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眸如寒潭,冰冷刺骨。
前世她有多么喜爱这双眼睛,现在就有多么恐惧。
再次见到这双熟悉的眸子,死亡带来的疼痛和绝望又将漱玉紧紧包围,她的嘴唇泛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就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
她挚爱的师尊,亦是前世间接害死她的凶手,温漱玉怎会不怕?
她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紧紧扼住,丁点不能动弹。
一股股带着寒意的灵力自头顶涌入她的经脉,熟悉的灵息带着难以抵御的威压,压得温漱玉贝齿微张,胸口起伏,急促地喘息。
心脏跳动得剧烈,温漱玉耳畔萦绕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铃声响得震耳尖锐,片刻后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们沉默对视着,温漱玉瞳孔紧缩,内心慌乱地想着对策。
哪知,身前人竟兀自松了手,失了兴趣般不再分给她半分视线。
漱玉面色苍白地和身前男人对视,她的师尊,曾提剑痛斥她的罪孽,亲手斩断她的经脉,拔去她的修为。
这些还不够她赎罪么。
原来师尊痛恨她至此,一别数年,就连重逢,也不屑与她相认。
再顾不得他想,温漱玉丢出移形符仓皇逃离了那处别院。
风卷起她的发丝,抚过她的眼尾,漱玉逆着风,抬手轻轻揩去脸颊湿润,再也没回头去看身后那修长冰冷的身影。
天一真君的到来给此地带来了不小的骚乱,整个山头都乱作一团,没人再管这些被抓来的散修。
温漱玉趁乱潜入锁有不遮伞的偏房,那屋子被上了好几层结界,生怕别人造反的样子。
“嘿!帮我也找一下我的法宝呗。”暗处忽然有人出声,声音将温漱玉吓了一跳。
只见那阴魂不散的虞淮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他用手掌做扇风状,笑眯眯道:“很好认的,一把红色的扇子。”
漱玉轻叹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反正自己都要进去取物,帮个忙也未尝不可。
“哎,你和应知泉哦不,天一真君什么关系啊?”
“别装傻,我可都看到了。”
“喂喂,理理我”
“难不成你真是个哑巴?”虞淮凑到温漱玉跟前喋喋不休。
“哎,你不会说话总会写字吧”他从地上捡起根树枝,递到温漱玉手边。
"告诉我呗,我也给你说个秘密"他笑得眯起了眼睛,一脸蛊惑地看着温漱玉。
温漱玉揉了揉酸胀的眼皮,咧嘴轻笑一声,伸手接过了那根木棍,弯下腰在花坛泥土里写了个大大的滚字。
“喂,你能不能有点礼貌!”虞淮用脚在泥土里胡乱涂抹,将那滚字给掩盖了下去。
温漱玉没再理会他,只兀自破了结界,用神识在屋内搜索不遮的身影。
她呼唤片刻,那把破伞才有了动静,它颤巍巍飞到漱玉手上,移动时带落了一旁的物件,那物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被身后的人迅速捡起。
虞淮心疼地吹了吹物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手心翻动,将那柄长相奇异的红扇打开轻轻扇动。
他兴趣盎然地盯着漱玉手里的不遮伞:“有意思,有意思,我倒从未见过用伞作武器的修士。”
“不若你我二人比试一番,让我也长长见识?”他的语气带着兴奋,说着就要起势,温漱玉挥挥手拒绝了。
她还要去完成今日任务,刚刚任务被应知泉强行打断了,系统依旧显示未完成。
马上权限时间就过去了,得赶紧完成离开。
她可不愿出什么意外,又被这破烂系统找借口电击。
“不过,你易的这副容可真真是丑极了。”
温漱玉思绪回笼,心头一惊,自己并未易容,虞淮何来此说?
