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2) 你要和它道个别……
导演被吓得疯狂向后倒退,猛地摔了一跤,一副眼眶都要瞪裂的样子。
他指着那鬼影,半天回不过神来,最后还是祝奚清出手关闭了那双临时天眼,才终于从惶恐状态恢复。
他一再吞咽口水,最后默默拿出手机,问起祝奚清的卡号,一副准备转账的样子。
刘莱似笑非笑地问他:“不等彻底解决之后再给钱?”
导演寇铭当没听见,只自顾自地往祝奚清卡里转了十万。
之后才隐约松了口气的样子,问起了有没有办法解决那鬼婴。
“鉴于你是我下山后的第一单客人,所以我决定尊重一下你的意见。”
“你想怎么解决?”祝奚清问他。
寇铭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
见祝奚清点头,寇铭立刻说道:“那我希望那鬼婴能去找他的真正父亲,别来找我!”
他这几天天天做梦,要么不睡,要么睡了比不睡还累,早已经被折腾得不行了。
现在搞明白,是自己莫名给别人背锅后,真恨不得把副导演那个死胖子给生吞活剥了。
尤其是想到那位女老板,寇铭一想就头疼。
不过在头疼之前,他还是想让副导演先头疼一下再说。
祝奚清尊重他的态度,更尊重他紧随而至脱口而出的:“事情要能办成,我就再加十万!”
“简单。”
祝奚清打了个响指,一丝煞气顺着他的指尖传向了鬼婴,原本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碎肉组成的荒诞怪物,肉眼可见地变回人形。
就像是个正经的婴儿似的。
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里也多了些人性化的思维。
“现在的你应该能明白,我旁边这位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就算你想要报复,也不应该去找一个陌生人。”
那鬼婴口中发出了无谓的啊啊声,浑身煞气翻涌。
被愚弄的愤怒充斥全身……
接了售后服务,也即二次开天眼的寇铭,亲眼见到那小家伙四肢着地,飞速爬出休息间。
寇铭跟着出去,接着就看见那被人搀扶到一处椅子上坐着的老登,突然身体向下沉了些。
这次祝奚清给开的视野似乎不那么清晰,有效降低了寇铭的恐惧。
相应的,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小影子,正在用那幼小的双手不断地掐着副导演的脖子。
寇铭打了个寒颤,吞咽了一下口水后说:“他不会死吧?”
祝奚清却诧异道:“他不死难道你死?”
寇铭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浑身沉重难受,动不动就背后冷汗直冒的感受。
他发自内心地说:“那还是让副导死吧。”
就算副导演没死,他后面也一定会把人送进牢里,使其得到该有的惩罚。
是夜。
副导演来到了白天的休息室,手里拿着手机,正发着幽幽的光。
他正在网上和人聊天。
只不过这次对象不再是那个女老板,而是别人,以及他这一次顶着的头像也不是寇铭了,同样也换成了别人。
这个所谓的别人,正是刘莱。
刘莱二十七八,对比副导演来说,非常年轻。
他身上还有股桀骜不驯的气质,特定情况下也很吸引人。
副导演正在打字,在对话框里输入了极其“甜蜜”的撒娇话语。
“姐姐想来找我啊,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呢。”
“哎呀,我也不是不想和姐姐见面,只是有点害羞,毕竟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和异性相处过。”
“姐姐人太好了,我害怕自己不符合姐姐的期待,怕你不喜欢我,看不上我。”
每打下一个字,胖导演脸上的笑容都咧得越发大了。
一种无形的荒诞感,填满了这间休息室。
来村里拍摄,条件肯定是艰苦些的,即便是胖导演,也得和别人同住一屋。
和别人住一块可不方便聊这些。
所以才来到了休息室。
他就这样聊着,将满电的手机聊到电量二十以下。
才终于将网线另一头的女人忽悠到过段时间在某某酒店见面。
副导演打算离开休息室了。
但此时手机却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弹窗跳了出来的时候,副导演顺势看了过去,却被上面的一串话语惊了一下。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还是不要?我检查了,是个男娃。你要是不要,我就把他打了,放在泡沫箱里,寄给你老婆。
胖导演惊了一下,连忙切进聊天窗口,点进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害怕。
你想打就打,关我什么事,可你要是寄给了我老婆,就别怪我报警抓你!
还男娃?男娃怎么了?我要是喜欢孩子,难道不会和我老婆生?用得着你?
你要打就打,少来烦我。
聊天窗口另一头一直显示输入中,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发过来什么信息。
胖导演这次真打算走了,却又突然收到了一张图片。
打开后,他真的看见了一个泡沫箱。
泡沫箱里还有染了血的白色塑料袋,角度是从侧面拍的,看不见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胖导演总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有些窒息。
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那小小的鬼婴又一次缩紧了自己的双手。
同时,胖导演的耳中也传来了一阵阵的稚嫩童声。
“爸……爸爸……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爸爸,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你好恶毒啊。”
“你该死!爸爸你就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副导演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只有一盏放在化妆台上的补光灯闪了两下,接着就像是接触不良一样,突然熄灭。
原本只是隐隐约约被掐住脖子的感受,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
一双冷得跟冰块一样的小手卡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粗壮的麻绳,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副导演连忙挣扎起来,嘴上也不忘大吼:“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出来!”
“你再这样装神弄鬼,我明天就把你赶出剧组。一群穷鬼贱东西,居然还敢吓唬起我来了,我看你们真是不想干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声音有多么虚浮无力。
架在他脖子上的那双小手越来越冷了,也越来越用力了。
童声也再度响起:“爸爸,爸爸,我是你没出生的孩子啊,你为什么不要我啊……你为什么要骗妈妈……”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
“要是没有你,我本来会正常的降生……都是你的错,你该死!”
副导演已经被掐得白眼珠不断上翻。
他的双手拼命去抠脖子间不存在的手,却根本无法触及任何实物,无论怎样挣扎都是没用的,他只能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窒息。
求生欲让副导演拼命折腾,向后倒退,他撞倒了桌子,还弄坏了一大堆化妆品和剧组的器械。
这动静吵得不行,隔着老远都能听清,更何况是在这深夜中,声音传得更广。
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胖导演如是想着,眼睛翻到极致,白眼仁中全是红血丝。
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却并未如他所愿一样传出去,而是一直被限制在这间不大的休息室中。
之后,胖导演的幻想实现了,小鬼竟然真的松开了手。
他剧烈喘息咳嗽着,嘴上也发出了如杀猪般的惨叫。
但下一秒,他又像是被拽住脖子的大鹅一样,丧失全部反抗能力。
那双无形的手又一次卡住了他的命脉。
一次又一次的玩弄却不杀的行为,逼疯了胖导演。
他开始时痛骂:“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要是人,我就让你生不如死,你要是鬼,我就去请这世上最好的大师,让你魂飞魄散!”
可转眼他就被折磨到呜呜啊啊的凄惨求饶。
“呜呜……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不管你是谁都求求你,求你了,放过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杀人是犯法的。”
鬼婴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折磨他。
就像是在玩弄一样。
想要逼着副导演,去说出求死的言论。
直到副导演在一次又一次的恐怖窒息感中,喊出了那句,“你杀了我吧……!”
原本还略松的鬼婴手掌,顿时如同被拧紧的钢筋,甚至还在不断掐紧。
只听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他也彻底没了气息。
……
寇铭本来以为,鬼婴找到的真正目标,那事情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他后续最多是去庙里或者道观之类的地方拜拜,好去去晦气。
至于副导演会怎么样?那和他没关系。
寇铭只关注自己,私底下还想着去找到那位女老板,好讲明真相。
至少寇铭是不想莫名其妙的得罪人的。
然而让寇铭觉得难以置信的是,第二天那副导演就死了。
尸体的脸上呈现出一副受到极致惊吓的模样,青青紫紫,扭曲不已。
肥胖的身躯也惨白惨白地躺在休息间地上,身上未着寸缕,只有脖子上两只紫黑色的小手掌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一早上班,等着开工的化妆师推门进去,发现这一幕的时候,惨叫声差点掀翻房顶。
报警的同时,当然也要通知导演来处理。
寇铭看到副导演的尸体后,浑身发冷。
警察还在旁边跟他说:“之后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寇铭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冲向了刘莱的家中。
待发现人后,喊的第一句就是,“我以为你们的话只是开玩笑,你们也没说他真的会死啊!”
寇铭匆匆跑走的动作本就引起警察的关注,又听见他喊出这一声后,好几个警察顿时将刘莱围住了。
“不许动!”
刘莱人都麻了,“显得你有嘴了是吧,这么能胡说!”
警察见这两个人像是有什么冲突,并且和案件相关的样子,果断道:“全都带走。”
审讯时,警察自然关注到了寇铭口中的“你们”。
着重询问一番后,寇铭就交代了祝奚清的存在。
昨儿拿到十万块后,就去县里商超置办东西,顺便在宾馆住了一天才回山上的祝奚清,甚至都还没进山的范围,就被警察给拦下来了。
他们发现这是个年纪还不大的少年后,语气倒是客气。
过后头审讯时,倒是杂七杂八的,问了一大堆。
当然,问到关键点的时候,祝奚清也是乖巧回复了的。
比如:“剧组里面没人害副导演,副导演是被鬼婴杀的。”
年轻的警察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说法:“这世上不可能有鬼,相比于鬼杀人,我更相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祝奚清语气平静:“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说了些我知道的东西,信不信由你。”
“要是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先前买的那些东西,这会全都堆在那些铁椅上,里头有不少生鲜食材,不早点放到冰箱里,万一坏了怎么办?山路可是要走一会儿的。
祝奚清都准备离开了,却忽的听见那警察说:“你一个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接受过的文盲,还能有什么正经事要做?”
祝奚清离开的身影顿住了。
警察眼里露出期待,他想,他马上就能从祝奚清身上发现破绽了。
然后就见到祝奚清转身后用没有半点起伏的声线对他说:“警察还搞学历歧视?”
年轻警察愣住了。
“什么学历歧视!”
质疑之言脱口而出,过后才觉得自己被带进沟里。
这会儿就算还想拦下祝奚清,也没有理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他那嘴上嘀嘀咕咕,就差骂骂咧咧了的同伴……
还有那个缩着脖子的导演,三人打了一辆车,回村里去了。
主打该省省,该花花。
下车后,刘莱便再也克制不住了,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你?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让那鬼婴去找亲爹的!”
寇铭犟嘴:“我以为副导演最多像是我一样,被折腾一番,但我可没想他死!”
刘莱气得不行,左右环顾一圈,也没找到顺手的、能揍人的东西,最后又想开启毫无素质可言,但杀伤力十足的唾沫攻击打法。
但寇铭却连忙躲了过去,还一脸嫌恶。
刘莱更气了:“你这胆小怕事怂逼的导演,还想拿那什么奖?你想都别想,狗废物。”
寇铭也生气了:“我还没怪你们两个害死我剧组成员,影响拍摄呢,你居然还敢骂我!”
