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7) 未成年不宜观看……
祝奚清初学道法玄术的时候,给自己算过。
他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命中有一桃花劫,还有一桃花煞。
前者无法轻易算出应劫对象是谁,后者倒是简单,遇见后,只要实力足够,就足以解决。
之前怎么着都没找到祝云远的照片,因此也就无从观测面相。
何况老道吴永还说,祝云远身上有遮蔽面相的法器。
综合下来,祝奚清就根本没多想。
然而亲自见到人后,才发现全是假的。
祝云远应的就是他的桃花劫。
从看见的第一眼,祝奚清就知道了,但应劫的具体表现方式是怎样,他却并不清楚。
当然,这种不清楚只是指不清楚具体。
祝奚清还是有些猜测的。
在电话里刻意对老道表现出生气模样,也是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套出更多消息,实际拿着电话的祝奚清脸上全程没有半点表情。
老道果然没发现问题,只以为祝奚清久违地生气了,连忙清了清嗓子解释:“主动应劫和被动应劫肯定是不一样的,被动就有躲避含义,到时就算是你,陷入局中后也不会太好过,而要是主动,一切就都简单的多。”
“没和你商量,是怕你接受不了你的桃花劫应在一个男人身上。”
“是我的错,阿清别生气了。”老道连忙道歉,还主动提出给补偿,“你之前一直想要的破月矢,等你解决这件事后,我亲自送到你手里。”
祝奚清本就没有真的生气,听到破月矢后,眼睛亮了亮。
破月矢是一把千年阴沉木制成的弓,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符文,是一西南地区寨子里的传承宝贝,但这东西大凶。
概因那暗红色的符文是用朱砂和人血绘制的,上方煞气十足。
而这煞气,在破月矢认主之前,可是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的人的。
早些年老道觉得祝奚清实力不够,即便祝奚清主动提出想要,老道也没敢真的给,怕伤了他身体。
现在倒是主动提出了。
虽说其中肯定也包含老道认可他能让破月矢认主这点。
至于桃花劫应在祝云远身上什么的,说实话,那都已经是劫难了,应在人身上都算是好的。
祝奚清还想过会不会应验在妖魔鬼怪身上呢。
应劫对象是不是人对他而言都无所谓,更何况男女差异。
不过,能拿到破月矢虽然不亏,但祝奚清还是故意放软了声音:“师父,就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没有提前告知的,所谓的为了我好,不一样是对我的一种强求吗?”
吴半仙就怕他用这一招。
一是用得太少,只要用出,就一定有效。
再一个是心疼。
阿清小时候被亲生父母丢了,命里应有的养父母也被别人抢了。虽然被带上了道观,得了自己这个师父教导,却也彻底失去了山下普通孩子的正常童年……
老道在很多时候,对祝奚清都是有些愧疚的。
这种感情不明显,但足以让他此时脱口而出一句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这样吧,除了破月矢和附带的弓箭一并给你,我攒的那些宝贝里,回头你还可以任选一样。”
祝奚清彻底满意了。
“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
“谢谢师父。”
老道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骗了。
“好小子,你竟然又耍我!”
但其实他也不生气。
后面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祝奚清这才看向了祝云远。
祝云远面相富贵,眼珠黑沉,身上阴郁气息明显,还带着一副遮蔽神色的眼镜。
但这东西可不是什么法器,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眼镜而已。
祝奚清将他的面相看得清清楚楚。
过后也只是平静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阿清。”
祝云远也很快自我介绍了一下,接着就露出一副疲惫神色,表明自己在公司很是劳累,不便待客,让祝奚清有什么事情都找佣人,或是自便。
言谈间,轻易就把祝奚清放在了客人的位置。
尽管谁都知道,祝奚清是以祝千晟和谈媛依的干儿子的身份,住进了这栋别墅。
祝云远却无法将祝奚清视作兄弟。
甚至言语和行为中都有一种想要和祝奚清切割的感觉。
祝奚清或许还不太清楚原因,但祝云远自己却无比清楚。
就像老道早些年看出的那样,祝云远是一个提前得知了未来的先知者。
更具体点来说,他就是重生的,上辈子死在十九岁。
上辈子,祝云远和祝奚清也在同一个孤儿院。
两岁的时候,祝奚清被祝千晟与谈媛依收养,而祝云远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养父母,每次在被挑选时,都被落下,最后在孤儿院里默默长大。
祝云远也上了学,不过一直过得都很艰难,每日挣扎在温饱线上。
饿着肚子想要好好学习是不可能的,祝云远高中成绩并不如何,只考上了个二本。
这种情况下去办助学贷款读书,只会让自己几年内更加难挨。
因此他便不再读了,拿了个高中毕业证就进了社会。
服务员,洗车工,销售,后厨洗碗工,传菜员,什么都做过,日子过得勉勉强强。
如果他一直活在这种环境中,且没有人与之对比的话,那就还好。
可直到祝云远突然收到孤儿院的消息,得知祝奚清向孤儿院内捐款一个亿。
但祝云远已经十八岁了。
即便这是海量的钱,但这些钱却不会用在祝云远的身上。
十八岁就意味着长大了,成年了,该自己负担自己的人生了。
“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春满园。”
郁气和憋闷感,无形中填满了他的心扉。
后面更是得知,祝奚清与他当年是同一批被祝千晟和谈媛依挑选的孩子。
又怎么可能会不去幻想另一种人生呢?
如果被选中的是自己……
那么被整个孤儿院感激的也将会是自己,将来继承整个祝家商业帝国的也还是会是自己……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法。
祝云远依然活在最底层,偶尔抱着些无聊的幻想,但更多时候都在艰难地挣扎求生。
十九岁那年,祝云远死了。
死于工地打工,因高温得了热射病,被发现时,已经太晚了,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身亡。
但曾经幻想过的,再来一次的机会实现了。
祝云远弄清楚情况后,便在祝千晟与谈媛依来挑选孩子的前一天,故意推倒祝奚清。
一个才两岁的小孩,摔了一跤,不仅磕破脑袋去医院缝针,膝盖也擦破了皮。
也因为这点,院长最初根本就没将祝奚清喊出来。
祝云远知道,这是院长害怕得罪祝千晟和谈媛依。
害怕让这两位产生不满的情绪,因此就根本没让祝奚清露头。
上辈子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一个被蚊子在眼皮上咬了个大包的小男孩,同样被划分为“劣质”,也一样没有被带到台前。
祝云远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他在害祝奚清时,就已经预料到了后来。
那时祝奚清倒是没察觉到这些,他虽知道自己被人推了,但孤儿院没有监控。
院长带太多孩子,心头总是会萦绕着烦躁情绪,即便他说出真相,也不会被相信,因此就干脆沉默了。
事情不了了之。
祝云远则在后面完整复刻了上辈子祝奚清在被挑选的那天所做的所有事。
比如一个人安静地呆在树下玩秋千,或是乖乖吃饭,不与别人产生任何争抢。
当年的孤儿院是很穷的,孩子们连饭都吃不太饱,打饭的工作人员也有偏好,祝奚清那时太小,比不上别的孩子能言善道,被默认了人小就要少吃。
祝云远不算是人小的范畴,但他当时告诉打饭人员,说是希望能分出一点自己的食物,给受伤卧床的祝奚清补补。
以此来营造出了一个善良的形象。
当晚,祝云远就被收养了。
老道是隔了两天,想来美滋滋收获祝家夫妻感恩时,才发现祝家领养错了人。
此后命运彻底拐了个岔道。
祝云远一看到祝奚清,就有一种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卑劣感。
他没有枭雄的心狠,反而满是凡人的劣根性,也就造成了他此时不想看见祝奚清的心态。
但祝奚清的到来,是祝家夫妻特意吩咐的,即便是祝云远,也无法将他赶走。
他只能难受,或是如祝家夫妻期待那般出手对付祝奚清。
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一切了的祝奚清,对被抢了所谓的富贵命这点,并不在乎。
当然,这种不在乎是因为他自身已然足够强大,而不是说,祝云远无错。
既然已经抢了他的命运,知道祝谈二人收养孩子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有一个亲子,那又为何不能接受呢?
不过是因为自私。
如果没有这份自私,那他当下也不会因为看见祝奚清,而觉得心中满是郁闷,无法疏解。
……
祝奚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别墅佣人的指引去了客房住下。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
为了钱和破月矢,祝奚清心情稳定得很。
次日一早,祝奚清主动下楼吃早饭,也正好遇见了饭桌前的祝云远。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沉默。
直到祝云远吃完饭,才说起了一件事:“昨晚爸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照顾,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要是不介意,今天就跟着我。”
祝奚清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拒绝了:“我很介意。”
“既然是照顾,那就该依着我的意见来。”
“我并不想在还处于未成年的年龄段期间,就去感受所谓的社畜生涯。”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娱乐活动的话,那大可喊我一起,我还是很乐意玩的。下次见到干爸干妈的时候,我也会主动说明。”
祝奚清一副营业的态度,没有任何客套和想要拉近关系的想法。
他始终记得这只是一场交易。
然而他的这种拒绝,对于祝云远而言,就是一种傲慢和不礼貌了。
甚至一下子让他心头起火,忍不住去想,祝奚清现在又是个什么家境,又过着怎样的人生?
又有什么资格拒绝他?
