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7) 装逼让你飞起……
年底,寇铭拍的那部电影入围了柏林电影节。
这消息一出,引得许多人惊讶。
各种探讨、追问的人都出现了。虽然不清楚最后能不能拿到奖,但能入围,就已经是一种胜利。
寇铭这几天也是乐得不行。
不过,当有人打听到这事和玄术师相关后,寇铭短暂的快乐时间就到头了。
全是各种人来向他打听有关祝奚清的消息。
也有人说寇铭自己能力不够,就刻意借外力,给寇铭气得亲自下场喷人。
他入围的这部电影属于偏商业片,但又具备冲奖资格的一种综合片型,本就属于连续几年厚积薄发的产物。
虽然寇铭也确实不否认在拍摄期间请了大师做法,提高整个片场的氛围和调性,但这并不意味着作品最终呈现出来的品质和他这个导演无关!
“小嘴噼里啪啦地说些什么呢?我就想知道那个大师的联系方式。”
寇铭被同为导演系的师兄这么说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哑炮了。
最后也只能扭扭捏捏地再次联系上祝奚清。
然而,自从解决了劳峰事件后,祝奚清这么个连太虚局都直接放养了的“咸鱼”,又怎么可能去关注去娱乐圈搞钱的事。
统一回复:不见。
别人想不想过年不重要,反正他还想过个好年。
道观中,刘莱正在厨房干活,祝奚清则是坐在廊下一边看雪一边盘腿打游戏。
游戏里的新年活动陆续都已经开始上线了,不肝白不肝。
何况老道昨天也告诉祝奚清,他要回来过年。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祝奚清退出游戏,和厨房里忙碌的刘莱打了个招呼,说去接人,就下了山。
一路直奔机场。
看到老道的时候,还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吴永一身充满嘻哈风格的衣着,满头银发全都给梳成了个大背头,脸上还戴着墨镜。打眼一看,谁会相信这是个快奔七十岁的老头。
时髦到像是随时能去秀场一样。
上半年抛下他出走道观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短暂惊讶过后,祝奚清就将人接了回去。
带着刘莱一并,三个人在道观里过了个好年。
好吃好喝好玩全都过去,年初五的时候,刘莱正式决定下山回家的那一天。
常梦圆这个已经从太虚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主动来到道观对刘莱道谢和道歉。
首先就是感谢刘莱在她被蒙蔽后,并没有做出什么会伤害到她的行为。
再者就是对之前带人打刘莱的行为感到抱歉。
常梦圆说:“口头上的歉意没有任何意义。”接着她就拿出了一张卡。
里面有整整两百万。
“密码是六个六。”
说完就转手就送给了刘莱。
刘莱可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多钱的补偿,刚升起还没来得及上头的委屈情绪,瞬间就被咽下去了,只剩高兴。
除此之外,常梦圆又给道观捐了十万的香火钱。
确定刘莱已经完全原谅她后,常梦圆临走之前还买了许多道观直售的各种符箓,二次为道观创了收。
后面刘莱送人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段红绸,不停地挥动着,以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
对财神的不舍之情。
下山的时间也推迟了一天。
本来是不必推迟的,甚至可以和常梦圆一起下山,但赖子哥是个很大方的人,在拿到卡的那一瞬间,就想着和祝奚清分赃,啊,不对,是和祝奚清共享赔偿。
祝奚清则是一脸淡定地掏出了祝千晟不久前寄来的合同。
无论是那市值过亿的别墅,还是祝家百分之三的股份,都在年前就已经转到祝奚清的名下。
甚至本月的净收益,再过三天,就也能一并到了。
刘莱吃惊地张大了嘴:“原以为我已变身狗大户,没想到真正的狗大户竟然在我身边。”
祝奚清但笑不语。
缺钱是不可能缺钱了。
赖子哥过去没想这么多,看祝奚清总是肝游戏的样子,还以为他舍不得氪钱,所以才肝,万万没想到他纯粹就是喜欢肝。
分赔偿金就不用了,不过刘莱还是出于感激,连着往山上送了好几天的饭。
直到老道再次表明自己要出去游历。
道观里又重新只剩下祝奚清一个人。
这次倒是不用担心无粮了,手头有钱的好处就是想吃啥吃啥。
除了外卖送不到山上这一点。
遗憾了没几天,祝奚清就得知裴源要请自己吃饭的事。
想想觉得不太可能,肯定是有别的事。
尽管裴源在电话里说,即将请饭的地方是知名大饭店,一桌饭菜最少都得28888,祝奚清也依然追问。
裴源只好老实交代:“玄术师协会那边算是过完年才彻底整合好,鉴于老一辈死了许多人,经综合考量后,协会那边认为,必须要加大中低层玄术师的培养和资源倾斜。”
想要堆出大佬不容易,但是堆出一堆能打的却不算太难。
而所谓资源倾斜的手段,便是举办玄术师大会,号召龙国境内所有玄术师前来参加,依照名次给予奖励。
且就算只是个参与奖,也会给出实用的好东西。
这番话一出,顿时引得各种野路子和有传承的玄术师都激动了起来。
裴源请祝奚清干饭的目的,就是想请他成为这场大会的观察人员。
太虚局和玄术师协会各会出两人充当观察团,祝奚清则是以独立玄术师的身份介入,以防两方出现包庇现象。
毕竟这场大会砸下去的资源,太虚局和玄术师协会各有提供。
双方给出的资源加起来,要是再补充点顶级武器,全部都堆到某一个人身上,搞不好还真能堆出一个立足一方的大佬。
但资源拆分了。
拆分是目前双方共同的决定,但等真正开始大会的时候,却无法保证其他人没有私心。
比如某某上台打假赛,本来能赢,但因为身份家世等原因,在关键时刻投降,送人登顶。
请祝奚清就是为了保证公平。
就连裴源自己在看到双方给出的各种好东西,都忍不住心动,又怎么能保证别人也一直认可大义呢?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祝奚清却觉得太过理想化了。
“如果这一届由我介入,下一届没了呢?”
“你迟早得面对五个观察员,三人会属于太虚局,或三人同属于玄术师协会的问题。”
“与其想让我以独立玄术师的身份介入,不如直接在野生玄术师中挑选一个较强者。”
裴源不甘心地说:“其实我现在就挑中了你。”
祝奚清依然拒绝。
并且在裴源第二天再次打电话来请求时,有了一个更加正经的理由拒绝。
“我师父给我打电话求助,说在南方大山里发现了一个养尸绝地,目前内里情况十分危险,他一人无法解决,找了我一起。”
说明了情况后,祝奚清反手就是一个勿扰,去找老道去了。
飞机转高铁,再转大巴转摩托,甚至是坐上了三蹦子,历时三四天,祝奚清终于在二月末的时候找到了老道汇合。
彼时他们正站在一座布满了雾气的山中。
老道吴永这会儿已经不再穿那身潮牌了,而是换回了正经道家服饰,他看着那山,皱着眉毛说:“翻过这座山,就是那个绝地山谷。”
“在你来之前我就进去探了探。”
“里面除了那些跟丧尸似的异变尸体外,还有一个生魂恶鬼。”
那山谷正中是一座祭坛,祭坛呈八边形,每个角都对外延伸出几十具棺材。
都是木质的棺材,最内围的已经腐烂成渣,靠近边缘的则像是前段时间刚抬进去。
祭坛中央,是由许多尸骨堆积形成的尸骨台。
吴永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后确定,那些尸体是完全被当成尸蛊来养了。
一群变异了的尸体互相厮杀,直到决出其中的最强者。
在此过程中产生的阴气和煞气,则通通被祭坛上的,那个本身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生魂给吸收了。
换言之,那些尸体全都是没死之前就被强行封在棺材里,并抽出生魂,直到身体因为没有生魂控制,从而饿死腐败。
而被抽出来的生魂,也像目前那些尸体的状态一样,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厮杀。
只待异变尸体也决出最强者,最终使得二者融合,成就传说中的尸皇鬼。
只是……
“那个已经被炼成的生魂,目前还保留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且并不愿意和尸体融合。”
这一现象被幕后之人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指派自己的人前去解决。
那人信誓旦旦地想着,自己一定能控制住由自己亲手造出的传奇诡物。
结果派出去的人全都死在了山谷。
第二批、第三批也皆是如此,再到幕后之人亲自前去,最后也一并死在那里。
临死之前,那幕后之人懊悔万分,竭尽全力对外传递出消息,说是尸皇鬼已成,但控制权在生魂身上。
也就是说,那生魂可以选择融合尸体,变成毁天灭地的恐怖怪物,爆杀所有进入山谷的人或物。
也可以选择不融合,继续待在山谷中。
对方的灵魂被祭坛所限,无法离开。
想要离开就必须融合,而一融合,生魂的主动权就会逐渐下降,被渴望鲜血的异尸本能所控。
人类没办法去赌对方永远不会出山谷,且也永远不会对其他人类下手。
这可不是之前还能凭借热武器的火力压制,稍微阻碍行动的僵尸。
而是恢复力惊人,杀伤力也同样惊人的不死怪物尸皇鬼。
火箭筒轰上去都没半点作用的那种。
尸体是没有脑子、只会凭借本能攻击的东西。
生魂是具备智慧,却早已经从人类范畴中摘离的非人诡物。
前者毁不掉,后者杀不死。
根据老道的探索,想要一举解决它,就得等二者融合。
然而一旦融合,山谷里的所有生命体都会直接被屠戮殆尽。
老道没办法了,就摇来了祝奚清。
祝奚清当晚就决定去试一试。
最后也确实做到了逼迫生魂和尸体融合,但却没扛住狂暴后的二合一尸皇鬼,只能避其锋芒。
祝奚清还是头一次打出了撤退局。
总感觉人麻麻的。
也尝试召唤过鬼门摇人,结果在山谷内部根本没有办法开门。
那块地方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生死交叉场域,外力无法干预。
祝奚清与吴永在大雾下,蹲在山谷外头,互相对视着。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继续摇人?”祝奚清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像是没什么用的建议。
吴永脸都皱起来了,整个人跟苦瓜似的,“想法是好的,但实力弱的,那就跟送死没区别,而实力强的……”
“真要是实力强大,能打得过也早就来解决了。”
就只剩下那些打不过,但又勉强能碰一碰的。
祝奚清叹气,继续开鬼门。
没进山谷里头,就在这帮山谷外头开的。
问问地府鬼员有无办法解决。
梁小祎已经习惯休息的时候,就往祝奚清常开的鬼门点位逛一逛了。这次看见门开后,也很快就推门出来。
然而了解完情况后,他也傻眼了。
痛骂那炼制尸皇鬼的傻登死有余辜,但骂完就沉默了。
“咋办?”他这种级别的鬼差肯定是打不过的。
打孽棍就算是真打那尸皇鬼身上,估计都破不了防。
虽然不好背后蛐蛐上司,但梁小祎也是真的觉得,就算是判官大人亲自前来,判官笔和生死簿也一同动用,估计也是没用的。
那尸皇鬼都快超出六界,不在五行了。
魂体状态的话,受限于祭坛限制无法离开,但同样的,各种手段也无法伤害到那生魂恶鬼。
尸体的恢复力又超强。
二者融合后神挡杀神……
“毁掉身体,让那灵魂一直被祭坛困着,直到随着时间磨灭对方?”梁小祎也出了个主意。
这方法昨晚上祝奚清和吴永就尝试过。
尸体恢复力太惊人,祝奚清把破月矢的弦都给快拉断了,才破了防。
但就算破防,那伤口也会在转瞬间就恢复。
现在就很难搞。
人为创造出了一个人类根本无法解决的怪物。
而且这怪物已经杀过了很多人,尽管其中一部分是对方仇人,但另一部分却只是听命行事的打工人。
虽说不至于完全无辜,但也罪不至死。
当这部分人也都被杀了后,谁又能认为,只要不去得罪对方,对方就不会动手?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怪物是可控的,不然人类根本拦不住对方的屠杀举动。
梁小祎发现打不过后,就去摇判官,判官也试了试,发现一样打不过后,就又去摇了阎王。
这么一套下来,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就连阎王也能开玩笑似的说:“仿佛当年面对猴子时的无力。”
阎王也想往更高层面去摇仙神,但那些家伙早就与九重天一块被切割出去了,现代社会根本就不存在。
一群人或者非人都有点麻麻的。
“要不然和谈?”
