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2) 「太虚特别事……
这位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自称同行的玄术师,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做的事却实在恶臭。
那一身的血气,祝奚清看一眼都觉得刺鼻。
怎么好意思说出他行为过分?
他只是放任鬼怪收拾人,而对面这位,那可是自己在动手杀人啊。
这哪是一个量级的。
祝奚清脸色平静无波,但眼神里的嘲讽却多到溢出来了。
庄天气急败坏:“你简直恶毒!”
祝奚清:“哦。”
真是毫无杀伤力的评价。
甚至还让他有点想笑。
本来就感觉自己被嘲讽了的庄天,再次遭到了嘲讽,并且还打出了暴击效果。
于是这人竟然在这室内不算大的空间里,对祝奚清出手了。
顾舟光速避开,大佬斗法,闲人退散。
王爱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外头,感觉没什么问题,就继续去折磨张力了。
祝奚清也取出了那柄匕首。
测试局应到这人身上,不动手是不可能的。
和庄天近身交战期间,庄天也拿出来了一柄长剑,一寸长一寸强,庄天自认自己绝不可能败于祝奚清。
然后转眼就被冲天的煞气,给冲得脑袋发懵。
啊?
匕首不是近战武器吗?怎么你当魔法杖使!
大量煞气呈圆弧状,一举笼罩住了庄天的脑壳。
他连忙掐诀,尝试驱逐净化,仓促应对。
祝奚清也干脆收了那些输出去的煞气。
在庄天以为是自己的咒法驱逐净化有了作用,便视祝奚清落在下风。
转眼间,就见他手持长剑,向祝奚清冲了过去。
庄天手上不断掐诀,口中咒言连绵,招式动作狠厉,眼神中也带着一定要将祝奚清斩杀当场的戾气。
祝奚清手握匕首应对,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那些招式。
顾舟躲在张力倒下的那个沙发后头,胆颤心惊的看着。
他好几次都想出言提醒,但又害怕影响到祝奚清,只能单方面的提心吊胆。
但又过了几招后,就算是顾舟也明白了,大师根本不怕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在对照测试。
庄天也看出来了,更加恼怒,长剑直指祝奚清,完善了的咒法也对着祝奚清甩出。
见人读条了半天才终于甩出术法,祝奚清也是眼睛一亮,不枉他等这么久。
结果也不出意料,匕首中的煞气自发溢出,精准挡下了庄天甩来的那道流光。
煞气翻涌,与那流光纠缠,像是在互相侵害吞噬。
那光芒越来越暗,不过两息,也就彻底灭了。
庄天眼珠子瞪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可是他最为拿手的毒咒!
一旦命中,就不可解除,不仅会时时刻刻吞噬受咒者的生气,还会将吞噬来的那部分力量转移给庄天,加强他的能力。
庄天仗着这一招,年纪轻轻就已然小有所成。
他自认自己当是此时代玄术师之光。
曾经也数次被师父夸赞。
而他的师父,就是不久前被祝奚清招雷劈死的那个,也是在这个会所里设立了聚阴阵法的人。
阵法被破后,师父横死当场,他这个近身伺候的弟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且又因为当时那雷霆过于凶险,庄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师父被劈成了渣,连一捧骨灰都没留下,只余那坍塌的别墅和中间焦黑一片的地面。
庄天心中满是仇恨怨念,这几天一直在盯着会所。
会所阴气浑厚,庄天认为那位破了阵法的人之后肯定还会再忙碌几天。
只要盯紧会所和会所老板顾舟,就一定能找到仇人!
后面也确实找到了。
他满眼仇恨的盯着祝奚清,而这人却轻易破了他最强的招式……
实在可恶!
不过他还有一招
“你身为玄术师,降妖除魔是天职,你现在竟然纵容厉鬼害人,我看你是已经入了邪魔歪道,简直罪无可恕!”
祝奚清:“所以呢?”
“你是想代表月亮消灭我,还是想代表正义铲除我?”
“打又打不过,菜又菜的很。伪装正义的嘴脸倒是娴熟,你这人要是进了娱乐圈,那今年奥斯卡提名必有你一席之地。”
庄天气的脸红脖子粗。
祝奚清说完,也不给庄天反嘴机会,当场把他暴打了一顿。
收拾完人就招呼着顾舟,拿来麻绳,给庄天捆个结实。
同时还不忘告诉顾舟,说这庄天应该是个“在逃杀人犯”。
顾舟一听,当场就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祝奚清让他再等等,他可是说话算话的人。
说让王爱莹收拾庄天,就让王爱莹收拾他。
“这位同行不是说我是邪魔歪道吗?那等会就让他去跟那张力作伴。王爱莹撞一个是撞,撞两个也是撞。”
幻境里的王爱莹当然也听见了这话,她看见被打包扔进来的庄天,冷笑一声。
“这位大师这么善良,想要主持公道,想来肯定也会愿意和这恶徒一块感受一下公道本身的惩罚吧。”
王爱莹上去就给了庄天一个大嘴巴子。
从此刻开始,她就是公道。
一个大嘴巴子哪能够,不来个十个八个,都是对不起这正义人。
幻境里的庄天正在和张力等人一块被收拾。
幻境外头的祝奚清,先是让服务生拿了个一次性手套,发现材质是白色乳胶时,他沉思了一秒,然后就放弃了思考。
戴手套,只是为了触碰庄天,好开天眼,看清他过去干了多少坏事。
主要不戴手套,碰到这么个烂人,他嫌脏。
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长着国字脸一脸正义,眉毛粗壮,看着就很像是正经人的庄天,私底下跟他那个已经被劈成渣的师父,真是什么烂事都干过。
被商户请去看风水,用不是正途的手段强行催熟,使其生意短期旺盛,代价是透支未来几十年的销售额。
这边商户刚美滋滋赚了小半月钱,突然店里就因为广告牌坠落砸死了人。
不仅再也没有客人进店,自己还面临巨额赔偿,没几天就倒闭了,查无此人。
被烂人请去改命消灾,结果是偷了个好命人的命格,替换上去,使得那好好命人原本顺遂的一生,倾刻间跌入谷底。
庄天还很贱的去观察过那个好命人,得知一家四口从原本的幸福,变成父亲车祸身亡,母亲癌症去世,妹妹白血病躺在医院,姐姐每天二十四小时,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打五份工后,这垃圾竟然还盯着人笑。
他那师父也不是个好东西,在一座投资上亿的大商场底下埋了个棺材,里头是被选中想要制成僵尸的尸体,商场内部还故意设了个吸取精气的装置。
愣是给宣传成了网红打卡点,全国各地的人纷纷前来打卡,结果每一个来打卡的人回去以后,要么虚弱,要么生病。
那些被吸取的生气全都注入到了僵尸身上……
目的就是为了让僵尸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人为催化成熟变强,然后得以被控制,成为那师父助力。
庄天这个烂人中的烂人,甚至还和一个娱乐圈男星合作过。
男星睡粉,粉丝怀孕后,男星不允许孩子生下来,便与庄天合作,控制着粉丝,强行把粉丝肚子里的那高月份的胎儿,活生生的给炼化了。
还制成了小鬼,只为让那男星事业运顺遂。
之类的烂事,这师徒俩干的数不胜数。
祝奚清看的眼皮直跳。
最后面无表情掀了旁边桌子上的果盘,拿着那盘子使劲对着庄天的脸抽。
“啪啪”
打脸的声音传遍了这间安静的包厢。
祝奚清眼神冰冷:“狗东西,看来是那天雷没劈你身上,让你多活了会儿,就不知所谓了。”
他喊来顾舟,让人一块扇。
同时也不忘记告诉顾舟,这位就是在他店里设立聚阴阵法的人的徒弟。
庄天不仅知道各中细节,甚至还亲自参与了这件事。
而这个阵法的目的,除了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为了在七月半时,那独特的、阴间鬼魂能回人间看看亲人的日子里,聚集大量阴魂献祭。
但因为这阴魂力量人体难以吸收,所以期间还要献祭大量生魂,也就是活人。
“一旦成功,昌城至少要死一半人。”
这可是一座有一千五百多万人的城市。
一半人啊!
顾舟脸色刷白。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变强。”祝奚清语气冰冷。
顾舟难以理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又坑鬼又坑人,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
顾舟眼睛都气红了。
祝奚清看了他一眼,自己反而冷静了。
“你觉得我强吗?”
顾舟当即点头。
“他们就是要做的就是变得比我更强,还要再强,甚至是最强的地步。”
“那天在拍卖会,你也听到了那老者和他师徒向我科普学术师等级,庄天和他师父,就是为了抵达巅峰之境。”
“倒骑驴的境界,你也可以简单理解成一些修仙故事中的半步飞升。”
顾舟嘴皮子都在抖。
在现代社会,如果真的出现了一个半步飞升实力的人,那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玄术师可是极少部分人才知道的群体。
而假如对方到了那种境界,水火不侵,凡尘不扰,可能就连导弹都无法轰死的程度……
整个世界都会被扰得一团乱吧!
他气的脱下自己的皮鞋,冲着庄天的脸又猛扇了几下。
“这畜生真该死!”
没一会儿庄天就被打成了猪头。
顾舟却还是不解气。
这些有特殊力量的人把他们普通人当成了什么?
柴薪?祭品?蝼蚁?
反正就不是一个能被平视且互相尊重的人。
顾舟拎起一瓶酒就砸庄天脑袋上了,看着他流血的样子,心里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想着让他更惨一点才好。
但到底也没敢动手,害怕真给人打死,成了杀人犯。
“接下来怎么办?”顾舟看向祝奚清,眼神里有些迷茫。
这种事情就算报警,警察也只会怀疑他有病吧?