刘莱:“骂你怎么了?你信不信我等会还能打你!”他快步向前跑动两步,给寇铭吓得又是连连倒退。
寇铭确实害怕挨打,但他嘴上仍然不服:“我的电影能不能拿奖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这辈子都看不上我电影的人……”
“知道老子看不上你拍的电影,就闭上你的臭嘴!”刘莱压根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
毕竟副导演直白的穷鬼之言,姑且还能伤他一二,但导演这装模作样的阴阳怪气,真的毫无杀伤力。
“像你这样不懂做人的傻鸟,你早晚后悔。”
寇铭还想继续吵,祝奚清却说:“不用早晚,他马上就会后悔。”
“我才不会!”寇铭大喊着。
出租车把他们送到的地方,正好是剧组附近,寇铭话音刚落,剧组的道具师就着急忙慌地跳了出来,嘴上也是连连喊着:“导演,那些拍摄需要用的道具全都坏掉了!”
“道具坏了,你找我干什么?修复啊。”
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被死了的副导演吓得不轻,又被拉进警局做笔录,现在回来,更是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被道具师找上门来,寇铭心里的火熊熊燃烧着。
道具师解释:“我第一时间就尝试修复了,但就算修好了,只要一个不留神东西就又坏了,而且坏得还更严重。”
“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啊,导演。不会是副导演死了后,灵魂还在剧组吧……”
寇铭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下去了,背后冷汗直冒。
是不是副导演他不确定,但他忽然想起来,那小道长压根就没把鬼婴送走。
而他之前以为副导演只会被折腾,并不会死……
寇铭以为,折腾是持续的,所以他压根没想久远后的未来该怎么办。
现在傻眼了。
但他第一时间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只说:“坏了就继续修,还坏了就接着修,实在修不了就买新的。”
说完还狠狠地瞪了道具师一眼。
却再也不敢反驳些什么,这辈子都不会求上祝奚清与刘莱的话。
祝奚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刘莱则是冷笑一声:“有你完犊子的时候。”
说着就将祝奚清拉去家里了。
他先是留祝奚清吃了顿午饭,之后才跟着一并回山,期间刘莱一直帮祝奚清拎着他买的那堆日用百货和食材啥的。
之后刘莱水都没喝,说是天阴沉沉的,要回去收衣服了,便下了山。
下午。
刘莱走后半个多小时,淅淅沥沥的雨水就落了下来。
祝奚清正窝在老胡桃木做的沙发里,手里还捧着杯温热的奶茶,看向远处屋檐成串的水流。
下雨的白噪音,让他精神很是放松,昏昏欲睡。
但心知到底是不可能真睡着的。
果然,没过多久,道观的木质门就被拍得哐哐响。
“开门,快开门啊,大师!”
“大师,我知道你在,救命啊大师!”
正是那已经被祝奚清记住了的寇铭的声线。
祝奚清慢悠悠地过去开门,便看见一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倒霉蛋。
他似笑非笑道:“这位客人有什么事吗?”
寇铭想都没想就要跪下:“求大师救我!”
祝奚清用无形灵力止住了他跪下的力道,任由寇铭表现出害怕的模样。
之后才说:“寇导演之前在警局里把一切都推给我和刘莱的话,就算是隔着好几道墙,我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寇铭眼前一黑。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从来都没去过警局,也没犯过什么事,所以一时胆子小……没错,就是胆子小。”
祝奚清也无所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吓唬他一下。之后才说:“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
寇铭顿时想起来,一脸惊慌,甚至还试图拉住祝奚清的手:“是那个鬼婴,那个鬼婴还在剧组!”
祝奚清躲开他的动作,语气平平:“那鬼婴本来就应该在剧组。”
对于小鬼来说,玩坏点道具算什么?
没把寇铭一块玩坏,都是他运气好。
毕竟那小鬼最初就是冲着他来的。
祝奚清就算指出了亲爹,那小鬼先前也是亲眼看到自己妈妈对着寇铭的脸露出充满恨意的神情。
对于一个已经杀过人的鬼来说,尽管寇铭好像并没做什么错事,但小鬼也不介意再杀一个。
寇铭拿人的思绪去揣测鬼,以为小鬼报了仇就会走,或者是去轮回什么的,这纯粹是想多了。
要么魂飞魄散的死,要么得找人送,那小鬼才能去往生轮回。
祝奚清本来就打算今天解决这事儿的,结果直接被拉去了警局……
寇铭听到“应该”后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弄得到处都是泥水。
“怎么可能应该!”
“它……它是鬼,人鬼殊途,它应该离人远远的!”
祝奚清:“那你跟他说就好了,何必来找我。”
寇铭脸色难看极了。
最后还是说:“求大师帮忙把那鬼婴送走,我愿意给钱,给很多钱,五十万够不够?不够就一百万!”
祝奚清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只是说:“那就走吧。”
说完取出一把油纸伞,就先行下山。
寇铭撑着折叠伞,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旁。
到了山下,看着剧组里的森森鬼气,祝奚清没有任何犹豫地踏入那片已经无人的领域。
寇铭站在外头看着他,明明隔着雨幕,他也觉得那身影格外清晰。
先是进入剧组中心,接着便再次隔空画符。
这次,那符箓发出了填满寇铭双眸的璀璨金光。
他仓促避开视线,一抹脸才发现,眼泪和雨水流得到处都是。
接着一声清脆的“破”传来,寇铭便看见祝奚清转过身面向自己说:“你要和它道个别吗?”
寇铭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可以拒绝吗?”
祝奚清就只是站在那里,静默不语。
最后,寇铭咬紧牙关,壮着胆子,主动踏进剧组。
祝奚清也没再做任何吓唬他的举动,就只是干脆利落地当着他的面将鬼婴送走。
明明是魂归地府的画面,但看起来却尤为神圣。
寇铭这会才反应过来,大师让他亲眼看看,估计是把他当成了烦人精在应对……
这是在防止他后面又闹呢。
第372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3) 家传墓葬品…?……
祝奚清看着卡里多出来的一百万,打了个哈欠,转眼就将这笔钱全转到了本市的慈善基金卡号。
这个慈善基金会他也是算过的,上下一心,是真正做好事的人,没有任何贪污现象。
之后他才有空看向寇铭。
看过去后,就忍不住捏一下鼻梁,想着还不如不看。
寇铭可能就是有些m的属性在的吧,见事情彻底解决以后,又贱嗖嗖地说起了:“副导才五十岁就死了,还真挺可惜。”
祝奚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决定给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祝奚清手指隔空一点,寇铭就感觉眼前一花。
清醒时,发现自己正处于刘莱与副导演吵架的当天。
不过记忆里那个年轻的少年却没有出现。
寇铭刚想起这件事,就抛在脑后,继续苦恼起了拍戏的事。
这部作品他是冲着冲奖去的,因此对各方面的要求都很高。
可这几天他的状态极差,拍摄出来的效果甚至还比不上他最初进入导演这一行时,拍的开山之作。
晚上的恐怖噩梦,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白天……
寇铭后来干脆停下了整个剧组的拍摄任务,决定好好休息。
但就在他做下这个决定的第二天,那个小时候母亲求来的护身符就变成了灰烬。
那天晚上,寇铭死于鬼婴惨无人道的虐杀。
之后也并没有无常来将他带走,寇铭只得继续留在了剧组里。
导演死亡,电影当然也是没法拍下去了。
毕竟副导演可没有导演的实力。
匆忙让人顶上,别说是拍出优秀的导演遗作,现实只会是,副导演彻底毁掉寇铭先前的名声。
剧组解散那天,寇铭心中充满了悔恨。
而之后更让寇铭觉得崩溃的是,那个鬼婴在后面彻底升级为厉鬼。
不仅杀了副导演,连剧组里的其他人也没放过。
百十来号人的剧组,最后竟然死了一大半。
后面还是村民上山请下来了一位寇铭总觉得有些眼熟的年轻大师,这才止住了无边的血腥死亡事件。
寇铭心里那叫一个悔恨非常。
从另一种命运的可能性中醒来后,他也再不敢胡言乱语。
副导演死的好,死的可太好了,就应该早点死才对!可惜个屁,一点都不可惜!
虽然真正的刽子手是那个已经被送入地狱的鬼婴,可如果副导演曾经没做过那些恶事,那又怎么可能会有鬼婴!
副导演的骨灰下葬的时候,寇铭一度对着坟头吐了口唾沫。
之前觉得刘莱没素质什么的,实在是他寇铭太高看自己了。
这会儿他明白了,其实他也挺没素质的,只是以前比较能装。
现在脱下那种用来给自己上升格调的伪装后,寇铭再次打通了祝奚清的电话,不过这次,他的语气中却充满了尊敬。
先是表明愿意去观里送点香火钱,就当是给祖师买贡品吃。
接着又说希望能请祝奚清给剧组重新做一个开机仪式。
有大师在,他们剧组定能诸邪不侵。
这次给的依然很大方,眼都不眨的就是二十万出去了。
祝奚清去做法的时候,刘莱也跟着看了看,期间想着,这来来回回的几波钱加起来,倒是真的能称得上财运。
对比自己给的那一百块……
有一说一,当时从警局打车回村的时候,车费正好一百。
刘莱感慨着,心里很是羡慕。
要是他也有阿清那个实力就好了。
这边想着呢,那边就见祝奚清在冲着做完法的阿清要联系方式。
寇铭正问祝奚清:“大师觉得备注什么比较好?”
祝奚清想了想回:“就备注阿清吧。”
寇铭感到奇怪,在想问和不敢问之间来回徘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表情在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看起来真挺像便秘的。
“你有什么问题直说好了,能回答我就也直说,不能回答我也会拒绝。”
寇铭搓了搓手,“那大师全名叫什么,怎么没报全名?”
“全名啊……”祝奚清本可以直接报“祝奚清”这个名字,但过去老道却并没有给他起完整的姓名,只以阿清作为称呼。
说是他的真正姓名,起初是要由亲生父母来取,后来亲生父母出了事……之后本应该由养父母来取……奈何后来养父母那边也出了问题。
吴永的原话:“可能他们都没资格给你取名,也有可能是你比较克父母亲人。”
祝奚清:“……你一个半仙,却用‘可能’这种不准确用语来给别人批命?”
吴永理不直,气却很壮,“命要是用绝对性词语来形容指示,那才是把别人固死在命运里。剥夺他人的人生可能性,就是去参与别人的因果,会影响我修行的,我怎会犯这种错。”
祝奚清明白老道是真心的了。
但他也明白,老道只有后半部分说的是真的,前半部分全是胡扯。
他这辈子,事业顺遂,虽说姻缘上依然孤寡,甚至还有桃花劫与煞,但在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至于导演问的全名,祝奚清最终也只是说:“你也大可当做我就姓‘阿’。”
寇铭总感觉自己被糊弄了。
但他却不敢再去追问大师。
谁知道这是不是大师不想回答的理由?