“说到底,现在情况也不算是特别严重吧。”
“这确实。”
至少那生魂还没产生和尸体融合,好在意识彻底磨灭之前,感受一段自由人生的滋味。
就现在来着,那生魂还是想活着的。
和谈听起来还真像是最后的办法了。
但实际体验却和之前没区别,一进山谷就会被尸体暴打。
祝奚清只得联系上了还在兢兢业业举办玄术师大赛的裴源。
来吧,大家一块来痛苦一下。
裴源得知情况后,只觉大脑空白。
他和梁小祎的态度一样,得知那些制造尸皇鬼的人全都死光后,也念了句“死的好”。
但过后又没有过后了。
他也没有解决办法。
祝奚清之前没通知他也是因为这点。
就算告知也无力解决的情况下,说了也只是徒添烦忧。
至于现在,明知说了也是徒劳的情况下,还要去说,就是因为祝奚清产生了一种要不尝试直接用真正意义上的高危热武器,彻底核平这块地方的想法。
如果真这样做的话,那就必须联系裴源。
至于所谓和谈,其前提是,得有人顶住尸体的狂暴战斗力,才能让谈话人去安稳和祭坛中心的生魂对话。
而且还得说服那生魂进入尸体。
因为目前已知的解决那俩合体的手段就是,在生魂彻底被磨灭前,也即生魂对尸体的掌控力最大的阶段,杀死二者。
但那个阶段也是尸皇鬼最强的时候,只凭人力是打不过的。
要怎么才能说服一个想活着的魂体去死,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去死?
祝奚清的建议是,要么干脆当山谷里的一魂一鬼不存在,要么等将来事情闹大到无可挽回后,大家一块拼命。
而到时真的开始拼命后,也是要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尸体对鲜血的渴求使得其早晚会出山谷,而灵魂对自由的期望也促使着它终将对外界产生好奇。
要么开核平武器,核平一切。
要么道德绑架让对方去死。
但不管是哪个,都太过生草了。
一群人都变成了苦瓜。
事已至此……
先干饭吧。
在干饭期间,祝奚清其实并不如同表现出的那样苦恼。
毕竟他这辈子可没封印那宿世累积的记忆,是完全存在开大进行降维碾压的资格的。
所谓的“不死”和“无敌”的概念,也只是在这个世界的天道之下产生的。
祝奚清完全可以解封自己灵魂上的力量,放任自己越过天道进行降维打击。
代价也很明显,他会被驱逐出这个世界,此生也将就此消亡。
但情况可还没糟糕到这个份上。
裴源之后提出的“尝试制造出一个封印山谷的阵法”听起来就很有可行性。
裴源觉得,对于那具不可控的尸体来说,对方渴望鲜血的特征或许就意味着,它的生存必需人类的血与肉。
也就是说,它存在着能被饿死的可能性。
待封印阵法设立,直至尸体因虚弱而亡,到时候此局也就不攻自破。
但也有人觉得,祭坛里的魂体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尸体死亡,使得自身失去自由的机会。
实际情况只会是,大家刚设完困阵,魂体发现不对,然后控制尸体,击碎一切。
裴源再次提出:“那就和魂体达成合作,饿死尸体,人类主动帮忙解封祭坛,送魂体自由。”
但也有玄术师说:“那我问你,你觉得那个魂体能接受人类去摧毁可以被它控制的强大武器,最终间接导致自己的生死也被人类控制吗?”
人类肯定是想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的,不然众人也不会守在山谷外头。
怪物也一样如此。
又到了干饭时间。
干完饭后,众人决定尝试说服魂体。
至少得先尝试过,才能确定魂体是否愿意实现自我牺牲式的善。
一群人顶着尸体的狂暴攻击,将所思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接着……
魂尸合体。
众人又挨了一顿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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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尝试以幻境的方式欺骗那个魂体,让它在幻境中自杀,从而实现带着尸体一起自杀?”
“试过了,没用。”
“重现魂体生前记忆,加强它的人性?”
“触发式回忆本身也需要一些幻术的介入,幻境都没用了,这个当然也没用。”
“……要命。”
“要不干脆支持它统治世界吧!”
“谁赞同谁接受?”
“……二选一连个否定选项都没有吗?”
“实在不行杀了我给它助助兴。”
“还是情况不够紧急,你们才能开出这些玩笑。”
“与其我们自己在这里逼迫自己,不如转嫁问题。”
都已经知道那个灵魂长时间控制尸体的情况下,会逐渐泯灭自我意识。那谁又能说,多次控制尸体就不会泯灭自我意识?
只要那个魂体还想活,就意味着对方会畏惧死亡。
何况……
“僵局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最好的局面,那一魂一尸解决不了我们,而我们也能拦着它们不出山谷。”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将其丢出去。”
集结了玄术师协会成员和太虚局全体成员,以及野生玄术师们,众人一同进入山谷。
所有人员合力拦住异尸,祝奚清也走到了祭坛前。
“你想自由的活着吗?”
“其实解决那具尸体本身并不需要询问你的意见。”
“地狱深处有红莲业火,引来业火,足以焚尽那具尸体。而一旦没了那具尸体,你也就会彻底丧失和我等谈条件的资格。”
生魂呈现出一种雾白的特征,在祭坛中央站着,魂体好似随风飘荡着,一起一伏。
面对祝奚清的话,它也只是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它并不认为祝奚清能做到,就算能做到,也不见得会去做。
引渡引渡,引来的前提是以自身为引,之后才能谈渡。
就算灭了那尸体,引来红莲业火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局面并不是特别紧张和焦灼,没人会愿意送死的。
就魂体观察到的信息来看,眼前的男人在与尸体对抗的人群中,属于其中的一流强者,甚至可以说其中是最强者。
这样的人,能心甘情愿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去和敌人同归于人,为别人开辟未来吗?
也许有人会这样做,但魂体并不相信祝奚清会这样做。
否则,当初将它坑害至此的人,又何必制造尸皇鬼。
都是为了力量。
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舍得放下。
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它分外笃定自己的所思所想。
“如果你有能耐,那就杀了我。”
“否则,只要让我找到不会被那具尸体消磨意志的方式,我就一定会离开这山谷,杀掉所有人类,就像我先前做的那样。”
祝奚清与它对视,眼神平静,“我很遗憾。”
之所以到处摇人,当然是因为情况不紧急,能摇人。
而只要摇了足够多的人,或许就能集思广益,给它一个好结果。
毕竟这魂体终究是被害者。
但这并不意味着,祝奚清只能采用自我牺牲式的解决方案。
阎王都能摇上来了,还能差个从地府开门,开在那尸体脚下的方式?
正在打斗的众人耳边传来了吱呀的声响。
地面就那么凭空出现了一扇复古大门。
众人与祭坛之上的魂体同时看见,那异化了的尸体从猛然开启的大门中坠落。
落进一片火海。
那扇门也在出现后又极快消失,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祭坛上的白色魂体愣住了,而祝奚清却是笑了。
“现在,主动权在我。”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送你去死,任你魂归天地……”
它再也没法装逼了。
“我选二!!”
第387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8) 启水脉,召真……
那魂体名叫图渊,是它给自己取的名字。
自认清现实后,图渊就第一时间老实了下来。
纵使已经不将自己视为人类,它脑子里还是有点人类时期的记忆的,也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后面的沟通当然也就没有任何压力。
就是在后续祝奚清说明第二个选项的时候,图渊一度陷入了沉默。
概因为祝奚清说:“你长得就一副适合加入太虚局加班的样子。”
之后图渊就被祝奚清上交给了太虚局。
裴源:???
啊?
局长本人一脸懵。
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往这种层面发展。
但接着就被祝奚清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给说服了。
玄术师百花齐放,那些暗地里闹事的恶人恶鬼之流也一样如此。
而要论恶,估计没人能比得过图渊。
这倒不是说它有多凶残,做过多少坏事,而是纯粹的在力量层面上,表现出了超模的强大。
这样一个不再受困于祭台的魂体存世,并且还被太虚局掌控,只这一点,就足以震慑无数宵小。
“不是说境外的各种类似玄术师的职业,一直在暗地里瞎折腾吗?”