祝云远:“你现在应该还在高中阶段吧?将来上了大学,不管选择什么专业,大学毕业后都是要找地方工作的。”
“祝家商业版图遍布各行各业,能跟在我身边提前见一见这些,对你未来有好处。”
无业游民且不上学的祝奚清冷静地将最后一块吐司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说:“我刚才已经拒绝了。”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祝云远生气了,气压很低,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径直离开。
祝奚清懒得管,打了个哈欠就回去睡回笼觉了。
下午醒来,吃了顿迟到的午饭,就窝在房间里开始打游戏。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祝云远回来了。
让佣人敲门去告诉祝奚清,说下午有个活动,算是可以玩,问他要不要一起。
最后佣人只听见门内传来了一道:“有事,等我几分钟。”
祝奚清就继续和包晗讲起电话。
包晗就是那个祖坟被野猪拱了的倒霉蛋,自从家里祖坟修好后,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也许是因为祝奚清的一句“未来家产千万”,包晗这些天工作做事时胆子也大了些,比较敢拼。
近日就交好了一个甲方。
甲方在工作上面没得说,妥妥的女强人,各种专业信手拈来,合同也签得很快,包晗也顺势拿下了一个能提升自己在公司地位的大单。
但,甲方最近有一个苦恼的地方。
她直觉家里那个入赘的老公应该是出轨了,但又没有证据。
包晗就想着,也许这事也能找大师算一算呢。
就联系上了祝奚清,期间也不忘说明,甲方家里还挺有钱的。
祝奚清就让包晗将电话交给那位甲方。
一番面相结合八字的双重判断过后,祝奚清又隔空看了甲方的丈夫和孩子的照片,最后得出结论:“小孩的姑姑就是你那丈夫相好的对象,不过那姑姑并不是你丈夫的亲妹妹,是个假的。”
“要是你没找上我的话,年底小孩的姑姑就会未婚先孕,当然,生的孩子就是你的丈夫的。”
甲方人直接懵了。
后面还是包晗帮忙谈的:“那有没有办法抓奸?抓个现行就最好了。”
祝奚清道:“正好他们俩现在正在做那事。”
祝奚清一番掐算后,给了个宾馆地址。
祝奚清跟佣人说等几分钟,就是因为那位甲方带着包晗去抓奸,这会儿正在去宾馆目标楼层的电梯里。
祝奚清总得和那位甲方一起亲眼看一下情况……
见人以送外卖的名义敲开了门后,祝奚清都已经准备叮嘱甲方后面记得给他打钱了,结果电话直接挂断了。
然后和包晗的聊天窗口里就多出了新的信息,说是:
未成年不宜观看以下画面。
祝奚清:“……”说的就跟我多想看似的。
谁会对一个衤果男感兴趣啊。
祝奚清又发了句“记得打钱”,就算是结束了这临时的外快工作。
下楼一看,再次看见了气压极低的祝云远。
怎么说呢……?
感觉有点晦气。
一天天的拉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一样。
祝奚清当看不见,直接问:“具体是有什么好玩的,展开说说。”
祝云远吐出一口气,压下烦躁情绪后才说:“我的几个同龄的兄弟想见见你。”
“给见面礼吗?”祝奚清可不觉得自己是那样想见就能见的随便人士,想见面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祝云远一下子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明白后,便不由皱起了眉,看向祝奚清的目光中也多了些审视。
祝奚清一眼就看出他眼神的含义,这是在审视他是否有资格和他的那几个所谓的兄弟一起玩。
祝奚清依然不在意,甚至不在意的想着,要不今晚潜进祝云远房间里套麻袋给他打一顿算了。
祝奚清暗自点头,客房距离祝云远的卧室不算远。
此招虽险,但可行性极高。
就当是报复当年被祝云远推倒的事了。
按照这人毫无愧疚的样子,估计是当初就有了“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心态。
现在的想法大约是,两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不记得的伤害那就是没发生过。
就算记得,祝云远也不觉得祝奚清会得罪他。
这种隐形的傲慢过于显眼。
反正看样子也不可能好好相处,那就干脆互相伤害好了。
至少从昨天到现在,祝云远是半点都没想起去针对谈媛依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祝云远后面说了句,就算他那些兄弟不给,他也会补上复数见面礼,包括自己的这一份,这才成功说服了祝奚清走这一趟。
最后祝云远将祝奚清带到了一个只看建筑外观,就显得格外纸醉金迷的会所。
祝奚清看着会所上头萦绕着的阴气,又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正好今天入伏。
焦躁而热烈的日子,还能有这么些明显的阴气,那等鬼节的时候,岂不是直接成了鬼门的临时选点。
他下了车,跟在祝云远的身后,悠哉悠哉的往前走。
会所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具体来说是看见祝云远后,连忙上前,一脸谄媚地笑着,随后从祝云远手中接过钥匙,去泊车了。
祝云远顺势看了一眼祝奚清。
期待从他眼中看见羡慕或是怯懦之类的表现,然而却只看见了一丝疑惑。
疑惑他为什么走着走着不走了,还专门看他一眼。
祝奚清顺嘴说了一句:“放心吧,我跟着你呢,就算这里再大也不会迷路。”
祝云远又生气了。
冷着脸往前。
直到上了楼,七拐八拐的进了个包厢。
里头已经或坐或站了几人。
三男两女。
一号男一头热烈红毛,穿着黑色的虎头背心,着红色皮质外套,上面还有许多铆钉,正在激情制造噪音。
写作唱歌。
二号男看着成熟些,应该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板笔直,独自一人坐在一个长沙发的一侧,另一边像是特意留出来的位置,在等人一样。
三号男和一号女坐在一起,互动亲密,看样子是情侣,而二号女正用眼巴巴的目光看向祝云远。
祝奚清调侃了一句:“桃花挺旺。”
接着顺势和周围人打了声招呼:“哟,你们好,我是阿清。”
一群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吗?怎么来到这种场合这么淡定。
甚至感觉他表现的比他们还熟练。
二号女先是看了祝奚清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就含羞带怯地看向祝云远,最后转头又过来瞪祝奚清。
张嘴就是屁话:“你懂不懂事啊?这种时候要云远哥哥开口介绍你才对。”
祝奚清当然是选择原谅她,顺便call一下他的云远哥哥:“这不是看你云远哥哥莫名变身煤气罐罐,不好再让他多说话,免得漏气,导致内外气压不稳,原地炸了么。”
祝奚清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环顾一周后,发现一个单独的小沙发,便坐了过去。
给二号女气的不行。
一号红毛男放下话筒,扬起下巴,骄傲不加掩饰:“我是陈锦。”
接着就看向祝奚清,一副期待他说些什么的样子。
祝奚清很配合:“锦绣未央,名字挺好。”
陈锦:???
“是要你说这个吗?”陈锦不满地看了祝奚清一眼,他是希望这人能看出他的家世,然后自己乖觉些,别在这间包厢里抢风头。
不像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这屋里的几个人知道祝奚清的存在后,表现不一,但基本都默认了,他来了后,很容易就成为无人关注的小透明的态度。
陈锦觉得,这还是给祝云远面子才会允许祝奚清进入这间包厢,不然他连进都没机会进。
什么干儿子不干儿子的,不就是祝云远爸妈找来膈应祝云远的路人。
结果现在却截然相反。
一下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还堵的他们要开始自我介绍了。
后续几人也都说了自己的名字。
二号眼镜男傅兆之,情侣男齐凯温,情侣女容语,二号女曹绮。
身家背景什么的,祝奚清一概不知。
不过玩乐唱k炫果盘,他手到擒来。
傅兆之和祝云远配合,喊了点会所工作人员来做陪,男女都有,祝奚清除了不让人靠近他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别扭不适的样子。
一群人就算是想给他下马威,也给不起来了。
甚至还觉得有点无力。
至于见面礼什么的,祝云远更是提都没提,觉得丢人。
果盘炫太多,期间祝奚清去了一趟卫生间。
洗完手吹干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在卫生间旁边抽烟区抽烟的男人。
对二手烟无比抗拒的祝奚清加快脚步,想路过那人,却突然被拦下。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祝奚清屏住呼吸:“不可以。”
男人垂着头,自顾自地说:“我叫顾舟。”
他熄了烟,接着才说:“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祝奚清看了过去,正好和他对上视线,男人眼神很是深沉,眼底还有些发红。
祝奚清看清后,当场倒退一大步:“看你这身定制衣服的样子,应该挺有钱,十万卖你。”
祝奚清当场摘下手里的桃核手串。
网购买东西送的桃核手串,原价五毛,现售十万。
顾舟伸手去接时,小拇指抖了一下,他问:“有用吗?”
祝奚清:“你只要给钱,那就一定有用。”
未尽之言是,新来的春药男。
补充一句:非常有钱的中了春药的倒霉蛋。
祝奚清:今日第二单外快,赚了赚了。
第377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8) 说给鬼听……
祝奚清会停下,倒不只是为了赚这点外快。
他还想到了别的事。
老道曾经告诉过他,这个世界虽然有一些特殊的玄术力量体系,但仍然只在少部分人中流通传播,范围也谈不上广泛。
顾舟能察觉到他身上有法器,说明就算不是同行,至少也应该是对玄术界有些了解的人。
祝奚清不清楚桃花劫具体的应劫方式,就算心理上有了提前防备,但还是缺了一些外物辅助。
他想通过顾舟,了解玄学界的内部情况。
其实最好的了解通道还是老道,但吴永在之前挂了电话后,提前表明,之后会去没信号的地方。
不出意外,又是十天半个月的联系不上。
祝奚清临时想到这件事,也正好换个目标。
顾舟最后也真的给他转了十万,买下那个原价五毛,后来被他打入清心咒法的桃核手串。
祝奚清不管后续,回了包厢。
里头的人大约是察觉了他的棘手,之后也没再干出什么想要立威的事。
曹绮倒是时不时瞪他一眼。
陈锦反倒打听起他过去在做些什么。
像是很好奇普通人的生活。
言语间似乎已经将祝奚清定死在了“普通人”这一层面上。
祝奚清倒很坦然地表示:“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陈锦就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后面他又犯贱说:“像你这种,明知道只要讨好我们,就能获得好处,但却半点不愿付出行动的人,可算不上普通。”
“也有可能是欲擒故纵?”