起码还给了他一个理由。
寇铭现在在对待祝奚清时,格外老实。
是半点不敢找事的。
老实备注了“阿清大师”,之后就客气的告别,一脸激动的去重新拍戏了。
祝奚清见没自己的事了,也就回了山。
他将后来做法得来的钱又捐出一半,数了数自己卡上的余额,余下的十几万足够他啥也不干,还能轻松愉快的躺上一整年。
回山之后,祝奚清拿着新买的手机,联系了应用商的客服人员,找人来拉网线,安WiFi。
之后他准备安生当个宅男。
他也确实如愿的在山上宅了两三个月。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余下时间就是玩游戏,和时不时翻各种玄书。
偶尔会有村里人上山拜一拜祖师爷,或者买两个开光平安符。
期间一直都挺平静的,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直到寇铭那边全部拍摄完毕,给他发信息说要走了。
村里处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如果不是拍摄需要,寇铭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因此在决定离开时,寇铭也自然提出了邀请祝奚清去往大城市玩的事。
不过寇铭这会也已经明白了,面对祝奚清时,最好实话实说,因此也老实交代了,邀请祝奚清玩是附带的,实际是想请他帮忙看看,自己家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不然怎么就能阴差阳错的被鬼婴盯上。
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寇铭也想着看能不能来一点好运的加成。
下半年的有个大奖,寇铭一直盯着呢,手里这部片子也是要报上去的。
早些年光顾着拍电影,一直想着作品至上,从来没想过这些不那么科学的手段。
但拍了这么多部片子,连着好几次都是差一点摸到大奖后,寇铭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缺了份运道。
要是真缺了,那就补上,要是没缺,那就当自己实力还不够。
尽人事听天命。
祝奚清听到寇铭说,还给十万后,就心中一动。
加上这笔钱,稍微节省点,岂不是能躺两年?
果断同意了。
寇铭后来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祝奚清掏出身份证,以及身份证上确实写着“阿清”二字。
原来还真的有“阿”这个姓啊?
他目瞪口呆。
……
祝奚清此行的差旅费全都由寇铭承包。
相比于落地就给大师送到酒店而言,寇铭更想直接把人带家里去。
这样想了,也就这样行动了。
刚好大师可以顺便看看他家里的风水,嘿嘿。
祝奚清也不在乎他这点小心机,毕竟早点看完,他也能早点拿到钱。
不看还好,真看了,他都有点酸了。
他这辈子住山上其实也不算差,毕竟是一整座山头。
但奈何道观保持古韵保持的太久,夏天连空调都没。
要不是他自己扯了网线,那连WiFi都是没有的。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山上景色和空气不错吧。
他还在山上加了聚灵汇气阵,对各种作物生长和修炼也都有好处。
这么一想也没啥值得羡慕的了。
细看这房子,面积挺大,足有二百平,但杂七杂八的,分出了足足六间卧室。
大平层广阔的优势全都消失不见不说,那些单独的主卧次卧客卧,加上各种走廊什么的,硬是把很大的房子给分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间。
通往房间的路还很是曲折弯绕。
这么大房子,说拥挤也拥挤不到哪去,但这户型实在不好。
再加上寇铭的装修。
过分直男了,基本全是黑白色,就连地面瓷砖都是黑的。
整个屋里暗的不行。
祝奚清又看了一些细节,最后一言难尽道:“你要是常常住这,那只给你那副导背了个黑锅,其实也还算是好的。”
不然怕是自己家都要招那啥了。
寇铭被吓得不行,连忙追问解决方案,祝奚清最后也提了个除了需要他破财之外,没别的影响的方案。
所谓破财,也就只是重新装修房子的必然需要。
不过祝奚清也说了,“这些要是弄完,你下半年或许就不用陪跑了。”
说完,祝奚清便想到刚说的“或许”二字,不由笑了笑。
寇铭一听,心里高兴不已,也半点不觉得砸了这大几十万装修的房子有什么不好的,反而美滋滋的找起了设计师。
当然这方面的事他是请人帮忙处理了,自己只偶尔盯一下重点关窍,现在他的重心全放在祝奚清的身上。
大师年纪这么小,实力就这么强,肯定是自幼就在上山学习的那种人。
对山下的了解可能也没那么多,寇铭便想着,一定带他好好玩玩。
各种城市地标建筑、观景台、俯瞰区,还有老街的小吃街、城市公园。
不得不说,寇铭选择的目的地非常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习惯。
等都走了一遍后,他拿这事儿给自己相熟的朋友说,言谈间还有些得意呢。
结果却被朋友连连吐槽:“你都说了这是个年轻的大师,那更应该去一些年轻的地方啊。”
“动漫城,潮牌店,电竞房,知名网红打卡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看看你带人去的那些地方,带你爹妈去瞧着也没半点毛病。”
寇铭吃惊,寇铭不想接受,寇铭逐渐麻木。
在寇铭合上手机,不断嘀咕着自己老了的时候,祝奚清正站在他身侧吃冰淇淋。
六月初的温度,吃着正合适。
不过吃着吃着他就发现,迎面走来的人身上沾了不少阴煞之气。
那就是个路人,只是两方各在马路两旁,等斑马线的绿灯。
这会对方正迎面走来。
祝奚清瞧见人低着头,一直闷头走,根本不看前方路况的样子,皱了皱眉。
恰好此时,一个在市区不管不顾闯红灯的车子,正冲那人直冲而去!
祝奚清想都没想就拽住人的衣服,将人拉到一旁,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车。
而那车子也是相当疯狂地撞上了路边车辆,并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
被救下来的人,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是个女人。
桑城六月的温度已经上了三十度,她却穿着厚厚的黑色冲锋衣,还戴了衣服自带的帽子,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被匆忙拉住,避开后端后,她还恍恍惚惚。
道路两旁已有好事者对着那辆车子开始拍摄,时不时还将镜头扫过斑马线上的行人。
终于从自己老了的感慨中脱离了的寇铭,正一脸紧张地看向祝奚清。
祝奚清打断了他想要上手检查的流氓动作,指间聚集起灵气,手指一弹,那灵气便冲向了女士的额头。
原本浑浑噩噩,好似和世界解离了的人,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正常。
她像是才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慢了好多拍的发出一声尖叫。
祝奚清将其带到路边,低声询问:“这位女士,你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古物?”
刚准备道谢的女子愣了一下,旋即皱起了眉毛,“我也不知道。”
“对了,你刚才救了我的事,我还没向你道谢呢。”女子脸上带了点惊慌未定。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刚才估计就被撞上了。”女子皱起的眉毛一直没松开。
“我明明看了斑马线的红绿灯啊,是绿灯我才往前走的,那车怎么还冲过来了……”
祝奚清不由得再次着重点明:“就是你近期得到的那件古物造成的影响。”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对这些遇到事了的人,与其用反问句,慢慢让对方相信自己,还不如直接点明问题,或是表露出自己的实力。
“那东西是墓里出来的,上面带着很重的阴煞之气,不出意外的话,那东西还是个早亡人的陪葬品。”
女子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什么陪葬品不陪葬品的,还古物,我一个普通人哪买得起古董,小弟弟你可别乱说话。”
祝奚清干脆直说了,“那是你已经定了亲的未婚夫送的吧,是个金簪也没错吧?”
“我直说了,那簪子就是原主用来自尽的东西,说白了就是凶器。”
“你家里突然多了个这么个东西,可不就是影响了活人。”
“要是还不信,我也能说更多。”祝奚清也不介意费一下口舌,主要是这姑娘身上还是有些功德的,就这点也能证明她是个好人。
而一个好人要是被那簪子的阴煞之气给坑死了,那未免有些可惜。
“你那未婚夫是考古系的,比你小一岁半,正跟着导师读研,近段时间下了个古时的富家小姐墓。”
“东西就是从墓里带出来的。”
“你要是信,回头就来找我,我帮你处理,你要是不信,那就当我们无缘,我也不是很想介入他人因果。”祝奚清很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女子,也即白婉文,她却没发平静了。
因为祝奚清至少说对了八成。
比如她有未婚夫,且未婚夫是考古系,还比她小。
近期对方有没有下墓白婉文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只要打个电话就能得到验证。
白婉文当即拉住了祝奚清的袖子,膝盖微弯,脸上也露出恳求之色,“小哥,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我就问一下,就一下,很快就好……”
白婉文有些不死心。
甚至也根本没法接受,更没法理解,未婚夫为什么会给她送陪葬品!
见祝奚清没走,白婉文也果断拿出手机打通电话。
她语气平静,三言两语就问清对方最近有没有下墓,得到准确结论后,心里一下子就凉了。
显然是确定了。
白婉文咬牙道:“希望这位小哥能跟我走一趟,我会给钱的,只要能解决这事……”
她这会也是发现自己的不对了,大街上短袖短裙到处都是,唯独她包得像个粽子。
再加上之前被小哥拽动的时候,明明那么大劲儿,但她当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震惊都没有,反倒是过了几十秒,就像是突然清醒一样,突然开始尖叫。
越想越不对劲,白婉文哪敢放人走。
尤其是当她发现,小哥旁边的中年男人一脸兴奋又带有好奇地问:“大师去解决这事儿,能不能带我一起?我还挺好奇的。”
祝奚清无所谓道:“那就一起好了。”
白婉文带人回家的路上,期间一直打量着寇铭。
等走到自家楼下,才一拍大腿忽然说起:“你不就是那个陪跑了好几年的知名导演寇铭吗?”
白婉文又想起了他称呼祝奚清大师的事,一时间心里更激动了。
白婉文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肯定是个有实力的,但她却忘记了自己的话会给一个陪跑者带来多大的打击。
寇铭:骂骂咧咧。
直到真的看到那个簪子。
尖端处明显氧化痕迹,大头则是有些许变形。
寇铭刚才受刺激了,这会也不介意刺激一下人:“你看这尖端处像不像血,干了氧化后又被洗净,但又没有完全洗净才留下的痕迹?还有这大头处的变形,明显也是被人用力弯折造成的。”
这下受刺激的变成白婉文了。
她一会露出惊恐,一会满脸气愤。
祝奚清却是随手一挥,就将上面的煞气转移到了一张符上。
这世界的符箓有别于修真界的符箓,绘制时不仅需要输入灵力,也需要辅以煞气。
祝奚清并没有捉来能长久产出煞气的鬼仆之流,是以一般遇见煞气时,都会使用符箓封存,以待下次使用。
而当煞气全部转移后,旁边两位也觉得这簪子看起来好像干净了点。
虽然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变干净了。
祝奚清之后又递给了白婉文一个平安福,“之后随身带着,平时多晒晒太阳。要是可以,就再多做点好事,也能避祸,就像这一次。”
“至于这金簪……”
祝奚清还没说呢,白婉文就连连说道:“送给您了!您要是用不上给它融了,铸成别的也行,反正我是要不起这东西。”
白婉文一想到斑马线上发生的事,就越觉得害怕。
祝奚清无语:“我看起来就很像是能要得起吗?”
