一起。
“好他个逆子,被那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他爹常年在外出使各国,家中只有我一人操劳。”
“那逆子不替我着想也就算了,还荒废了学业,跟着那狐狸精处处与我作对!”
“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看你们,能恩爱到何时!”
长公主的胸膛上下起伏,被这逆子气得直喘气。
一旁的芍药看了,脸上都是心疼,“长公主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兴许公子,只是一时糊涂,他定会回来的。“
“莫要替那逆子说话!”
长公主咬紧后槽牙,右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传我命令下去,以后公子若向账房支钱,告诉管家,就跟那逆子说,一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