“与其被动的见招拆招,不如关门放图渊。”
“还有那些电信诈骗之类的境外势力也一直很猖狂,在这方面,一样可以关门放图渊。而为了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你也不必拘泥于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管他善力恶力,有用的力量就是最好的力量。”
裴源当场拍板决定了图渊的加入。
不过后续签订互不伤害契约时,也从中多加了一条,即裴源寿命结束的时候,地府会派人来一并将图渊也带走,不给它成为太虚局祖传恶鬼的机会,以免坑了后人。
确定大麻烦被裴源接手,祝奚清就打算回去道观了。
只是吴半仙稍稍拦了一下他。
说最好过几天回去,今天回去的话,路上会遇见一点点的小意外。
倒不会对祝奚清有什么实质影响,但可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祝奚清对老道的算卦能力还是很相信的,当天就挑了个酒店住下,准备过两天再回去,顺便还在当地玩了一阵。
然而,躲不过去的还是躲不过。
玩够了返程的时候,祝奚清遇到了和他此世身体长相有五分相似的人。
都不用多想,只一眼就看出来面象。
常说算卦者,算人不算己,实际看面相的时候也有这种现象。
当然这种说法和实际还是有些差距的,毕竟最开始练习玄术时,都是先对自己下手。
就跟学中医一样,那针起初都是得在自己身上扎了个遍,后来才能扎患者身上。
只是待实力越发强劲后,玄术师才有了“算人不算己”的说辞,而医生也有了“医者不自医”的说法。
祝奚清一看这人面相,发现迷雾重重,细看并没有诸入脸谱一类遮掩命理一道的东西,他就知道这人和自己有关,何况长得还很像。
一番详细观察后确定,应该是自己的弟弟。
看起来也没小多少的样子,十六七岁。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当年被送进孤儿院时,亲妈正好怀了孩子。
此时这人和祝奚清一样,都坐在商务舱里。
但在靠近经济舱的走道里,却传来了喧哗声。
祝奚清听力好,就算不想关注也听了个大概。
大致就是,私生追到飞机上来了。
旁边那位弟弟就是被追的对象,其名祝少源。
祝少源是一个国内很有名的中式点心老板家的公子。
两三年前就半只脚踩进了娱乐圈。
另外半只脚在一年前踏了进去,据说还进了个男团。
但因为他家境不凡,进入男团后,被背后公司推出来充当团内靶子,用来炒热度,还和团里其他好几个人麦麸炒cp,属于黑红型流量爱豆。
网络上随便一搜,皇族标签直接被p在了祝少源的照片脸上。
祝奚清一边打哈欠,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却并不如同老道所猜测的那样在意。
瞧瞧他这辈子原本的命运线
因某些原因被亲生父母放弃,但天生富贵命,即便被放弃成了孤儿,最后也会被更富裕的家庭收养,成为首富之子。
妥妥的主角道路。
虽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还因缘际会成了玄术师。
但依然好命,凭实力搞钱。
祝奚清实在没那精力想着亲生父母的事。
都已经在网络上搜索祝少源了,顺道也就搜索了他的父母。
父亲已经亡故,母亲还在世。
看时间线也确实符合祝奚清当年被送走时的状态。
旁边的这位祝少源就是遗腹子。
父母二人当年刚将长子送走,转眼前者就被害了。
母亲硬刚娘家和婆家,接手了丈夫遗产。
祝少源还因为那段时间风波严重,成个早产儿,提前一个多月出生。
这部分信息是祝奚清顺着各种链接,跑去了祝少源广场下看到的信息。
忽略祝少源若有似无抬出的卖惨和小太阳人设,信息的真实度应该没问题。
但要说认亲,祝奚清也实在觉得没有必要。
就……
纯巧合才遇见了这么个人。
他反推了一下老道算出来的,发现自己要是当时离开那座城市,直接回归道观,那情况会比现在还微妙。
他会直接意外踏足祝少源的综艺拍摄现场,并且被镜头扫到。
相较于那种情况,现在巧合坐同一架飞机,看起来就平常多了。
只是谁曾想到,下飞机的时候,祝奚清意外被前来接机的粉丝认错了人。
祝奚清:……倒也不必如此神奇。
在一群女生中显得很是兴奋的年轻姑娘一直让他看镜头。
发现祝奚清不怎么给回应后也不在意,只是小嘴叭叭个不停,“头儿,你什么时候又改回发色了,黑色还挺衬你,显得有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刚才你下机的时候,我都幻视是哪家低调霸总走出来了,嘿嘿。”
祝奚清:……
他看着不远处那愣在当场,顶着一头金毛,穿着卫衣,卫衣帽子还很有心机只盖了半截脑袋的男孩,眼皮直跳。
祝少源亲眼看见自家大站姐冲着个陌生人狂按大炮的模样,属实是心碎了。
那大站姐也很快被身旁的人拉袖子说:“姐你认错人了。”
一群年轻姑娘尴尬的脸色通红,而原本被接机的正主,却是眼眶红红,眼泪欲落不落。
祝奚清本想直接走,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提了一句:“纯路人也是纯素人,不想和娱乐圈有任何关系,还请后续不要把我的照片透露出去。”
说完就离开了。
要没说这句,他完全能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比如被男团里的其他成员在网上买通稿,说自家大粉都认不出来的流量爱豆,也好意思自称流量云云。
而祝少源这边,团队大概率会在热度起来后,联系祝奚清,顺带艹个爱豆粉丝长相随爱豆本人的热搜。
祝奚清完全不想经历那些后续。
因为一旦那种后续出现,意味着还会有更多后续。
寇铭前几天上柏林,还真被这老小子拿到奖后,联系他探做法大师消息的人就更多了。
祝奚清要是被娱圈的人关注到了,不用想都知道道观那一片净土后面得有多少人来。
祝奚清打了个哆嗦。
大可不必发展成那样。
话虽如此,站姐就算最后没将祝奚清的照片曝光在网上,也在私下群里聊过,说遇见了一个和自担长得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路人。
有同担调侃:“能有多像啊,才能被你刻意说起。”
站姐:“长得就像是从同一个娘胎出来的。”
同担:“可别这么说,我们头儿一直是独生子。”
祝少源的粉丝名叫源头,后来粉丝称呼祝少源就干脆叫头儿。
而祝少源在男团里也确实担任队长。
皇族粉对于祝少源这个身份相当满意,尤其得知他是独生子,将来还会继承自己母亲家产。
娱乐圈里经典的“不出名将来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人设。
祝奚清半点没关注这些。
只对寇铭这人暗戳戳想拉个群,并且还想把他也拉进去的行为,感到无语。
祝奚清转头给寇铭转发了个太虚局官方联系渠道,和玄术师协会官网。
“去找他们。”
撂下这四个字,祝奚清就又去打游戏了。
还是游戏好玩。
被菜狗网友骂带不飞时,还能威胁对面“你信不信我让鬼顺着网线爬去找你。”
虽然最后也并没有干出这种事,但好玩啊。
祝奚清放任自己的灵魂随着身体年龄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比如现在,他就乐得幼稚。
然而没过几天,收到裴源发的大红包后,也是陷入了沉思。
“啊?中介?我吗?”
按照娱乐圈的说法,裴源成功接住了祝奚清扔来的这个饼。
寇铭这人是真给介绍啊。
太虚局众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用不算多的私活,给自己的荷包填的满满的。
裴源和其他接了私活的人商量一下,想着干脆合资给祝奚清发个大红包,就当感谢了。
祝奚清:“……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太虚局建立时间太短。”
活生生一个局长被折腾成这样。
估摸着就算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对玄术有了解的人员,试图寻找玄术师帮助时,也还是优先选择玄术师协会,而非太虚局。
受限于此,太虚局的传播速度也就更慢了。
许多人压根就不知道官方建了这么个势力。
怪不得这局长位置最后能落到有股大家长男妈妈气质的裴源身上。
换别人,怕是早就觉得命苦对上头卖惨了,而非喜滋滋的去接“私活”。
祝奚清浅浅怜爱了一把。
就太虚局够上娱乐圈里的人的这情况,估计是不会缺钱了。
祝奚清后头随便做了点小法器,类似给网购买东西送的五毛桃核手串开光,给十几块的绿檀手串刻录玄文,还有给玉石原产地的地摊货最多只值五十块一枚的玉牌祭炼。
净心凝神防害避灾,作用应有尽有。
除了东西材质看着廉价,效果却是无比的好。
做完后就批量半卖半送的给了太虚局。
裴源都快感动哭了。
然后扭头就打包送来了一大堆明显的军用制式冷兵器。
寄希望于祝奚清能让太虚局看起来更加正规,且更符合官方人员的气度。
祝奚清不太愿意干活,但裴源一句加钱,证实了这位最初自称暂代的局长,已经彻底从小可怜变成了狗大户。
“要不我教你们怎么制作法器吧。”
视频通话的另一头,几个活泼的年轻人当场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祝奚清:“……”离谱.
时间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被拉进太虚局内部群的祝奚清看着里头众人在讨论近期溺水事件。
“近期溺死的人越来越多,数量明显超越往年。各种防溺水牌子摆满了沟河江海,宣传防溺水的视频和市政府发送的短信提醒,也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发一次。
甚至有的地方市政府都被网友举报说发送太多次,有点骚扰人了。都这样了,怎么还见不到效果?”
不仅如此,居然还死得越来越多……”
“有没有人知道咋回事?”
“我这边前段时间接到冯省那边的一个任务,是水库水鬼杀人事件,水鬼已经解决。不排除其他地方的溺亡事件也是水鬼造成,或是其他和水相关的妖物,但也有可能单纯只是巧合。”
“山省也有这样的任务,我去看了,不过并不是鬼怪问题,纯粹是落水人员不听劝,强行下水游泳,最后被水草缠上溺亡。”
“我这里是熊孩子玩水……”
“我这边调查显示是自杀者跳水溺亡……”
“经调查后确认,近期溺水事件中,其中80%都是‘正常’的溺亡事件,2%和鬼怪相关,18%为溺水被救。”
“整体看着正常,但这溺亡人数已经远超去年三倍了,要知道今年还没过去一半呢。”
“有没有人知道类似溺亡事件发生时,当天有没有什么异状?”
“我调查的这个案子显示,死者溺亡当天,有太阳雨出现。”
“我这里也是。”
“我问问……”
“已确定,也有。”
“我这里溺亡事件发生的当天就在下雨,倒是没有太阳雨的情况,不过尸体被捞上来后,却有异常。”
“尸体右手掌心握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有蝌蚪纹,由于死者本身就有收藏古物的爱好,所以当时只当成了巧合,并且目前并未发现有第二个死者身上存在特殊物品。”
裴源稍后发布任务:“调查死者溺亡地点的水下”
第二天便收到了结果。
死者溺亡地点的水下两米多的淤泥层深处,有约摸巴掌大小的青铜块碎片。
至少一半的死者溺亡点的水下都有这么个东西。
裴源特意请了对古物方面很了解的专家,对碎片进行鉴定和拼接后确定,是一个大型青铜祭器的碎片。
这下确定了,是有人搞事。
群里又开始讨论,是玄术师协会内部叛徒的可能性有多大?
各种杂七杂八的话题都在聊,但祝奚清却忽然有了个猜想。
于是在这个几乎不怎么冒泡的群里发了句话:
“你们把那些落水死者的死亡点在地图上标出来,然后发我。”
裴源第一时间就问祝奚清发现了什么,他只说现在还不确定。
但拿到标记的地图后就确定了。
祝奚清打字发送:这些死者的位置全都是水脉节点。
裴源脸色一肃。
他能成为太虚局的局长,本身也是有一定阅历和传承的。
除了自身家族传承,国家在对玄术相关书籍进行过一番整合后,所有资料全部对裴源开放。
裴源也从未忘记学习。
之前他就在那一堆书里看见过一些相关介绍。
水脉是大地中流动的灵气水络,在结合了龙气与水德后,会形成一种独特的隐形网络,往往主宰了一方水土的丰饶、旱涝乃至人文气运。
《葬书》云:“风水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水脉即得水的核心载体。
水脉旺盛,则风调雨顺。
反之,则赤地千里。
裴源只觉头皮发麻,尤其是他还记得,那些传承书籍里,其中有一本里记录着这么一句话“水脉断则国运衰”。
以及,现在是六月。
六月可是高考季。
情况甚至还没汇报上去,裴源就已经确定接下来整个太虚局都没得睡了。
后期越调查,裴源越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同时也越觉得心惊。
热到能让人直冒汗的天,他却因心里的冷意而手脚冰凉。
玄术师协会那边也动了起来。
他们找到了一家观水人家族,观水人即世代看守水脉的家族。
在祝奚清已经确定,那些死者的溺亡点位,每七个连起来就能形成一个小型“锁龙桩”,而每四十九个锁龙桩就能形成一个大型“困龙镇”后,观水人家族也二次确定,并且补充:“死者右手掌心的铜钱上的文字是祈雨咒法。”
“死者死亡当天出现的场场太阳雨,都是违背自然规律,以强行献祭人命的方式求来的雨。”
“看似是求雨,其实是透支水运。”
一大把年纪,路都走不稳了的最后一代观水人,竟被这档子事给气得眼睛通红。
“何等孽畜才能做出这种行为!”