“这东西是墓葬里出土的,某种程度上,你那未婚夫犯了盗墓罪,也犯了盗窃罪。这东西算是一个证物,别人哪能随便处理,万一墓主人找上来了,到时又是一场麻烦。”
白婉文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也不是很想成为那个被找上的!
最后又追问祝奚清解决方案。
祝奚清却意味深长地回复,“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白婉文笑了笑,没再多话,而是找祝奚清要了银行卡,当场转了两万过去。
顺便还找大师要了个联系方式,心下想着,下回再找对象,怎么着都要让大师看看。
祝奚清对这份外快还算满意,招呼上寇铭就走了。
至于那位未婚夫,明显一副犯了牢狱之灾的样子。
白婉文必不可能私了。
毕竟她也是真的感受到了被煞气侵脑造成的影响。
这次是走路,还好被人救了。
要下次她自己开车,还遭遇这种情况,那必是个车毁人亡的结果。
这种未婚夫她可要不起,谁愿意要谁要。
而且一想到那人渣送她金簪,找的借口还是“祖上传下来的”“是认定你才会送给你”“以后还要传给我们女儿”,白婉文就感觉恶心的不行。
这特么是真晦气。
握紧了平安符,白婉文下午班也不上了,直接请假。
转眼就是把未婚夫的事捅到了对方的导师那儿,顺便还报了警。
不把那狗男人送进去,都对不起她遭的这一出事儿。
第373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4) 你家祖坟被野猪……
那天赚了白婉文的外快之后,祝奚清就告别寇铭,重新回到了道观所在地。
将从大城市买的各种伴手礼给村里的众人,还有刘莱都送上一份后,祝奚清就回山了。
期间不忘给老道打电话,结果依然没打通。
看着那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的手机,祝奚清叹了口气。
他找到老道的银行卡,往里面转了点钱,备注说是徒弟孝敬,接着就继续当自己的阿宅去了。
可惜轻松的日子只过了一周。
新的一周刚刚开始,周一的一大早,白婉文就打来了电话。
她电话里先是讲了一下自己未婚夫已经进去的好结果,之后便说起了另一件事。
“大师,我有个同事……”
那同事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做什么都很倒霉。
是那种喝凉水都能呛喉的程度。
昨天更是离谱,下班走电梯的时候电梯坏了,直直地往下坠。幸好当时楼层不算太高,只断了腿,不然估计命都没了。
白婉文当时还是送那同事去医院的一员。
手术结束,那同事便不由向白婉文哭诉起了最近的倒霉事。
那叫一个惨哦。
项目流产,常用电脑损坏,备份通通消失,家里水龙头突然坏掉水淹楼下,要赔一大笔钱。
好朋友也突然跟那同事说对不起,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听着就像背地里干了什么坑了同事的事儿一样。
各种凄惨遭遇,应有尽有。
白婉文全都听了一遍后,不由感慨:“你这也太倒霉了吧!”
那同事也哽咽着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各种事情都是巧合,我都怀疑有人给我做局了。”
白婉文脑子突然就拐了弯儿。
没人做局的话,有没有可能是那啥做局?
也幸好她和这同事关系不错,将自己猜测的可能性拿出来说后,同事也恍然大悟,觉得搞不好就真的是遭遇了那些事情。
但是那同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要去庙里拜拜,还是咋样?
同事腿也断了,找人去帮忙拜的话能不能行,或者说是,呃……网购平安福?
各种馊主意全都被同事说出来了,可见对方急需回归正常生活的意愿之深。
一往这个方向考虑,白婉文自然也就想到了祝奚清。
这不,她一大早上班前,决定去医院看同事的路上,就给祝奚清打通了这个电话。
祝奚清:“我可以帮忙看看。”
“那大师哪天再来我这座城市,我做东,请你吃点好吃的。”白婉文连忙说。
祝奚清拒绝了,只说线上看就行。
白婉文呆住了,过会儿才想到原来还能这样。
于是也加快了去找同事的步伐。
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同事。
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事情没这么顺利,那同事已经找了大师。
那大师甚至还在vip病房里给那位同事做法。
白婉文感慨:“有这效率,你以后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昨天同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俩人聊这方面的事情时,距离现在估计都没超过十个小时。
白婉文感慨完了就赶紧向视频通话另一方的祝奚清道歉,说是没想到同事效率竟然这么高。
不过白婉文也害怕浪费祝奚清时间,导致得罪人,因此连忙补充说,她肯定不会白白浪费大师时间,之后会按分钟给钱,一分钟两百那种。
祝奚清无所谓,也就同意了。
白婉文这才又提出,希望他能看看,那位做法的大师是不是真有能耐的人。
希望同事别是找了个骗子,导致自己又延长了得救时间。
祝奚清让白婉文将视频电话的镜头反转,用后置观察起了病人。
等他看清病床上的那个断腿姑娘后,他便觉得自己已经不用看了,这大师必然是假的。
霉运罩顶,霉运甚至都形成小型乌云,变成她头顶了一个环形帽子了,都这副模样了,她要还能找到真大师……
可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话虽如此,但这话也不太好直说。
祝奚清只暗示了一下:“你这朋友最近时运不济,人本来就倒霉……”
白婉文懂了,是个假大师。
假的倒没啥,最多就是骗点钱,虽说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但到底还没到会坑人命的程度。
可偏偏她这朋友最近是真倒霉。
万一相信了,结果又出了事,那可不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倒霉就不是说断腿了,而是殒命。
白婉文也不好直接质疑那大师,只对那穿着一身黄色道袍,就跟那鬼片里的英叔装扮一致的男人说:“请问大师你师从何门?”
“比较擅长什么?”
“我这同事最近倒霉得不行,一般人倒霉的话是不是要转运?转运是用啥比较好?阵法还是符箓?”
那大师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人偏瘦,可能正是因为这点,人看着也确实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听到白婉文的话后也不恼,只是乐呵呵地笑着说:“我师从茅山,比较擅长捉鬼除妖,转运可不是什么正经救人方式,你这朋友也不是倒霉这么简单,这是撞邪了,得驱邪才行。”
“正好驱邪也是我专业的一部分,这不就巧了。”
祝奚清也听见了,原本半倚靠在太师椅的动作,也变得正经了些,他坐直身躯,再次看了过去。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是这位倒霉至极的朋友,找到了一位和她情况极其契合,甚至也能说服她信任的假大师。
是真倒霉到一定程度了。
尤其是这位大师,虽然没有真正的玄术师的功力,但却是个品性不坏的人,面相方面也能看出来。
之后这位大师和那位同事的对话也证实了这点,他几乎是从心理学的角度上,堪称全面地分析了一下同事最近倒霉的原因。
重点是收费是真不高,只要五百块。
去找个合适的心理咨询师聊一聊,一小时都得花六百呢。
而这大师可已经待了不止一小时。
姑且算是披着玄术师外衣的心理咨询师无证的那种。
正常情况下,这人还真能解决一些问题。
当然前提是正常情况下。
之后那位大师便开始做法了,时间也不长,就三五分钟的样子。
他先是跳了大仙,又叽里咕噜地说了点其他人听不懂的话,最后表明:“邪秽已除。”
躺在病床上的同事长舒了一口气,高兴极了,恭恭敬敬地将大师请离,五百块的费用也翻了一倍转给对方。
等这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后,她才告诉白婉文:“我感觉自己好多了,那大师肯定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祝奚清隔着视频通讯,看着她那被霉气糊得五官都快看不清了的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白婉文也一样如此,但同事看起来是真的很信任那位大师。
她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同事发现不对时,这才坦白了情况。
还拿出了自己遭煞气侵脑的事件作为证据,举例来证实祝奚清的实力。
同事脱口而出一句:“怪不得你那未婚夫蹲大牢去了。”
但过后她就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又傻眼了,整个人像是个苦瓜似的。
“那可是我姑姑那边给我找来的大师,说是在她们那一块特别有名,一般别人遇见事,他轻易也不给解决,说有缘的才会帮忙……”
这位同事就以为自己是有缘分的那个。
现在听白婉文说出真相后,有种天都塌了的茫然感。
她用都快哭了的无助语气说着:“那我还有救吗?之后不会又遇到什么倒霉事吧……”
白婉文一边点头说“有”,一边耳边听见了几道“嘎吱嘎吱”的声音。
同事包晗显然也听见了,但不明所以。
直到身体忽然感知到了强烈的下坠感,口中更是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只见“哐当”一声。
包晗躺着的那张床的上半部分,塌了。
包晗双腿高高翘起,一条腿本来就打了石膏被吊着呢,这回更是被吊得像是在做什么拉伸运动一样,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婉文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搀扶,但发现弄不起来后,又喊了医生,等一堆人给包晗收拾好,换了张病床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包晗也是双眼发直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半天回不过神来。
但她耳边甚至还能听见刚刚走出病房的那些医护人员疑惑的声音。
“单人病房的所有东西都是定期检查的吧,这床怎么能突然塌了?”
“那位病人看着也不胖啊。”
包晗脸上又红又黑:“不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白婉文:“……”
祝奚清打断了两人:“让你同事把她的生辰八字报给我,还有户籍所在地。”
“这事最好早点解决,今天塌的还只是病床,可能明天话说着说着,下巴就脱臼了。”
白婉文开的是免提,包晗全听见了,顿时眼前又是一黑。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追问:“只要生辰八字吗?还要不要别的,什么血型啊,兄弟姐妹情况,或者父母婚姻现状啥的?”
祝奚清:“……倒也不用那么详细。”
他要生辰八字,也不是说真的要去算包晗的问题出处,而是想要间接印证他已经看出来的东西是不是那样。
最后也得出了结论,还真是。
祝奚清颇有些一言难尽地冲包晗说道:“你家祖坟被野猪给拱了。”
包晗都惊呆了。
“啊?”
祝奚清:“找人去看看祖坟吧,修缮一下,你自己再去拜拜就好。”
“一个人不好上山,你就找人抬着。这事最好尽快解决,不然你身上的霉运是一直往上叠加的,谁也不知道哪天出的意外会不会突然严重到能致死。”
包晗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说:“我马上就打电话!”