“看能不能联系上之前拍卖会遇见的那老者。”
当时那老者的女弟子介绍说,她师父已经是当世顶尖高手之一。
既然能被这么评价,只能说明有一群人与老者放在一块评价。
这么多人,必然也早已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势力。
要是联系不上对方,顾舟还可以直接在那个玄术师的论坛发帖问,抓到了一个邪术师该怎么处理。
顾舟多线并行。
先在论坛发帖,又派人去找那老者,同时还和祝奚清一块关注了张力一家子的后续。
顾舟出钱又出力,联合已经恢复清醒了的郭潇,重新将张力告上去了。
同时告上去的,还有当时逮捕了张力,但最后又放了他的人。
顾舟出手,这件事情推进极快。
尤其是,顾舟还找祝奚清借了些势。
在玄术师论坛发起的那个邪术师处置方式帖,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夏国有玄术师协会,之后庄天就会被接手。
不过祝奚清在庄天被接走之前,为防止他脑海里的一些记忆被人搜寻,以至于有人同样产生作恶念头,干脆毁掉了他那段与献祭相关的记忆。
代价是,庄天也变得痴傻了一些。
但尽管如此,那些玄术师们也能通过一些手段看清楚他身上的血气和杀人的因果线。
一时间也是义愤填膺。
除此之外,祝奚清也再次联系了无常鬼梁小祎。
严格来说,其实是后者联系上了祝奚清。
聚阴阵的事情报上去后,地府也在整个昌城地界开始查。
不查不得了,一查就惊了。
整整八十一个聚阴阵,还全在各种人流量极大的地方。
按照这阵法的设立时间,少说已经准备了十年。
结果不仅完全没有被人发现,甚至还在即将全面开启时才被注意到。
这一点都不合理。
诸多信息和情报由梁小祎告知祝奚清以后,祝奚清忽然庆幸起毁掉了庄天的记忆。
起初想法只是不要去试探人性。
现在的想法就是,没想到内部有脏东西。
那所谓的玄术师协会,恐怕也有不少问题。
祝奚清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件事。
阴历刚入七月,张力的死刑就下来了,不日处决。
张家不由鬼哭狼嚎,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不仅如此,张力他爸也进去了,除了因为税务,还因为他家公司是食品厂,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涉及多方面人身危害,直接被判了十二年。
张力他爸年纪不小了,估计没法活着出来。
他母亲也没好到哪里去,教出这么个垃圾儿子,后续捧着钱和股份求人帮忙,也都没用,只能得到旁人的奚落,帮助那是半点没有。
不仅如此,曾经的竞争对手很快后来者居上,抢占了市场份额。
再后来,张家公司也很快就破产了。
曾经在昌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张家,没过多久就查无此人。
有人好奇这件事,从中发现了玄术师的影子,也就不由对所谓因果论产生了些敬畏之心。
曾经心里产生过的恶劣想法,也再也没了付诸行动的可能。
张力死刑那天,王爱莹与郭潇一并去观刑了。
本来是不行的,但因为王爱莹本身是鬼,也没法用人类的一些限制方式去限制她。
而郭潇那边,则是发现了新的和玄术师相关的势力组织。
严格来说是官方创办的玄术师特殊部门。
其名:「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
该部门还有个简写名称,T.X。
通过郭潇观刑请求的那位成员,其胸口就挂着一张铜牌,上面刻着浮雕名字,T.X.裴源。
这人在张力死刑后就找上了祝奚清。
还是特意前来拜访的。
不过由于当时祝奚清和祝千晟请的假已经结束,所以又重新住回了祝云远在的别墅。
裴源来拜访的时候,祝奚清正窝在房间打游戏。
裴源想象中的玄术大师是半点没看见。
并且,祝云远还好几次意味深长的暗示裴源,“你要是真喜欢我那干弟弟,直接把他接走就是。”
裴源都惊呆了,这么大方吗?
那可是轻易摧毁了阴谋者十年算计的大师!
不过转眼就反应过来,别说是什么干哥哥,就是亲哥,亲爹,也不可能在一个玄术师不愿意的情况下为他做主。
裴源只当祝云远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也就没关注他了。
祝奚清下楼看见裴源后,并不意外。
郭潇那天就专门联系了祝奚清,将裴源的情况做了一番说明。
祝奚清看见他后,直接问了,“「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是最近才建立的吧?”
“是的。”裴源看见祝奚清到来后,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在这里聊……”裴源看了一眼闲杂人等祝云远。
祝奚清表示理解,道:“那就去琉金会所好了。”
琉金会所就是顾舟开的那家会所。
两人前后脚离开时,还听见身后的祝云远冷笑一声。
没人理他。
到了琉金会所,祝奚清就去了一间已经被完全送给他的包厢了。
之前的桩桩件件事情结束,尤其是庄天的事情结束后,顾舟知道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暗地里坑他,心里很是高兴,便大手一挥,送了祝奚清一间包厢。
从此以后,这间包厢就是祝奚清专属的了,就算客满,这间包厢也不会动。
祝奚清坐下后,点了一壶茶水,就和裴源聊起了正事。
主要说的就是「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
该部门如祝奚清所说,确实是近期设立的。
而且可以说是专门为了昌城八十一道聚阴阵法才设立起来的。
其中也有地府插手。
总归人间事还是要人来处理。
下面是没办法插手太多的。
「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也就因此设立了,裴源目前暂代局长一职。
至于T.X.内部有多少人……
裴源只能很遗憾的告诉祝奚清,包括裴源在内,一共也才八个。
不过T.X.有很大权限,全国各地的所有警备力量,在必要时,都可以被他们调动。
裴源此次前来目的有三,其一就是问祝奚清是否要加入T.X.,他甚至可以将局长位置拱手相让。
祝奚清拒绝了,裴源虽然遗憾但也理解。
之后也就顺畅地聊起了第二个和第三点目的。
第二点是,王爱莹仍然滞留人间这件事。
裴源认为,人是人,鬼是鬼,王爱莹还是尽早去往地府比较好。
但因为之前祝奚清给的东西,王爱莹至少还能在人间滞留很长一段时间,好陪伴郭潇。
裴源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好,所以就是想和祝奚清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提前将王爱莹送走。
祝奚清只说:“七月半鬼门开的时候,她会一并离开的,没必要做多余事。至于这多出来的小半月,就当是对母女二人的弥补。”
裴源很快就接受了这种说法,他不接受也没办法。
顾舟当时除了将张力告上去之外,还将把张力放出来的一些官方人员也一并给告上去了。
祝奚清的态度就一点,“如果当时张力得到了应有的处罚,没有被包庇,那后来的王爱莹在头七过后,自然也就会安心离开。”
“郭潇更是不必遭受那些单方面的迫害。”
同属官方人员的裴源其实是有点惭愧的。
所以这件事也过了。
最后一件事是,「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人员太少,官方想要扩大规模。
裴源实力虽然很强,但他在发现王爱莹的情况后很快,就汇报了。
凭他是没办法做到将这样一一个半厉鬼强行滞留在人间,甚至还不被鬼差追究的。
裴源自知实力不如人。
官方也明白了这点。
那边就是担心,裴源如果去扩招的话,很有可能招到比他强的。
对方要是不愿意他当局长,想把人撵下台,自己上去,又该怎么办?
裴源提出的第三件事就是,希望祝奚清能帮帮忙。
何况组建官方势力本身就是为了应对全国的各种异常事件。
比如祝奚清当时从庄天记忆中看到的一切。
被换了命的好命姑娘,害人的男明星,客流量日均五六万的超大商场底下的僵尸……
这些事情,祝奚清在知道「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成立后,就把自己看见的这些东西告诉了裴源。
反正他是不可能去处理烂摊子的。
而假如非要让他去办的话……
倒也不必如此压榨未成年。
灵魂老妖怪身体半少年的祝奚清理直气壮。
因此在面对裴源请求帮忙的事时,祝奚清便同意了。
在这点上确实是与人方便于己方便。
不然他早晚会克制不住自己,去给庄天师徒这俩该下地狱的烂人收拾烂摊子。
老道把他教的极好,此世祝奚清也愿意当一个好人。
“临时hr吗……?”
“我同意了。”
第382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3) 整的什么幺蛾……
「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招聘现场。
祝奚清正坐在裴源旁边的位置。
原本裴源是想将祝奚清安排在正中位置的,但被祝奚清拒绝了。
“只是来帮忙充当一下临时HR,而不是说要在这干一辈子。”
坐在正中的位置,要是被招聘进来的人误会了,就又是一桩麻烦事。
祝奚清打了个哈欠,他昨晚打游戏虽没熬到通宵,但也是两三点钟才睡。
这会抹掉眼角的生理眼泪,看向旁边一本正经的裴源,道:“真的会有人来吗?”
裴源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玄术师协会那边已经说了,至少会派三个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民间的玄术师。”
不过会不会来还真就不好说。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有些道理的,但对于个人实力极强者来说,也有可能会将这份编制视为束缚。
裴源心下叹了口气。
太虚局建立的还是太匆忙了。
在此之前,官方一直都是和玄术师协会那边合作的。
只可惜因为昌城八十一座聚阴阵法的事,玄术师协会已经变得不值得信任了。
继续和玄术师协会合作下去,哪天被蒙蔽导致大量普通人员伤亡,那不管玄术师们再怎么强大,也是没办法稳定局势的。
就拿这次昌城事件来说,如果真死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人闹起来,那必是动摇国本的程度。
T.X.的创建乃至盛大都是势在必行。
裴源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之后又过了几分钟,第一个来应聘的人出现了。
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上穿着的服饰由许多繁复花纹的布片缝合组成,看久了还会让人觉得有些眩晕。
裴源正了正色,询问起她的能力。
祝奚清则是在旁边安静等着。
他此时虽然充当了临时HR,但实际工作却是利用天眼看清每一个前来应聘人员的人生履历。
当裴源在对女子的档案和实力测试全都感到满意后,应聘者就需要来到祝奚清的身边,被他碰一下。
祝奚清很快就看清了这位女士的人生大致经历。
如她的档案所述,曾经在乡下和阿婆一起生活。
阿婆就是村里人常说的神婆。
为阿婆养老送终后,女子就在村里延续了神婆这一身份,平时做些小法事,赚点钱,混口饭吃。
前段时间在电线杆上发现特殊符号,即「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招聘广告后,就壮着胆子,首次走出了村子。
没干过什么坏事,也没解决过什么大的异常事件。
实力一般,胜在人心向善。
曾经有一对固执的认为孩子中邪,但实际只是不想花钱的小夫妻找上这个年轻神婆后,她便看出了问题。
好说歹说,把人劝去医院治疗。
医保报销后,最后也就花了一千多块,小孩就被治好。而这位神婆当时却是不惜造谣自己的名声,说自己收费可贵,至少五万。
虽然最后她也就只拿了二百,是真正意义上的混口饭吃。
人品是行的。
祝奚清冲裴源点点头。
裴源右手边的人就扬起笑脸,同女子打了个招呼,说是这边签合同,商量一下待遇细节。
看着她高兴的脸,裴源对这开门红还算满意。
后面又来了一位……
但才十三四岁吧,因为还在生长期,整个人显得有些灰扑扑……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年龄段学习压力太大,脸没洗干净。
裴源看着前头的这个,一笑起来就露出满口白牙的小孩,不由捏了捏鼻梁。
太虚局就算再怎么需要新人,也不至于说去压榨一个小孩吧。
裴源刚产生这个想法,就感觉自己还挺装的。
坐在自己左手边的这位不也没成年……
他看了一眼祝奚清。
祝奚清还以为是想让自己测试那小少年,刚准备动手,就被裴源匆匆拦住,然后就又收获了一道格外愧疚的目光。
祝奚清:?
裴源继续开始询问小孩的实力。
最后给出结论:“希望你五年后再来。”
那小孩却摊了摊手,“如果没有外力帮助,我可能活不到五年后。”
裴源看向了祝奚清。
祝奚清半趴在桌子上,懒洋洋道:“这孩子命里三缺,所谓五弊三缺里的三缺,指的是财、寿、权,这孩子一生注定缺钱、短命、无权。”
裴源皱起了眉。
“命……不能改吗?”