“一旦水运透支,水脉不丰,必然会先现旱灾,后破此地人族气运,直至触及国运!”
裴源可太知道这到底有多危急了,连忙说道:“您先别纠结到底是谁在干坏事了,先说说到底怎么毁掉这些阵法吧。”
想要报复回去,也得先解决问题才行。
干巴巴的老太太顿时僵住了。
她虽然有传承能让她认出这些,但在解决问题方面,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书里也没写啊,已经去世不知道多少年的长辈也没教过……
玄术师协会的人也麻了一下。
“怎么办?”
群里又聊开了。
“说到底那些桩啊阵啊,都是有形之物。那些个死者尸体都被捞起来了,应该也已经破坏了最表层吧?”
“也许阵法已经破了呢?”
“你想的挺美的,但近几个月各地报失踪的人数也比去年多,你猜已经溺水死亡的人,和同属溺水死亡,但并未被查到的人又还有多少?”
“老大!请外援!不丢人!”
祝奚清一脸不出所料的样子。
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在这个群里不定期就会充当人形百科全书和被摇的那个。
而且太虚局给的钱也确实不少。
相比私下里去接触民间玄术事件,和他们合作要更简单。
至少祝奚清不必向别人解释,自己只是年轻,而年轻并不等同于能力差。
他叹了口气,最后在群里发:“来接我。”
还没俩小时呢,破例申请航线的裴源就坐着直升飞机来了。
刚见面就冲祝奚清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一问,才从裴源口中得知,上头的大领导也决定像祝千晟一样送他房子了。
理由也很简单,天天住在山里,有事找他实在不便。
祝奚清:“……倒也不必如此得寸进尺,我可没加入太虚局。”
说罢,还瞪了裴源一眼,懂不懂民间散人愿意充当被摇的对象,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谁爱加班谁加班,反正祝奚清不爱。
还在飞机上时,祝奚清就告诉了裴源解决办法。
“玄术师协会那边也接手了的话,事情应该会好办一些。他们里头应当有纸人术的传承者吧?”
祝奚清不确定地说。
想要破此局也简单,鉴于目前并不确定已经找到的“锁龙桩”是不是全部,那就干脆当做没找到,并把己方代入幕后者视角。
六衍大阵足以推演出所有水脉节点,但在短期内将所有节点全都找到,并且探寻内部是否有尸体,以及水下是否存在青铜祭器碎片这些……
难度未免太大。
祝奚清并不是很想给自己上这种强度。
因此,他认为,需得开启六衍大阵,以右手有铜钱的那个死者作为中心,来推演所有与之关联的“锁龙桩”和“困龙阵”。
直至确定己方到底破坏了哪些地方,再用纸人代替原先的死者,好假作阵法仍然完整。
之后再提前催动阵法,待阵法全部亮起后,只要是个玄术师就能察觉异常,届时再挨个顺着节点去破坏就是。
不完整的阵法也并不会对水脉造成什么破坏。
就算真有些许意外,后期再慢慢修补就是。
但当观水人老太太得知祝奚清的解决方案后,只觉得他分外疯狂。
甚至还拉着裴源,偷偷摸摸说:“你确定这人不是隐藏在我们之中的卧底?”
在老太太看来,阵法一开启,势必会影响甚广。
毕竟目的明明是破坏阵法,怎么变成了需要使阵法成功后再进行破坏。
这也太奇怪了。
一边嘀嘀咕咕,还一边对祝奚清露出警惕的目光。
她老太太人老心不老,可是听说过,有些个汉奸啊,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培养了,表面上看着和自家人可是一模一样的。
祝奚清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他可是纯龙国人,祖上十八代皆出于中原!
这老太太倒是能脑补。
祝奚清有点不高兴,但还没到生气的地步,只是反问:“那请问您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老太太又不吭声了。
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担心过了头。
后续玄术师协会的人到来对接,从中走出了一个看着约有三十岁的女子,自称梁小曦,出自玄术师纸人术传承梁家。
她从随身带着的布包中拿出了一沓纸人。
祝奚清看过后,确认可用。
一群人就行动起来了。
太虚局众人启用六衍大阵时,玄术师协会的一群人,眼珠子都快被震掉了。
“太虚局建立的是匆忙了些,但成员实力却是了得。这种传说中的阵法不仅能设立出来,甚至还能正常催动使用……”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好几个年纪大的,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要不是上一任玄术师协会的会长也在那场自爆事件中无了,这些老家伙的眼刀子肯定甩到前任会长身上。
太虚局初建时,老家伙里也有人觉得,怎么都要给官方点面子。
是前任会长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容易被人看轻,才拦下了他们。
虽然他们自己也在衡量利益得失就是。
显然是没看见自己的问题,把一切都归结了到了那个死人身上,还时不时在心底鞭尸。
眼下发现太虚局底蕴深厚,一个个的就有点坐不住了。
但无人在意。
转正的实习生夏天连同她的女鬼姐姐槐序,还有天赋在预言一道的少年亚岁,两人一鬼一并看见了那些已经被破坏的节点。
所有人全都领了纸人,按照那些节点前去忙碌。
同时一个个的也在线上会议室中不断汇报任务进度。
直到距离最远的纸人也放置好,任务者也说明任务完成。
祝奚清便行动起来。
“天汉倾星,地络循经!”
“九川听敕,万壑同鸣”
“阳溟开道,阴渎伏形!”
“今以禹契,召尔沧溟”
祝奚清迅速咬破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个四水咒,即由四个水字组成的古文字。读音为màn,此字形如四水归流,结合言灵,可唤醒水脉,并向水脉借势。
不管是锁龙桩还是困龙阵,其本质目的都是为了使得水脉沉寂。
祝奚清反其道而行之,开启阵法的同时,唤醒水脉,召真龙显世。
是个龙就不能接受,暗地里有傻登想要困住,甚至毁灭自己。
彼时众人站在一处水库四周,凝望平静无波的水面。
可旋即,众人便亲眼见到,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第388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完) 一些日常……
龙灵现世,天地也有了变化。
太阳被乌云遮盖,云雨就此落入尘土。
祝奚清虚空画符挡雨,于雨幕中隔空和远处蓝色龙灵对视。
一声直达灵魂的龙啸传遍众人耳中,那蓝色龙灵平静地注视着祝奚清,缓缓开口,道:“人类,唤醒吾所为何事?”
岸边众人双手握紧了防落水的金属栏杆,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传说中的水脉化龙,就这么突兀而又合理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玄术师协会的许多人都在偷看祝奚清,脑海里不断回顾他先前念的召文,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呼风唤雨、召来龙灵的一员。
兴奋者忽视了自身实力,头脑还算清醒的人,则想到了祝奚清先前随意就做到的虚空画符。
要知道整个玄术师协会里都没人能做到这个。
心中不由产生敬畏。
祝奚清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对着眼前的龙灵说明了近日发现。
直到一切讲明后,龙灵询问祝奚清想要祂做什么。
与龙平视的人则格外淡定道:“破坏阵法不过是最基础的应对方式,而反击,才是被害者真正的诉求。”
“幕后者损害龙国国运,还害得许多人溺水而亡,那我们当然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就先简单的定个十倍报复吧。”
祝奚清弯了弯眼睛。
困龙大阵的本意是磨灭水脉自身的灵性,而灵性毁去,活水变成死水后,水源便极其容易干涸。
那所谓的太阳雨和青铜祭器的本质,也都是在消耗未来的雨,等未来一段时间的雨水彻底消耗一空,也就会形成绵延数千里的旱灾。
即便现代社会在粮食方面会有许多准备,但范围广且长时间的旱灾,依然会影响无数家庭。
紧随其后产生的连锁反应,更是麻烦重重。
现在能避免一场灾难,当然再好不过。
但要是说让这群人吃个哑巴亏什么的,他们也是不可能甘愿的。
必须报复回去。
一早就想到这一点的祝奚清,将龙灵唤醒,就是为了同样在国运方面报复对面。
就算他和那些溺亡者不熟悉,但也知道,每死一个人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
祝奚清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他告诉龙灵,稍后启动那不完整的困龙大阵后,他会借着阵法和布阵者的因果连接,锁定对方的位置,并且将龙灵送过去。
如龙灵这样,在一个小世界内等同于人类之上的高阶位者的存在,是完全可以做到,通过幕后主使的血脉,诅咒对方所在国家的。
而困龙阵布置范围甚广,无论是催动还是布置,都注定了布设者不得远离。
太虚局人员受限于时间紧张,暂时无法锁定那人,那祝奚清就干脆将被害者中的非人类打包送过去。
开门,送外卖。
幕后者正在一个老式居民楼中。
在感受到困龙大阵被催动后,不由一脸错愕。
之后更是用最短的时间联系了所有参与设阵人员,确定没有任何一人主动做这事后,那人就知道,坏事儿了。
只是不知道催动阵法的人到底是好是坏。
“就当提前了!”那人猛地站起了身,接着便从一旁的房间里取出了三根手腕粗细,个头比肩成年男人脖颈高度的香。
好不容易将其点燃后,那人便在一个瘸了一条腿的大型青铜祭器前站定,嘴上不断碎碎念。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期待地看向那瘸腿的青铜祭器。
但想象中的紫金色气运逐渐被青铜祭器摄取,并困住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他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差点怀疑自己的咒言念错了。
又重复了一遍。
再次念完咒言后,那三根手臂粗细的香,忽然间,就烧了一半。
青铜祭器中央也逐渐出现了一缕蓝色。
那人眉毛紧皱着,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
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阵法刚刚开始,着急也没什么用。何况气运什么颜色的都有,而紫金色气运却是在国运被动了根本后才能产生。
幕后之人就算觉得自己牛逼了不起,但也还没嚣张到嫌弃不同颜色的气运的程度。
他靠近巨大青铜祭器。
直到那一片蓝色忽然凝结成型。
一个看起来约手臂长短粗细的小小龙正在遨游。
就在他皱紧了眉毛凑过去看的时候,龙灵一尾巴直接甩他脑袋上了。
巨大的碰撞声传遍了房间,但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意外的强大,别的楼层,或是隔壁,那是半点没察觉。
龙灵冷漠地看着栽倒在地上头晕眼花的那人,从青铜祭器中飞出,瞥了一眼房间里的东西,拎起一个最顺眼的椅子就砸了过去。
祝奚清那边,众人见到,他小尾指上悬了一根蓝线。
那线往远处延伸,但又大约在长八十公分的左右位置,变得完全透明。
一些人跟着这个指引追了过去。
直到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地方看着可不太好。”有玄术师协会的人不敢深想。
老式的居民楼应该没那么容易更换户主吧?
祝奚清先前信誓旦旦的说法,几乎让所有人都信了,幕后者应该是来自别国的恶人。
但现在看着这建筑,大家又不确定了。
万一就是那纯粹的、恶劣至极的、神经病到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只管自己,别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本国邪术师呢?
之前又不是没出现过这种人。
夏天的姐姐槐序趴在她肩头,品出这一连串的潜台词后,只道:“你当六衍大阵是摆着玩的吗?”