白婉文后面要上班,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在问过祝奚清后,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包晗。
这姑娘也确实是效率至上,没多久就和医护谈好了,飞速坐上轮椅,被家人推着上了高铁,直奔老家。
等发现真的被野猪给拱了的祖坟后,一群人也都有点麻。
包晗是被人抬上山的,抬她的正是她的几个堂兄弟。
这几个人听说她找大师算出自家祖坟被野猪给拱了后,都觉得包晗肯定是被人给忽悠了。
“咋可能祖坟出了问题会报应在你身上,你可是个女的。”
“就是,家里平时清明都不让你们女的去祭祖,说是污秽。”
“要真是祖坟出了问题,我倒立洗头。”
包晗被气得不行,本来因为受伤苍白的脸都变红润了。
“你们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但要让她辩驳,她也实在没什么精力,一是身体还有伤,二是想要上山还得靠他们。
虽然他们说的话很难听,但事实就是,包晗往年根本没在清明参加过什么祭祖活动,她连祖坟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祖坟出事倒霉的是她……
包家也是一大家子呢。
她不懂,祝奚清倒是说了两句:“你觉得你们祖宗是保佑那种运道本来就比较好的后人,还是去保佑一群没出息的?”
“你们祖宗可不像你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混了清朝人血统,还搞什么重男轻女。”
“包晗生来运道好,虽然不至于说大富大贵亿万家产,但将来也能有个千万家产。而你们,你们什么样自己最清楚。祖宗就算保佑你们,那你们是能让底下的他们过好日子,还是说能重新给他们修坟?”
祝奚清说的一群男的心头愤愤,但又不好反驳。
也有嘴贱的说:“那包晗这么能耐,以后祭祖的事情交给她不就行了,我们还祭什么祖宗?都不保佑我们,呵。”
包晗原本舒爽的心情一下子又不爽了。
这下甚至都不需要祝奚清说,包晗自己就喷回去了。
“保佑你们的前提是,祖宗看到了你们值得投资。你们不值得,是你们自己不行,可你们以后难道不生崽子?崽子里难道就没一个能行的?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真就混入了清朝人血统,以后生的全是清朝遗民?”
包晗冷笑一声:“不祭祖就不祭祖,我包了就我包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但你们以后被祖宗找上门了,可别怪我。”
这点子对包晗作用不大的祖宗保佑,反倒在祖宗出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坑到她身上了。
她自己也气着呢。
心里也恶毒地想过,这祖宗还不如去保佑这群男的,等出事的时候分摊到这么多人身上,顶多就是走路摔掉两颗门牙,断个胳膊的程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至于像她这样?
一句祖宗找上门,让那些堂兄弟们老老实实地把包晗抬上了山。
直到发现祖坟真的塌了一半后,一群年轻人脸都白了。
尤其是那个说倒立洗头,这会更是跟个鹌鹑似的。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就嘀嘀咕咕了起来。
有说最近时运不济的,也有说出了点什么小意外和倒霉事件。
反正最后是全都对上号了。
包晗一提出修祖坟,那些人就说交给他们了。
不过他们只出人工,材料费的大头还是得包晗给。
她给就她给,反正祝奚清的那一句祖宗保佑应在她身上的话,就足以让她在包家获得一些话语权,花点钱维持这份权利,方便自己今后,在包晗看来,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尤其是她已经得知自己之后会有千万家产这事,嘿嘿。
一群人行动,不到半天,祖坟就修好了。
包晗再次联系上祝奚清,让帮忙看看,确定没事了后,她才长出一口气。
祝奚清告诉她:“回去再用柚子叶洗澡去去晦气,后面住院的时候也多晒晒太阳就行。”
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包晗也不介意,老老实实在好友栏里给祝奚清加了个星标,保证他稳稳占据第一行后,才开始咨询白婉文,问祝奚清的收费情况。
想着自己的情况和白婉文那个挺像的,都是即将威胁到生命,包晗便又在白婉文给的基础上添了一点,凑个吉利数字。
直接给祝奚清转了28888。
至于那个没有玄术师能耐,还会玩cosplay的野生心理咨询师,包晗就当那一千是对方提供的情绪价值交换了。
后面几天,包晗的情况也是逐渐大好,床塌的离谱事情再也没出现过。
喝水也不需要再用吸管一点点的嘬,生怕呛喉。
出院那天,天气晴朗,包晗打了把伞,期间做了许多怪异举动,比如一会打在头顶,一会侧边放开。
接她出院的白婉文一脸懵。
一问才知道,包晗最倒霉的那一阵,天上飞过去的鸟都能在她头上拉两泡。
白婉文:“……”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包晗堪称是感动地收了伞。
……
道观里,祝奚清看着卡里的钱,若有所思。
倒是没想到还能隔空解决这些事。
一度产生了一种想要在道观开玄学直播的冲动。
不过真要想做这件事还得先问问祖师爷。
在三清神像跟前拜了拜,最后依照三根线香的烟的飘动方向确定,有两位祖师同意了,另一位倒是没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不过当晚祝奚清就做了个梦,被问直播是什么东西?
祝奚清:“……”
隔天又烧了香,顺便又絮絮叨叨地汇报完情况,最后发现三根香的烟飘的方向一致后,祝奚清就注册了个帐号。
取名阿清大师。
当天就开启了直播。
新人直播的流量加成使然……
祝奚清直播间多了三个人。
一个人问他怎么收费,还有一个人说他年纪轻轻就来线上乞讨,还是披着玄学外衣乞讨,也是怪不容易的,然后打赏了一块钱。
最后一位观众倒是正经,甚至还申请了直播连线,在连线过程中问祝奚清,他什么时候能娶上老婆,祝奚清犹犹豫豫地说:“可能需要换个国籍?”
然后那位观众就直接离开了直播间,并且稍后发送的弹幕也突然就变得暴躁了起来,像是换了人一样。
喷他神经病,骗子云云。
另外两个路人也乐得看戏。
直到祝奚清一脸麻木地说:“你一个天生基佬不换国籍能娶得到老婆?”
另外两个在弹幕上疯狂吃瓜的路人发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哇塞,这么野吗?】
祝奚清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你就是真娶了老婆也没用,刚才跟我连线的那个人命中注定无子。”
“还有我劝你们也别真去祸害人家姑娘,不然以后倒霉的还是你们自己。”
结果刚才联系的那个账号骂得更脏了。
全是各种星星符号,最后更是直接被路过的一位巡视直播间的网管给封了,顺带封的还有祝奚清的直播间。
祝奚清:?这对吗?
这边填了申诉,他也不等结果了,就直接退出了那个平台账号。
直播个锤子,播不了一点!
祝奚清重新回到了平静的摆烂生活。
直到很久以后,一次偶然让他重新登上了这个账号,这才发现,那位基佬向他发起了私聊。
说是他家人逼着他去和一个姑娘结婚,但遇上了仙人跳,被骗了十多万,报警也没追回来。
给大师发消息,倒也不是指望祝奚清帮忙追回那笔钱,而是说了句,这次被骗或许就是某种报应吧。
说回现在。
说是宅男,但祝奚清也不可能完全呆在房间里,不往外走。
别的不说,偶尔还是要在山路上走两步的,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然而没过几天,居家当阿宅的日子又结束了。
这次是寇铭。
说是他有两个朋友,两人都是艺人,并且还是一对夫妻,育有一子一女。
前段时间,小女儿走丢了。
警也报了,监控也调了,但一点结果都没查出来,孩子就是在家里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这段时间,那两个艺人朋友因为小女儿的事,状态变差了很多。
是真的差,不到半个月,那两个因上镜需求,显得有点瘦,但并不离谱的朋友,突然就瘦得跟个骷髅似的,过分夸张。
寇铭都担心他们突然死了。
这次找上祝奚清,就是希望他能帮帮忙。
那小女儿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不管是死是活,都得先有个结论。
祝奚清问他要了那对艺人夫妻的八字。
算了一下后,得出情况不对。
而且还是大有不对。
祝奚清稍后又找寇铭要了那对艺人夫妻的近期照片。
最后确定,那小姑娘死了,也不是被拐卖什么的,更不是自己走丢,甚至她人就在别墅里。
寇铭急忙说:“那是咋回事儿啊?”
祝奚清声音沉了些:“是谋杀。”
第374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5) 人不人,鬼不鬼……
寇铭发来的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皆是阴债缠身,形如枯鬼的样子。
印堂主运势福祸,这两位印堂不仅凹陷,还黑得不行,明显是业障深重。
再说常人也能看出来的地方:
这两位双眼都很浑浊,红血丝遍布其中,堪称蛛网一样密布。
女方嘴角下垂,法令纹处生疮,这代表子女横死,不得善终;男方皮肤紧绷如骷髅,青筋浮现,一副精血被吸食一空的虚浮模样。
除了后面的这张恐怖照片,寇铭还发了一张这对艺人夫妻正常时的对比图。
照片也正好是半个多月前拍的。
这张照片里,两人印堂饱满,福泽绵厚,和半个多月后的形如骷髅模样根本不是一回事。
造了多大的孽才会变成这样?
祝奚清不敢想。
寇铭也同样不敢想:“怎么可能会是谋杀?”
“要真是夫妻俩谋害自己的小女儿,那理由是什么?以及他们都已经害了人,为什么还要报警?”
“贼喊捉贼?”
祝奚清却道:“可不见得报警人就是那对夫妻。”
寇铭也反应过来了。
搞不好是其他人发现了那小女儿很久没露面了,且夫妻俩状况明显不对,才报的警。
最后也证实了小女儿“失踪”。
寇铭一想到自己找上祝奚清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尝试着利用玄学手段寻找被拐卖/走失的小女儿的这种思维,就觉得可怕。
他都这样想了,那更多人在发现那对艺人夫妻的情况后,估计也会这样想。
以后那夫妻俩再做出寻找走失女儿的样子,将来谁又能发现他们的女儿现在就已经死了?
而且寇铭也忽然想到了,那对夫妻俩是在半个月内变成现在这副骷髅样子的。
搞不好就是半个月之前害死了那小女儿!
“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寇铭有点慌。
“你先等我到那地方详细看看,之后再说。”祝奚清一边回话一边下山。
没有证据的报警只会被质疑报假警,而一旦他说要如何如何做就能找到证据……
警察也不见得会相信,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搞成嫌疑人。
祝奚清不想给自己添堵。
下山途中还不忘线上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
四小时后,两人会合。
寇铭带着祝奚清去了那对艺人夫妻的家所在的小区。
本以为等到了对方家附近才能看出具体问题,却不曾想,刚刚进入小区大门,祝奚清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阴冷感。
明明就只是隔了一扇大门,对天象的感知却像是发现天气突然从晴转阴一样突兀,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寇铭从后视镜里看到祝奚清皱起眉头的样子,有些害怕地抖了一下。
学着祝奚清一样向车窗外看去,打量小区环境,却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也不全是,绿化带里有几颗灌木,在这六月天里就枯黄一片。要说晒死了也不至于,现在才刚三十度出头,昨天还下了雨。
寇铭看到后,心里总觉得凉凉的。
那可是父母谋杀亲女。
不管理由是什么,都未免过于可怕了。
甚至寇铭就连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大师不仅亲自走了一趟,还在到了目的地周围时就皱起了眉……
可见情况严重。
兴许是比他当时遭遇鬼婴时还要严重!