“怎么不能?”祝奚清道,“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就算说烂个千百遍,也不只是说着玩的话。”
“他的三缺,能被国运压下去。”祝奚清看了一眼那小孩,人挺透彻的,眼神也干净,知道自己短命也没什么害怕表现。
“换言之,只要他能加入太虚,那这三缺将再也不会影响到他。”
裴源最后还是通过了这小孩。
明面上看,裴源是这场招聘的关键人士,但其实并不是。
这场招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筛选,没有点能耐的人,甚至连T.X.的招聘广告都看不见。
能看见的,就都已经通过了第一轮审核。
第二轮就是面试了,毕竟通过是一回事,不来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一轮才是祝奚清。
那小孩去签合同时,对祝奚清感激地笑了笑。
祝奚清只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后面又看了好几个人,基本全都通过了。
其中还有个眼神看起来格外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不过那大学生会的东西倒是一点都不清澈愚蠢,她学的是御鬼术。
召唤出一个百年前穿着民国学生装扮的女学生时,祝奚清都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最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野生的御鬼术师,那女鬼是你上辈子的双生姐妹吧?”
那大学生连连点头,直说这次来应聘是因为女鬼姐姐觉得她以后毕业不太好找工作,搞不好会饿死自己。
一问专业,嘿学的哲学。
签完合同后,那姑娘还说回去就要转专业去神学。
然后女鬼用冷冰冰的现实告诉她,只有成绩好的人才能转专业,那姑娘瞬间蔫儿了。
上午的招聘圆满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裴源还狠狠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下午遇见的第一个人就大有问题。
祝奚清有点犯困,便用胳膊肘撑着桌子,手掌扶脸假寐,新人进来的时候他没看,只等着裴源在旁边问各种问题,和做些小测试。
直到那人站在自己跟前。
看着没啥问题,三十来岁的男人,保养不错,也没什么油腻气息,眼神也很正,听说以前还当过兵。
祝奚清抬手一碰。
眼前无数画面闪过。
裴源还等着祝奚清评价呢,结果祝奚清双手一撑就站桌子上,一个扫堂腿过去直接给男人干墙上去了。
裴源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垃圾!”
裴源看祝奚清还想上去再给人一巴掌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
同时他右边的那位助手,也第一时间控制住了男人。
见人被控得死死的,祝奚清才稍微冷静了点。
顺便说起了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
如他那句评价所言,眼前这位就是个垃圾,还是有害垃圾。
年少时和朋友一起读书,觉得朋友离学校近,每次都比自己早到,大出风头,竟然一直在心里算计怎么坑害朋友,最后朋友也还真被坑得断了双腿,落下终身残疾。
高中读书成绩不好,老师负责任家访,却在家访后没多久就出了意外,丢了双手。
人人都以为意外只是意外,实际也有他的插手。
那老师双手废了后,就再也不能教书了。
再之后就是参军了。
去参与边防时也害死过队友。
再到退伍结婚。
老婆前段时间因为身体不适倒在路口,由对门邻居大哥搀扶着回了家,被他看见了,就被误以为有染。
后面还偷偷给老婆下药,想要打掉那个孩子。
因为药物太毒,他老婆身体也很弱,以至于一尸两命。
后来他老婆和孩子一并火化后,那骨灰竟然被他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随身带在脖子上。
也是因为这一举动,后来他才能见到鬼。
不过主要见到的还是他的老婆和孩子。
直到死去,他的妻儿都不知道自己曾经遭遇过什么,只以为是运气不好。
看他时不时拿着那个装骨灰的铁盒子缅怀时,更是大为感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往地府,只想陪伴他终生。
就在刚才,祝奚清将那个人踢倒的时候,那两个鬼还在攻击祝奚清。
裴源脸都绿了。
他是不太擅长看面相的。
应该说此世正经的玄术师一般都是专精一方面,不像祝奚清,各种东西都学。
裴源更擅长的是战斗,而且还是近身交战。
坐他右边的那位同事擅长阵法,对看他人命理之类的,属实是了解不多。
知道这些后,两个人都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种人,他怎么敢来这里的?”
这是个好问题,但答案却不怎么正常。
“你指望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神经病,会把自己的种种行为视作异常吗?”
显然不会。
人被带走了。
祝奚清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桌子,又坐了回去。
却没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
下午后面的两个小时都没来人,直到下午四点过后,所谓的玄术师协会才来了人。
其中还有两位熟人。
就是当时拍卖会结束后遇见的那位老者的两位弟子。
男的叫邢睿,女的叫黄妤。
剩下两位也是年轻人,年纪都不大的样子。
裴源皱了皱眉,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后来经过测试后,实力和预期差不多,不算差,但也就那样。
对比那些中老年的玄术师,肯定是半点不如的,但要说太差,也还不至于。
就是很一般。
一般到甚至让人觉得,玄术师协会并没有想要和太虚局合作的想法。
裴源虽然话不多,但上午聊起玄术师协会派人来时,也是期待过的,似乎是觉得里面至少会有几个实力比他强的人,才好充当太虚局的中坚力量。
结果这四个人里,三个不如裴源,一个和裴源差不多的,还很是骄傲的不愿意让祝奚清碰。
不愿意让祝奚清碰的那个就是邢睿。
最后还是裴源郑重表明,祝奚清同样是审核的一员,邢睿才老实下来。
认真用天眼看了一下这人,祝奚清只觉得一言难尽。
大是大非是懂得,但人的劣根性也从来不掩饰。
会嫉妒人,会讨厌人,会很骄傲自己能成为那老头的徒弟,也讨厌他的师妹黄妤将目光看向其他年轻男性。
邢睿这人,情商就像是被狗吃了一样。
也有可能是,过于表里如一?
黄妤也还好,就是个老老实实跟着师父学习的姑娘,虽然也独立处理过异常事件,但都是些小事。
另外两个人祝奚清也给看了,都没什么问题。
等送走他们,见裴源还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样子,祝奚清道:“你与其想着玄术师协会没派强者来是不给面子,不如想着,他们派来的这些人反而是故意经过筛选,以免越过你的人。”
裴源眉毛慢慢舒展,似乎是接受了的样子……
然后转眼就听见祝奚清说:“虽然事情的真相和这两者都不沾边。”
裴源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就见祝奚清平铺直叙道:“那老头是让自己的弟子和熟人的子孙来你这太虚局避难来了。”
“近些日子,玄术师协会必有动荡,不过不关你的事。”
裴源只觉得恍恍惚惚。
后续也确实如祝奚清所言,不关裴源的事。
裴源要做的就只是将那个被替换了好命的女孩的原定命数,重新换回去。
还有那只埋在商场底下的僵尸,以及男明星事件。
祝奚清琢磨着,这些事应该和自己没关系了。
他得回去盯着祝云远。
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祝云远的态度来看,没看出他有什么想干坏事的想法,就是眼神不太对劲。
也不知道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不过祝云远的想法无关紧要。
要紧的是,祝奚清回去还没摆烂两天呢,就又收到了裴源的求助。
女孩的命运他换不回去,男明星倒是被收拾了。
商场底下的那个僵尸他也解决不了,棺材是竖着埋的,里头的僵尸太凶,整个太虚局的人全凑上去都不够打的。
祝奚清:“……去找玄术师协会的人啊,找我干什么?”
他盯着手机,不能理解。
这些事情难道就一定需要他来做吗?不可能吧,玄术师协会的人肯定能解决的。
要是连这点问题都应付不了,那玄术师协会估计早就不复存在了。
毕竟如果恶者强于善者,世界必然是黑暗的天下,而非现在还是一片光明,只是光明之下夹杂黑暗。
裴源却道:“已经联系不上人了。”
“咋了,玄术师协会是爆炸了?”
“不是。”裴源回。
“是你猜对了,邢睿和黄妤的那个师父,确实是将他们俩送来避难的。”
“那人自己找到玄术师协会内部的叛徒后,和人同归于尽了。他自爆炸死了五个,玄术师协会内部目前大乱,即便短时间内选出来了一个主持大局的人,这人也没办法稳住大局。”
“他们内部还有的磨,而我们也不可能放任那个僵尸继续强大下去。”
“还有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妹妹,白血病也越发严重了……”
祝奚清:“……”离谱。
他盯着手机屏幕,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那老头炸死的对象是和他同层次的,甚至可能就是他的熟人?”
裴源:“对,前段时间同批招进来的两个玄术师协会成员,其中之一就是对方的直系亲孙。”
这位亲孙子也是个倒霉蛋,他亲爷也在研究邪术,想要将自己的灵魂替到孙辈的身上,重新拥有年轻的身体和长久的寿命。
那位亲孙子的同辈兄弟姐妹,足有八个,幼年时,上头四个兄姐皆死,长大了一些后又死了两个。
这位亲孙子和他的妹妹,对于那个老不死的来说,就相当于只剩下两次实验机会。
邢睿与黄妤的师父去炸死那老不死的时候,那畜生正在对妹妹下手。
似乎是觉得妹妹死了没关系,反正只是一次尝试,成功了,那下次只会还成功,失败了,那最后还有孙子能用。
要知道过去好几十年,这位老不死的在明面上都是一副正派人士的嘴脸,谁知道私底下能弄出这种烂事。
而且这老不死的,也就是那个死的连渣都不剩的聚阴阵布置者的合作人之一。
邢睿与黄妤的师父,就是那个老头,他最开始不觉得自己会死的,只想着把徒弟们送出去,等这段时间的混乱结束,再接回来。
哪知道暗处的阴私贼寇比他想的要多,以至于实在没了后招,最终才同归于尽。
祝奚清只觉得离谱。
邢睿与黄妤两人,这段时间要不是有裴源压着,估计也早就冲上去送人头了。
指望他俩解决异常事件,短时间内看是不可能的了。
裴源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一边处理各种事情,一边还要努力学习更多。
不学不行啊,这段时间招来的人实力实在是平庸。
只能勉强在外围出点力。
面对僵尸和那个被替命的姑娘,这部分外围人员甚至还比不上拿着枪械的警方。
严格来说是面对僵尸的时候。
子弹虽然没有办法造成太大伤害,但如果纯火力覆盖的话,也是能阻止僵尸行动的。
而对那个姑娘,却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祝奚清:“……”
最后还是去了。
同时还不忘拉上裴源。
还交代人说,要是有人想学这些,最好都带上,这次就当是“实战演习”。
祝奚清手把手的教了他怎么解决把被替了命的人的面相和命数重新展示给天道的方法。
至于犯下恶事的人,也会在天道发现自己被蒙蔽后得到处罚。
也就是那个夺人好命的一大家子。
真正接收那份好命的人,当天就被雷给劈的躺进医院重症监护室。
夺回自己命运的姑娘,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自己白血病妹妹情况没有再恶化了的信息。
而她的仇人,也被太虚局的人员告知。
最终处理方式交由事主自己。
被坑到家破人亡,那姑娘显然是不可能放过仇人一大家子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解决完那姑娘的情况,祝奚清当天就转道带人去打僵尸了。
这一次,裴源和太虚局的人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视觉盛宴。
祝奚清共计用了十二个符阵,那把充满煞气的匕首也被全面解放。
占地面积五六万平米的大商场,一度被煞气填满,逼的旁观者都不由一退再退。
而那无边煞气之中,祝奚清却稳如泰山的站着,不卑不亢,不偏不倚。
直到他的匕首彻底穿透那只僵尸的额头。
相应的,商场也算是废了。
网红景点在最开始就被祝奚清的天雷符给劈的渣都不剩。
僵尸死亡后也是一把火烧成了灰。
祝奚清当天也没回别墅,而是在太虚局给他准备的宿舍休息。
所有人都以为祝奚清累坏了,都觉得将压力放在一个未成年人身上,实在是过分。
当然,祝奚清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世界简直恶毒!