祝奚清很平静地说:“建议你去看看脑科。”
陈锦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就也开始生气,跟祝云远这个煤气罐罐一模一样,一点就炸。
祝奚清打量一圈人,最后打下了统一的标签:
“又菜又爱玩。”
“我先回去了。”祝奚清起身走了。
打车的钱还是有的,也希望祝云远能经此一事后明白,谈媛依肚里的那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的。
继续钻牛角尖,既要又要的,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离开会所时,倒是再次看见了顾舟,那人头发湿漉漉的,估计是拿到手串后又去卫生间洗了脸。
现在眼珠子倒是不红了。
看见祝奚清后,顾舟冲他点了点头,顺便摇晃一下手机,示意线上联系。
顾舟见祝奚清离开,便问了会所的工作人员有关他的事,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只知道那人跟着祝云远进了同一个包厢,现在倒是自己先走了。
顾舟想了想,后面收拾好了自己,就去敲了那扇包厢的门。
他想先了解点情况。
正式接触一位玄术大师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忌讳,免得得罪人。
不然被下了倒霉符什么的,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顾舟进包厢的时候,一群人先是惊讶,接着就高兴起来。
原本对祝云远很是在意的曹绮,也是果断换了目标。
顾舟不在意这些,只说今日消费免单,
来这包厢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刚才离开的祝奚清。
祝云远有些错愕:“顾老板认识阿清?”
顾舟正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算是。”顾舟点头,但没多说,只问他,“你知道他的事吗?”
祝云远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可说的。
说他出身孤儿院?
就跟自己不是出身孤儿院一样。
而要说别的,祝云远也还真不知道。
顾舟只能失望离去,不过也还是免了这一单。
他走后,包厢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实在想不明白祝奚清是怎么和顾舟认识的。
这位顾老板也是个奇人,两年前还被人称暴发户呢,结果今年就被称新贵了。
没别的,单单是因为这家会所的日流水都有千万上下。
特殊日子破亿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管会所老板这名头听起来够不够高大上,他赚的多是事实。
听说顾舟私底下知道很多信息,还和各种圈子都有人脉牵扯。
这种人和祝云远甚至都不算是同一个圈子的,因为祝云远根本比不上。
别人会因为祝家夫妻给祝云远一点面子,但这种光环对上顾舟,就像是纸糊的似的,一戳就破。
他想不明白,祝奚清究竟是怎么结识的这人。
脑海里幻想的全是各种高大上的场合,是怎么都想不到卫生间和相邻的吸烟区这种位置。
后面在陈锦问起,后续还要不要针对祝奚清时,祝云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说过要针对他。”
接着自己也离开了。
陈锦感觉被下了面子,很不爽。
“什么态度啊他,虽然之前没有直说,但他表现的不就是这个意思。”
这回倒是不承认了,卑劣的都是别人,就他高尚。
转念一想,那个叫阿清的和顾舟能有关系,估计也不是什么祝家夫妻随便找来膈应祝云远的路人,应是有特殊身份。
反正陈锦是不想再掺和了。
丢开话筒,放弃继续制造噪音,陈锦也离开后,这场子就慢慢地散了。
祝奚清回到住的地方后,本想给顾舟发个信息探探情况,那边就先发来了问候。
先是自我介绍,接着就又是一笔转账。
顾舟是什么性格不好说,但他显然很懂,伸手不打“送钱”人的道理。
祝奚清没点收款,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顾舟只说,想和祝奚清交个朋友。
祝奚清让他直说,顾舟这才说起了会所。
会所阴气很浓的事,顾舟一直知道,但始终没法解决。
以往合作过的风水大师,最近实在没空,顾舟想换人,就去了玄术师特有的论坛上发帖求助。
可将会所照片贴上去后,原本还冲着百万求助费金额去的玄术师,一个个的都萎了。
一问就是做不到驱逐阴气。
不过有个真材实干的大师,也还是在顾舟咨询时给了具体说法。
说是他的店是被人设下了聚阴阵法,这种东西,在玄术界通常有两大作用,一个是用来养鬼和各种需要阴气的法器,再一个就是用来害人了。
阴气入体的负面作用不要太多。
不过正常情况下,这种害人手法都是制成小物件,然后想办法给被害者随身带着。
基本没有直接在建筑里搞这种阵的。
毕竟大型阵法设立起来也是很难的,一旦被迫,还很容易反噬。
顾舟后来又砸了点钱,想知道更多情报。
对面的玄术师告诉他,论坛里没人能解决这事儿,只有更强大的高手才行。
能玩论坛的,年纪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
相应的实力也不会太强。
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估计都不知道论坛是什么。
就算真的玩论坛,也只能和个寻常的老年人一样,艰难地用手写输入法,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不自觉简繁切换的时候,甚至自己都不知道。
这多麻烦。
那位收了不少钱的玄术师最后告诉顾舟,要么搬迁换地方开会所,要么看着自己的产业败落,顺带坑害到自己身心健康。
他哪个都没选,而是又找了一个玄术师,设立了一个聚阳阵对冲。
但因为后者实力不及那个暗处之人,只能延缓阴气的影响,而不是说真正解决。
因此阴气还是在这几个月里,慢慢地聚集得越来越厚。
以至于许多来到会所里的人,都会感到烦躁郁闷。
顾舟由衷地期望在这段还算稳定的时间内,找到真正能解决问题的高手。
不然他就得放弃这花了大价钱才设好风水的会所了。
之前顾舟察觉到祝奚清身上有好东西的时候,就有意结交。
如果祝奚清也是个普通人,那也许能从他那弄到玄术师的联系方式,而如果正好是玄门子弟,那再好不过。
不管是自己上还是请来师门人员都行。
顾舟说,他虽然能勉强换个地方开会所,但不能保证将来生意还像现在这样红火。
何况换了地方,其他需要换的东西只会更多。
牵一发而动全身,能不换还是不换比较好。
祝奚清也在他的期待中,打下了一串话。
“我确实能解决这件事。”
“但我并不缺钱,只给钱是没法打动我的。”
顾舟恳切发送:“那大师想要什么?”
“一些防御法器。”
“先别着急拒绝,我知道你弄不来这些,只是想让你给我介绍卖这些东西的渠道,或者给我那个玄术师论坛的网址。”
祝奚清下一秒就收到了一串网址。
顾舟发得很快,心里却不断思索着祝奚清的身份。
有名的玄术大师,他知道的也不少,亲传弟子,熟人之类的,也都有一定了解。
但这些人里并不包含祝奚清。
猜着猜着就忍不住拐到了玄术师家族秘藏子弟上面,或者隐世势力。
不然不能对当代玄术界的情况了解这么少。
各种猜想一出,顾舟顿时期待起来。
后面更是连连保证,不仅会带他去,甚至还能帮忙付款,也无需他额外支付钱财。
不过顾舟只能保证帮忙付钱,并不能保证出现以物易物的情况时,提供其他具有特殊力量的物件。
祝奚清同意了,提出第二天再见。
当晚游戏玩久了,早上起得晚,也不用再和祝云远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饭,以免互相倒胃口。
十点多的时候,祝奚清打车去了会所。
顾舟就在外头等着,一点没有老板的架子。
后面更是带祝奚清去了老板专用包厢。
祝奚清也随之说出他对这个会所的观测,比如七月半必然会成为鬼门选点这事。
“到时生前户籍在这座城市的鬼从地下上来,都会从你这会所离开。”
顾舟脸色一下就绿了。
“那、那会有什么影响?”
祝奚清看了他一眼,道:“会倒闭。”
顾舟嘴角扯动半天也没笑出来。
祝奚清后面又让顾舟带着自己逛了会所各个角落,重新回到包厢后,他笃定道:“这个阵法不是一般人设立的。”
“依我观测,对方的首要目的不是坑你,坑你只是顺带的。”
“这聚阴阵内部还叠了个困阵,不仅遮蔽极好,困阵也极为复杂,共有七七四十九层。”
“说太多这方面你也不懂,直白点来说就是,这阵法困的对象不是人类,更不是一般的鬼,而是中元节那天看守鬼门的鬼差。”
顾舟脸色又青又白。
他当然也懂中元节困住看守鬼门鬼差意味着什么。
这不就是在人为掀起暴乱吗?
“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顾舟咬牙说道,眼神里多了一丝凶意。
祝奚清抚掌,淡定道:“提前开启鬼门,等地府鬼差发现这里有道门开了,自然会来查看,到时我再将情况说给人……鬼听就是。”
顾舟:?!!
第378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9) 开小门就很礼貌……
顾舟满脑子都是:原来还能这样吗?
他可没听说过哪个玄术界的大师能开鬼门。
因为对玄术界有所了解,顾舟也知道一些中元节的情况。
不过这种特殊日子开启的鬼门,在他的认知里,一直是等同于固定日子才会出现的特殊自然现象。
人力无法控制,也无法影响。
突然得知可以人为开鬼门,顾舟先是惊讶,后又是狂喜。
对有机会认识一位玄术大师,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玄术大师的狂喜。
祝奚清想到就做,决定当晚午夜开启鬼门。
顾舟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
祝奚清迟疑了一下后说:“客人少一点?”