寇铭头皮紧绷,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甚至忍不住质问起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可能是以前见到那小女孩的时候,被人甜甜地叫过叔叔吧。
就当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寇铭坚定了神色。
随后他主动问起了祝奚清:“大师看出什么不对了吗?”
“整片小区已经被阴气覆盖了。”祝奚清皱着眉头看向天空。
不仅如此,这片小区阴气覆盖的程度甚至能比肩乱葬岗。
车子刚开进来没多久,祝奚清就看见了几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游魂。
正常情况下,这些游魂是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聚集地的,要么待在荒郊野岭,要么在墓地。
人气会压制阴气鬼气之类,而假如后者浓度过高,人气也会被反压。
这些游魂显然是被小区里越发浓郁的阴气给吸引来的。
就像是人喜欢向阳明亮宽敞的居所一样,鬼也同样喜欢阴气密布之地。
能带来这种变化……
祝奚清语气幽深:“那小姑娘怕是已经变成厉鬼了。”
寇铭脸色刷了一下就变白了。
“不、不会吧?”
“我也希望不会。”
车子停在了一栋楼前。
寇铭被吓得急刹了一下,那声音还挺刺耳。
但这动静却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不仅如此,寇铭下车后才发现,眼前的居民楼安静到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处小区是有名的富人小区,套内面积两三百平,还是复式。现在时间还早,大概十点左右,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是住家保姆的买菜回归时间。
就算看不到户主,应该有人流走动才对。
但这会这栋小区就像是无人入住一样,满是死寂。
寇铭一想到待会要进去,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感。
但理性压下了这些,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最后主动走向楼梯口。电梯是不可能坐的,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寇铭一边往上走一边说:“我那两朋友住在十八楼。”
“打住,那还是坐电梯吧。”十八楼,那和爬山有什么区别?
祝奚清:“等会儿我给电梯贴个符,保佑我们不会出事就行。”
结果也确实就仅仅是没有出事,
期间电梯晃动得寇铭一度怀疑自己在玩什么娱乐设施,那种旋转茶杯之类的,晃得吓人,吓得他出来的时候双腿还在抖。
一出电梯,就是那对艺人夫妻的独门入户门。
阴气过盛,寇铭往那门看过去的时候,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这怎么还往外冒黑气啊!”
他一边害怕,一边打通了那两位艺人朋友的电话。
理所当然地没有接通,尝试敲门,也没人给开。
但祝奚清却笃定地说:“里面有活人,而且还是三个。”
在寇铭还在纠结怎么办的时候,祝奚清冷静道:“破门而入吧。”
寇铭以为大师即将大发神威,一脚踹穿大门的时候,祝奚清徒手薅掉了电子锁。
警报声绵延不绝,寇铭脑袋也嗡嗡的。
随后祝奚清打了个响指,警报声消失,电子锁的位置所形成的坑,正好方便他手伸进去开门。
但祝奚清手一伸进去,就感觉到似乎有一只稚嫩的小手按住了自己的手。
他顿了一下,寇铭察觉后,越发警惕。
直到那扇门彻底打开。
门口什么都没有。
进去一看,感觉也没什么异常的样子。
干净简约的装修,通铺的木质地板,没有花里胡哨的颜色,以及不远处客厅的落地窗……
就风水层面来看,这房子养人。
就实际情况来看,这房子里死了人。
祝奚清指挥着寇铭去敲主卧的门,但没结果,这次他倒是一脚踹了上去,门飞了,屋里的两个人正躺在大床上手拉手,像是死了一样,没半点回应。
寇铭又害怕又壮着胆子凑过去,用手放他俩鼻子下面,确定还有一点呼吸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还好,人还活着。
但下一秒他就希望这俩人还不如去死。
只见祝奚清道:“把他俩弄起来,掀开床,那女儿的骨灰就在下面。”
寇铭连忙打住,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不不不,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祝奚清想了想,也同意了,就当做是不能破坏案发现场?
虽然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艺人夫妇的床,看起来像是那种很有科技感的悬浮床,从外头走进来的时候,无法察觉到任何不对,但祝奚清一眼就知道,那小女儿的骨灰坛子就放在床正中心的下面。
而且,床上的男人还在肉眼可见地变瘦。
他的精气全部都被牵引到那个骨灰坛,最后又输送给已经化鬼了的小女儿。
以及,祝奚清扭头看向了门口那个仰头看向他的小姑娘,只问:“你恨吗?”
寇铭还以为是对自己说,一边拿出手机报警,一边说道:“恨什么?”
发现祝奚清视线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后头时,他扭头一看,吓得直接惨叫出声。
电话另一头的警察连忙追问他的所在地。
祝奚清则是继续道:“如果你恨他们的话,我可以解除你们目前的契约关系,而之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也都不会阻止。”
那小女孩在注视了他很久后,也终于开口:“哥哥不怕我吗?”
那声音就像是玻璃碴子划在黑板上,格外刺耳。
“为什么要怕?”
“你只是先天孤独症,虽然有一些刻板行为,但这些刻板行为并不与躁狂症挂钩,更不可能会无故伤人。”
祝奚清像是隔空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解释,也像是在单方面地告诉目前懵懂无知的寇铭。
“加之被父母找到的大师批命说是克兄,亲生父母为了保儿子而放弃你,甚至还借你余生寿命献祭,助你哥开启富贵命……”
“你死时四岁,但化作厉鬼后,意识思维却会被极快程度地催熟,你能明白我说的话的含义的。”
“所以我才问你,你恨吗?”
那小女孩却继续说:“哥哥你不怕我吗?”
祝奚清直视着她那双原本还算正常,但现在却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空洞的眼睛。
现在,小姑娘的眼睛已经成了两个黑洞洞的漩涡。
祝奚清却是呼吸一致,心头也不由升起了一股愤怒。
但面上他却保持了冷静,道:“我不会害怕。”
“你还那么小,而且他们两个也是你的父母,怎么就能畜生到在知道你会化鬼后,为了防止你找到你哥,挖掉了尸体的眼睛……”
寇铭原本还吓得抖如筛糠,听见这话后却素质直线下降:“这还真就是触景生情,没有景情,只有畜生啊。”
寇铭现在单是扭头看到床上的那两具骷髅,就觉得膈应伤眼。
“哥哥,你不怕我,你是好哥哥。”还不到祝奚清腰高的小孩,正一字一句地说着。
这对艺人夫妇生的两个孩子是双生子。
异卵双胞胎,女孩得了遗传性孤独症,男孩却是健健康康。
按理来说,混娱乐圈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缺钱,而且这对艺人夫妇还挺有名的,养个孤独症女儿而已,算不上什么。
就算自己不愿意应付,也可以请护工。
可惜这两人并没有请护工,而是自己去照顾这个女儿,并且还将女儿的情况曝光在网上,以此来赚取流量。
别的不说,至少让许多同样有孤独症宝宝的家庭对其产生了信任。
之后就是毫无疑问的带货了。
但后来的某一天,夫妻俩的带货销量直线下降。
合作的厂商也都换到了其他知名网红那里。
夫妻俩怎么可能接受一晚上赚千万的美好生活突然消失,于是便开始想尽办法恢复自己的热度,吃起了自己女儿的“鲜血馒头”。
但发现效果不如以往后,就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找到邪术师,试图让自己转运。
但邪术师却说他们并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被家里的孩子拖了后腿,影响了运道。
夫妻俩连忙追问,最后得知是小女儿影响。
而且小女儿现在只是影响他们,将来还会影响他们的宝贝大儿子。
两人俨然忘记了,他俩就是靠吸自己小女儿的“人血馒头”,才得了额外富贵的。不然那些打着对孤独症有好处的各种产品厂商,又怎么可能会找他们合作。
千求万求,夫妻俩从邪术师那里得到了一个办法。
“只要让你们的大儿子想办法害死你们的小女儿,之后再将小女儿的尸体双眼挖掉,烧成骨灰后放在自己床底,再用我给你们的转气绳,养着你们女儿的鬼魂,直到小女儿彻底被控制……”
“到时候你们不仅可以用自己养的鬼童去打击竞争对手,还可以将小女儿献祭的寿命转换成财运安放在大儿子的身上。”
夫妻俩却不愿意:“为什么财运不放在我们身上,还得我们夫妻俩转气给那死丫头。”
“你儿子多大?你们多大?让你儿子杀你女儿,可以说是意外,可你们自己动手,那就是犯法了。”
“小女儿‘意外’死亡后,是你们夫妻俩舍不得,才将她转化成小鬼养在身边,而不是说要故意如此,懂了吗?”
那夫妻俩明白了,连连点头。
后来,夫妻俩便开始教大儿子如何和妹妹玩闹。
直到大儿子将妹妹推下楼梯。
但夫妻俩却在看见小女儿倒在楼梯口时,没有做出任何抢救,反而还假装看不见,高声告诉楼上的大儿子:“我们出去给你妹妹买点东西。”
于是大儿子也因为夫妻俩刻意引出的嫉妒心理,对妹妹不管不顾。
最终,小女儿如夫妻俩所愿的死在了那天。
当晚他俩就将小女儿尸体的双眼剜掉,开车带着尸体去了火葬场,加钱插队烧成了骨灰。
自那天的次日开始,转气绳便连在了夫妻俩的手腕上。
那天,也正好是半个月前。
想要将他们的女儿彻底转变成可控的鬼童,一共需要二十八天。
但如今才过了一半,夫妻俩就一副已成骷髅的样子。
这是因为女孩不仅是被自己亲哥杀死,还是被自己亲生父母算计至死。
如果夫妻俩真的没有看见她倒在楼梯口,并且嘴上喊着“爸爸妈妈救我”,那或许她还不会如此怨恨,怨恨到化鬼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向厉鬼转变。
可惜转气绳的存在,使得夫妻俩的生气和精血一直以食物的方式被强行投喂到小女儿的魂体上。
那弥补了她转向厉鬼期间对于外界力量的需求,也使得她在一点一点的被自己的父母控制。
一旦二十八天结束,这毒计成功,那么化作厉鬼的小女儿对于夫妻俩来说,只会是更大的助力,毕竟一般的鬼和厉鬼哪能是一回事。
虽然看他们的样子,他们也坚持不了二十八天,就会被吸干死去。
要不是寇铭新拍完了一部电影,自认自己忙了好一阵,就想在空闲时间和过往熟人朋友什么的交流一下感情,那他估计都不会知道这对夫妻现在变得这么恐怖。
而且正是因为见证了这份恐怖,才以为两人是因为小女儿的失踪而过分伤神。
这才找上了祝奚清,尝试以玄学手段算出小女儿的位置。
但这一看,就直接发现了问题所在。
真的太毒了。
毒到只要这小女儿说出恨,那祝奚清就会第一时间解除对方身上的所有限制。
但她却只是表现呆呆的,问祝奚清:“坏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爸爸妈妈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装作没看见呢?”
