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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一条衣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官兵们破门而入,看到一个痨病鬼躺在床上,旁边有个带面纱的年轻女子正在照顾。


    那痨病鬼面白如僵尸,嘴唇却红如蜜果,披头散发,双眼挡在头发下,眼神漆黑,看着像是没几天了。


    年轻女子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家兄患有肺痨,还请后退,会传染的。”


    官兵们纷纷后退,谁都不想进来,生怕一靠近就变成那床上的病鬼。其中一个捏着鼻子上前问道:“这里的掌柜呢?怎么就你们在这?”


    “掌柜方才还在这呢……”女子向外张望,“难道是又出门埋病人了?”


    埋,埋病人?官兵面面相觑。


    女子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这里是专门收治传染病的,有些在这里咽了气,又没有亲人来接,只能找个地方埋了。”


    官兵一听,顿时倍感晦气,一想到这破药堂里全是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的家伙,本能地离这间屋子更远了。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上前道:“姑娘,我们公务在身,可否让我们查看一下病人。”


    明如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重衣,但此时若阻拦必会引起怀疑,她侧身让出一条路,“请。”


    她看着官兵一步步向裴壑走去,攥紧衣袖,心里紧张到极点。


    怎么办,只要打上照面,就一定会被戳穿的!


    官兵经过女子身边时,她忽然低声咳嗽两声,像是在压抑什么。


    那人一惊,难道这女子也是病患,他不敢再往前,往那榻上随便扫了两眼就退了出去。回到同僚间,他们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深怕过了病气。


    官兵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有人道:“怎么办?我们撤吧,应该又是误报。”


    众人一拍即合,拍拍裤子纷纷离开,把令人不快的病症甩到脑后。


    明如光在门口瞧到官兵远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绷紧的肩膀,招呼躺在床上装死的裴壑坐起来。


    “终于走了……”明如光抚摸着心口,心跳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她回头看到一脸惨白的裴壑,忍不住噗嗤一笑,连忙拿出手绢给他擦脸。


    幸亏她身上带着胭脂水粉,不然裴壑这精神奕奕的样子怎么装得了重病病人。开门的一瞬间,她手忙脚乱,一通乱抹,加上弄乱的头发,才勉强骗过众人。


    裴壑坐在床上,乖乖地任由她擦拭。


    方才她挡在他面前,他在后方看得清楚,她的背后紧张到汗湿,完全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最后若不是她急智,假装咳嗽了一声,自己就要暴露了。


    虽然方法是拙劣了些,但好歹有用。


    “擦干净了。”明如光收起手帕,退出他的安全距离。


    他却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一阵天旋地转,明如光眼前一花,发现两人的姿势极暧昧,低头一看,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明明是她俯视着他,可她怎么觉得那道目光在试图驯服她,带着探究和高高在上,像一条项圈套在脖子上。


    这道目光她有印象,那天晚上就是……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心跳如鼓。


    她的另一只手还在他的掌心里,拇指在脉搏处缓慢画圈,像一道温柔的镣铐,又像一条蛇信子。


    裴壑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眉目间却莫名有种挑逗,望向她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隐秘,“怎么,刚刚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做同谋么?”


    “放我下来,我,我们回府再说!”他的体温要比她凉一些,意识到两个人的大腿正上下紧密地贴在一起,她就有些不自在,扭动着想要挣脱。


    “别乱动。”他警告似的捏了下她的腰,她惊了一跳,几乎要跳起来,但被他语气中的认真说服,好像她再乱动,就会发生不好的事。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可是她明显能感到他结实的大腿,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啊!


    “有话,不能坐着好好说吗?一定要这样吗?”她低着头,浑身紧绷,比刚才面对官兵还要紧张。


    刚刚才从险境中脱身,还没放松多久,又一紧张,情绪一松一紧之间,她鼻子一皱,眼角泛起淡淡的红,忍不住呼吸急促,打了个冷颤。


    她以为安全了,但好像现在才是真正的危险。


    他将她按得更紧了,仿佛威慑,少女柔软的大腿被压到变形,她却大气都不敢出。


    “听我说。”


    裴壑的嗓音低哑,含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听进去。他的眼神极具侵略,带着某种深切的渴望,像是要攻占她一般。


    “我会答应你,是因为方才,你本可以把我推出去保全自己。”其实整件事就跟明如光没关系,心里有鬼的是裴壑和掌柜。但她却将他挡在身后,保护他,叫他头一次另眼相看。如果说从前的送药是可有可无的小恩小惠,现在在真正的大麻烦之前,她依然偏向他,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明如光小声答道:“我不会那样做的。”


    “这一点我相信。”他顿了顿,“所以我也对你直说了,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我愿意承诺我对明家是无害的。”


    明如光皱起眉,目光十分怀疑,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即便承诺了,有的事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就像今天这样。