但他觉得自己能更恶毒。
当晚就把自己几年前写的各种和玄术相关的书籍全部整理成文档发给了裴源。
裴源问他哪来的这些?
祝奚清直言:“我自己写的。”
都给他去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裴源满脸郑重将其打印成书册,刚刚新鲜出炉,还满是油墨味的书正放在他的手中,他拿到手后就开始看,越看眼睛越亮。
里面有很多他只在传说中听过,但在现实中从来没看见过的东西。
甚至有些连传说中都没有的术法符箓,全是祝奚清自创的。
“这太贵重了。”裴源合上了书页,一脸郑重。
祝奚清挥手,“如果你们真的能学会,且别总是来麻烦我的话,那这些书才算是真的有价值。”
天知道他在四个月之前,想的还是,开一单吃一年。
结果几个月的时间,就赚够了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钱。
早饭过后,祝奚清就被裴源亲自送回了别墅。
并做好了接下来要躺一整个月的准备。
谁来都不开门的那种!
没有人能阻止他当一个安静的宅男!
除了脑子不太清醒的祝云远。
这人吩咐佣人上去敲门。
佣人转述了他的话:“潘家办了一场宴会,大少爷让您和他一起去。”
捧着游戏机的祝奚清头都不抬,“不去。”
“大少爷说潘家特殊,就算是祝家也不能不敬,您必须去。”
“大少爷还说,除非您想让您的身份被曝光出去,否则就听他的话。”
祝奚清:“哈?”
他什么身份?玄术师?
这不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吗?
第383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4) 得罪过你的人……
潘家特殊……能有多特殊?
祝奚清问了一下佣人,最后从其口中得知,小道消息说潘家是玄术世家。
这不同行吗?
说的这么夸张离谱,仿佛很遥远似的。
同行举办宴会?
祝奚清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但当裴源一个电话打过来后,他又想着,要不还是去一下算了。
裴源在电话里告诉他,潘家的当家老太太出关了。
老太太知道太虚局建成后,就想把自己家里的几个年轻人也送过去,但那些年轻人不太愿意。
最后老太太潘银芳给裴源的说法是,只要他自己能做到,那不管从潘家拉几个人过去太虚局都行。
裴源觉得这说法不太对劲,一细品就明白了,这不是主动的要求太虚局去求她潘家吗?
大可不必。
邢睿与黄妤的师父,可是凭借自己一炸,硬是将玄术师协会给炸正了。
先不说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就算没过,以太虚局和祝奚清的交情,也是能请动他帮忙坐镇一下的。
这突然跳出来的潘家,也不知道是想折腾些什么。
祝奚清没看见人,也就不好评价,但他心里其实是有几个猜测的。
之后裴源便邀请他一起去这场宴会。
是和相处舒服的裴源一起去,还是和相处很不舒服,时不时还会让人怀疑有病的祝云远一起去……
这根本不用思考。
祝奚清果断拒绝了祝云远。
宴会当天,裴源来接人的时候,祝云远看见他俩,还意味深长道:“鼠目寸光,什么人能比得上潘家?”
开车的裴源不明所以。
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和祝云远脑回路相通。
祝奚清也根本不在意祝云远,只问裴源:“那老太太如今是个什么实力?所谓的闭关,又真的是长时间修炼,不管外界,还是说,知道外界的事,只是用闭关的借口,故意避开?”
裴源平静道:“在此之前,我一直没听说过潘家在玄术界的名头。”
祝奚清懂了。
一个查无此人的中下层,在高手突然大量死亡后,就主动跳出来想要给自己扬名。
或者说想要在玄术界立足。
裴源要是真把潘银芳视为长辈尊重,没品过来,打算和潘家交好,那这次宴会就是潘家踩着太虚局出头之日。
而且就算被人看出来了,对潘银芳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她就只是说两句话而已,看着还一副为太虚局好的样子。
“已经可以想象这场宴会有多无聊了。”祝奚清随手整理了一下领带。
到了地方后,裴源便带着祝奚清进去了。
一入场,只觉周边富丽堂皇,倒是没看出什么玄术风水的气息。
换言之,就是此地对修炼无有任何加成。
裴源总是觉得还不够好的太虚局,其宿舍可都是有布置聚灵阵的。
鉴于是潘家老太太主动邀请,裴源到场后,怎么着都要和人见上一面。
祝奚清没什么事,就跟着一块走了一趟。
直到那老太太和裴源寒暄了两句后,忽然问起了他,“这位也是你们太虚局的?”
裴源否定了,“只是一位朋友。”
他也没介绍任何具体,但那老太太还是盯祝奚清盯了一会,过后就笑弯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转头就说,她年纪大了,宴会也都是家里孩子办的,她自己是没什么精力的。
“你们都年轻,就多去和年轻人玩玩,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太太。”
看着半点不像是想坑太虚局的样子。
裴源在潘银芳说了这话后,也就顺势带着祝奚清去了自助区。
两人一边靠着吃,一边聊天。
什么都聊,天南地北的,话题没一个正经。
没一会儿,潘银芳的大孙女潘歆盈就走了过来。
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说起想要加入太虚局的事。
祝奚清这次不用充当hr,就单方面看戏了。
只见裴源问道:“潘小姐是为什么想要加入太虚局?”
“对于常人而言,继承家业和被别人管制,肯定是前者要更加舒适吧。”
潘歆盈认可这个说法,但她认为,“只有合适,才能舒适。”
“加入太虚局,我才能博出一个我想要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潘歆盈想要做一只搏击长空的鹰,而不是困于鸟笼的雀。
但她在潘家,上面的长辈对她的定义就是将来送出去联姻。
应该说整个潘家就是由联姻这一形式给聚集起来的。
不然也不至于说在玄术界查无此人,没一个有点名头。
在普通人眼中倒是很神秘,很有本事的样子,可只有潘歆盈自己才知道这一切有多空中楼阁,水中望月。
虚浮而又缥缈。
潘家举办这场宴会目的有二。
第一就是裴源已经品出来的,想要踩着太虚局扬名自己。
其二就是给潘歆盈挑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只是潘家所有人可能都不知道,潘歆盈本人不太愿意接受这种命运。
“相比于将来嫁给莫名其妙的人,对自己的人生横加一层限制,那我更愿意主动让自己背负一定的限制。至少加入太虚局对我而言,要更加自由,并且是我内心所愿。”
潘歆盈目光恳切地看向裴源。
后者却对她的表现不为所动。
“太虚局前段时间招的人已经够了。”
“就潘小姐目前的实力来看,还远远不到额外加人的程度。”
想打感情牌的前提是,潘歆盈该私下里避着点人来聊,而不是在她奶奶已经干出想要踩着太虚局上位的情况下,还光明正大地来。
甚至,潘歆盈即便是谈着自己心中所愿的样子,也一副富家大小姐的端庄样子,只有眼神偶尔有些变化,半点看不出求人态度。
离得远的人只当这边在客套聊天,根本想象不到潘歆盈现在在说些什么。
裴源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想要踩太虚局上位的一环,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反正也确实如他所说一样,不需要再往太虚局里加人。
目前的这些人,在经由祝奚清赠送的那些书籍的二次培养后,只需要给一点时间,今后个个都能成为中坚力量。
潘歆盈?
她对于太虚居而言,正处于一个取之无用弃之可惜的地位。
鹰搏击长空的前提是,自己先从山顶跳下来。
潘歆盈却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也将联姻视作后路?
对太虚局的尝试,也就只是一次尝试,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样的人,没什么危害,就是不太适合太虚局。
裴源明确地拒绝了潘歆盈。
而后者最终也只能失望而去。
裴源无奈地看着旁边全程吃瓜,手中食物也从甜品换成鸡尾酒的祝奚清。
“你是半点不担心自己有可能被拉下水啊。”
祝奚清:“我确实猜过,她可能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导致情绪起伏过大,选择挑战我,以期许用实力证明她有加入太虚局的资格。”
只可惜,她连一份孤勇都没有。
谁又能相信她真的是想要依靠自己搏击长空。
环境将她限制至此,而她自身也是沉溺其中。
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祝奚清和裴源待了一会儿后,就又被这人带着去见了太虚局的其他成员。
第一个应聘的大姐姐,第二个应聘的小孩,还有后面御鬼术师大学生,这三个人竟然都来了。
三人看到祝奚清后,目光都有了变化,并且是如出一辙的“幽怨”。
祝奚清不解:“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大姐姐尴尬地偏开目光,小孩只笑了笑,唯独大学生一脸幽怨地说道:“可没人告诉我,入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啊。”
祝奚清明白了,并且理直气壮道:“那也比入职的第一时间就出任务要好。”
相比搏命,那还是学习吧。
大学生老实了。
拉着小孩就去了餐桌。
那位大姐姐倒是跟在了裴源的身旁,看起来对这环境不太适应的样子。
但正如学习那些书一样,此刻也是学习。
将来各位总要有单独出任务的时候,要是被外界非危险环境限制了自身,那才是不美。
一群人在这边聊天,其他来参加宴会的人也时不时将目光看向他们。
这队伍也太奇怪了,男女少的,只缺了位老。
但不久后,他们就不这样觉得了。
概因为潘银芳在所有客人全部到齐后,主动向大家介绍了「太虚特别事务调查局」。
裴源充当临时大家长,还在盯着这群人,谨防他们偷摸喝酒呢,结果就突然被所有人的目光包围。
扭头和潘银芳目光交汇,最后也只是平静地举了举杯。
其他客人眼神各异,但异常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晚来了些的祝云远。
这人也是知道这场宴会的另一层含义,即潘歆盈会在宴会中选联姻对象的事。
祝云远在进入宴会场地之前,想的一直是,他是否有必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强势挤入另一层圈子?