一群人和龙灵会合后,那居民楼里的男人已经昏迷了,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地面上有不少他吐的血。
这样的状态再好不过,正好可以直接用反诅咒法。
以免还要逮着这人放血。
祝奚清与龙灵配合,对着男人的血脉进行溯源,最后锁定了隔壁的岛国。
六月好啊六月……
6月对于龙国来说是高考季,但对于隔壁来说,那可就是台风季了。
甚至六月到十月都是。
这不反手送个大礼包。
龙灵与祝奚清一拍即合。
反诅咒法成功后,龙灵的意识便飞向高空。
祂在用更高阶位的视角来直接查看岛国的后续。
而太虚局的局长裴源,却是可以连同玄术师协会的众人,一同找上气象台。
气象台还真关注着。
对某个台风的观测,原本估算出的是和那岛国擦肩而过,可没想到第二天就正面冲过去了。
裴源“啧”了一声,扭头就在太虚局的官网上发了个祝全体考生考试顺利的喜庆图片。
负责制作图片的夏天没想到自己大学学来的ppt还能在太虚局这种地方下岗再就业。
拿到额外的钱以后,当天就高兴地去了玄术一条街的棺材铺,买一大堆名牌时尚符合年轻人品味的纸衣,什么香奶奶,迪奥……
大牌经典版型的衣服约好后,又开始和棺材铺的工作人员商量,能不能手搓纸汉服,秦汉唐宋全来一遍。
一句加钱,工作人员乐得只见牙不见眼。
槐序当天就收到了堆成山的衣服。
后续六到十月期间,有关台风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上过热搜。
好几次都是奔着龙国来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转道就去了隔壁。
照网友的说法就是:“就跟对那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还有网友对那些早早就被定了名字的台风挥手绢,说:“xx你要玩得开心。”
“xxx你要是在那边玩得不好,我可不会原谅那个破岛国。”
祝奚清感觉爽多了。
不过再次送龙灵入睡时,却被拒绝了。
“睡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睡的。”
并且这龙扭头就问他要什么。
“我要这个……”龙灵指着祝奚清口袋里的手机,眼巴巴地说道。
其实也无法明显地看出眼巴巴,毕竟它本质只是一团形似水流的龙灵,可以用水拟态成各种样子。
对于龙灵的需求,祝奚清当然是满足,满足完了之后,鉴于自身是个宅男,可能跟不上流量和时代,祝奚清一番推销后,龙灵成功入驻太虚局。
玄术师协会的那边人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前有分外能打的图渊联合边境人员救回几十名被诈骗人员。
后有龙灵尾巴一甩,台风和海啸一块登岛。
怎么好东西都去了太虚局!
年纪不大的亚岁只但笑不语,在那些人酸完了后才悠悠说道:“有本事你们当着那两位的面说它/祂是‘东西’。”
很好,连酸都不敢酸了。
而等到十月国庆到了的时候,祝奚清在收到了太虚局赠送的多面锦旗的同时,竟然还收到了由龙灵特别赠送的男团演唱会门票。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个男团是哪个团。
祝奚清实在无话可说。
看着绿泡泡里新多出来的联系人……哦,联系龙,祝奚清打字发了句:“您还挺时髦。”
龙灵回:“镇我者禹王可根本想象不到龙现在的美好生活!”
所以大禹治水就是哄您睡觉,好等到现代后由网络彻底攻略?
祝奚清心里碎碎念。
龙灵转头就又打字问他:“演唱会去不去?”
祝奚清:“不太想去。”
龙灵:“听说这次演唱会是那个什么男团和公司的合同结束前的最后一次合体。”
因为感觉到了祝奚清和那队长的联系,所以龙灵顺便问了问夏天有关男团演唱会以及那位便宜弟弟近期实况。
夏天差点以为龙灵要追星,给吓的不行。
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后,便放松一口气。
只是转眼又被龙灵一句,“阿清和台上那个是亲兄弟”给镇麻了。
夏天眼神里一下子堆满了海量的信息。
哥哥是玄术大师,弟弟是男团队长?
跨界跨了这么远,合理吗?
合不合理的,网上一搜,到处都说祝少源是独生子,以及混不好娱乐圈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消息……
还是当做无事发生算了。
祝奚清倒是坦坦荡荡的和龙灵在手机上谈及这个话题。
并不具备人类意义上的情商的龙灵,直接在小窗里问祝奚清,“你就没怨恨过你母亲将你丢开后,再也没有接回你的态度吗?”
祝奚清:“其实我在那一次于飞机上看见祝少源后,我就已经知道,我此世的父亲是死于将我送到孤儿院后回归的路上,车祸而亡。”
严格来说,是那个在某种程度上还算合格的爹,护着怀孕的亲妈,导致在车祸中遭受了最大程度的伤害,经抢救无效后身亡。
祝奚清大致也能猜出来那位母亲对他的态度,可能是觉得如果没有为了保护他安全这一出,丈夫根本就不会死,肚子里的那个也根本不至于成为遗腹子什么的。
算是迁怒,也有可能是单方面的将仇恨转移到祝奚清的身上,不过不管是什么,他其实都并不在意。
老道给了他最多的爱和最棒的教育,虽然期间也有他时不时的发癫行径。
祝奚清:“不想去看男团,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而是因为很大可能会看不上他们的业务能力啊。”
龙灵上网的时间还是太少了,竟然问出了:“我还以为男团对标的是演员,前者只要有脸就行,后者则丑得肆意。”
祝奚清:“……”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最后还是在龙灵的盛情邀请之下去看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想安静的当个宅男,但最后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从道观走出去。
不过还别说,演唱会现场的氛围挺不错,男团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但……也就那样。
龙灵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龙型透明蓝色挂件,祂搭在祝奚清肩膀上,在看完演唱会后,对爱豆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最后指挥着祝奚清掏出祂的手机,帮忙打字发送消息给裴源:“我想去后台看看。”
祝奚清后知后觉:“你之前和我聊天的时候,不会也是请别人打字吧?”
龙灵:“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我的水里面添加了一些物质,比如卫生纸啊之类的,反正就是能让我触碰到手机屏幕,方便正常打字的东西。”
“这里人多,就算我能打字,也不好在这表现出特异。”
没过几秒,裴源回复信息:“你们先和夏天汇合。”
最后,不出所料地由夏天带着进去了。
祝奚清带着龙灵进去的时候,还找夏天借了个口罩。
一早就有所准备的夏天很想去拍他的肩膀以表示安慰,但最后被女鬼姐姐给打掉了手。
槐序:“你对一个玄术大师的心性毫无自知之明。”
祝奚清明显不在意那位弟弟。
夏天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地领人进了后台。
然后任由龙灵震碎了祝少源的三观。
“你好,你是男团的队长吗?男团的队长是不是一定会比成员强一些?”
龙灵跟祝少源打招呼的时候,祝少源以为是戴着口罩的祝奚清在说话,直到确定实体
登时被吓到撞到化妆台上,浪费了一堆瓶瓶罐罐。
龙灵也被惊了一下:“夏天,你看见了啊,他这是在碰瓷,我可没有碰他,突然就摔碎这么多东西,等下叫我赔怎么办?我可没钱。”
充当龙灵摆件底座的祝奚清:“……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吓到他了?”
“你、你……祂,你们……!”祝少源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夏天撇了撇嘴:“别这么惊讶好不好?你的经纪人不是都告诉你说这场演唱会有太虚局人要来看了吗?”
而且他的经纪人还专门在太虚局那登记了个任务。
需求是帮公司看看祝少源是否是一个合格的、能给公司带来正面收益的爱豆。
夏天刚才就已经给经纪人发了消息,结束了任务。
祝少源还是能和公司合作愉快的。
但是公司想要把他当成可控摇钱树,那却是不太可能,毕竟本身他就是选秀皇族。
祝少源亲妈开的那家点心铺子,可是远销一百多个国家。
据说一些糕点还和非遗沾边。
不久前,夏天花了688买了个礼盒后,一边肉疼,一边还直呼真香。
这样的人要是不知道里世界里的特殊,根本不可能。
只能说他是被龙灵吓到了,误以为是有人要来伤害他。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龙灵经过一番打量,确认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后,对祝少源就不再感兴趣了。
夏天出于对他惊吓的弥补,留下一枚平安符,离开后台时还和他的经纪人打了个招呼,最后潇洒离去。
经纪人见祝少源有些不满的样子,语气淡淡的开口:“这么一个平安福,在圈内售价五十万。”
祝少源顿时从不满变成微笑:“如果下次还有特殊粉丝的话,希望你能提前通知我。”
经纪人:“可拉倒吧。”
无论是进入后台,还是离开,期间也没见祝奚清有半点反应,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路人。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祝奚清根本没关注,看完演唱会后,就把龙灵送回太虚局,然后回道观里去了。
年底的时候,裴源再次举办一场太虚局联合玄术师协会的大赛。
这次奖励没有上次丰厚,但很意外的,来的人更多了。
龙灵看着众人,挥动着水体里掺了许多纸团的手:“你们好哇。”
图渊裹在黑斗篷下面,像个社恐。
但没有任何人敢招惹它。
听说某白象国仗着旅游业发达,坑人坑到龙国上来后,图渊就假装自己是人类卧底进去,然后毁了好几个窝点。
他还很损的开了直播,鉴于压根不是人类,想要在摄影里中出现或消失再简单不过,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国际上对白象国那边的评价都是恶劣谴责或绝口不提。
前者是痛骂那边的人没有人性,后者是害怕把中式恐怖引到自己国家。
【别把鬼给引进来了。】
后面的大赛现场,这俩都没呆住。
观点也是格外的统一。
这是什么多看一眼就觉得眼疼的菜鸡互啄。
俩非人类和裴源打了个招呼,当场抛下太虚局,跑祝奚清的道观里去了。
吴永过年回来看到这么个大惊喜,一度猛掐人中。
套用那句话:“你怎么把鬼给招进来了!”
但图渊和龙灵都不承认自己是鬼。
祝奚清瞪视他俩:“看什么看,难道我是吗?”
后来发现龙灵其实还挺好用的,适合处理过年的各种食材,尤其是大鱼大肉类。
唯有图渊在怀疑人生。
“道士为了修身养性,口腹之欲不是很低吗?”
在院子里晾晒自己灌的几百斤香肠的吴永理直气壮:“当然是啦,但我又没有考道士证。”
“现在不都是说无证非专业嘛。”
吴半仙当了一辈子的道士,一大把年纪了,说自己无证不专业。
图渊无话可说。
除夕那天,赖子哥送来了好多烟花。
但其中一半被龙灵给淹了。
刘莱目瞪口呆,图渊指指点点。
“现在是充当消防的时候吗?”
龙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忘记了我是水,才导致淹了,而不是说要当消防。”
祝奚清倒是在听见这番对话后真诚建议:“以后遇见大型火灾,就可以请出龙灵了。”
龙灵眼睛一亮:“我懂,这就是那什么副业,太虚局人人都有。”
图渊也是。
正常时候充当坐镇老怪物,特殊时期跨境执法。
别国的什么吸血鬼、神父、通灵师……没一个能干得过他的。
就算是组团,都得被图渊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图渊也是富裕起来的,同时拥有了魔鬼和魔王,乃至于魔神的称呼。
然而在太虚局,图渊每月都会按时领工资。
亚岁仗着预言的能力和天赋,还偷偷摸摸教图渊和龙灵炒股。
还别说,真赚了不少。
剩下的那些烟花,除夕当天放了一半。
龙灵也放了,不过放的是仙女棒。
图渊还嘲笑祂。
奈何经常外出执法,只干活不多嘴,嘴笨,以至于比不上经常在网上混迹的龙灵,转眼就被喷的怀疑人生。
“你是正经龙吗?”