    裴壑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凑近她,眼中只有真诚,倒映着她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我会在我身份暴露之前,处理掉所有对明府的麻烦。”


    他的声音极轻极缓,却掷地有声,叫人不得不信服。他一定会做到,哪怕是付出性命。


    “我的身份十分复杂,一旦暴露,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不知道比知道更好。等半年之后我便离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说得很郑重,既不像平时那样冷言冷语,也未带有嘲讽,目光直直地看向明如光,纯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她心中微颤,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真诚的眼神,往日总是用各种情绪掩盖,现在迷雾散去,像一面清澈的湖水。她相信这是真话,也相信他的心如眼睛一样透明。一时之间,她听得入迷,都忘了两人的姿势还那么尴尬。


    外面传来小梅的叫声,她听见药堂里没有声响了,钻出来四处呼喊。


    明如光听到小梅,本能地挣脱裴壑,这次他没有阻拦,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她正要走出去,在迈出屋子之前,又回头看他。


    外面阳光正好,日头正中,斜斜地照进这间屋子里,像蜂蜜一样流淌。空气中尘埃飞舞,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像一片片细小的雪花。


    她就站在这样好的日光里。


    明如光用同样认真的眼神回应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现在只认识你。”


    “我不会用怀疑的眼神看待你,也不会揣测你的过去究竟是清白还是脏污,我只相信现在看到的你。”


    说完,她走出去,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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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应了小梅,两人抱在一起,共同站在太阳底下。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容,澄澈纯净,没有半点阴霾。


    裴壑莫名心跳停顿了一下,像是被射中了心脏,久久不能回神。


    他突然也好想走出这间阴暗沾灰的屋子,投入那样灿烂的阳光中。


    =


    至于裴壑的身份……安然无恙地回到明府后,明如光和他商量,决定捏造为“东都洛阳某世家的旁支,因家族内斗来扬州避难”。既不显眼,听起来也没什么威胁性。


    明如光就带着这个说辞向明鸾交差了。明鸾从一大堆账目里抬起头,听她说完之后略一沉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让明如光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明鸾招招手,叫来心腹嬷嬷,“侄女到底还是年轻,轻信了他人,你挑几个伶俐的,去看看裴壑每天都做什么,有没有跟外人来往。”


    几日之后,明如光无意中听到了药堂掌柜的后续,掌柜一被抓就全招了,他涉及药材走私,帮胡商把名贵药材伪装成普通药草,出关时可以大大减少税银。不知道哪里走漏风声,被上门来抓钦犯的官兵歪打正着。


    明如光哭笑不得,还好当时裴壑拦了一拦,没盲目跟上掌柜,不然也要落得一起被抓的下场,要是被父亲来赎人,那可就丢脸了。


    刚好这掌柜就送去市舶司来处理,明如光才能从明虎口中得知全貌,说起报官的是谁,两人不约而同地脸色一沉。


    明如光十分头疼,“又是贺昌兴,这人到底要做什么……退婚不是也同意了吗?”


    明虎皱着眉,“自从失去明家的支持,他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马上就弃他而去了。现在正急的上蹿下跳,想重新得到我们注意。”


    她放下茶杯,“怎么了阿耶?”


    他挠了挠头,想起这人就有点无语,“这人三番四次上市舶司来,给我递书信。我看了一眼,全是些不知所谓的话,后面就都拒收了。”


    叹了口气,他看向女儿,“你在内宅之中倒无所谓,还是少出门为好,常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别被他攀咬了。”


    明如光点头称是,心里却想,她倒是也想断个干净,但为什么每次出门他都知道,上次给丫鬟们抓药,这次带裴壑换药,好像他都知道了。


    果然,有人将她的行踪卖给了贺昌兴。


    必须要想办法揪出这个内鬼。


    向父亲告辞,明如光去了沈秋兰处请安。


    沈秋兰刚见完明虎同僚的妻子,同为官场中人,女眷之间也需多走动,今天那个夫人办个宴会,明天这个夫人邀请大家出去赏花,都是要去的。


    她倒不觉得疲惫,她温柔但开朗的性格相当受欢迎,但明如光极讨厌这种场合,不愿听那些套话,经常找借口不去。


    沈秋兰叫人撤去茶几上吃过的糕点,独留下一瓶白瓷小细颈瓶,她倒了一杯给明如光。色泽淡粉,透着蔷薇的清香,她介绍道:“这是刚刚那位夫人送的蔷薇露,你尝尝。”


    明如光饮了一口,果然满口花香,妙不可言。


    她放下杯子,母女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明如光直接就将心中的疑惑说给沈秋兰,“我怀疑身边有人给贺昌兴通风报信,事发不久他便知道我出了事,后来在街上也……”


    沈秋兰仔细听着,她的食指弓起,放在下巴上,“那天我早就怀疑家中出了吃里扒外的贼人,我还以为是你爹在官场上结了仇人,没想到却是针对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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