情感上是想的,尤其是没谁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清楚,他的一切都是来自那对养父母。
祝云远对于自己独立出去,并且在非养父母圈层中占据一席之地,有一种偏执的执着。
他想到了和潘歆盈联姻的事。
到了地方后,祝云远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他看见了许多年轻人,而那些年轻人里,还真就只有他相对来说比较够格。
祝云远眼神闪了闪,他能知道联姻这一目的,某种程度上,本来就是潘家给出的一种信号。
冷静审视完情况后,他就多了些自信。
直到潘家老太太介绍了太虚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当然也包括祝云远。
看见裴源的时候,祝云远是不可置信的;而看见裴源身旁的祝奚清的时候,祝云远的愤怒之情又瞬间溢满心头。
“竟然敢耍我!”
面对旁人,祝云远都能保持冷静审视的态度。
而唯独面对祝奚清时,他就再难保持平静。
祝云远握紧了拳头。
潘银芳刚才已经说明了太虚事务调查局存在的含义,即由官方所设立的处理异常事件组织。
其中最大的关键点就是“官方”。
而潘家,无论听起来再怎么特殊,也超不过被国家扶持的太虚局。
在他思考着和这样一个家族联姻是否有必要时,祝奚清那人却正站在太虚局的人群中。
一瞬间,祝云远曾经所有的骄傲和暗自猜测,全都被撕碎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像是在被祝奚清践踏,在脚底来回碾压一样。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祝奚清到现在都没注意到他。
只有在祝云远的眼神越来越尖锐,有别于其他人那或有或无的打量视线后,祝奚清才有所察觉,与之隔空对视。
然后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普通路人一般,毫不在意地偏开了目光。
祝云远心里戾气横生。
他开始观察这个场地里的所有人,除了潘家这个原先看着有些格调,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的家族,以及太虚局之外,这里也一定会存在别的玄术师。
祝云远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还是强行逼迫着自己忽视远处那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时不时泄露出笑意的祝奚清。
凭什么祝奚清没有被祝家收养,却还是能过得这么好?
凭什么祝家收养了他祝云远,整个家族却并不如同上辈子一样,成为首富?
究竟是他比不上祝奚清,还是这世界太过优待祝奚清?!
祝云远心中好似烈火烹油,难受至极。
原本正在和大学生聊天的祝奚清,突然听见小孩说:“有人想害你。”
相比于话中含义而言,祝奚清优先看见的是这小孩的能力。
偏向预言方向的能力可是很少见的。
与他的右眼可洞悉过去、现在和未来不同,旁边小孩只能观测到未来,并对未来有一种独特的灵觉。
这种能力是很宽泛的,是很不错,也很厉害的力量。
祝奚清张嘴就是夸,直把小孩说得面红耳赤。
祝奚清才回复了那句有人想害他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我下山至现在,可没得罪过什么人,要真有人想害我,我大概也能猜出来是谁。”
他就等着呢。
裴源却是无言地看了他一眼,仅对他所说的没得罪过什么人这句话裴源发自内心地想着,某种意义上,得罪过你的人都死光了。
直到发现旁边大学生一脸惊悚地看向他,裴源才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不小心说出口了。
祝奚清却道:“毕竟要是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了。”
裴源:那还是让那些坏人死吧。
如果不是那对师兄妹的师父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这麻烦还不知道要延续到几时呢。
宴会结束后,裴源就又把祝奚清送回去了。
祝奚清挥手告别后就上了楼。
而当天晚上,他关灯窝在床上打游戏时,就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通过未知媒介流向他。
他忽然想起,白天夸小孩天赋时,顺嘴询问裴源的话。
“潘家擅长哪方面的力量?”
裴源告诉他说:“潘家能在玄术界占据一席之地,便是因为他们擅长蛊。”
“原本蛊虫一道,就算不被打成邪术,平时也要谨小慎微活着。能像潘家这样自喻特殊家族,并在上流社会有一席之地的人,便是因为他们家擅长的蛊有且只有一种。”
祝奚清一句“展开说说”的追问,就得知了具体。
潘家擅长蛊虫,具体擅长的就是情蛊。
可以这么说,所有和潘家联姻的人,都不会背叛潘家。
看着像是精神控制,但因为联姻本质是双方的合作,相当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此潘家的情况才不太被人在乎。
祝奚清却不太能理解。
在他看来,无论潘家擅长的力量是什么,只要潘家将自己放在玄术师的层面上,那就说明,一定会运用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为自己谋利。
就拿情蛊来说,只要使用了这种东西,就会让人全心全意地爱你……
直接批量批发仙人跳了属于是。
只单纯依靠联姻,和他人达成合作,某种程度上不也是一种大型仙人跳吗?
最后就是,裴源也没有办法保证来参加宴会的人都知道潘家具体擅长的是什么吧。
就如同祝云远,这人只知道潘家同属玄术师家族,却根本不明白,玄术师也有不同的擅长方面。
假如潘歆盈的联姻对象也不知道这事儿,只是单纯觉得和潘家合作有利可图,能互惠共赢呢?
太虚局的存在,未免不会成为他人信任潘家的理由。
毕竟太虚局这种官方势力都来参加潘家的宴会了。
人们的潜意识就会认为,潘家或许也是值得信任的。
然而一信任就要被控制……
裴源也是在祝奚清说起这些后,才想到这一层,一度有些后悔来参加这场宴会了。他本来觉得这场宴会可以成为局内人员见世面和成长的一个和平渠道来着。
祝奚清却宽慰他说:“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现在凌晨一点四十六分,祝奚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确定以及肯定了,他并没有想多。
窗外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很小的个体在敲击窗户。
可别墅区的建筑用材极好,隔音强大,就算在楼下蹦迪,祝奚清都听不清,何况是小小的敲击声。
息屏手机,祝奚清看向了窗户。
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给遮住,窗外一团黑污污的影子,正贴在窗户上。
而那影子,还在缓慢地穿过玻璃。
无形之物已至室内,有形之物却仍然趴在窗户上。
祝奚清随便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匕首,自发的向外部散发出煞气。
那向室内不断传来的阴气,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向外逃窜。
祝奚清冷眼旁观,直到那阴气以为自己即将彻底逃出之时,他将匕首出鞘甩向玻璃。
哐当一声巨响,匕首稳稳插进了玻璃,玻璃周围遍布裂痕,偏偏整扇玻璃又微妙地保持在一个并没有全然碎裂的程度。
窗外那只小小的,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正被匕首煞气延伸成一个个小触须狠狠摁住,并一点一点的收拢到匕首尖端之上。
寒光一闪,那小虫子就被一分为二,彻底死去。
潘家。
坐在卧室里运功的潘歆盈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我的蛊虫!”
尽管不是本命情蛊,但对于潘歆盈来说,也是极为难以炼制的东西。
至少要和本命蛊在一处培育三年以上,才能正常使用。
那个人是谁?明明太虚局内部成员名单,潘家早就拿到手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会破掉她的蛊虫?!
该死该死该死!
潘歆盈不愿接受,在卧室里大肆打砸,不时嘶吼唾骂。
祝云远也坐在自己卧室的床边,木地板上已经被她扔了好几个烟头。
但他还在点燃。
就在白天,他找上了潘歆盈。
他起初也是觉得能邀请太虚局来参加宴会的潘家是正道,本来不打算找的,但他在宴会中观察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
最后还是找上了潘歆盈。
心里想着,既然是正道,那就算知道他的行为会很恶毒,最多也只是拒绝帮他,应该也不至于害他。
仗着这份有恃无恐,他找上了潘歆盈,并提出给她两千万。
“只要你能让阿清在一段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死掉,后续我还会再给你三千万。”
祝云远当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结果潘歆盈却果断说了一句:“成交!”
这才有了晚上蛊虫前来袭击祝奚清的事。
潘歆盈可是不止一次做过让他人爱上自己,然后又让他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去死的这种事。
只是再做一次而已,就能拿到五千万……
再好不过。
只有潘家自己人才知道,潘家明面上的繁华只是明面上,实际内里一派腐朽。
卧室里,祝云远不断地点烟,也是在不断地思考这件事。
他真的想让祝奚清死吗?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即便祝奚清被祝家夫妻认为干儿子,祝家的财富也不可能分给一个干儿子吧?
无论祝奚清现在是个什么身份,都已经干系不到他了才对……
那要阻止潘歆盈行动吗?
祝云远又回忆起了,祝奚清和太虚局的人聊天时的模样。
他真的不能接受,这个在十多年前就被他视为彻底踩在脚下的人,如今在另一个圈层里,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祝云远最终也没有打电话叫停潘歆盈。
直到听见那让他心神一颤的剧烈声响。
祝奚清拔出匕首后,那玻璃就彻底碎了。
第384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5) 桃花煞……
都不用过夜,祝云远当晚就被裴源带走了。
祝奚清也是才知道太虚局还管这些。
他之前一直以为,太虚局的主要工作是去帮助那些被玄术侵害了自身公民利益的人……
遂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也是公民的一员。
裴源准备离开时,祝奚清问了一句:“祝云远会怎么判?”
“至少监禁三个月吧。”裴源平静得很。
祝奚清掐指一算,还真是。
三个月的时间,差不多都能到谈媛依生了的时候了。
这事一出,祝千晟想来也得重新接手曾经交给祝云远的这家子公司了。
以及,人有远近亲疏,不管如何,祝云远也是被养了十几年的。
祝奚清啥也没干,就给人逼破防,也不知祝家夫妻会怎么想。
他尚不知道祝家夫妻会怎么想,但已经被带走的祝云远却是崩溃了。
怎么都没想到,上辈子日子固然贫苦,但也没到这辈子因害人蹲大牢的程度。
一时间心里悔恨和更加恶毒的心思同时存在着。
悔恨于为什么要对祝奚清下手?恶毒于为什么没直接对他下死手!