已经做好关店准备,提问的实际含义是指,召唤鬼门是否需要什么祭祀用品,或者其他玄术用具一类的顾舟:???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结识的或许不只是一位简单的玄术大师,更是一位对玄术界常识不那么了解,且完全不会借机多要钱的人。
按照他以往的合作经验,如果有个玄术大师能解决他现在的情况,对方绝对会将此次行动视为等同于救他性命,于是狮子大开口。
而眼前这人,甚至最早提出的只是让自己带他去玄术界的商业街。
大善人啊,这是。
当晚,顾舟便陪在了祝奚清的身侧,一同见证了鬼门的开启。
最开始是扑面而来的,仿佛要将人吹倒的阴风,接着那风就开始拼命往骨头缝里钻,不消片刻,顾舟脸色一片苍白。
祝奚清递了个护身符过去,顾舟接过,接着便见到自己面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可视化弧形圆盾。
那温润的光,让顾舟不由伸手碰了碰。
阴风散尽,一扇看起来古朴的木质大门展现在二人面前。
没一会儿,顾舟就看见了不少阴魂出现。
他慌得不行,捏紧了手里的护身符,却发现那些阴魂出来后,并没有四处逃窜,更没有多余的来攻击他。
一个个的都像是被老师约束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站在那里,还挨得很近,肩膀靠着肩膀。
游魂过后,便是有意识的鬼了。
顾舟还没看清环境,耳边就先传来了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敢开鬼门!”
“竟然敢做出这种找死的事,那就让大爷我来教教你什么叫懂事!”
顾舟看清的时候,一个青面獠牙、身高两米的壮硕胖鬼便和祝奚清交上了手。
顾舟只眨了一下眼睛,没做任何多余的事,然后就见到那胖鬼被一巴掌拍到墙上去了,抠都抠不下来。
墙面还时不时荡出一片片的涟漪,像是有特殊防护一样。
而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游魂,此刻却像是看热闹一样的盯着那鬼,脸上还带着些人性化的幸灾乐祸。
胖鬼觉得这很不对,但身体却很老实地屈服了,乖巧地缩在角落,再不敢吭声。
再后面又来了几个鬼,都被祝奚清轻易解决。
直到一股相较于阴气的阴冷感而言,要更加实质化的黑色力量出现。
祝奚清道了声:“来了。”
顾舟才从那堆抱头痛哭的厉鬼身上收回了视线。
接着便见到一位穿着黑色无常服饰的鬼出现。
“鬼门一开,阴阳逆乱,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那鬼看向祝奚清。
明明只是被那目光掠过,并未视线交汇,顾舟就已然如坠冰窖。
祝奚清只示意无常鬼看向身后的房间。
二十来个普通鬼和十二三个厉鬼站在一块,一起对他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常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由揉了揉眼睛。
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困惑。
“……你开鬼门就是为了把离得近的、想逃出地府的鬼给打一顿?”
祝奚清摇头,“我还没那么闲。”
接着他看向顾舟。
顾舟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两息过后,才缓慢而又僵硬地说起了会所情况。
直到全部解释完,那无常看向祝奚清的目光才稍微正常一些。
但并不多。
他语气幽深道:“人间的事,怎么能随意找鬼来插手。”
祝奚清:“那就等再过四十来天,整个昌城因为鬼门失守,陷入大乱。”
“就是不知道,明明知道这事,但却因为麻烦,想要避开假装不知道的无常大人,会不会遭地府十殿阎罗挨个审判。”
看着正经,实际只是想要点好处的无常:“大可不必!”
“你说说你这小孩,低声软语求我两句,我不就帮你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询问顾舟会所里的情况。
身为无常,不便现于人前。
得知店内无人,只有他俩和一群鬼后,他就开始行动起来。
祝奚清指出阵法核心所在,无常鬼便拿出自己的打孽棍,一边暴力拆卸外围,一边絮絮叨叨。
“这种涉及了地府的阴私事,能提前解决可是大功德一件。后面我也会汇报给判官大人,看能不能给你争取点福利。”
他现在是不敢再去要什么好处了。
不仅如此,有时还会有一种幻灭的想法他觉得这个能随意开鬼门的人,兴许还能直接联系上阎王,打他小报告。
这种无形中产生的想法,让他很是惊奇。
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了句:“开鬼门对你没什么伤害吗?”
天知道他们这些无常,想要正常来往地府和人间,也都是需要随身携带门令的。
看门的三头犬不见令不开门。
有时见了也不开,非要投喂点恶鬼肢体,胳膊啊腿啊什么的。
还好那些胳膊腿都是可以凭借阴气再生的,酆都血池地狱,以即众合地狱,主要实行的就是肢解处罚。
随便从垃圾堆里薅点,就能喂饱狗子。
有时处刑人员还要定期拉着那些被处罚的恶鬼,让他们亲眼见一见狗子吃掉他们的肢体,充当精神伤害。
这鬼门,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轻易就能开的东西。
而且为什么出来的都是游魂厉鬼什么的,狗子竟然没影
祝奚清其实:“别人在你家里突然开个后门,你在看见门之前,当然无法知道这有个门,只有看见了才会来探查。”
无常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地狱可是一个整体,照你这说法,你是直接在地狱上开了个洞,这可是连阎王都做不到的。”
祝奚清:“阎王不是做不到,是他们可以正常出入地狱大门,没必要开小门。”
“我虽然也可以正常出入,但未经允许就登门拜访,显得很不礼貌。”
无常:“……所以开小门就很礼貌吗?”
“这不是现在就只有你知道。”祝奚清摊了摊手。
不礼貌是以后的事,而要是真到了需要面见阎王的时候,对方也不会在乎他开个小门。
法无禁者皆可行。
有时玄术师就需要一点百无禁忌的特征,才能更好应对各种事情。
无常无话可说,不过手上倒是加紧了拆解阵法的动作。
直到接触到核心。
他才皱了皱眉,看向祝奚清说:“这一步要不你来?”
彻底拆掉阵法后会造成反噬影响,人与人斗无妨,但鬼与人斗,他担心自己涉及因果,被扣工资。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后面一些报告汇报时,不要扯出来我。”
至少现在还不是很想被阎王找上。
无常鬼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真一点都不怕呢。”
虽然祝奚清确实不怕,但也没解释。
这次找无常鬼来的核心目的,便是通过对方向地府汇报这种事。
顾舟的会所能有,想来其他地方也会有。
毕竟制造混乱是不可能只在某一个点制造的,必然是四处点火。
无常鬼受接连震惊影响,暂时没想到这一环,但只要他汇报上去,自然会有明白鬼来接手。
祝奚清自己也是不在意和人斗法的。
其实他此前压根就没要求无常鬼帮忙拆解阵法……
反而是对方一副被老板给奴役到干啥都想亲力亲为的样子。
祝奚清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问了句:“你叫什么?”
无常鬼顺嘴就回:“梁小祎,怎么了?”
祝奚清:“回头给你烧点阴钱。”
梁小祎打量阵法核心处的动作一停,猛的抬头看向祝奚清:“你还会这个?”
“现在的玄术界可基本都没人会折阴钱了。”
其实也不算是不会,表面光的形势还是在的,只是里面没有阴灵力,即便到了鬼界也没法用。
阴灵力是阴气和灵力融合后的一种独特力量,自带防伪标志,所以才能在充当货币。
对于鬼来说,掺杂了阴灵力的贡品,本身也是一种会对身体好的东西。
梁小祎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别人上贡的东西。
不由又惊又喜:“你可别骗我!”
说完就眼巴巴地告诉祝奚清,他给护法,让祝奚清随便拆这阵法,他都能保他平安。
本以为之后会是各种宏大场面,但实际上顾舟只看见祝奚清拿出平平无奇的九张符箓。
他抬手一挥,符箓全部飞起,形成九雷阵法。
至刚至阳的东西,最适合毁掉这些阴私玩意。
会所大开的门窗外聚起乌云,雷音阵阵。
突然间,窗外劈下了一道斜进屋内的闪电,一举命中房间内部的阵法。
顾舟蓬松的头发,一根根的全都竖了起来。
他表情呆滞,半天回不过神。
再看向那阵法核心处,只见一片焦黑大坑。
原本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修改或是污染的阵法,再也没有了痕迹。
梁小祎被这威力吓得发抖,但还顾及自己身份,强行正经起来。
“邪术师必遭反噬,气息泄露后天道也不会放过他的。再加上你这九雷阵法威力超凡,只一道就破开阵法本身,剩下的想来也都会冲着那人去了。”
天上雷声滚滚。
某别墅内盘腿修炼的人,起初不觉,直到直径十米的雷柱在空中勾勒出白色直线
八道天雷过后,别墅已成废墟,内里人士更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其实第一道那邪修就已经没了气息,后面就是纯粹的毁尸灭迹。
其他地方的玄术师或多或少的都察觉到了。
有人感慨:“举头三尺有神明。”
也有人说:“竟然被发现了,真是废物。”
还有人察觉到,这雷霆并非只是天道降下惩罚,而是有人力牵引所为。
不由惊叹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了?”
“昌城还有这号人物?”