“你先问问你自己是不是正经鬼。”
大年初三,祝奚清把这俩都赶了出去。
老道再一次丝滑跑路。
祝奚清则是在又过了一段愉快的阿宅生活后,收到了来自太虚局的请求。
祝奚清难以理解的盯着手机:“不是,你怎么有那么多请求?”
裴源则相当果断道:“加钱。”
祝奚清:“你知道的,我根本不爱钱。”
裴源:“是的,我知道。但我同时也知道,你玩的那个游戏的续作,因为没拉到投资,目前有极大概率胎死腹中。”
祝奚清垂死病中惊坐起。
扭头一句:“等着,我马上来。”
等着吧,等忙完这一出,他就回道观当个死宅。
但有另一个自己告诉他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
作者有话说:下个世界写国子监混子纨绔,但同学复数重生[比心]
第389章 国子监纨绔(1) 被重生者包围了……
朝阳初升,华都的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夜露湿气,国子监门前街道上人头攒动。
今儿是新生入学的日子,各地举荐的才子,或是受家族荫庇的世家子弟,均陆续抵达。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让开,让开!”四位身高九尺,身着锦缎的壮汉在前头开道,正冲着街上人员大喊,“祝家公子的车架到了,还不速速避让!”
开道汉子的体格让人惊讶,但随后映入眼帘的车驾,才是真的让人觉得震撼。
四匹纯白如雪的骏马正匀速踏步走来,并驾齐驱,马鬃与紫缎一同编成小辫,银制的额饰正中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此时宝石正好与朝阳交相辉映,闪烁着华贵辉光。
马匹拉着的是一辆通体金丝楠木打造的马车,车帘则由南海珍珠串成,随着马车行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位身穿粗布长衫的寒门学子看到这一幕,不由瞪大了眼。
前些时日,该学子上头的兄长定亲,予出的聘礼里就有那样一颗南海珍珠。
十里八乡的,哪家不说他们家大方会办事儿,给嫂嫂抬面。
就那样一颗眼珠子大小的珍珠,就得值数百两银子。
此时那学子心下一估,便发现充当车帘的珍珠至少有上百颗,一时间头晕目眩,嘴上也呢喃道:“原来……这就是华都?”
他恍恍惚惚,车架后头随同而过的八位仆从身上,更是传来了他闻所未闻的香气。
左边四个俊秀少年,着月白长衫。右侧四位貌美少女,穿淡粉罗裙。
这些人个个仪态万千,姿容比富家公子小姐还要气派三分。
“这排场,除了那位祝家的纨绔子,想来整个华都也没别人了。”人群中,一位老者感慨道。
马车在国子监大门前稳稳停下,后方最前头的两位仆从迅速上前,取出与车架同款金丝楠木凳子,一人将其置于马车一侧,另一人则拿玉制挑杆,挑开窗帘。
围观众人不由屏住呼吸,似是想看看,那位在宫中千娇百宠的皇贵妃,其唯一的弟弟又该有何种风采。
一只穿着金线云纹靴子的脚率先踏出,接着是一截绣着团花纹的雪白袖口。
待整个人走出马车时,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祝奚清一袭月白锦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混了银丝的上好云锦。
他腰间一条玉带上,缀了足有七颗上好宝石,中心的那颗,竟同时包含了福禄寿三彩。
“这就是祝家的那个纨绔?”曲凌延冲一旁的好友乔山嘀咕着,“听说开春踏青时,这人可是豪掷万金,买了一艘只用过一次的画舫,游完湖就给放到一边了。”
“可谓奢靡至极。”
曲凌延好似喝了一大口陈年老醋,整个人酸得不行,“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姐姐……”
曲凌延看向乔山,试图得到应声。
后者一袭青衫,身薄骨细,站在人群中半点不起眼。
而要说特殊之处,那也是有的,一双眸子倒是长得沉稳,不似少年。
得不到应声的曲凌延撇了撇嘴,却又在目光再次转到乔山身上时,意外发现这人一直在盯着那位祝家少爷。
那眼神可比刚才的他火辣多了,跟钉子似的。
曲凌延抬手在乔山眼前挥了挥,人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不是,兄弟,你怎么回事?”曲凌延直接上手推了推乔山的肩膀。
后者才眼珠一震,猛然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乔山一开口才发现,他的嗓音嘶哑到不可思议。
曲凌延倒没太在意,重复了自己的话。
乔山却又是一阵失神。
最后只好以一句“没什么”作为敷衍理由,扯开了话题。
没什么?
其实是有什么,而且有的可太多了!
乔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国破家亡,华都从繁华化作废墟,而他也被塞外铁骑踩成烂泥后……
竟然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而且还见到了那个在当初为塞外铁骑大开城门的人!
如此招摇的场面,乔山曾经就见过一次。
再度看见这一幕,他恨意翻涌,心脏都在情绪的冲击下一抽一抽的疼。
乔山攥紧了衣襟,过度的情绪变化使得他偏弱的身体无法抗住,乔山眼前一阵发黑,快要站不稳了。
曲凌延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搀扶,嘴上也说着,“喂,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太过嫉妒,怒极攻心了吧?”
话音刚落,乔山竟然就这么晕倒在了曲凌延的怀中。
给曲凌延吓得连忙把人抱起,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国子监,一路找到祭酒,后又在允许后,改抱为扛,带着乔山直奔医馆。
另一边的祝奚清却是在祭酒的瞩目下打了个哈欠。
半点不讲究地取出了个粉色边角处还绣有梨花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直把那一把年纪的祭酒气得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祭酒身旁两位司业连连安慰,“那祝小国舅还没做些什么呢?您就给自个儿气成这副样子,他要是做些什么,您岂不是要直接倒下了。”
祭酒连忙深呼吸,好一会儿后才恢复正常。
他看向祝奚清,横眉冷竖道:“陛下允你入国子监是叫你好生求学,而非来此地作威作福,祝少爷心里还是要有些数才好。”
有数?
祝奚清有个锤子的数。
他这辈子刚出生时,就知道自己要干一辈子的纨绔了。
镇国公府独子,上有三位姐姐,其父代掌虎符,晟朝一半军士可任意调动,祖父更是跟着当今皇上父亲打天下的狠人,兵马大元帅也是做过的。
其祖母乃是晟朝初立时,捐了一半家业的究极皇商,可剩下的那半家业依然富可敌国。
父亲继承祖父的国公名头,母亲乃是当世大儒独女。
上头三位姐姐,一位嫁给丞相病弱独子,一位亲上加亲,嫁给祖母外孙,第三位更是进了皇宫,一路坐到了皇贵妃。
这等家世,剩下的男丁但凡能干点,转眼就可以从皇帝的心头宠变成皇帝的心头刺。
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努力的。
只能勉强当个纨绔了。
而且这人设不仅仅是他自己觉得有必要,而是整个镇国公府都这么认为。
先帝在位时,镇国公祝洪与其是生死之交,纵使后来成立晟朝,先帝也依然拿祝洪当亲兄弟看,在前朝中堪称偏宠。
后来继位的现任皇帝,明面上看是继承了其父的习惯,实际在最初培养时,就是按照帝二代来培养的,不指望对外凶猛开拓,只要能守成就行。
而守成的最基础标准就是,绝不允许内乱的发生。
明面偏宠,实则提防。
祝奚清三姐入后宫,可不是明面上的人所以为的皇家偏爱,实际上是顶上的那位皇帝,想通过所谓情爱拴住三姐,挑拨镇国公府内部。
各种事情,一套又一套,一环又一环。
祖父在他此生能说话后不久,就开始将祝奚清往纨绔方面培养。
而且这种培养,是真心实意的培养,没有任何真相告知。
教他享受,教他奢靡,教他高高在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有累世记忆的人,搞不好真能直接被教成祖父期待的献祭流纨绔子弟。
纯纯是来自家人的捧杀。
都等祝奚清闹出大乱子以后,全家好以他的名义彻底退下去。
而这所谓的大乱子,不外乎干那些杀人放火的恶事。
想到这里,祝奚清又打了个哈欠。
家里人怎么想的不重要,反正他是不想以别人的经济财产损失,或生命危机,来作为自己家的退路。
就当个大家都期待的表面纨绔好了。
善吃喝玩乐,善挥金如土,没什么情商,也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杀人放火还是别想了。
祝奚清并不想成为被自己家族献祭的那个。
也任由自己在京城中传出了连三字经都不会背的名声。
祭酒听到这么个传言,能看他顺眼才怪。
这可是国子监。
是整个晟朝天才的聚集地,虽然也有那些混子啦,但那些混子再怎么样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而不是听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祝奚清。
祝连名字都不会写奚清:“我现在可还什么都没做呢,您大可等我做了再说,好歹也师出有名。”
“祭酒要是没事,就先随便找个人带我去学舍看看,听说您这儿的学子要么住着独栋竹林小院,要么就只能住发霉的二人一室,我可不想和别人一块住,谁知道会不会打呼,还有臭脚丫子味。”
祭酒反倒在他说出这番话后平静下来了,看向他的眼神都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祭酒哼了一声,“既然看不上国子监的学舍,你也大可向陛下说明拒绝来此。”
“没想到祭酒大人不教学问,居然教人自己害自己!”祝奚清按照需要,演出了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可语气的懒散却过分明显。
“那可是陛下,您懂不懂什么叫做君恩浩荡啊。还拒绝,您看我这么不爽,怎么不拒绝成为国子监祭酒?”
“我没空和你说这些。”祭酒正色道,新生来国子监也是有个表面仪式要走的,祭酒致词是基本。
让所有今年入国子监的学生聚集到一处,拜过孔夫子的塑像后,祭酒便侃侃而谈。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这听的人耳朵生茧子的致辞才彻底结束。
新生们也被领着前往各自学舍。
祝奚清期待的独栋竹林小院是不存在的,但天字间还是有的。
如他口头上说的,说是会长霉的两人室,整个国子监更是根本不存在。
当然这指的是不会长霉,而非说不存在两人室。
当然,天字间还是单人独室的。
天字号学舍这边,整体由数个厢房组成。祝奚清带着贴身仆从过去,按号码找到自己房间后,嘴上还嘀嘀咕咕,“住学舍就算了,竟然还不让带仆从近身照顾,这也太过分了。”
祝奚清是演的,但他身旁跟随着的这个仆从,却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一时间眼泪汪汪。
“就是,少爷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奴待会儿再去和那些大人们说道说道。”
祝奚清:“呃……”
祝奚清不再说话,只看着仆从将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又陆续换上他常用的各种日用品。
仆从手脚麻利,没一会就收拾好了这些,但等真收拾完了,又一副愣住的样子。
这收拾也收拾好了,是不是说明他也该离开了?
“少爷……没了我,您该怎么办啊。”
祝奚清配合:“没错,没了你,少爷我该怎么办啊。”
仆从感受到了祝奚清对他的需要,也不嚎了,只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离别之时,好似此生不见一样,格外不舍。
不过等祝奚清真将人送走后,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真就是,长这么大,真正意义上的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祝奚清倒在床上,放任自己意识陷入混沌。
他睡着了。
下午开课,授课博士按照名册挨个点人时,才惊觉祝奚清不在。
连忙追问:“可有人看见学子祝奚清?”