表情就跟那自动换色的彩灯一样,来回转变。
裴源将人带走的当天就开始审问。
祝云远一边嘴硬一边辩解,还一直嚷嚷着,说等祝千晟来,他才会说出具体。
结果自然是没等到人的。
而他也在当天上午就老实交代了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重生,以及曾经为自己算计来好命的事。
他本不打算说这些的,且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不会说这些的准备。
但到底还是对玄术了解不多。
以至于彻底交代了一切。
裴源先是惊住了,但过会就反应过来,开始测试起祝云远是否是真的重生。
最后得出结论,不过是和加入太虚局的那小孩一样,有了些能看见未来的机遇。
而且这份力量也已经彻底消失了,祝云远现在连明天的自己是会吃白菜还是会吃白粥都判断不出来。
夺人命运者……
即便无法归还,那裴源之前提到的,祝云远会坐牢三个月的事情,也是不太可能实现的。
就这情况来看,至少一年。
他之后联系上了祝奚清,将情况告知,毕竟被害人有权知道真相。
祝奚清却道:“我在更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裴源本来想问上一句:那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被塞在小袋里的情蛊尸体,一分为二的切面,光滑到就像是被刻意打磨过似的。
对比祝云远年纪轻轻就得管理公司的“平凡日常”,祝奚清现在的生活看起来要“精彩得多”。
挂断电话后。
祝奚清言简意赅地将这些事整理成文字,并发送给祝千晟。
接着下一句就是,他差不多该回道观了。
祝云远都要长时间蹲大牢了,他继续待在祝云远的别墅里,未免有点过于讽刺。
裴源知道这事的时候,还想着给祝奚清办一个送别宴,但被拒绝了。
那枚蛊虫究竟是潘家的谁弄来的,祝奚清虽然心中有数,但裴源还是得有具体证据才好。
潘家的事情还有的扯呢。
而且潘歆盈都已经敢拿钱给别人下蛊了,谁知道潘家一大家子会不会也做出这种事。
尤其是裴源已经去过老太太举办的宴会的情况下。
裴源叹气,怪他没想到这一出。
一环套一环的,身处局中可没那么容易看清。
稍后裴源就联合警方及两位太虚局成员,让人在暗处一并盯好潘家。
祝奚清则是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栋豪华别墅。
回到道观,看着熟悉的景色,祝奚清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明明这一趟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到。
话又说回来,中元节还差个几天呢。
祝奚清想到了之前答应好要给梁小祎送阴钱的事。
先前手头没东西,就算想制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回到道观,那可是堪称应有尽有。
折阴钱的同时,他还不忘打电话给吴半仙:“祝家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我的破月矢呢?”
吴半仙理直气壮:“你也说了是告一段落,又没说结束,万一后面又有事了呢?”
祝奚清:“……你可盼我点好。”
吴半仙笑了一声,一边捋胡子,一边道:“破月矢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回到道观后,肯定没有第一时间休息吧?”
“东西早就被我摆在你的卧房里了。”
祝奚清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师父心里有我。”
吴半仙却打了个激灵,有种自己被恶心到了的错觉:“你正常点。”
转头两人也在电话里聊起了潘家的事,主要是祝奚清提问。
那种能让人全方位爱上持有蛊虫者的情蛊世家,到底是怎么做到发展出这么大个家族的?
吴半仙还真知道。
“当年潘银芳其实并不姓潘。”
“古时候总有那种为家奴赐姓等同荣耀的说法,这其实就是潘银芳身上实际经历过的事……”
潘银芳根本就不是潘家的人,真正的潘家早就藏到犄角旮旯里,害怕被人给灭了。
毕竟一个正经的玩弄蛊虫的家族,怎么可能只弄出情蛊这种东西。
目前所知的,潘家擅长情蛊,本质是潘银芳从真正的潘家那儿偷学来的偏支。
允许她做大做强,当然是因为危害不大,甚至没有危害。
解除这情蛊的方式特别简单,简单到只要正常维持五谷轮回就行。
上个厕所就没了。
极短时间的控制,对人最大的影响就跟当年最早吃打虫药的那一批人一样。
危害不到生死,就是膈应。
祝奚清:“……”只感觉所有高大上的光环都碎成渣了。
话题又转。
聊起了太虚局的建立,以及祝奚清充当临时工的这些事。
老道也说了他这些日子的经历,自称比不上祝奚清精彩,但也不差。
他跑去捉鬼了。
可不是那种普通的鬼,而是强留在人间上千年的鬼。
那是古时候的一位富家公子。
他活着的时候外出游玩,遇见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两人私定终身。
富家公子回去后,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就想着和那女子成婚。
然后他就死了。
祝奚清:“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道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想说得这么干巴巴,但事实就是这样。”
“那男人是普通人,死后化鬼,而那女子却从一开始就是妖。”
“就等着算计他去死呢。”
“不仅如此,那妖怪还夺了人的身体,享了一世荣华。她还去做官,最高做到三品大员,利用官运,在修炼方面也更顺遂了不少。”
期间妖怪也能看见富家公子的鬼魂,于是就演了一辈子的戏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常地待在家里绣嫁衣,然后灵魂突然就被拉进了他的身体。
这一鬼一妖勉强也算是相伴一世。
身体寿命到了尽头,妖怪就跑了,而鬼却以为她死了。
“那一妖一鬼生前约好,奈何桥见,下辈子还做夫妻,奈何妖怪跑得太快,鬼还没被带走呢,她就跑了。”
以至于后来那男鬼就开始痴痴地苦等爱人转世。
期间上来准备将他带走的无常,却因为这男鬼生前有奇遇,以至于无可奈何。
后面更是请得判官出手……
但也没用,就算判官已经捧着生死簿的记载给对方看了,那男鬼就是不相信自己被妖给耍了。
闹到这个份上,想要体面收场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那男鬼愣是延续了千年。
直到女妖即将升仙。
才猛然发现自己在人间还有一果尚未了结。
不由得气急败坏。
吴半仙掐着嗓子学那女妖:“老娘都要升仙了,结果却被你这狗东西给坑了,你要死啊?做一世夫妻就算了,还想做世世夫妻?”
“而且那辈子我俩也不是夫妻吧?”
女妖只是单纯地占了那男鬼的身体。
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的,毕竟男鬼所以为的私定终身,其实是她在询问对方能不能把身体交给她……
是男鬼自己同意了的。
就连那所谓的奈何桥上互等,也是男鬼自己脑补的。
女妖什么保证都没做过。
吴半仙讲得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地喝起了水。
最后评价道:“恋爱脑不得好死啊!”
最后也确实是不得好死。
男鬼发现真相后,残存的执念彻底没了,魂体也没了。女妖则再次尝试渡过升仙劫,结果却被天雷劈回原形,损了千年修为和灵智,又变回普通动物了。
属实是两个都惨。
老道将野生动物送归山林,又将男鬼的下场告知地府后,他的这件事才算彻底结束,期间零零散散的也用了几个月。
吴半仙说到这里,还不忘问及祝奚清:“你那桃花劫过了吧?”
祝奚清回:“算是。”
祝云远都去蹲大牢了,怎么不算是他过了这一劫呢?
所谓劫难,之所以会成为劫难,往往还是渡劫者的抗风险能力较弱。
一旦本身实力过硬,所有劫难不过是人生中一小段不值一提的旅程。
也正如老道所说的那样,只要五谷轮回正常,即便他真的中了蛊,那也没什么,最多恶心自己一把。
不过……
要是这种恶心人的情况真出现了,祝奚清还真就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手打死祝云远。
要是真闹到那种程度,也确实算是劫难了。
尤其是祝云远曾经还盗了他的富贵命。
到时就算是裴源来审,估计也会觉得,祝奚清是综合了这些因素,才会对祝云远下死手。
祝奚清很庆幸这种可能性没出现。
给老道挂断电话,问中元节回不回来,老道再次表明拒绝后,祝奚清就猜,他估计又是陷进什么新的事情里了。
但问题也不大。
真有危险,老道可不会因为所谓师父面子,吝啬于向他求救。
又过了几天,中元节到了。
梁小祎飘来道观的时候,被拦在了外头。
祝奚清主动走了出去,将那堆成小山的阴钱烧给了他。
原本看着只是黄纸的东西,在梁小祎身边显形后,一个个的竟成了真正的金元宝,闪闪发光。
梁小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入职无常这么些年,赚的钱也就这些。
由于阴钱对修炼有益,绝大多数都被他给用掉了,真正留下来的存款,也是少的可怜。
梁小祎将那些元宝收起来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要是还有合作机会,还请务必来找我。”
“我梁小祎,虽无车马,但使命必达。”
祝奚清: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中元节也是顺利过去了。
祝奚清本以为彻底没自己的事了,但第二天就被阎王造访。
期间得知了,生死簿中的已定命运,并不是真的已经彻底钉死,其实还是可以通过人为更改的。
只是一般人扛不住这种因果。
尤其是,祝奚清一举救下了几百万人。
祝奚清却不解:“难道那个被雷劈的渣都不剩的人,在某一条命运线上能成功?”
稍后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祝奚清只觉得难以置信。
更难以置信的是,阎王大人稍后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不是什么玄幻场面,而是正儿八经地拿出手机和祝奚清加了好友。
等对方离开时,祝奚清还有些迷惑。
过了一阵儿才品过来,对方这是想通过这么个可以直接连线阎王的机会,来奖励他在此次事件中对地府的间接帮助。
实际物质应是不太好给的。
随后,祝奚清就听到手机叮咚一声。
接连收到了好几条阎王给他发的消息,其中也有说明,等他将来进入地府后,可以赠与他的各种宝贝。
保证他一死,就能走上人……鬼生巅峰。
祝奚清哭笑不得。
所以这位阎王大人之前见面时没说这些话题,果然是觉得,盼着人死是什么不太正经的期待吧?
……
祝奚清又下了山,不过这次倒不是去做什么大事,而是去找刘莱。
赖子哥谈了个对象。
这会儿把人带到了村里,害怕村里的大家过于热情,吓到人家姑娘,刘莱就叫祝奚清来帮忙招待。
祝奚清电话里揶揄了几句,就问他是咋谈上的。
刘莱说,是之前进城里干临时工的时候遇见的。
那姑娘精神恍惚,差点出事,在一个广告牌砸下来的时候,刘莱连忙把人扑倒,救下来了。
救命之恩对刘莱来说没啥,但还是就此和那姑娘相识。
后面是女孩主动追的刘莱。
赖子哥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种滋味,于是直线坠入爱河。
祝奚清听着刘莱在电话里的种种感慨,只用玩笑的口吻夸着,“你也是幸福起来了。”
实际上却皱了皱眉。
老道和祝奚清都看过,赖子哥这辈子都没有合适对象。
他就没有正缘。
不同于祝奚清的主动孤寡,刘莱就单纯是命格影响。
用一般人能理解的说法就是,他在婚恋市场上没有任何优势。
但又因为个人人品过关,于是无比明白,即便有女孩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赖子哥已经习惯了活过一日是一日的生活,这种自由和洒脱的人可以当朋友,但当恋爱和结婚对象的话……
对女方来说,不亚于精准扶贫。
所以一般情况下,刘莱连偏缘都不会有。
是真的巧合英雄救美,还是有什么问题?
祝奚清下了山。
刘莱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亮,神色间还有些扭捏,“我跟你说哦,你嫂子人可好了。”
祝奚清顶着张没有表情的脸笑他:“这就让我叫上嫂子了?”