他人纷纷扰扰干系不到祝奚清,确定事情解决后,祝奚清就撤了。
先送走无常鬼梁小祎,还有其他厉鬼游魂,再关好鬼门,最后告诉顾舟:“已经没事了,有聚阳阵在,后续的阴气散个几天就没了。”
“明天你来接我,就去你口中的那玄术师商业街。”
第379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0) 镇宅犬与赊刀……
第二天顾舟来得格外早。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情绪也一直处于激动状态。
不过还是因为和祝奚清约定好了第二天来接人,所以强行压着自己睡了一会儿。
他就算睡了,也醒得很早。
醒来后就一直想着要早点去接,想着想着,早上六点多就来了。
祝奚清:“……”你不睡有的是人想睡。
睡眼惺忪地睨了他一眼,祝奚清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在后座继续睡去,而顾舟则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不知怎的,和别墅二楼一处窗前的祝云远对上了视线。
顾舟从其眼中看到惊愕,却并不在意。
昨天晚上顾舟也是吩咐自己手下做事了的。
不说把祝奚清的情况调查了个清清楚楚,至少也是明白大师和祝云远确实没啥关系。
以及祝家夫妻和他有一段合作,只是具体的不太明白,但只知道这些对顾舟来说也就够了。
知道更多,反而像是故意探查大师隐私,容易得罪人。
然而顾舟不知道的是,楼上的祝云远因为对祝奚清一无所知,此时看到他上了后座后,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七拐八拐的,竟然脱口而出一句:“难不成他要去会所打工?”
越想越深入,就更觉得就应该是这样。
不然一个孤儿,哪来的和顾舟结识上的机会。
祝云远顿时皱起了眉,实在没想到,上辈子的首富之子,这辈子竟然要去会所打工。
他可不觉得是自己抢了祝奚清的命运,只觉得,这眼下的一切就该是他的。
但凡换个人处在他的位置上,也一定会为了这破天的富贵而付诸行动。
他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犯了世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给自己推脱了个一干二净,转头就拨通了祝千晟的电话,冷言冷语地在电话里说明了祝奚清的不自爱。
祝千晟听见后,人都惊呆了。
还错愕地拿开手机,看着亮屏上的电话号码和备注,确定没看错人后,一度精神恍惚。
这便宜养子怎么着他也培养了十五年,就养出了这么个东西?
祝奚清的身份他可从来没遮掩过。
甚至找上老道也是因为一早就知道祝奚清的情况。
老道当年遭了因果,主动地收养祝奚清时,祝家夫妻也是知道的。
不然他们前段时间想要找人来,也不可能找上吴永。
直接去孤儿院就是。
要么人还在孤儿院,要么就被领养走。
领养走的孩子都是有档案记录的,祝家这么有钱,又怎么可能查不到。
就是因为人已经被老道收养多年,甚至还得了老道的全部传承,不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还格外年轻,所以祝千晟一个身家千亿的人,才会这么客气地拿出股份和祝奚清合作,而不是说张嘴就要砸钱。
砸钱也没用,玄术大师就算看起来再缺钱,也不可能真缺钱。
比如老道要是找祝家支钱,那祝千晟绝对会批,这样还不会被吴永那缺财的命格影响,这是一种无形的合作。
而祝奚清想要弄点钱给老道当傍身财产,纯粹是祝奚清自己的心意。
祝云远怎么就能半点情况都没察觉,还一副捂住耳朵,遮住眼睛,不听不看的样子。
祝千晟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在电话里骂了句:“你要不去看看脑子吧。”
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祝云远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神经病的是祝千晟。
他不是个自我的人,毕竟最初也是忐忑怀疑过自己是否能比得上辈子继承家业的祝奚清的。
只是后来,被强行按头学习内卷,超过一个又一个同龄人,甚至被外界评为别人家的孩子,这才慢慢养成了自己的骄傲。
但到底根子上就不太好。
这份骄傲,无形中就催生了傲慢。
祝云远既不愿意去正眼看祝奚清,又总是在自得自己从他手中抢来的一切。
他想要炫耀,但又因为上辈子的一切只有自己知道,于是又不好表露出来。
整个人别别扭扭,就真的很像是需要去看精神科。
然而这种人,对祝奚清却没有任何影响,他甚至觉得,和祝家的这场合约,兴许根本不需要延长到谈媛依生下孩子。
祝云远自然就会自己把自己给作到落魄。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是得防一手那不知何时就会作乱的桃花劫。
到了玄术师们的商业街,表面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就是卖古玩和各种古物较多。
顾舟介绍说,这里本身就是古董一条街,那些有真才实干的大师,也在这条街上开了店。
不过这整条街上百家商户,总共也就两家店。
而且还不是说真的有大师坐镇,只是寄卖了些东西。
两家店顾舟都带祝奚清去了。
第一家是寄卖的,卖了些放置在贵重木盒上的普通符箓,和一些开了光保平安的手串木牌等。
东西确实有效果,但上面附着的灵力实在是不多,祝奚清随手就能搓出来好几个。
随口问了句价格,一个折成三角,放在手工刺绣的小荷包里的平安福,卖十八万八。
祝奚清沉默了好久。
虽然前两天卖给顾舟的那个五毛桃核,原价确实只值五毛,但他后来开光后,其上附着的灵气比那平安符可是高十倍不止。
就这都还能亏了?
祝奚清忽然对自己能买到合适防具这事,不抱有什么期待了。
第二家倒是好一些,正好有个大师在。
看着跟老道吴永一样白发须眉,但整张脸的还算是细腻光滑。
祝奚清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知道人那白发是染的。
顾舟介绍说,这人已经六十五了。
祝奚清看着那人通体灵气一般,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能否近距离交谈一二。
却被店家客气地请回,说是没有预约不能见,大师时间紧任务重。
祝奚清麻了。
只好叹了口气,冲顾舟道:“你要不带我在这街上逛逛吧,我自己买些合适的物件,自己炼器算了。”
他不是不会,只是老道给的那些玄术传承中,其中有关炼器的部分,他总觉得不太圆满,缺东少西的。
他看完那些书后,脑子里就有了想法,在心里一番推演模拟,就不由自主地将修仙界的一些炼器常识给代入了进去。
接着他就尝试了。
可随后他就被这个世界的雷给劈了。
祝奚清那时被雷劈晕之前,还不忘嘴里吐出一口黑烟,念着:“天道劈亲儿子啦。”
又一道天雷都不知道该不该落了。
后面他又做了个梦。
梦里天道告诉祝奚清,此世无法允许超规格太多的东西。
尽管他当时炼的仅仅是对标炼气期修士常用法器。
虽说在这个世界,这种级别就已经被叫灵器了。
但他在尝试之前,可是从老道的那堆存货里看见过,里面有灵器的。
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祖宗传承,现在的人没法复刻。
祝奚清后面就没再尝试过了,就当术业有专攻。
这才有了想通过顾舟进玄术圈,买点防御法器的想法。
可惜两家店都没有。
顾舟后面倒是提出了有类似拍卖会的地方,和一些玄术师的交流会什么的。
只不过后者他是没机会进去的,而前者……
行倒是行。
顾舟咬牙表示愿意带祝奚清去拍卖会。
他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以往就算进了这些拍卖会,遇见好东西,顾舟也是不太方便去抢拍的。
因为买东西的人里也有玄术师。
熟人还行,不熟的就要担心抢了对方的东西会不会遭报复了。
毕竟是顾舟不太了解的领域。
即便知道点皮毛,那点子皮毛在真遭事时,也还真用不上。
顶多就是求救的时候能多给几个人发信息。
但这次他愿意带祝奚清一起去。
心里琢磨的是,也许下一次就是祝奚清带他去了。
想到就做。
当即打通了那个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问近期可有拍卖。
随即得知,五天后就有一场拍卖。
便又与祝奚清约好,五天后再见。
后面几天,祝奚清就在别墅里安静当个宅男。
五天时间,身处同一栋房子,但他和祝云远竟然就只见了两面。
这人期间还意味深长地告诉他:“工作可别太累了。”
祝奚清:???
……也不知道天天在家当宅男通宵打游戏有什么好累的。
要说工作,也不是没有。
包晗的那位甲方,后续再和律师谈好让渣男滚蛋后,还让他这位玄术师帮忙看了看包晗做的企划案。
说是要好,就直接通过一版,不用再做什么二三四五六,然后再回归一版的气人操作。
这一单隔空的工作,祝奚清得了个更吉利的数字,比包晗给的28888还多了个8。
祝奚清也不管祝云远脑补了些什么,只要没去对付谈媛依就行。
转头再一次上了顾舟的车。
而这一次,祝云远已经肯定,祝奚清绝对是被顾舟打包卖给了比顾舟自己还要厉害的人物。
祝云远怀疑祝奚清被人包养了。
不然怎么总是要顾舟亲自来接?
这次甚至还这么早!
肯定是那些个大人物,不想将这种事情暴露在人前。
会所老板亲自接待的人物,一般人肯定不会想到,这就是个被包养的。
但他不同,他已然洞悉真相。
……
到了拍卖场,祝奚清和顾舟一并进了一处包厢,拍卖会的侍者奉上了一本拍卖品的册子。
其中和玄术相关的东西,被拍卖方明确标出来的共有三件。
其一是一把几百年前,一位自喻正义的连环杀人案作案时使用的匕首,沾过数人心头血,老少皆有,东西凶得很。
其二是一片护心镜,也是老东西了,据说曾经保护了好几位大人物不死,已经有了灵性。
其三是一个上世纪早年间的相机,那可是个大家伙了,目前还能运行,但不知为什么,拍出来的东西,总是会显得有些“奇怪”。
册子上只暗示性地写出了能拍出那些存在,但并没有直言。
看样子,东西虽然有些奇异,但当不得法器之流。
相机方面,拍卖行是故意这么写的,想要调动普通人的猎奇心理,试图通过这一点,将东西价格炒得再高一些。
祝奚清又翻了翻册子,有些遗憾。
顾舟倒是在旁边说起,护心镜应该很适合当护身法器。
他看了看初始的起拍价格,“二百万”。
预估东西顶多拍到五百万上下,顾舟拍着胸口保证,必定稳稳拿下。
这钱,他那店正常营业的话,两天就能赚回来。
祝奚清告诉他:“玄术师需要的防御法器并不是通过器物本身的功能来看的。”
当然,也没清奇到用那老古董相机。
祝奚清看中的是那把匕首。
煞气、阴气都容易侵入普通人躯体,但对于祝奚清而言,二者都是可以被控制的力量。
前者用来保护自己,最是能隔绝各种不好的东西。
这就相当于,恶与恶之间的碰撞,显然那把匕首更凶更恶。
也就更能挡住那些不好的手段。
护心镜确实有防护作用,但更适合普通人可能会遭遇到的物理方面伤害。
当然,如果如手册上所言,已经有了灵性,那对于玄术师来说,也是会有大用的。
只是祝奚清并不需要。
顾舟拿着手册翻到匕首那一页,看着八十万的起拍价,陷入了沉思。
大师这算不算是给他省钱了?