见眼前人脚步微顿,一派迟疑模样,虞淮扇柄一划,变出一面大铜镜:“喏,你自己看。”
漱玉看清了镜中人模样,确实丑得很。
面部崎岖,肤色黝黑,眼睛只有绿豆大小,看久了都有些作呕。
“系统,怎么回事。”她在心中冷冷质问系统。
【系统已激发特殊保护机制】
这是何意?
【应知泉乃当今仙道第一,宿主任务目标是打败仙道第一,现阶段与之对上毫无胜算,故采用特殊手段避免相认】
温漱玉:“?。”
“给我变回来”她咬牙命令道。
【还请宿主做事不要太高调】
“长得太美也是错?”
她沉吟片刻,忽然道:“罢了,待我离开此地再解除。”
“喂,小哑巴,你还要去招惹那老头?”虞淮倚在廊前雕花柱旁,懒洋洋地摇着扇子。
漱玉轻轻皱起眉头,抬眼看着虞淮,此人行事乖张,一举一动间透露着些许不凡,但不论他是何身份,温漱玉都不想与他有多余的牵扯。
正欲摇头拒绝,
忽然
"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大地骤然震动,黑夜中亮起点点幽光,那光亮甚是眼熟,仔细一看,竟是成千上万枚灵石被爆炸余波抛向了夜空。
那几根布置在阵眼的白玉柱被轰然粉碎,玉石碎片与幽光交相辉映,宛如燃放了一场奢靡壮观的烟火。
爆炸余波蔓延数十里,经至温漱玉脚下,强烈的气流衔走她束发的木簪,长发散落,随风飘动。
温漱玉侧身躲避,逆风奋力抽出不遮,猛地将伞撑开,伞面陈旧破败,真叫人担心这玩意被这风刮个稀烂。
只见她手心握住伞柄轻轻一转,伞面灵气汇聚,再一转,伞周灵气骤然四散,形成一面无形的保护屏障,屏障后万物俱静,再无半丝风动。
不遮第一式—遮风。
她松了手,将不遮置于空中,弯腰捡起木簪,将散落发丝束起,静静看着远处。
“嚯,真帅。”虞淮双手怀抱住雕花柱,被吹得表情都有些狰狞,见此情景,他松了手,任风将他吹至温漱玉身旁。
温漱玉回过头,静静看着虞淮,被那张脸盯着,实在后背发麻,虞淮嘴角抽了抽,赶忙避开了视线:“呃,呵呵,莫看我,莫看我。”
虞淮用扇柄指了指那处法阵残骸,笑得有些玩味:“哎呀,真君生气咯。”
那爆炸确实是天一真君的手笔,温漱玉从余波中感受到了应知泉的震怒,恐怕这宫殿背后牵扯复杂。
此时山头召唤铃震响,被爆炸惊醒的神女峰修士还来不及探清缘由,便纷纷跃向空中,御剑向山头赶去。
“走,看看去。”
温漱玉收起不遮,御伞而行。
“嚯,这伞还能骑呢。”
不遮发出不满的嗡鸣,差点把上头的温漱玉抖落下去,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起不遮,“你和一个疯子撒什么气?”
那山头建有一观星台,待他俩赶到时,地面上已经齐刷刷跪满了一地人,整个广场寂静无声,竟无一人敢言语。
“这是作甚?”虞淮站在人群里悠悠开口,这不怕死的举动把周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修士都给吓了一跳,他们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俩,一副要把他们扒皮抽筋的模样。
高处坐有一人,气场威严凌冽,周身带着蚀骨寒意,隔着人群,温漱玉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敢去看,她轻轻侧过头,避开了高台上的目光。
尽管并未相触,那道目光却如有实质般扫过漱玉的身体,让她遍体生寒。
“本座听闻,神女峰为本座修建了一处宫殿?”男人声音冷漠,威压外放,将那道淡淡的声音传遍观星台每处。
一时之间无人敢接话,直至天边有人驾鹤而来。
那人身着白色丝衣,夜风一吹,身影缥缈,宛如天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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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临世。
“天一真君,”来人拱手行礼,施施然落座应知泉身侧。
此人正是神女峰掌门,扶摇元君。
据说避世多年,一心向道。
虞淮用扇子遮住嘴,悄悄凑到温漱玉耳侧说道:“这事可真闹得不小,连扶摇都出关了。”
温漱玉微微皱起眉头,心说:这家伙怎么这么会装逼?