刘莱嘿嘿一笑。
后面他就把祝奚清领进了自己家。
刘莱的女朋友正坐在一旁。
女朋友名叫常梦圆,和刘莱同龄。
祝奚清进屋的时候,看见了常梦圆看向刘莱的目光,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的喜爱。
不掺杂任何异常。
祝奚清在刘莱给两人互相介绍一番后,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刘莱秀自己的手艺。
等饭真入口的时候,祝奚清才恍然……
赖子哥也不是不能吃两口软饭。
什么正缘不正缘的,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砸钱。
刘莱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祝奚清吃了一口米就明白了。
就这米饭,绝对不是刘莱通常去超市买的那些打折散装米。
口感方面,等同于祝云远别墅里那些佣人常做的米,据他所知,东西要上百块一斤。
赖子哥就是疯了,也不会买这种价格的米的。
他只会毫不犹豫的来上一句:“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所以这米的来源就很明显了。
看常梦圆眼神中无任何被强迫,并且是主观喜爱的样子……
搞不好还真能实现“全靠我砸钱”的恋爱发展。
确定不是什么异常事件后,祝奚清就愉快的吃起了饭。
当一个只会干饭的电灯泡。
不过等他准备回山的时候,刘莱却拦住了他。
赖子哥避开常梦圆,主动问起祝奚清是否有异常。
祝奚清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已经直线坠入爱河,爬都爬不起来了呢。”
刘莱瞪了他一眼,“我看起来是那么天真的人吗?”
常梦圆哪哪都好,家里有钱,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当时的巧合,刘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见。
可偏偏刘莱遇见了,而且常梦圆还爱上了他。
“我要是没有自知之明,那发生了这种事,估计也就是任其发展,可问题是我有自知之明啊。”
“白天鹅配丑小鸭的前提是,丑小鸭本身就是未长大的白天鹅,你看我像是幼年版白天鹅的样子吗?”
刘莱指着自己的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刘莱不丑,五官端正,但对比常梦圆,就差得远了。
所以即便正处于恋爱中,刘莱其实也并未真正的陷入其中,甚至还想让祝奚清帮忙看看,常梦圆是不是哪有问题。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还挺烂的。
刘莱摸着下巴想着,明明没那么爱,却还答应和她成为情侣。
直到他突然想到,“等会儿,有问题的不会是我吧?”
刘莱脸上多了些惊悚。
他对自己过分自知,以至于压根就没考虑过恋爱。
怎么就能同意呢?
“不会是有什么凤凰男鬼,魂附我身了吧?”
祝奚清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常梦圆都已经什么都有了,可能缺的就是有你这么个有自知之明还拎得清的对象,来充当贤内助。”
刘莱却还是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
“要是不想让那姑娘陷太深,就也早做准备,别总是在这乱想。”祝奚清知道刘莱是个什么心态,干脆又提了一嘴。
刘莱会怀疑自己的人品有问题,都没怀疑过,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常梦圆。
狗粮就狗粮吧,反正那一桌子刘莱亲手做的饭,祝奚清是吃的挺香。
是不是命格里的正缘也不重要,要是两人都能幸福,命运也就那回事。
可惜不久后,祝奚清就不得不重新思考起他们的这段关系了。
概因裴源与老道同时发来消息。
前者表明,近期存在大量有钱人家的女生喜欢上平凡男人的现象。
一个两个没什么,各花入各眼。
但那些已经和门当户对的人订了婚,并且产生感情的情况下,却仍然转头爱上草根男的情况,就有一点奇怪了。
这事还不是一起两起,有的已经结婚了的女士,对家庭无比满意的女士,也会突然爱上一个路人男。
这就大有问题了。
老道那边给出的消息说是:“我每天都算三卦,这你也是知道的,其中每一卦都是必定用在你身上。”
“今儿个我算出来的结果就是,你的桃花煞,来了。”
祝奚清眉头一拧。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边消息刚被他联系上,裴源就又发来信息表明,这些个富家女爱上草根男事件的参演者,基本都出现了血光之灾。
反目成仇的现象比比皆是。
就连刘莱也没逃过去。
常梦圆似乎是认定,自己被刘莱欺骗了。
她家有钱,自己也是个实力派大小姐,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找来人,将刘莱打了一顿。
刘莱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特么可是不止一次拒绝过你!”
“是你说看中了我的人品,我们才在一起的!”
刘莱这被尘封多年的少男心,也是因为常梦圆多次坦露心声,才悄悄的露了点头。
幻想过甜甜的爱情也不丢人。
可这确定关系还没几天呢,刘莱就被人带着暴打一顿,直接就心碎了。
祝奚清被刘莱哭着找上门来的时候,头都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
第385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6) 谢谢大哥哥……
裴源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了一份调查结果。
这份结果显示,莫名其妙爱上路人男的富家女,她们这段时间遭遇的唯一一件相同且互有关联的事情就是,去过了同一个小镇旅行。
那座小镇有个别名,号称万花镇。网络上所有能搜索到的图片汇集起来就一个字:美!
美到对于有钱人来说,只要看见,并且有时间,就会真的前往当地旅行。
这些富家女就是去看了的一员。
结果莫名就遭遇了“意外”。
裴源得知情况后,就第一时间带人去那座小镇调查。
但最后并没有抓到人,只找到一些特殊痕迹。
不过这点足以证实,这件事确实存在异常。
千辛万苦找来的那些痕迹只能证明这里曾经确实有玄术师,或者说邪术师在折腾过些什么,但具体折腾的是什么却没法弄清。
调查到这,裴源就打通了祝奚清的视频电话。
祝奚清通过镜头一看,还真发现了东西。
“是红鸾煞阵。”
红鸾指紫微斗数中的桃花星,主姻缘喜庆。
煞则为逆乱之劫。
阵法的作用是,通过扭曲情缘天命,将本属吉兆的红鸾星动转变为情劫煞气。
通过篡改他人姻缘线,强制使得那些被连上线的人员之间共享好命格。
就像刘莱和常梦圆。
假如两人真的在一起,阵法未被拆去,那常梦圆将来一定是会想办法贴补刘莱的。
而这就意味着刘莱原本无财的命格会被转变。
这份原本不属于他的财气,就算真的被常梦圆共享给刘莱,却也不会太稳。
到时再通过提取这些被共享者身上的财运,进而实现对富家女这一群体的气运窃取……
而被利用的路人男里,也不会有几个像刘莱这样清醒的。
恐怕绝大部分在发现自己被白富美爱上后,心里都很得意。
却不曾想,被共享财运者作为财运转移的一种媒介,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像刘莱这样没有正缘的还好,那些原本有正缘的路人男,指不定也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失了自己本该拥有的正缘。
这么一出折腾下来,不知道霍霍了多少人的命运。
就从刘莱被常梦圆带人打了一顿的事情来看,其他的和刘莱处于同一局面的男人们,只会被打的更惨。
刘莱好歹还有祝奚清帮忙上药。
其他路人男可是都已经住进医院了。
要是这红鸾煞阵的持续时间再长一点,这些人别说是住院,命估计都得和富家们一块没了。
至于为什么原本正在进程中的阵法突然被破……
祝奚清从裴源口中问清那些富家女去万花镇旅行的时间节点。
之后反过来一推,也就明白了。
那幕后之人大概是在前段时间的中元节时,被吓怕了。
阎王都登场了,谁又能不怕?
尤其是邪修群体中,庄天的师父,那个在会所设聚阴阵的人被天雷给劈得连渣都不剩后。
就算是真干坏事了,那些邪修也不想让自己落到这么个结局。
所以才给自己留了点后路,提前解除了阵法,没真正意义上的害死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害死人,现在就算知道有人在暗中作恶,太虚局的人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对方所在地,更何况是抓捕审讯。
这事儿眼看着就麻烦起来了。
刘莱的运气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被一顿暴打后虽然没进医院,但后面却因为被牵连进这件事,导致降低了自身气运,不仅倒霉地丢了些钱,人也摔了一跤。
对于他这个真真正正的路人男来说,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哭完了,人也就住在道观里了。
还说是在抓到那幕后之人之前,他是不想下山了。
祝奚清倒不介意刘莱住在道观里,反正房间多,平时也不怎么需要管他。
管口饭吃就行,而且刘莱还会帮忙做饭,算起来还是祝奚清赚了。
他这边倒是好应对,但是红鸾煞阵却是一个关联到诸多人的□□,其他的路人男在开始倒霉后,躲都没处躲。
尤其是那些在发现自己被富婆看上,于是第一时间就让富婆赠送各种价值不菲物品的人。
这会堪称组团在医院聚会。
刘莱得知这个情况后,一度感慨起自己人品上佳,不然他也是医院聚会的一员。
可能是因为有人更倒霉,刘莱很快就将被常梦圆带人打了的事情抛诸脑后,只安心在道观里住了下来。
祝奚清却是又得出去了。
他后面也和老道通过电话,但吴永表示,就算他全力算卦,也算不出那暗地里的人的所在方位。
老道的助力是没了,但祝奚清却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这次下山到了太虚局的场子后,祝奚清就说起了:“我教你们一个多人联合,推演天机的法子。”
裴源欲言又止。
“这么大动干戈吗?”都开始推演天机了。
祝奚清没告诉裴源的是,桃花煞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他很有可能给别人背锅,亦或成为因果中的一环。
再者就是……
“你就不怕那些已经清醒了的富家女,回头再度沉沦吗?”
毕竟这阵法是做恶者自己主观停下,才没害死人的。
要是为恶者在那些富家女身上插了锚点,回头换个地方,再次启用其阵法,这些被害者也是一点应对办法都没有。
既然这样,还不如果断些。
一个六衍天机推演大阵下来,底裤都得给那些人扒光!
祝奚清咬牙。
桃花劫过了,桃花煞也啥也不是。
裴源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对祝奚清愿意教导太虚局成员这种看家本领还是很期待的。
虽然听起来夸张,但裴源却觉得,搞不好太虚局就此起势的机会就在此刻。
实力才是硬道理,他们提升实力的机会,就在祝奚清的身上。
学!
必须学!