寇铭气得走到大床边,冲着男的就是一巴掌:“特么的,就你这畜生还配睡觉!”
打完才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
于是更气了。
还不如醒着和他打一架呢。
祝奚清却告诉小女孩:“你该醒来了。”
从自设的幻境中醒来。
床上的男女不在乎女孩是否活着,他们只在乎自己。
从始至终,他们就是在故意害人。不然又为什么要亲手挖掉女孩的眼睛?
“醒来吧,别再沉溺在只要有理由,就能原谅的心态里了。”
“他们害死了你,这是事实。”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该死,这只能说明他们是畜生,是人渣,是真正该死的东西。”
寇铭一脸惊悚地看向祝奚清:“你这是在激怒厉鬼?”
祝奚清用看憨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自进入小区后,我可没给你开临时天眼。”
寇铭一愣:“那我是怎么看见的?”
说完他又开始害怕了。
祝奚清叹道:“这里已经是一片鬼域,范围也笼罩了整个小区。在进入这个小区之前,即便是玄术师,也没办法发现异常。”
这就是域对外界的隔绝性。
只有真正踏进来,才能发现问题。
就像是寇铭刚才畏惧这栋楼为什么没有半点人气一样。
因为所有人都在域的核心范围,也都受之冲击,导致昏迷了。
别说一巴掌扇在那跟骷髅一样的艺人男身上,就是扇在楼上楼下那些还算健康的人身上,他们也不会醒来。
祝奚清也并不是在激怒厉鬼,而是在让女孩主动想明白,什么才是真实。
尽管这真实无比残酷。
小女孩抬头看向祝奚清,黑洞似的漩涡眼睛中,流下了还未落地就消散了的泪。
而后,鬼气横生。
白日从窗户外照进来的自然光,本应很明亮的,但现在,屋内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寇铭瑟瑟发抖。
祝奚清点燃了一张火符,照亮了这片空间。
但旁观的寇铭却希望还不如黑着呢。
只因那小女孩四肢扭曲,身上满是鲜血,恢复成了死时的模样。
同样,她也清醒了。
本就是因为怨恨而化作厉鬼,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永远自困。
她只是希望能有人听她慢慢说。
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一次,她问出为什么的时候,床上那两个骷髅醒了过来。
先是一声尖叫,接着就对女童大声指责:“不是让你最近这一个月都不要出现在我和你爸跟前吗?”
“就算镜子里倒映不出你的样子,你也该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看。非要来吓唬我和你爸,你怎么那么讨人厌啊!”
醒来的男人则是对着寇铭大声呵斥:“寇铭,你来我家干什么?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陌生人又是谁,你信不信我告你们入室抢劫!”
祝奚清耳边却突然听见了一道极细的警笛声,他道:“在告我之前,你不如先想想你怎么应对你的女儿,还有后续的警察。”
厉鬼,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成为了厉鬼。
阴冷、黏腻。
诡谲、恐怖。
几人都能看见,那小孩在一点一点的走向床边。
寇铭连滚带爬的躲在了祝奚清的身后,而床上的那两人,其中的男子也加入了对女孩的声讨。
“滚一边去,别在我眼前碍事。”
这次,在寇铭骂骂咧咧之前,小女孩就像是闪现一样,突然站在了床上,并贴在了其父亲的脸前,额头贴额头。
空洞的眼睛与其双眼之间,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给男人吓得直接惨叫出声。
而女人也是在看见后,对女童挥手打了过去:“滚啊,非要在这吓唬我和你爸吗?”
“你是不是不听话了?你不听话,你信不信我和你爸就不要你……”
下一秒,女童幼小的手扒上了女人的脸,下眼睑被扒的极大,一下就裂开出血。
“妈妈,你和爸爸,为什么要挖了我的眼睛?”
“啊啊啊啊!”女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走开,滚啊!你别过来!”
第375章 继承了一座道观(6) 应劫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就流起了血,当然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转眼就被女童给制住了,并且不断掐住脖子使其窒息。看女童动作,应该是还想按着男人的头往床板上磕。
男人当然开始挣扎,不仅挣扎,还试图让寇铭来帮自己。
寇铭听见呼唤后,出于本能,连忙上前两步,但这两步迈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接着一脸嫌弃地重新倒退回去,并且隔着远远地冲那男人说:“你这都是自作自受。”
“小游才四岁啊!而且还是你亲女儿,四岁的孩子你都敢谋杀人家了,那你回头是不是还敢谋杀我这样的大人?你这和反社会分子有什么区别?”
“要我说,你就该给你女儿偿命才是。她要是怨气不消,不进轮回,回头整栋楼的人都得被你一家子给拖累。你脸皮再厚,也不能厚到这种程度吧。”
男人身体虚浮无力,再加上女童小游有阴煞之气加持,他根本就挣脱不了。
这会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突出眼眶一样,都这样了,还使劲地看向寇铭。
让寇铭又害怕又觉得惊怒。
这男人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还是说觉得,小姑娘一定会被他们夫妻俩控制住,将来成为他们俩指哪打哪的打手?
寇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祝奚清倒是叫他出去了。
“跟我一起去大厅等着吧,警察马上就来了。”
至于里头,他是不管了。
不仅不管,踏出房门的时候还不忘对那女孩喊了句:“先别发疯,等回头我再算算你哥哥在哪。”
寇铭也很是激动地应合着:“没错,她哥也不能放过!”
“大师你常说因果因果什么的,这夫妻俩想把小游寿命献祭出去,转换成财运给她哥,就是成了因果,小游该报复就报复。”
寇铭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站在人类的角度,去支持鬼怪伤害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是人类,所以才很清楚,这件事情如果真的从律法的角度上来判的话,即便女孩死了,那夫妻俩也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见死不救,估计后面再赔点钱什么的,找人保释,也就不了了之。
小男孩更不用说,才四岁,就算亲手杀了自己妹妹,那保护法保的也不是已经死去的妹妹,而是他自己。
但要是放过这一家子,寇铭自己都觉得身心不畅。
所以他很希望在警察来之前,小游就能自己解决一切。
可惜最后也没有如他所愿。
反倒是自己和大师一起进局子了。
两方分开审讯,都各自交代了前段时间失踪的女童小游的骨灰坛子,就在那对夫妻主卧的床底下。
之后又郑重表明,那夫妻俩瘦得跟骷髅的样子和他们可没关系,而且他们俩不是还没死吗?至于为什么没死,寇铭后来出局子的时候还问了一下祝奚清。
祝奚清说:“那孩子现在虽然才四岁,但思维方式已经不只是四岁了。”
如果祝奚清和寇铭在她家里,亲眼见证了那对夫妻的死亡,那就算和他们无关,后续也肯定会被牵连。
至于那对夫妻,也和寇铭想的一样,他们并不会得到什么律法方面的制裁,但是他们却并不能逃过他们女儿这个苦主的制裁。
警察审讯搞清楚女儿死亡的真正原因后,依那对夫妻的身体情况,他俩肯定是被送到医院的。
果然,大约十天后,祝奚清就收到了那对夫妻在医院里凄惨死去的消息。
是真的凄惨,七窍流血的那种,脑袋更是因为不明原因凹下去了一大半。
就像是女童小游当时从楼梯上滚下来,磕到了脑袋的样子。
因为人是死在医院里的,而且还是死于不明原因,医院必然是要报警的,但报警后却发现,监控摄像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对被放在同一间病房里的夫妻,两个人突然开始厮打起来,拼了命地攻击对方,直到两人双双死去。
看起来已经可以结案了,但这件事里,最为明显的异常就是,两人打起来的时候竟然没引起任何外界动静。
能录制声音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采到任何声音。
监控里显示,那两人互相殴打了几个小时,才双双死亡。
医院人员和警察面面相觑,最后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肯定是监控摄像头出故障了,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画面给录制下来了,但声音没有。
警方叮嘱医院要注意巡查,之后这件事情也就结束了。
不过同样得知这件事的医护人员背地里却说:“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孽,遭报应了。”
“我也觉得。”
“网上搜到的,说那对夫妻感情特别好,可要是真的有那么好的感情,怎么可能就忽然互相杀害了。”
“要我说啊,肯定是有那啥……”
“先别八卦了,来活了。”
……
女童小游在结束了她父母的事情后,便追踪着寇铭的气息,直到找到他。
以为和这件事情已经无关了的某笨蛋导演再次看到小游的时候,人都傻了。
不是,怎么还能看见啊?
他可是早早就离开了那个小区。
而且在那对艺人夫妻俩被抓走以后,祝奚清也第一时间做法驱散了阴气,顺便收了那些游魂。
寇铭也自觉自己回归了正常生活。
最后女童用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告诉寇铭:“找、哥哥。”
寇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通了祝奚清的电话。
一番询问后,得知那小男孩正在他姑姥姥家里。
寇铭一下子都没能理解姑姥姥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七拐八拐的亲戚寄养关系,怪不得小游找不到对方。
寇铭查了两天后就找到了具体的位置,亲自开车将小游送过去了。
路过高速收费口的时候,一边向工作人员递卡一边对后座说:“你可不能伤及无辜人。”
收费口的工作人员完美的笑容一下消失了,因为他从司机窗口往后看,啥也没看见。
最后将卡递回去,见车子飞速驶离,才松了一口气。
当晚女童小游也如期找到了那姑姥姥家。
但她并未如同寇铭猜测的那样,如同对付她父母一样对付他哥哥,而是最终造成了一个“失踪”结果。
正如祝奚清所说的因果,姑姥姥一家因为得了那对艺人夫妻的很多钱,帮忙藏匿男童,以至于女童小游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的哥哥。
也因此,女童小游将她的哥哥带离后,对方也必须承担看管不力、孩子失踪的因果。
寇铭也是个缺德的,不过这次缺德的方向还行,他举报那姑姥姥一家说是拐卖儿童。
后面警方发现姑姥姥一家有不正常的经济往来,且周边确实看见这几天姑姥姥一家多了个新的小男孩,但今天又莫名消失后,这笔钱也被锁了。
各种调查小男孩的事。
后来发现是已死的艺人夫妻双生子的长子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姑姥姥一家只是说那孩子是自己失踪的,和他们没关系,而且那钱也是艺人夫妻托他们照顾小孩才给的,也是扯了好一会儿。
但因为监管不力,这笔钱最后也被扣回了一大半。
至于艺人夫妻生前赚的各种财产,女童小游在弄死那对夫妻之前,就让其写了遗嘱,说是以他们小女儿的名义,其中三分之二的捐赠给慈善基金会,另外三分之一转到一所道观的账户。
账户由寇铭提供。
祝奚清正安静等着寇铭这缺德玩意儿把女童小游送过来让自己超度呢,结果就先收到了足足六千万的款项。
后面把女童小游和她的双生子哥哥的魂一块送走的时候,祝奚清只说:“祝愿你下辈子再来这人间时,能有全心全意爱你的家人。”
女童小游眼中流下血泪,最后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开启的阴门。
她本想说,下辈子再也不来这人间了,但又发自内心的期待,会有真正爱自己的父母。
灵魂不受于身体孤独症的限制,最终那扇门关闭时,祝奚清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谢谢大哥哥。”
……
这件事情结束后,祝奚清一路躺平到七月半。
倒不是鬼节的那个农历七月半,而是暑假的阳历七月半。
这次也不是熟人介绍熟人的事,而是老道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说起了他那对有缘,但因为无份,而导致错过的养父母的事。
说实话还挺混乱的。
那对于原本属于他的养父母,年轻时做了个全面体检,在科学层面上被证实了他们将来极难拥有孩子。
后来寄托于玄学方面的大师,大师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说是去找一个命中带有弟妹的孤儿收养。
大师说他命中无子,但因为以往常做善事积德,再加上收养孤儿的福报,以及孤儿命格的种种影响,还是能因此有一个孩子的。
那位大师都已经说明了各种情况,方方面面指定的就是祝奚清,但最后还是错过,他们领养了另一个人。
而且领养的那个孩子,在老道看来,可能就是有些什么先知奇遇,那孩子知道前来领养的人大富大贵,尽管当时他们穿着最为普通的地摊货衣裳。
最后那孩子就找了机会替换了当时丁点大,还一无所知,连走路都摇晃的祝奚清。
那孩子表现得聪明又机灵,很容易就取得了那对养父母夫妻的信任。
以至于他俩完美错过祝奚清。
祝奚清听到这些后,在电话里悠悠的问了老道一句:“当时那对夫妻找的大师就是您吧?”