一群人互相对视,大多都摇了摇头。
乔山则是冷笑一声,“怕是在天字号学舍里睡着了吧。”
上辈子没有任何人向博士汇报祝少爷的消息,这台上的迂腐博士竟然号召大家去寻人。
一副不把学子齐聚一堂誓不罢休的样子。
浪费了那么多人的时间,那姓祝的来了后,不仅没有道歉,反倒还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说是:“日头正好,不睡岂不可惜?”
一想到这,乔山就咬紧了牙。
祝奚清此人前世享受了一辈子,可最后竟然敢大开华都城门,惹得铁骑踏破华都城……
今生,他乔山绝不允许祝奚清还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台上博士果然如其所愿,“倒没想到本届学子还有如此不尊师重道之人。”
乔山后边的曲凌延却偷偷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老乔,这种时候你站出来干什么?要是让那祝少爷知道了,回头给你难堪又该如何是好。”
乔山不惧,“可睡过头的又不是我。”
曲凌延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谨慎的友人,来到这国子监后,竟然如此招摇。
他想再劝,可见乔山眉眼间皆是怒火的样子,神色不由怔了怔。
不会是他先前的酸话引起乔山的嫉妒心了吧?
可他只是口头上酸两句啊。
博士带着一众学子冲向天字间的路上,曲凌延快步走到乔山跟前,小声说了句:“你可别忘记了,我们来国子监是学习的。”
乔山得罪那个纨绔是有什么好处吗?
不说拍马屁,远远的隔着,只当个不熟的同窗处着,才是最好的吧?
曲凌延不知道乔山是怎么想的,但这种很容易引起友人不渝的话,他最多也只说这一遍。
到了天子间。
博士气势汹汹,踹开祝奚清的门时,果真见到,床上的少年一副睡眼惺忪,却又被惊到猛然坐起的样子。
曲凌延说完那话后就往前快步走了,这会也算是第一批看见的人。
打眼一看,祝奚清眼下青紫,即便脑海里猜测,这定然是没干好事才形成的,可心里想的却是,扰人清梦堪比缺德……
曲凌延不由往后退了退。
而那迂腐博士则是指着祝奚清痛骂,“尔今日初入国子监,祭酒与诸位司业给你留了整整一个上午,或打理居所,或安寝休息,时间也总该够了,祝学子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祝奚清,话语里字字带刺。
祝奚清抬了抬眼皮,浑不在意的顶着亵衣站了起来,顺手从一旁的檀木架上取出外衣,随便意在肩上,不以为然道:“还能是什么意思?”
“你想的那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博士脸色通红,被气的。
祝奚清穿好了外衣,嘴上不停,“你不差人私下里来喊我,带着这么大堆人来找,不就是故意给我难堪?”
“你是教学博士,不教他们学识,倒是教起了怎么给他们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怎么?莫非是只有这样,你这位博士才能在后续对学子的教导中,好服众?”
博士抖着手指着他,似乎没想到祝奚清能反驳这么多,“你”了个半天,也只说了句毫无杀伤力的,“镇国公府家门不幸!”
接着人人都看见祝奚清冲着天字间的房梁翻了个白眼。
“您家门那么有幸,也没见您家是镇国公府啊。”
博士两眼一翻,竟然就这么晕了。
祝奚清一甩衣摆,哼了一声,“不过如此。”
一群学子愣是没想到博士带人前来收拾不听话的学子,结果却是自己被气晕这么个结局。
当然了,不少人还是能看出来,这博士是被架住下不来台,而纨绔子祝奚清又不愿向他低头。
或许这位博士对镇国公府有意见,但肯定不敢明面上反驳。
不反驳不就是认怂,而认了怂,又怎么去驳斥祝奚清。
最后还得是自个儿水灵灵的晕过去。
这样反倒能在众人面前树立一个,祝奚清大逆不道,初入国子监就气晕博士的污名。
祝奚清身上的锅多了去了。
招人喜欢得练情商,招人讨厌还不容易吗?
“听说上午也有一位学子晕过去,还被送医了,不知道是哪位学子?想来应该记得去找医官的路,正好自个儿也再去检查检查,免得跟着这么多人一块跑,氧气不足,呼吸不畅,回头又晕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曲凌延,不知为何,心头产生一阵发笑感想。
这位少爷怕是根本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两句话,正好报复到了挑起这事的人。
但一想到被坑的对象是自己的好友,曲凌延又不敢笑了。
穿戴好了的祝奚清环顾一周,正好和眸含烈焰的乔山对上了视线。
“看什么看,爷穿个衣服你都盯这么紧,莫非有龙阳之好?”
乔山被气了个仰倒,心中直骂,上一世也没见这纨绔子这么恼人!
一群学子顿时四处散去,他们可不想背上龙阳之好的黑锅。
祝奚清听力好,等那些人走远了后,还能从风中听见有人说:“怎的就跟着博士一块来了,看见博士丢脸的一幕,也不知后头会不会被报复。”
祝奚清很想说,原先的你不一定被报复,但现在开了口的你肯定被记住了。
衣冠穿戴整齐,祝奚清后面也还是跟着去了教学室。
但即便下午开课,也不是真要讲正经学识,而是要给新来的学子们说些国子监的规矩。
晕了的博士是没办法上了,后面只得换了个人来讲。
只是那新来的博士江琛,却自打进来开始,目光就总是若有似无的放在祝奚清身上。
祝奚清发现了,却不在意。爱看看,反正他又不会掉块肉。
后面说完各种规矩,又给了每位学子都下发了一套四书五经,那位说到口干的年轻博士才终于停了嘴。
待明确说出,之后学子们可自便后,江琛却又出声留了留祝奚清,“祝学子暂且留步。”
祝奚清瞥了他一眼,从始至终就没像其他人一样有离开的架势。
等周围人都走光了,祝奚清才撑着脑袋看一向江琛,“江博士有事?”
“并无大事,只是看着祝学子面善,想交个朋友。”
祝奚清笑出了声,“我?面善?”
“华都上上下下谁人不知,我祝奚清恶毒至极,每日都得在镇国公府里打杀几个下人,才好平复心绪。”
祝奚清故作凶残的呲了呲牙。
江琛的笑容却更大了。
祝奚清:……你没事吧你?
“祝公子心有沟壑,又何必自侮。”江琛语气肯定。
祝奚清都懒得跟这人说话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心有沟壑?
“你要是没事就别拦着我回天子间睡觉。”
江琛侧身,给祝奚清留出了个可以顺利通过的道路。
看着祝奚清缓步离去的背影,江琛眼神深沉,好似黑夜凝成一对眼球。
正如乔山的奇遇一样,江琛也一样重生了。
只是,江琛来自于晟朝崇明九年。
而如今,却是晟朝嘉泰十二年。
嘉泰十五年,边塞铁骑踏破华都。
而彼时,这位纨绔少爷,却身披甲胄,带亲卫三千,直奔边关,绕路三千里,避开拥有赫赫凶名的赤焰重骑军,直取赤狄可汗阿史那乌维头颅。
江琛,正是在见到那少年英才提着阿史那乌维的头颅,联合江南诸部军士,打击反攻号角的参与者。
此后五年,世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却领兵踏破赤狄。
第390章 国子监纨绔(2) 休想带坏我家大人……
对于江琛来说,世人眼中的纨绔子,却是他心中不可僭越的唯一信仰。
江琛知道祝奚清的过去,也知道他的未来。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镇国公府是如何对不起祝奚清的。
三年后赤狄冲入华都,镇国公府所有人与当朝皇帝一同迁都南下,彻底放弃华都,更甚之是放弃了在更早之前就领兵前往赤狄后方奇袭的祝奚清。
那人返程一看,发现那些号称一定会死守华都的人,一个个的全都抛下了此地百姓,任由华都化作一片废墟的场面时,茫然而又崩溃。
江琛永远都记得,他亲眼见到那幅画面时的心痛。
就像他清楚地知道,根本没人相信曾经的纨绔子弟能奇袭成功。
他们早就做好了祝奚清去送死的准备。
兴许还指望祝奚清在送死途中,能正面遇见赤狄,好拖延一番赤狄行军的速度,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江琛光是想到那些,就觉得心头泣血。
更过分的是,后来祝奚清逐渐夺回被赤狄占领的那些城池时,南下的帝王连同镇国公府及一干朝臣,在局势还未稳定之时,就要求祝奚清将那些城池归还。
甚至还试图夺取他手中兵权
想到这里,江琛眼神中一片嘲讽。
那些人当然没有成功。
可那些人的行为就已经足够让江琛憎恶。
江琛想了很多,尤其是想到,祝奚清死于崇明六年。
眼下是大晟嘉泰十二年,嘉泰十七年时,大晟改号崇明。
只十一年,这个在眼下看起来衣食无忧,纨绔骄傲的少年,就那样走完了凄苦的后半生。
江琛作为谋士,在祝奚清咳血弥留之际时,恨不能代他受苦,代他去死。
此后又过三年,江琛抑郁而终。
江琛是半月前回到嘉泰十二年的。
醒来后,恍惚间被年轻的赵明翊称作江先生时,还未曾反应过来。
以至于惹了对方不快,导致赵明翊这位大皇子甩袖离去,还派了贴身下仆前来斥责。
江琛搞清楚情况后,就直接和这位短命的大皇子说了拜拜。
一番辗转,更是借助多位友人的人脉关系,才成了国子监教导礼记的博士。
如今终于再次见到祝奚清了……
明明祝奚清已经彻底离开江琛的视线范围,江琛却还是不愿挪开视线,只死死地盯着祝奚清消失的方向。
江琛在心中暗暗发誓,今生必不会让大人仍旧孤立无援。
镇国公府刻意放纵外人,不作澄清,硬扣在大人身上的纨绔名头,江琛也决定要将其彻底洗清!
祝奚清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被“鸡娃”的对象。
回到天子间后,本想继续睡觉,但天色还未晚,实在睡不着,祝奚清就琢磨着出去溜达溜达,好坐实一下自己的纨绔人设。
他记得国子监里就有那么一批不怎么上进的纨绔。
想着去认识认识。
不过这时候,身边没仆人的坏处也是显出来了。
没人帮忙打听消息。
祝奚清只能拿着银子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天字间除了有钱有势者之外,还有各地来的寒门学子。
这类学子是纯凭借学识住上天字间的,想来应该不介意赚些外快。
就这样,祝奚清对上了隔壁努力铺床,但半天都没铺整齐的季宏的视线。
穿着粗布青衫的书生苦恼地看着床铺,发现实在铺不平整后,就直接放弃了,转而走到一旁窗边桌旁,借着自然光,捧着书看了起来。
祝奚清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宏几乎脸都要贴到书上的样子。
祝奚清敲了敲窗沿,在季宏抬头,眯着眼睛看过去时,道:“你好,你叫什么?是哪一届的学子?”