太虚局原本加裴源在内的十个成员,和后来招进来的十二人一起,一同上了祝奚清的夜课。
毕竟白天还是要上班的嘛。
这一学,就是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冬雪都已经落了两场,祝奚清此世的成年生日也就此过去,太虚局众人终于才学会了六衍大阵。
阵法学会后,就是准备东西了。
祝奚清这次去了裴源给指的玄术一条街。
之后更是狂砸一千多万才买齐东西。
他拿着那些东西回太虚局的时候,任何看见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冰冷脸色下的凶残和磨刀霍霍。
当晚,祝奚清就摆起了阵法,让所有人进入阵中,开始运行大阵,同时他也入了阵眼位置。
一道冲天的金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置于阵法中的二十五人,顿时开始运行起力量。
数个周天过去,阵法的运行规律和众人体内力量的运行规律彻底契合。
灵感较高的,那个也已经十四岁了的孩子,此时也窥得隐秘一角。
而拥有天眼的祝奚清,则是更加直观地看见了一切。
也终于看见了,那幕后黑手停下红鸾煞阵,原因并不是担心被抓到,而是现下提取到的气运,已经足够对方去炼制一张脸谱。
炼制脸谱的目的就是为了遮掩他那被任何人杀死,都不必担上杀人因果的烂命。
而多位富家女气运汇聚后所形成的运道,则足以让那张脸谱拥有真正的活人命格。
而且还是贵不可言的好命。
但这些气运,却只能用于制作出一张脸谱。
祝奚清“看见”,那人在将那张脸谱制成后,拿在脸上对着镜子比划赏玩了一番,随后又遗憾拿开。
“一张只能持续一年的脸谱,可不够用。”
“要做就做出能持续一生,甚至能延续数代的真正好东西。”
“还好之前给那些有钱女人们喝下去的虫骨茶过于隐秘,没被人发现。不然那新成立的太虚局和逐渐清白了些的玄术师协会,估计也早就发现了问题。”
“不愧是我,随意就将这些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他脸上一派得意。
“近段时日,也就十二月三十一号比较好。”
“等到这天,就再设一个红鸾煞阵,吸取我的那些暂时留在别的女人身上的气运吧。”
“万花镇的好命游客倒是越来越多了,单一个红鸾煞阵,最多只能做出一张女脸谱……
过节时日,不如再设一个黑鸦煞阵,正好太虚局的那群人和玄术师协会的人,这段时间对万花镇的盯梢已经没那么紧了……不错不错。”
祝奚清之后在彻底看清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后,终止了六衍大阵。
众人纷纷从阵法中起身。
灵感不这么高的体修,特指裴源,他什么都没看见。
而灵感较高的那个孩子和正式进入实习期的大学生,却纷纷讲述了自己看见的部分。
实习生看见的是那垃圾除了想再设红鸾煞阵之外,还想弄黑鸦煞阵。
黑鸦主财权,红鸾煞阵夺取女子情缘气运,黑鸦煞阵专攻男子事业财运。
那幕后之人明显一副既要又要,全都要的态度。
小孩则是和祝奚清一样,一并看见了那人的精准地址。
裴源后来又根据几人对那人面貌的描述,让警方进行测写绘图。
通过科学侧的手段,没过多久就锁定了对方的信息。
性别男,名劳峰,四十二岁的中年男人,曾有一妻,妻子已逝,留下了一个女儿,但在几年前也意外身亡。
小孩看着电脑上的基本信息,以及随同找到的已故女儿照片,脸色难看地说道:“我看到的那张脸谱,和他女儿的照片一模一样。”
裴源一下就联想到了:“那他所说的想要再弄一张男脸谱……”
祝奚清:“就是你想的那样。”
劳峰想再生个儿子,然后扒下对方的脸皮,用来制作脸谱。
但就情况来看,怕是不太行。
从劳峰照片来看,其子女宫里显示,命中只有一女。
唯一的女儿被他害死后,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后了。
后面的恶毒想法也注定不可能成型。
为了效率,裴源当晚就包了架飞机,带人去了万花镇下头的乡村。
劳峰彼时正住在那个村子里,像是个老实巴交的村民一样,看不出任何问题。
祝奚清与太虚局的人去的时候,劳峰半点消息都没得到,就直接被空降的一群人给围住了。
劳峰脸色难看,但又要扯出笑脸,陪着笑说:“各位小兄弟们是有什么事吗?”
裴源脸色冷冰冰:“劳峰,性别男,四十二岁……”
“所学能力源自父辈传承,而制作脸谱在最初,却是为了给那些先天或后天无脸的人制出一张能使其生存于世的脸。归根结底,还是源自善意才产生的术法。”
“却是没想到劳家过了几代后,生出了你这么个烂心烂肺的人渣。”
劳峰脸色肉眼可见变的阴狠。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实习生咬着牙瞪他:“你这个该烂勾八的畜生,人渣,生前必不得好死,死后也要下地狱,灵魂被折磨千千万万年!”
“竟然敢亲手扒了自己女儿的脸……”
“你给我等着!”实习生气的不行,旁边飘着的姐姐脸色也不大好。
祝奚清更是直白的取出了那柄煞气匕首。
“我可不介意让你活着感受一下被剥掉脸皮的痛苦。”
话音方一落下,一行人顿时攻向劳峰。
这人看着不声不响,实际打起来后却让人格外惊讶。
劳峰力气大的惊人,招式间也充满了阴气。
细看才发现,原来他早就用阴煞之气改变了自己的身体。
让自己变成了另类的活死人,不人不鬼。
一切都是为了追求力量,而当拥有足够的力量后,他又开始渴望财富,但他为了获得力量,期间也做过无数恶行,是以后面去追逐财富时,即便有实力,钱财也总是会莫名消失。
这就是命。
命中注定他无财。
但如果他早些年没做过太多恶事,反而真正运用脸谱最初的作用做些善举,如此还是能拥有中产级别的财富的。
但可惜他自己毁了自己的可能性,最终使得所求皆不得,所愿皆不成。
也就在这难以如愿的事态发展下,劳峰心境彻底扭曲,人也完全变态,才做出用自己亲生女儿的脸做脸谱的恶行。
他该死!
祝奚清下了狠手,劳峰最终不敌,被击退,口中更是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眼神阴翳,瞪着众人,口中满是扭曲恶毒言论:“我有那个能力,凭什么就不能做这些事了?”
“我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应该什么都能做才对!”
劳峰抹去嘴角鲜血,以一敌众的样子,看起来还颇有枭雄气息。
然而众人却将他视作连狗熊都不如的东西。
纵使任他说话,也只是将其当做遗言。
说吧,说完也就该死了,死的连渣都不剩才最好!
劳峰:“那些不如我的人,不过就只是蝼蚁,自然该成为我走向更高位置的踏脚石。”
“你们这群自诩正义的人,有什么资格代我的女儿来埋怨我,甚至是处罚我?她可是非常爱我这个爸爸的,何况我也问了她,不是吗?”
“是她自己说的,最爱爸爸了。”
“爱有什么用,将这些爱化作实际的利益才是真的有用的东西。她的死对我来说作用最大,她的脸皮对我来说更是无比重要,那她就该去死!”
纵使是好脾气如裴源,心头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暴虐的情绪。
原本想的是逮捕,现在,裴源只希望能将劳峰击杀在当场。
或者……
裴源将目光看向了祝奚清。
而他正好看见了那人在笑。
裴源顿时清醒了。
做好了防止劳峰逃离的动作,而后更是用眼角余光看见,祝奚清召唤出了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
可就是这样一扇门,在打开后,却从中走出了一个个头不高的恶鬼。
约莫七八岁孩童身高,但恶鬼的整张脸都没有五官,呈现出一片平整的空白。
一种无形的恐怖感笼罩众人。
随后,他们听见了笑声。
是那恶鬼的笑声,清脆如同银铃。
如果不是环境扭曲,那这同样栽满了鲜花的村子里传来这种笑声,只会让人想到,那种和小伙伴们追逐玩闹的快乐孩子,而非恶鬼。
劳峰呼吸一滞。
没人比他更熟悉那恶鬼的模样了。
那不就是他亲手造成的吗?
劳峰之女劳璐,死于七岁。
生前一直被自己的父亲pua,劳峰为其塑造了一种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认知。
一层一层的诱导,一点一点的哄骗,直到劳璐亲口说出:“为了爸爸,我什么都能做。”
而后,劳峰捆住了劳璐的四肢,亲手剥下了她的脸皮,直至她因剧痛死去。
祝奚清现在反而没了之前积攒了数月的愤怒感。
现在的想法格外简单,简单到只有一条,让劳峰去死。
而且还是被他的女儿劳璐亲自杀死。
劳璐忽然开始哭,声音尖利刺耳:“爸爸,我好想你啊。”
“爸爸……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你以前明明说过,离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那你又怎么能离开我!”
“爸爸该死!爸爸就应该跟我一起死!这样爸爸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就算是变成鬼,璐璐也需要爸爸照顾,才能好好做鬼,爸爸觉得呢?”
“嘻嘻嘻……”
劳璐还活着的时候,劳峰总是高高在上,仿佛是劳璐面前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大山。
高高在上的爸爸穿着新衣服,而她却穿着已故多年的妈妈当年买的三岁孩童的衣物。
爸爸是大人,总是厉害的,了不起的,璐璐是没用的孩子……
而现在,没用的孩子要带走爸爸了。
劳璐笑容越来越尖利了,众人的眼前也有一片幻象形成。
那是一间普通的,大小也就四平米的卫生间。
劳峰倒在地上。
劳璐手长出了尖尖的指甲,正在他的脸上来回滑动。
直到那尖锐如同鹰爪的指甲,猛然插进了他的一颗眼球……
“啊啊啊!”
强烈的惨叫声传出,劳峰拼命挥手,却根本做不出任何攻击的招式,只能蜷缩着身体不断向后倒退。
但卫生间的马桶堵住了他的位置,使得他不得寸进。
劳峰疼痛至极,脏话更是不绝于耳。
直到劳璐做出一副想要戳瞎他另一只眼的模样。
劳峰吓得猛然倒退,狠狠的撞在了马桶上,磕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不想瞎掉,不想今后只能活在黑暗中。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就害怕到牙齿打颤,连忙求饶:“璐璐,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爸爸也不是有意要害了你的,只是爸爸年轻时害了太多人,天道改了爸爸的命,让爸爸未来一生都穷困潦倒,爸爸才不得不这样做的,真的,你信我!”
劳峰话说不下去了。
他忽地脖颈一凉,原来是劳璐伸出那满是紫黑利甲的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小的鬼又笑了起来:“可是爸爸,你杀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你说你需要璐璐……”
劳璐越发靠近劳峰。
一人一鬼的脸几乎要贴到了一处,看着那张空白,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劳峰硬是拍碎了马桶,也还要往角落里挤。
劳璐则是又逼了过去。
劳峰猛然咳嗽一声,又是吐了一大口血。
可转眼间,他脸上的惶恐畏惧全都消失,只余一片癫狂。
劳峰猛然掏出那张一直隐藏的脸谱,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利用好几十人气运炼制而成的脸谱,会为他增加时运,而时运是最为不讲道理的东西。
当他不再被天道敌视,反而被偏爱后,那即便是已在地府待了数年,化作恶鬼,不得轮回的劳璐,也注定无法阻止他!
劳峰顶着一张女人的脸,猖狂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子能杀你一次,当然也不差这第二……啊!”
“呃咕……”劳峰看着那只透心而过的鬼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他眼瞳中的光彻底消失之前,劳璐贴过去,与他脸贴脸道:“爸爸说过的呀,璐璐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老天爷知道璐璐是好孩子,当然会帮助璐璐实现愿望。”
“嘻嘻嘻……”
幻境彻底坍塌,劳峰瞪大双眼,倒在了原地,死不瞑目。
而劳璐则是当着众人的面,取下了从劳峰脸上逐渐脱离的那张脸谱。
她将脸谱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倾刻间,劳璐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这个很是瘦小,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七岁女童。
她就像个真正的活泼而又有爱的孩子一样,跑到了祝奚清的跟前。
然后用那双仍然保留孩童纯粹的双眼看向祝奚清:“谢谢大哥哥。”
她的身后,是妄想以魂体逃离,但又被铁链缠住的劳峰。
正如实习生所期待的那样,杀女的劳峰,今后将被地狱处罚万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