八十万的起拍价,估计两百万左右就封顶了。
后面开拍时,果然如此。
相机和那护心镜都被越炒越高,前者是猎奇心理的人竟然还挺多,后者单纯就是怕死的人,想要多买点保命好物。
匕首就没啥人想要了。
猎奇的前提是有自保手段,相机只是能见到一些特殊情况,而拍卖行都标了大有问题的匕首,压不住的寻常人还是别作死了。
话虽如此,也还是有人和顾舟争的。
是另一个包厢里的人。
包厢客人互不可见,顾舟听声音也听不出来是谁。
但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在对面喊出一百万后,顾舟直接跟到了一百二十万。
他一出声,反倒是对面沉默了一会。
顾舟还以为一百二十万就能拿下呢,结果在拍卖师说到“一百二十万两次”时,对面又开口了:“一百五十万。”
期间,下方的客人偶尔念叨两句:“这么邪性的东西也买,也不害怕撞那啥。”
顾舟却没听见这些,是通过某些默认的习惯料定:“对面也是玄术师。”
有些大师就是这样。
有时会故意“警告”普通人。
但他身边却有个更厉害的大师!
顾舟正了正自己的领带,等拍卖师喊到“一百五十万两次”后,张嘴就又加了五十万。
都是玄术师,顾舟不觉得祝奚清会害怕对面。
当然,如果是他自己的话,那压根就不会拍这件东西。
现在他也来了这一招“默认习惯”,反倒是对面沉默了。
那包厢里的年轻人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者:“师父,还要加价吗?”
老者摇了摇头:“算了,再加下去就亏了。”
“那匕首祭炼一番,再压一压煞气,后面就算有用,也较为一般。买来也是给你们几个年轻人备用的,比不得你们手里的东西。”
“倒是对面的,不知道是哪位老朋友了。”
“等会儿拍卖结束,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瞧一瞧,兴许还有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呢。”
祝奚清不知道此地玄术师是怎么看待那把匕首的,两百万买下,在他看来可不亏。
至少这东西在他手里,比那八百万被人拍下的护心镜,作用要高出百倍。
鉴于祝奚清想提前拿到,东西便被带着护身符的侍者端进来了。
顾舟果断刷卡付钱。
后面也还有些新奇的东西,价格抬上千万的也比比皆是,还有三个东西过了亿。
顾舟却见祝奚清没半点心动的样子,不由更加佩服。
顾舟可是直说了的,祝奚清想买,那他就全给付钱。
但人年纪轻轻,反倒就看中了那把匕首。
要不是知道东西对祝奚清有价值,顾舟都怀疑他是在故意给他省钱。
顾舟直觉自己后面就算再想给祝奚清送钱,估计也塞不过去。
后面便自己做主,拍了几件适合祝奚清的东西。
一瓶三十年的麦卡伦,价值三百万;还有一只百达手表,八百多万。
以及最后的一个倒是不贵,但出现在拍卖场上,总显得整个拍卖场地都变年轻,且充满了科技感的伪智能生命。
东西对外行人来说很厉害,适宜各类游戏机的装置,屏幕上方的狐狸目光会自动追踪看向屏幕的人。
漂亮的三位白狐摇曳着尾巴,与祝奚清对视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顾舟还以为投其所好,心里美着呢,在拍卖会结束,决定离开时,忽然听祝奚清说:“我倒是头一次见妖怪灵魂被封印在电子设备里。”
“闻所未闻。”
顾舟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祝奚清倒是伸手接过了那看起来就跟手持游戏机差不多的玩意儿。
此处不便问询了解,具体他等着回去后再说,反正东西已经被顾舟送过来了。
与顾舟一并下楼后,之前共同参与匕首拍卖的对面包厢中人也跟着下来了。
老者看见,从包厢中出来的是两个年轻的男人时,和两位弟子一同迟疑了一番。
“两位留步。”最后还是主动开口了,老者只当他们是代替师父才购买的。
不由问及,其师出何处。
祝奚清说了吴永,但老者一脸迷糊。
顾舟则是直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老者后面的一对徒弟,一男一女,年纪看着也都不大的样子。
他们同时将目光放在了祝奚清的身上。
无法察觉那种独有的玄术师身上才会存在的气息,两人都不由困惑。
“这位道友如今是什么境界?”
祝奚清倒是奇怪:“还有境界划分?”
老道可没给他说这些个标准,应该说老道和他之间的标准,只有他比老道弱,和后来的他已经超越老道,青出于蓝。
一番解释才知道,此世的境界划分不仅有自己系统的划分层面,甚至还很有趣味性。
初窥门径点灯人,小有所成镇宅犬。
中坚力量过阴客,高手层次裁缝手。
宗师之境赊刀人,巅峰之境倒骑驴。
还有至高圆满、人间圣人磨镜叟。
目前全世界所有天师,或工作范畴和天师相当,但有其他名字称呼的职业,其中最强者也只是裁缝手境界。
后面的三大境界,其中赊刀人几十年前还有活跃过,但后面就再也没听说过了。
两个年轻人自称自己是点灯人,师父则是过阴客阶段。
祝奚清连这些都没听说过,自然也无从分辨自己到底是什么境界。
两人中的女生很是热心肠道:“像我们点灯人,其实就是已经能用阳气点燃符线,不至于说还去用打火机啥的。”
“如我们师父的过阴客境界,就是可以魂魄离体,下往阴间,和鬼差打些交道。”
“我师父可是玄术界最强者之一,颇有名号。”女孩很是骄傲。
祝奚清想了想,不由问道:“那能开鬼门的玄术师,算是什么境界?”
原本觉得祝奚清实力不济,从而不愿再看的年轻男人抬起了头。
女孩和他对视,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师兄和师父知道。”
男人果断接话:“鬼门于阴间而言,是极为重要的特殊关口,开启鬼门,难度不亚于当下的人类去往火星。”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老者也是点头道:“要是真有,少说也是赊刀人的境界。”
顾舟眼睛都快瞪裂开了。
他在这师徒三人介绍境界的时候,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在他们介绍完自己情况后,顾舟就觉得,祝奚清少说也是个小有所成镇宅犬的阶段。
结果现在突然和传说挂上钩了?!
祝奚清出口就是忽悠:“曾在古籍上见到,过往有天师超魂渡鬼之时,无需念诵往生咒或启用渡魂法,开启鬼门将那些鬼丢过去就是。”
“所以就有些好奇。”
“至于我,应当是小有所成的阶段吧。”祝奚清淡定道。
老者点头,目光赞赏:“你很不错。”
年轻男人倒是盯着祝奚清看了又看,眼神不屑道:“可你周身灵力半点不显,和你旁边那个普通人一模一样,你说你小有所成,就是小有所成了?”
“可不要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故意往高了说才好,免得将来打脸。”
祝奚清:“呃……”
“只是小有所成,还不至于吧。”
年轻男人更加不满:“小有所成,在其他行业可能不怎么样,但在天师一途,已经是能独立解决异常事件的了。”
“就你?”
男人打量着他:“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先前拍的那把匕首,连给我这样的点灯人当备用武器都有些不够格,你还紧巴巴地去拍。这实在是没法让我相信,何况你连天师境界都不知道。”
祝奚清也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对他不爽。
可能是刚才拍卖时,顾舟故意卡在拍卖时的倒数第二声二次出价,也有可能是他这位师妹对他有些热情,还有可能是,老者对他夸赞。
总之都是嫉妒惹的祸。
至于那把匕首给他当备用武器……
祝奚清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了随便揣兜里的那把匕首。
匕首方一出鞘,煞气溢满四周。
顾舟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身上冷汗直冒。
直到感觉裤兜口袋一暖,那是祝奚清先前给的那个护身符,顾舟这几天一直随身放着。
作用一起,顾舟也就不难受了。
因此对那年轻男人逐渐变白的脸色,也看得更清。
第380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11) 你要是觉得没……
匕首拿在手里,不去做什么物理攻击,其实本身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
就是个类装饰品,但其浮于表面的煞气,却是需要被催动,才能真正展现出防护、或进攻之类的手段。
祝奚清本来就打算这么用,顺手就催动了潜伏在匕首内部的煞气。
周围温度顿时直线下降。
发现效果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后,祝奚清也没什么反应,只觉得理所当然。
哪知道对面三个人脸上却各有惊吓。
年轻男女在艰难抵御煞气,老人家却是盯着匕首,眼睛瞪得很大。
声音也不由严厉了很多:“你怎么能催动里面的煞气!”