电话另一头的老道突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哈、哈哈。”
祝奚清也不是非要追问这件事,不过他现在也搞明白了,老道当时为什么会收养自己。
所谓因果,不外如是。
他都已经批好了命,那对夫妻当时只要正确找到祝奚清,将来必然会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亲子。
但因为错过,这份被反向固定在祝奚清身上的命,又或者说因果,就得需要老道来偿还了。
毕竟他也是收了钱的,偏偏又没有给那对夫妻解决问题,尽管没解决是因为他俩自己找错了人。
那夫妻俩当时肯定不愿意啊,就想将人重新送回孤儿院,但老道却说没办法了。
送回去反而会败了他们自己的运,容易使他们当下的生意败落,重新回归平凡家庭。
在坏和更坏之间,他们只能选择领养那个被替换的孩子。
老道还提醒过他们,说是要注意培养方式,不然将来别说是有自己亲子了,自己家产不败完都是好的,甚至还不能不将家产交给这个养子继承……
因为对方心性早已定型。
老道暗示了一大堆,那夫妻俩也明白了,他们领回来的这孩子可能有问题。
但也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谁让当时眼瞎没发现问题。
时隔多年,那对夫妻再次找上了老道。
说是女方怀孕了。
他们那个养子却明确提出不想让女方生下这个亲子。
夫妻俩接受不了就找上了老道。
老道也没办法啊,这还没到玄学的部分呢,只能说是那位养子没有容人之量。
他提了个馊主意说,要不然就按照对方要求,别生了?
接着老道就被好一阵阴阳怪气。
说他当年收了那么一大笔钱,没解决问题就算了,结果现在连这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老道也生气啊,当年西南方位出了个飞僵,各地的玄术师都在往那边靠近,想举力解决问题,接这个单子只是期间没路费了才干的活。
而且解决飞僵的玄术师们,只是出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心理,当时可没人给奖励,只是单纯想拯救众生。
再者,他也一再提示了谨慎,是夫妻俩自己粗心大意才被骗。
那能怎么办?
这种包含阴阳怪气意味的“那能怎么办”的话一出,对面也是气急败坏地告诉老道,说是老道必须要帮忙找到祝奚清,这个本身就是最契合他们家庭的人。
也不干什么,就是看能不能收他当干儿子。
想着隔这么多年,上了同一个户口的养子已经没法改了,那来个干儿子总没问题。万一干儿子有弟妹的命格,能让亲子稳稳降生呢?
老道开始是不同意的,但对面给的实在太多了。
大富大贵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说是愿意给祝奚清魔都一套市值过亿的别墅,和公司里百分之三的股份。
别的事情都不用祝奚清操心,每年也能收益好几千万。
这种硬砸钱的态度下,老道就表示需要询问一下祝奚清自己的意见。
和祝奚清的通话中也不忘表明:“那位养子之后肯定会对付你的。”
祝奚清想了想后问了一句:“是重生还是预知?”
老道说:“感觉都挺像的。”
那孩子刚被收养的时候,老道就看过他的面相。
这段时间因为被那对夫妻又找上了,所以还暗地里探查过一番。算了算,感觉他的先知能力应该已经没了,也许是上辈子死得早,也有可能是预知的信息就只到今年。
除此之外,就是有关对方面相方面的情况。
老道表示,那人可能是利用先知的信息做了不少事,至少和玄学方面是有一定接触的。
可能是找了什么特殊的东西遮住了面相,让人看不清,且总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祝奚清要是愿意奔着钱走这一趟的话,那就自己注意安全。
那对夫妻俩想要找上祝奚清的态度,明显是知道他们可能没法安全生下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就想依赖一下祝奚清的命格。
看着还挺正常的,但换个角度来说,其实就是想找祝奚清来挡灾,主要挡的还是那位养子很有可能造成的人为灾害。
而要是祝奚清不想去的话,老道也会找理由坚定拒绝,全看祝奚清自己。
“那就去吧。”
老道不像祝奚清。干这一行的本来就容易三弊五缺,祝奚清是因为宿世积累功德无量,所以即便此世命格有缺憾,也压不住灵魂光芒太盛,这才能留住钱。
而老道在财运方面却是个天坑,只要兜里有余钱,就一定会因为各种原因流出去。
祝奚清便想到了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别的不说,用来给老道养老的话,绝对是够够的。
到时吴半仙需要用钱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从这部分净收益的账户上支,也不用老想着去外头给别人干活,免得到时还惹出养父母这种事。
祝奚清拜别祖师爷,拎了个小行李箱,拿着个手机,就直接下山了。
期间老道还很时髦地,在某绿泡泡上给他发了个文档。里面写的就是那养子一家子的信息。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这养子一家子也姓祝。
养子本人名叫祝云远,其父祝千晟,其母谈媛依。
祝家是国内比较有名的实业家,总资产超过千亿,在各行各业也都有投资。
祝云远虽然和祝奚清算是同龄人,但实际上却比他大两岁,今年十九,已经大学毕业,还继承了祝家最赚钱的一家公司之一。
算是名副其实的年轻霸总,年轻过头的那种。
就从个人利益角度来看,祝云远不能接受自己养父母多生个孩子来和他抢家产。
他的养父母能理解这种心理,却不能理解他真的去做出这种行为。
毕竟如果没有他们,那么祝云远这辈子的成就,都不可能够到现在的位置,更何谈未来的大富大贵。
他们就觉得,祝云远至少该懂得感恩,又凭什么去阻拦谈媛依生下亲子。
祝奚清在文档里看了一下祝云远这辈子的人生历程:
四岁被收养,此后十二年都在接受高强度精英教育,十六岁入大学,十八岁大学毕业,目前已经进入公司一年。
显然,祝云远是个天才,但却并不是个天生的天才,而是高强度教育压迫下,形成的世人所认知的天才。
到底是养子,而且还并不是目标养子。
也许是因为老道说过,如果拒绝收养祝云远,并将其送回去,那祝家很有可能因此败落。
基于这一点,祝千晟与谈媛依在收养了祝云远后,对其要求极高。
他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亲生子嗣了,所以就希望这个孩子能担负起祝家这个商业帝国的未来。
祝云远也确实争气,一直卷到现在,十九岁便已经进入公司,开始接手企业……但转眼得知养母怀孕了。
整个人都懵了。
又懵逼又崩溃,甚至也一度怀疑过,这是自己的报应。
是挤开祝奚清,自己强行上位的报应。
祝奚清暂时倒是不知道祝云远的想法,只是按照老道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祝千晟与谈媛依正在家中等着这个原本是他们养子的孩子找来。
看见人后,二人又高兴又难过。
祝千晟当了这么多年大老板,看人还是有一手的,但正是因为看出来了祝奚清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后悔当年没有坚定地执行父子亲缘。
他当年也想过,既然收养错了,要不干脆两个一块收养?
但后来在老道提醒,说祝云远是个高需求宝宝后,他们又放弃了去收养祝奚清。
现在看见祝奚清,各种复杂情绪盈满心头。
祝奚清只当自己不知道,一脸淡定地拿出了一份来之前准备的合同。
就是内容显得有些奇葩:给祝千晟与谈媛依当养子,直到两人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将从这对夫妻手中拿到一栋价值过亿的别墅,和百分之三的股份,股份保证每年都能入账三千万收益,如果收益没有这个数,祝家必须额外补足,超出则不算。
夫妻俩互相对视一眼,便找到了公司里更为专业的法务,重新拟了一份正式的合同。
因为这件事,两人也明白了该怎么对待祝奚清。
他们之间没有情感,更别说什么亲情。
就只是一个产生了合作关系的陌生人罢了,不必过多强求。
合同签完,祝千晟与谈媛依便给祝云远打通了电话。电话里直说了他多了一个弟弟。
本来就很崩溃的祝云远:???
“爸,你在骗我吧,妈肚子里怀的那个才三个月,怎么可能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弟弟?”
祝千晟直说了:“是当年那个本该被我和你妈收养的孩子。”
祝云远在电话另一头呼吸一窒。
“在你妈把孩子生下来之前,你这个弟弟就和你住一起了。”
“还有,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让你妈不准生孩子的话。”
“我和你妈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我们的福报,你阻拦我们的福报,就是自己缺德。你缺了德,将来公司就算交到你手里也只会败落。”
“那还不如交给你这个弟弟。”
祝千晟甚至没提谈媛依肚里的那个孩子,就为了让祝奚清拉稳仇恨。
祝奚清也相当平静,毕竟是一栋市值过亿的别墅和每年几千万收益的股份。
他可不会因为自己当年没被收养的事,产生不满的情绪。
错过就是错过,不需要任何后悔。
何况老道早些年的行为,也一度让他失去了表情。
面无表情.jpg
后面祝奚清给了谈媛依一个护身符和一个平安符,便再次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被祝千晟的司机打包塞到了便宜哥哥祝云远的家。
没见面之前,祝奚清网上搜索了一下祝云远,但并没找到明确的照片,只有个百科显示了姓甚名谁,目前名下公司等。
而等晚上亲自见面的时候,祝奚清面无表情的脸裂开了。
他给老道拨通了个电话,张嘴就骂:“祝云远有个屁的面相遮蔽法器,你分明看出了这是我的劫,想让我早些应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