扶摇元君可不好惹,虞淮竟敢如此称呼她,实在是胆大妄为。
她默默退后两步离虞淮远了些。
果然,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目光就越过了场上修士,直直落到了虞淮身边。
虞淮笑眯眯地摇了摇扇子,竟腾空而起,落座扶摇元君身侧,元君还给他挪了挪椅子。
温漱玉微怔,表情错愕地看着高台上那人。
“我去,他这么牛叉”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温漱玉回头看去,正是那名瘸了腿的修士,此刻他已洗净身上泥污,看起来体面多了。
台上几人交流了半盏茶的功夫,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扶摇元君勃然大怒,单手一挥,几名神女峰管事被扼住脖颈腾空拎起,如同落水狗般狼狈。
高台上应知泉轻轻勾了勾嘴角,不知说了些什么,扶摇元君竟大笑着把那些人又丢了回去。
温漱玉嘲弄一笑,她倒不知应知泉何时变得如此博爱,就连此等臭虫都能放过。
当初为何又独独不愿放过自己。
“押下去,送到戒律堂,之后本君亲自问审。”扶摇元君叫来弟子,高声吩咐道。
那名外门管事长老也被押了下去,见状漱玉没再停留,悄然隐入黑暗中,跃上树梢,飞快跟了上去。
这条路极黑,四周也无一丝声响,安静得只能听见杂乱脚步声,温漱玉循着气息,潜行到那老头身后。
“咚”的一声,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用伞柄将身前老头敲晕了过去,轻松得诡异。
更奇怪的是,这老头晕倒的动静可不算小,前面扣押他的弟子不可能毫无所觉。
不好!
温漱玉心中一惊。
再顾不上完成什劳子的系统任务,她迅速掏出移形符,打算撤离。
谁成想,那符箓竟兀自燃烧起来,直至被烧成一摊灰,轻飘飘掉落在地面上。
远处传来刺耳剑鸣声,一道水蓝色剑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直朝温漱玉的方向刺来。
“铮--”
耳畔嗡鸣回响,剑芒与伞面交锋,激起四周灵气肆意波动,对峙许久,那剑意终于平息下来。
温漱玉表情难看地收起不遮伞,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长剑。
长剑通体水蓝,剑身带着波涛般的天然锻纹,由归墟玄铁与冥山弱水铸成,剑柄嵌有一枚定水石。
这柄剑不是别物,正是漱玉的本命剑。
断水剑。
随着断水剑的出现,漆黑夜幕中落下长针般的倾盆雨水,空气中飘起无边苍白水雾,地面亦漫起波澜潺潺,四周顿时被水幕包裹。
那柄剑停在温漱玉身侧嗡鸣,十分乖巧地用剑柄蹭了蹭她的手腕,温漱玉无情抚开剑柄,转身就走,谁料那柄剑竟忽然暴起,直直俯冲进了温漱玉的怀中。
二者相触那一刻,剑身骤然大亮,熟悉的剑意充斥温漱玉的身体。
这剑,倒是比人有情义。
【滴—任务未完成,触发电流惩戒】
丹田中电流涌出与四周水幕相触的瞬间,竟全数外放,汇入水流,顿时水面沸腾,炸开无数白光,轰然巨响,电光冲天
温漱玉呆呆看着眼前场景。
刺目光亮中,一双手骤然伸出,紧紧搂住了温漱玉的腰。
温漱玉死命挣扎,最终,那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昏迷前她听见男人带笑的声音。
“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