“原先煞气只在匕首内部,回头用术法清除,就也算是个勉强能用的好东西。你现在给激发出来了,回头就只能封印,真是浪费。”
祝奚清随手将匕首塞回刀鞘。他现在也是明白了,自己用的各种术法和这些玄术师大有不同。
追问缘由和解释都没必要,只是笑了笑说:“我心里有数。”
后面又说了两句,顾舟也和祝奚清打了个配合,以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的借口离开了。
祝奚清催动煞气,只是表明自己有那个实力,免得被不如他的人来回质疑。
结果真催动了倒发现,自己对这种武器的用法和常规玄术师好像不太一样。
也不知是老道给他看的那些书有问题,还是说他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异。
不过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东西已经拿到了,祝奚清也不是非要进入玄术师的圈子。
至于那年轻男人是否还会质疑他的实力,也不重要。
毕竟煞气被催动之后,那人就一直没机会开口了,只顾着运转周身的力量抵御外界煞气。
祝奚清让顾舟给找了个单独的居所,说是会在这待两天,随后就拿着那把匕首进去了。
原本是想直接开始祭炼的,但到底还是想起了祝云远。
他给人打了个电话,说过两天回去。然后那人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我家不欢迎脏东西。”
祝奚清:……?
神经病。
转头又给祝千晟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件事。
匆匆应付过会给钱的老板,祝奚清就正式动起了手。
周身灵气运转,渡向了那把满是煞气的匕首。
刹时间好像看见了曾经死于这把匕首下的所有人。
那些人在被杀后,灵魂都有一部分被这把匕首给吸收了。
因此祝奚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见到了一系列的人。
熊孩子,不仁的老者,欺压百姓的官吏,匪徒,偷盗者,江湖恶人,卖女求荣……
这些魂体形如厉鬼,但并没有自我意识。
他们出现,也只是因为内部煞气不再被限制在匕首中。
算是祝奚清用灵气激发的一种类似幻象一样的存在,没有实际伤害,但还挺能唬人。
不过那些煞气就不一样了。
祝奚清无视那些煞气试图侵入他身体的举动,用匕首划开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强行认主。
等东西彻底老实下来,那些幻象也统一消失后,祝奚清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祝奚清想检验一番这把匕首的作用。
一番掐算后,他就出了门。
昌城内部所有和异常现象沾了边的地方,全都被他的右眼一览无余。
他选了个比较紧急的地方,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晚上七八点的时间,霓虹灯四处亮起。
司机听到祝奚清的目的地后,在后视镜里一次又一次的打量着祝奚清,在被发现后,两人隔空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
那司机看着祝奚清那不太对劲的右眼,尴尬的笑了笑,却什么都不敢说,背后冷汗直冒。
等把人送到了一处公墓,匆匆接过祝奚清递过来的钱,司机在祝奚清刚刚关门,甚至还没关严实时,就踩着油门直接跑了。
等到了热闹的人群中,那司机才吞咽了一下口水,匆匆看了看刚才收的现金,发现不是什么冥币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反而又兴奋了起来,还在司机群里问:“怎么就有人胆子这么大了,晚上去公墓”
“要我说还是你见识太少,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加班?别说这个点了,凌晨两三点去公墓的的我还拉过呢。”
“不愧是你。”
……
祝奚清也猜到了司机的想法,但是并不在意,只希望之后解决完事情,还能打得到车。
要是打不到……就只能再麻烦一下顾舟了。
顾舟,一款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祝奚清走进了公墓。
初进去时没有任何异样,直到他精准停留在了一块墓碑前。
某种无形的磁场就像是突然震动的一下。
祝奚清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向墓碑,上面写着王爱莹之墓。
照片上看起来是一个五十出头,眼角起了皱纹,面上还带着温润笑意的女性。
只看这张脸,似乎就能想到这人生前的温柔。
不过生前的特征却并不一定会被延续到死后。
祝奚清想测试匕首的作用,无论是防御性还是进攻性,都得需要有一个能扛得住的鬼才才行。
而王爱莹,便是这么一个拥有执念,不愿离开,从而长时间滞留人间的鬼。
她是车祸而亡。
祝奚清看着从坟墓中飘出来的那个满头鲜血的中年女性,心下一叹。
“你好,王爱莹女士,我是阿清,一位玄术师……”
王爱莹,生前就是个普通人,开了一家简单的煎饼果子小摊,丈夫早逝,自己带着个女儿郭潇。
郭潇今年大二,王爱莹是去年去世的。
死于一场车祸,一场充满了恶意的车祸。
一位酒驾的年轻人在发现自己撞了人后猛然清醒,当时产生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拨打幺二零把受害者送进医院。
可那时车主心里的恶魔却突然被唤醒,想着,那人明显肢体扭曲,就算送进医院被救活,估计也有很长一段的治疗时期,而且要万一瘫痪了,或者伤到头啊脑啊什么的,岂不是得照顾人一辈子?
于是,监控拍下了那人驾车二次碾压的画面。
拼命从口袋里摸手机,打算打电话自救的王爱莹,身边最后也只留下了那个布满裂纹的手机。
其女郭潇在被警察联系上的时候,还在勤工俭学,骤然得知这件事时,泪流满面。
酒驾出现事故加致人死亡,本身该面临极其严重的处罚,而且监控还拍下了对方二次碾压的画面,这就已经不只是酒驾了,还有故意杀人。
种种叠加,郭潇以为,对方至少要给她的母亲偿命。
然而她实际面临的却是,被威胁,被逼迫,被伤害,被限制生存……
一切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让她签下谅解书,拿赔偿金,尽可能的为那个酒驾祸主减刑。
郭潇怎么可能甘愿?
于是生活方面很快就被对方的人弄得一团糟。
同样被干扰到的人,受自身利益影响,也开始劝其郭潇,还是原谅吧,反正人已经死了,又能怎么办呢?
拿些赔偿金过好自己的以后,也算是不辜负母亲王爱莹的在天之灵。
母亲死亡带来的重大打击,加上生存压力加精神压力的双重影响,郭潇崩溃了。
这个本来有着无限可能的女生,被一群人给逼疯了。
王爱莹那时因为被尸检,还没来得及下葬,灵魂也还是自由的,并没有受限。
她因为死的太过突然,最大的执念就是,女儿要好好的,因此一直跟在郭潇的身边。
在看到郭潇被迫害后,也一再祈求女儿妥协吧,但郭潇只是个普通人,无法看见王爱莹。
就算被迫签谅解书,原谅那畜生也没关系,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可郭潇就是不愿意,王爱莹亲眼见证了郭潇被人为逼疯。
自己也在被下葬后,再也无法离开公墓。
无穷无尽的心灵折磨,让王爱莹原本只是无奈遗憾的状态,彻底转变成了憎恨和恶意。
那畜生该死!
她是个温柔的人,温柔到懦弱的程度,即便最初身死的时候,想的也是,没人愿意制造车祸,尽管她是遭遇二次碾压才死的。
后面以灵魂的形式得知一切真相后,王爱莹也怨恨过,可也因为死了没办法了,所以就又妥协了,认命了。
但她唯独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被人伤害。
被困在公墓后,那些感情不断堆积发酵,王爱莹的身体也出了一些变化,开始不自觉的吸收公墓内的阴气,强化自身。
她变强了。
但这种变强是有限的,王爱莹不是那种死亡时产生了无限怨恨的鬼,其灵魂的内核就不支持她通过修炼的方式变成厉鬼。
可如果不变成厉鬼,她就无法离开这座公墓……
王爱莹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想法。
只要杀一个人……
公墓里基本没什么人会来,除了一个打工人。
那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大爷,平时就在公墓入口的铁皮房间里呆着,守着这块墓地。
老大爷家里除了还有一个同样年迈的妻子,也还有一儿一女。
一家人也都是好的,王爱莹时不时还能在自己的坟墓处看见,老大爷的家里人给他送饭的画面。
大爷的女儿很是细心,天热了还会买西瓜给大爷送来。
大爷也很爱自己的孩子,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时,总是会把中间最甜的挖出来,还挖成星星模样,给自己女儿。
那是普通人的幸福,王爱莹曾经也拥有过。
但是从她出事的那一天开始,什么都没了。
只要杀了这个人,她就能变成厉鬼,就能离开这里去找潇潇。
还可以杀了那个祸害!
尽管在此之前,需要先对一个无辜人士动手。
王爱莹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
直到真正下定决心。
如果祝奚清今晚不来,明天王爱莹就会付诸行动。
但他来了。
起初只是知道有鬼想要害人。
找到地方,看到王爱莹的照片后,就已经看穿了她的死亡原因,这才叹气。
详细的一切也在后续交流中得知。
王爱莹本来是不想配合的,她都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又怎么会在乎“话疗”。
她甚至还想对祝奚清动手。
祝奚清后续是用匕首的煞气控住了王爱莹,这人才终于能够交流。
以及他最开始是不想控制的,是想把鬼揍一顿,直观感受一下匕首的力量。
但到底还没那么缺德。
而且他发现,这依着他念头算出来的地点,实际实现念头的方式并不是和王爱莹交手。
后续也自然提出了,带王爱莹离开公墓,去找郭潇。
王爱莹同意了。
她也不可能不同意,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会愿意去杀人。
至于之后……
祝奚清还是麻烦了顾舟。
毕竟是真打不到车啊。
起初还有车辆接单,后续发现位置不太对劲的时候,竟然全都拒绝了。
祝奚清无语的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拒单信息。
想着等十八了以后,怎么着也买辆车。
等顾舟到了后,祝奚清打开车门坐上去时,才发现,顾舟西装外套里头穿的是格子睡衣。
祝奚清沉默了好一会后说:“麻烦了。”
顾舟并不在意这些,“刚才在电话里,你也说了可以派司机来,我来是我想来,也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当晚两人一鬼就去了郭潇家。
但那实际并不能算是家,只是王爱莹生前租的房子。
大半夜敲人门,实在显得有点不道德,祝奚清让王爱莹穿进去看了一眼。
没几秒后她就出来了,脸上还带着仓皇,说里面住的是陌生人,显然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
“那郭潇还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吗?”