季宏没看清他是谁,人倒是很老实地说:“我叫季宏,是本届的学子。”
祝奚清遗憾地“啊”了一声。
“那算了。”本届的学子估计也没什么情报渠道。
季宏在祝奚清轻飘飘地说出“那算了”后,整个人瞬间正色起来。
他还记得入国子监前,家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和同窗打好关系,万不可像之前在府学时一样,总是独来独往。
死读书,就算科举入了朝,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好发展。
有人主动来结交自己这么个典型书呆子,季宏可不愿轻易放过。
“同窗是有什么问题想要向学长讨教吗?”
“我虽也是此届国子监学生,但在学习方面,自认不落于人。”季宏叽里呱啦地说着,“你要是有想要问的事,大可直言。”
“哦,我想知道国子监的纨绔,一般都在哪里混日子。”
季宏为确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甚至还用手揉了一把。
揉的发烫了,才后知后觉,嘴巴哆嗦着说:“你……你是祝奚清!”
祝奚清无所谓地回应,“是啊。”
“所以你知不知道那帮子混日子的人都在哪,一个人呆着好生无聊。”祝奚清倚靠在季宏的窗边,站没站相,懒懒散散。
靠的近了,眼神不好的季宏也就看得更清楚了。
这位瞧着比他小些的同窗,身子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
毫无仪态可言,季宏却看得脸热。
“我……我,我不,我知道!”季宏胡言乱语一通,说完后自己都惊了一下。
祝奚清原本还在摇着纨绔必备,一年四季装逼专用象牙折扇,听到这话后,当即合上折扇,道:“那你带我去找他们。”
季宏连连摆手,“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
鼻尖嗅着从眼前人身上传来的价值千金的木质香,季宏便觉得对方应当也是家中珍之重之的年轻子弟,一时间多嘴叮嘱道:“玩乐的方式来来回回也就那些,可要是将精力放在书中,心神却能在万古遨游。”
祝奚清:“啊?”
一个刚互通姓名的陌生人,这就准备激励知名纨绔好好读书了?
季宏和祝奚清对视,脸色憋得通红,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忽然他又泄了气地说:“……我带你去找他们。”
祝奚清顺势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路上,祝奚清又问了几个问题。
季宏瞧着不声不响的,知道的却还挺多。
比如,学子居所分为天地玄黄,学子课堂分为梅兰竹菊。
祝奚清目前所在的就是兰院,而混日子的纨绔都在菊院。
而且也多半是前几届的纨绔。
新一季入国子监的学生,得在后续经过一次摸底考后,重新分院。
到时菊院才会成为真正的大型纨绔集会现场。
现在?
大约是一些自诩好学生的人和一群老油子井水不犯河水。
季宏看了看天色,踏入菊院前便肯定道:“你要找的那些人应当和你一样,正在菊院互相交谈认识。”
到地一看,果然如此。
一群穿着富贵的年轻少爷们,正三五成群地在菊院里玩着呢。
菊院如其名,确实是个院子。
院墙下还真放着几盆菊花。
有几个公子哥或站或蹲,不知从哪薅来了两只虫子,正斗得欢乐。
也有些年轻的少爷们聚在一块,大声讥讽菊院那些个个都满脸正经的新学子。
“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离菊院要多远有多远,可也不至于聚在一块故意背书恶心我们。”
被指指点点的学子一脸气愤:“何时精进学业成了故意恶心你们?”
“要我说,你们这些不务正业的,才是在浪费国子监的名额。”
老油子油滑的方面就在于,根本不和人争,只单方面挑衅、逗弄。
“你怎的就知浪费了?”
“国子监为你们发的那些笔墨纸砚,可全都是你眼中那些不务正业的人交的银子买来的。”
“你精进学业就精进呗,还非要大声读出来,惹得爷几个玩儿都玩儿不开心,何必?”
“我们玩的时候,可没打扰你们精进学业。”
愣是把一群本来很有理的学生给说得恍惚,甚至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读书读出声是不是有错。
他们越是这样单纯,那些习惯逗弄他人的老油子就越兴奋。
直到人群中忽然传来声音,“祝少爷来了。”
“谁?”
顺着众人视线一道看向菊院门口,正好看见祝奚清摇着折扇走进来的样子。
“哟,都玩着呢,带我一个。”祝奚清直入正题。
不管是斗虫子,还是蛐蛐人,他都擅长。
奈何他一开口,整个菊院都安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带让人沉默的效果呢。
“怎么都不说话了?”
菊院的一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没人想当出头鸟。
毕竟祝奚清在外头的名声太坏了。
一部分是他人造谣,一部分是镇国公府推波助澜。
两相结合,提到祝奚清这么个人,旁人都觉得,他手中人命无数,笑眯眯的时候,就能轻易害死人。
一般的纨绔最多就是仗着家里的宠爱胡作非为,而他这样的纨绔,那都是随随便便玩弄他人生命的。
反正菊院的各位不想成为被玩的那个。
最后还是菊院的纨绔头子汤寒,顶着那种无形的压力,接了祝奚清的话。
“人满了,不方便带你。”
只一下子,院里更安静了,落针可闻。
连那些原本在大声读书的学子也不敢开口了。
祝奚清和汤寒对视两眼后,皱起了眉毛。
在后者心惊胆战时,开口道:“你们这是在排挤我?”
人群中忽然有声音传来,“说什么排挤不排挤的,哪院的人就在哪院玩,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
祝奚清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大家都在互相对视,一副根本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样子。
不过此时也有人大着胆子说:“刚才那人说的对,我们菊院的人,哪里高攀得上兰院。”
“祝公子还是去找别人玩儿吧,我们不欢迎你。”
前头说话的人还可以说是周边人故意遮挡,以至于祝奚清没发现他。可后头说话的人,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瞩目。
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居然敢这么跟祝小国舅说话,不要命了。
“是你们不欢迎我,还是你不欢迎我。”
祝奚清和那人对上视线,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汤寒连忙打圆场道:“这人嘴笨说错话,祝少爷见谅。”
“您都专门来这了,肯定也是想好了回头也要来菊院的。以后大家都是同窗,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不欢迎。”
汤寒嘴皮子顺溜的很。
他也是明白了,与其和祝奚清对着干,还不如搞清楚他来干嘛的。
而一思考这个问题,汤寒也就明白了。
人就是单纯来交友的,不说和他打好关系,至少也不至于把气氛搞僵。
何况汤寒可不信其他的纨绔家里没叮嘱过他们,说本届祝奚清要来国子监。
汤寒是个机灵的,这种叮嘱在他看来,就是要他警醒着的,明白国子监里又多了个不能得罪的人。
但显然有的人不那么机灵,甚至可能将这种叮嘱视作,家人在暗示要去讨好祝奚清。
不愿意这么做,自然也就产生了逆反心理。
汤寒才不想为那些人开罪祝奚清呢。
他嘴皮子很溜,扭头就开始说起新的话题。
“以前只听过祝少爷的名声,一直都真没见过,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气势非凡……总之,瞧着就一副好相处的样子,要不,一起出去玩玩?”
汤寒主动走向祝奚清,声音也放轻了些,“怎么着我也在国子监呆了一年,对于那些个能溜达出去的小门,可是印象深刻呢。”
“而且据我所知,醉香楼近些时日又上了新菜,要不一起去吃点喝点?”
汤寒笑眯眯的看着祝奚清,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么一套小连招下来,他就不信祝奚清还能生气。
果然,汤寒就见他矜傲地抬了抬下巴说道:“那就走吧。”
汤寒心里狠松了一口气。
当场抛下那些脑子不清醒的,就打算离开了。
全程没开口,只顾旁观,但其实同属于菊院的曲凌延,连忙喊了一声,“等等我,我也去。”
路上。
汤寒也和主动跟上的曲凌延认识了一番。
两人一拍即合。
共同看向仍然跟在祝奚清身后半步的季宏。
这位明显出身寒门的学子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抱小国舅的大腿还是?
可专业就见季宏语出惊人道:“我、我不放心祝少爷跟你们一起去。”
“啊?”
曲凌延与汤寒两个人的脑瓜子都嗡嗡的。
你口中的祝少爷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吗?
你还不放心上了。
汤寒自个都害怕跟祝奚清出去玩,回头就被他顺手给发卖了。
虽然最后还是让季宏跟着一道去就是了。
穿过一处拱形小门,一行四人便绕到了国子监的后方。
踩着幽静竹林小道,七扭八扭,没过一会儿就豁然开朗,直入青石板路南街。
醉香楼是京城好厨子最多的酒楼,相传陛下离宫微服私访时,也去吃过不止一次。
汤寒:“还有近身伺候的公公问陛下为何不将那厨子招入宫中,而我们陛下却说,‘对于一座酒楼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厨子,若是厨子被带走了,醉香楼怕是也要不复存在了’。”
“见微知著,可见陛下对百姓的爱护。”
曲凌延连连点头应合,“确实确实。”
季宏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奚清则是已经在心里蛐蛐开了。
汤寒啥家世啊,这么厉害,都敢探听陛下的消息了?
当然,要是没陛下透露,估计汤寒也不可能知道。
那位和他一样,都很乐意维护人设的陛下,可是一直都兢兢业业的,试图将爱民如子这个标签给贴严实喽。
不像祝奚清,他钟爱纨绔标签。
张嘴就是,“把你们酒楼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这下欲言又止的变成汤寒了。
他十岁的时候就不会说这种浮于表面的纨绔台词了。
十六岁的汤寒只会说:“我请客,祝公子随便点!”
那叫一个大气。
祝奚清:“行。”
汤寒:???
你不应该说,“本少爷出来吃饭,还能要别人掏钱”的这种话吗?
汤寒眼神里的控诉多的快要溢出来了。
曲凌延却在旁边笑出了声。
见其几人都看向他,曲凌延连忙解释,“在下本来以为祝少爷离旁人特别遥远,轻易根本看不上旁人。”
“倒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的就接受了汤寒的示好。”
汤寒也是一愣。
是哦。
这么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真的故意坑他钱?
分明是允许他进入他的圈子了。
祝少爷可不知道这些人的脑补,祝少爷只是单纯在想,这次汤寒请,下次他再请回来就是。
汤寒点了个包厢,一些人落座后没多久,菜肴就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饭菜滋味甚美,不负醉香楼外界名声。
汤寒也是个胆大的,还点了一壶酒。
正是应季的梨花酒。
酒味不浓,梨花香气倒是十足,喝着跟果子饮似的。
没什么度数,但还是给季宏这老实人喝的脸红。
吃饱喝足,天也黑了一半。
返程路上,汤寒还嘀咕季宏,“你莫不是从来都没喝过酒?”
季宏老实回话:“……喝酒误事。”
汤寒啧了两声,“那你和我们这些纨绔子弟还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呢。”
说完又偷偷打量祝奚清,也不知这大少爷是怎么和季宏认识的。
甚至还能接纳他在身边晃。
也是离奇。
汤寒心里左思右想,穿过竹林,到达那拱门跟头,正弯腰通过时,还不忘扭头告诉后头的三人,“你们几人之后可不准在外说出这小门的位置。”
“这可是我用了好久……”才挖出来的。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还未弯腰越过小门的另外三人不解。
曲凌延跟着过去,季宏在他之后,祝奚清则是最后。
祝奚清一过去就发现,三个人排排站,好似三个鹌鹑。
再一看,竟是江琛一早就等在这了。
正等着他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