顾舟看着祝奚清对空气说话的样子,一点多余的问题都没有。
王爱莹却是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她都已经被下葬好几个月了,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自是一无所知。
没办法,好用工具人顾舟再次上线。
连夜接了个调查任务。
他也确实不负外界的那些小道传言,说是会所老板人脉广消息多。
祝奚清在酒店带着王爱莹住了一晚的功夫,顾舟的人就查到了情况。
一早祝奚清也就收到了信息。
他看着聊天窗口里显示的文字,身体不由一顿。
上面写着,郭潇在精神病院。
除此之外,当初的肇事者处罚结果,在其家人赔偿了八十万元,且得到郭潇签字画押的谅解书之后,人也已经出来了。
八十万确实是给了,不过给的不是郭潇,而是精神病院。
说是这笔钱就是郭潇的治疗费。
多么讽刺。
祝奚清拿着手机给王爱莹看的时候,王爱莹泣不成声。
但鬼没有眼泪。
祝奚清当天就带她去了那家精神病院。
院方起初根本不允许祝奚清探视郭潇,最后还是顾舟又来了一趟。
病房里,郭潇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目光呆滞地仰望着天花板。
她穿着条纹病服,头发散乱,夏季病房里并没有开空调,郭潇身上还有股酸味。
陪着他们,具体来说是陪着顾舟来的工作人员,正尴尬地解释说:“空调是每天都开着的,开关也就在门口,可能是病人自己给关了吧。”
是或不是没有意义,祝奚清问郭潇,“你想见见你妈妈吗?”
顾舟顺势让工作人员离开。
病床上的人依旧呆滞,只是在祝奚清之后提到王爱莹这个名字时,郭潇眨了眨眼睛,眼球也跟着转动看向祝奚清。
她啊了一声,轻声喊着,“妈、妈妈。”
祝奚清不由心中发酸。
他隔空点了点郭潇的眼睛,郭潇耳边便已经能听到那充满酸涩哭嚎的声音。
“潇潇……妈妈的潇潇啊!怎么会这样,那些该死的烂人,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
郭潇也跟着哭。
她被用了一些镇定药物,这种药物使得她浑身无力,犯困难受,思考力也直线下降,最后看起来也越来越像个傻子、精神病。
但这并不意味着,郭潇真的疯了。
或者说,她从始至终就没疯。
一个坚定自己信念的人,怎么可能会疯?
只是有人在故意针对,逼迫,刺激她,让她的情绪无限制的向偏激方向转变。
一个人不可能和世界为敌,但那个人的世界却轻易能敌视那个人。
郭潇那时甚至自己都没去做检查,就已经被一纸报告写明有狂躁症。
一人一鬼相拥而泣。
祝奚清最后给郭潇临时画了张醒神符。
他随身带着的东西里,也有这种清明神志的小物件。
之前是那个五毛的桃核,现在给换成了十几块的绿檀手串。
取下后,施法让王爱莹临时能碰到东西,由这个做母亲的亲自给女儿戴在手上了。
没一会,郭潇就开始磕磕绊绊的和王爱莹交流起来。
祝奚清也在旁边问顾舟,“有没有办法将郭潇带离精神病院?”
顾舟道:“带走没问题,但怕就怕郭潇之后还被盯上。我的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全天守在她身边,到时要是她已经有了健康的生活圈,却又再被抓进来,那也将又是一场重大打击。”
祝奚清却说:“如果那车主一家子完蛋了呢?”
没人再针对郭潇,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顾舟点头:“这倒是可以。”
祝奚清后面找顾舟要了那一家子人渣的照片。
刚想施法,又发现照片里的人面相不对,转而问顾舟,“这几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三天前。”
祝奚清停下了动作,“那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他瞧着,那恶人一家已经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公司税务方面的问题。
偷税漏税没得跑,掐指一算,现在祸主他爹正在被税务局的人查。
就算后面补齐,也还得进去。
不过在此之前,答应好的带鬼去报复的事,祝奚清也是要做的。
而且他还没看见自己算出的,那应了测试匕首功效的机会呢。
顾舟的人将郭潇带离精神病院,他本人则和祝奚清还有王爱莹,一并去找了那恶首。
祝奚清拿着照片,算准方位,最后七拐八拐的,竟然回到了顾舟的会所。
到了顾舟的地方,祝奚清也不用具体算在哪个包厢了。
一问就知道了。
过去一看,里头几个年轻人正美的很呢,又唱又跳的。
还有个满脸淫邪,但看着就格外肾虚,眼睛也很是浑浊的烂人,他正犯贱似的伸手去摸会所的服务员腰部。
顾舟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原本还在极力避开的工作人员便不再动了。
下一秒,顾舟抬腿精准踢中了那傻鸟的肚子,使其哀嚎一声,直直地栽在了后方的沙发上。
服务生赶紧小跑过来道:“老板,这傻鸟以为我们会所是干那种事的地方,还说给十万让我陪他一晚,我拒绝了,他还骂我给脸不要脸。”
顾舟冷笑一声,接着安抚服务生,“你本月的奖金翻倍,先出去吧,这里有我。”
沙发上,张力正捂着肚子,狠瞪着顾舟,嘴上还骂骂咧咧,“狗东西竟然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谁么?不想活了吧你!”
服务生高兴地离开了,临走前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张力。
踢都踢了,老板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
他离开了,并且关好了这间包厢的门,保证后面不会有人逃出。
祝奚清看了一眼那张力周围的几个人,发现也都不是啥好货后,只觉得省事了。
随即告诉王爱莹,“随便你折腾,别弄死在这里就行。”
王爱莹也笑了一声,阴气森森。
她在公墓的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想着变强,也早已经弄出了一些对阴气的应用方式。
黑的仿佛要凝成实质的阴气出现,轻易笼罩了这屋里的几个人。
一群人原本还虎视眈眈地包围顾舟,嘴上叫嚣着,“敢打我们张哥,你完蛋了”的话。
然后转眼就被带到了一个……夜市?
原本喝了点小酒,便开始放肆起来了的张力,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是眼熟。
夜市很是热闹,人来人往。
各种小摊贩都在卖着吃食,但都没人。
张力不知道为什么也在一个煎饼果子摊位里边站定,他想离开,但双手却不受控制的从锅里舀起了一勺面酱,开始摊饼。
明明摊位前空无一人,张力却能听到自己在说话。
“加全家福是吗?八块,这边扫码付款。”
张力开始往那张逐渐变熟的饼里添加各种东西,烤肠,鸡柳,薄脆,生菜,两个鸡蛋,甚至还有辣条……
张力的那些狐朋狗友,在此时充当了客人。
其中一位问他:“八块钱就给这么多料,老板会不会亏啊。”
张力掐着嗓子,声音变细了许多,“嗐,小摊子,薄利多销,客人喜欢下次再来……”
然而就在这正常的对话交谈中,几个行为不受控制的年轻人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和无力。
为什么身体不听指示?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摊起了煎饼?
这里是哪?他们不是在包厢里玩吗?
有一万个问题存在着。
直到远处突然传来了碰撞的声音。
在这热闹非凡的夜市中,一辆横冲直撞的车子正对着几人冲了过来。
直到擦过了那几个兄弟的身体,一群人鬼哭狼嚎,连滚带爬的跑远。
唯独张力,因为注意力一直在煎饼上,发现时就已经迟了。
砰的一声巨响,张力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
接着就是痛苦,极致的痛苦传来,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
张力身体扭曲地栽在地上,脸贴着地,眼珠拼命向上看,去看那车里的人。
而那车里,正坐着嘴角带着温柔笑意的王爱莹。
张力恍惚间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直到他看见王爱莹做出口型,明明隔得很远,但他却能清晰听到王爱莹在说话。
那句他曾经说过的话。
“残了还要照顾一辈子,死了也就是赔一笔钱的事。”
张力绝望地看见,那辆车突然掉头,对着他再次冲了过来。
而后,来回碾压。
……
小摊的喇叭重复地叫着:“好吃的煎饼果子,便宜实惠,量大管饱”
突然间,周遭的一切又变了。
张力感觉自己好像又开始摊起了煎饼。
这一次,先前那个和他对话的兄弟换成了别的兄弟。
重复的对话出现,“加全家福是吗?八块,这边扫码……”
“呯”
又是一次来回碾压。
一次又一次。
张力崩溃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重来的时候,那种控制他开始摊饼的力量消失,张力跪地求饶,疯狂磕头。
“大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甚至根本不记得被他害死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力瘫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满了脸。
□□也漫开一片水渍。
他疯狂磕头,额头撞在马路上砰砰响,“对不起!我不该喝醉开车害死你,都是我的错,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都给你……”
“你放过我吧……”
王爱莹却对这种求饶毫不在乎,只是驾驶着张力最爱的那辆豪车,又一次对准他撞了过去。
……
又一次重来时,王爱莹想到了新的折磨手段。
于是张力的那些兄弟们,忽然开始指责张力,“有什么好哭的,你犯了错不就得承受结果?”
“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
“张力啊张力,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敢害人。”
“真给你爸妈丢脸。”
张力快气疯了,和那些人厮打了起来。
王爱莹一狠心,将所有人都送上了天。
……
忽然间,王爱莹好像听见了包厢门被踹开的声音。
耳边也传来了一句话:“这位同行,你不觉得你放任鬼怪害人的行为太过分了吗?”
与此同时,那个名叫阿清的人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你要是觉得没害你,那我也不是不能让她先停手,好来害一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