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来人伸手探查温漱玉的气息,待看清地上人的脸,他惊讶开口:“师叔,这不是那个逃跑的乞丐么?”
"哦?怎么在这?"三角眼靠近温漱玉,目光猥琐,声音带着轻蔑。
见温漱玉晕倒在地面上,他轻嗤一声,背着手慢悠悠靠近,走到温漱玉跟前,抬脚在她身上狠狠踹了两下。
“喂,醒醒!别装死!”
“他晕过去了。”
“正好,把他带走!”三角眼微微眯起眼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冷笑几声,阴森森嘲弄道:“你跑啊!不是挺能跑么!”
待到漱玉再睁眼时,天色已然黑尽,天空中繁星点点,她躺在茅草堆里,透过屋顶瞪大眼睛和夜空中的繁星深情对视。
哦,别误会,她可没有隔墙视物的能力,只是这木屋的屋顶上破了个贼大的洞,夜风一刮,几片枯叶飘飘然落在漱玉的嘴里。
“呸呸!”
四肢麻木,她抚开脸上落叶,咬牙坐起,低头四下打量,只见本就灰扑扑的外袍上面赫然印着几枚新的深灰色脚印。
温漱玉手掌撑地,借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随着她的拍打,周身扬起一圈尘土。
“咳咳,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发什么疯?”身旁有人被呛得坐了起来,那人满脸泥污,浑身还散发着难闻的酸臭。
他一说话,那股气味就随风飘来,熏得温漱玉捂起鼻子。
“呵呵,你装什么相,你这副乞丐样,还嫌弃起我来了?”
温漱玉下意识张嘴欲辩,不料她支支吾吾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字数:8/3,禁言一天】
你还敢再坑一点么!
^#&%$?!
【请文明用语】
熟悉的电流声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吓得她即刻住了嘴。
“哼哼什么呢?”地上那人站起身来,皱眉盯着温漱玉。
温漱玉连忙后退,傻笑两声,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呜呜两声,直接卖可怜装起了哑巴。
身前人眉头一松,露出同情的表情,声音带着愤恨:“妈的,这群畜生,连弱智都抓!”
“还是这种又哑又傻的!”
温漱玉无语望天,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对着那人打起了手语,她伸手指了指头顶的破洞,又指了指自己,脚步微动,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走不了,神女峰的人在外面布了结界,你以为我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
温漱玉露出疑惑的神情,此时有个声音笑着插话:“哈哈,他强行破界,被那结界弹飞进了泥坑里!”
温漱玉一惊,再转头一看,黑暗的角落里赫然挤着十几个黑乎乎的人影,他们此时被吵醒,倒也没怪罪的意思,反倒是有些新奇的看着这新来的小乞丐。
“你也是被抓来的散修?”有人凑到温漱玉身旁,声音有些嘶哑。
“哈哈!你看他那样像么?”
“故意打趣人呢?”
周围哄笑出声,大家七嘴八舌地接话。
眼下情况实在复杂,温漱玉两手一摊,抹了把脸,沉默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外爬。
“哎哟!快把他拽下来!一会惊扰了管事的,咱们都要遭殃。”
“小乞丐你快下来。”
“爬不得,爬不得啊!”开头那个臭气熏天的修士一把抱住温漱玉的腰,扯了好几下才将她强硬拖了下来。
这人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那把腰握起来细得很。
就像,就像单薄女子那般。
那名修士红了眼,摸出半个脏兮兮的馍馍塞进温漱玉手里,声音哽咽:“我儿也同你这般大,一顿能吃八碗饭。”说着他抹了把脸,喃喃道:“这损样实在太可怜了,细得跟竹竿似的,这馍馍你吃了吧。”
温漱玉被扯得一个踉跄,她一手握住房梁,另一只手死命拽住摇摇欲坠的长裤,偏地那修士还硬往她手里塞馍馍,她叹了口气,终于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地面的触感有些奇怪,让温漱玉有些寒毛倒竖。
角落里一个人影幽幽坐了起来,阴森森开口:“这位道友,劳烦另寻雅座。”
他不知在这待了多久,竟没一人发现此人的存在。
温漱玉屁股着火似地跳起来,赶忙离那人远远的,她假装忙碌地四处打量,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将手里的馍馍塞进了嘴里,无所事事地嚼了起来。
“各位道友,这是何处,可否替在下解个惑?”那黑影没理会漱玉只哑着声音问道。
这些人倒是热情,闹哄哄的解释起来。
“哈哈,咱们这是被神女峰抓来打黑工了!”有人含笑道。
“哦?何来此说?”
"还不是因为神女峰要办什劳子的论道大会,我估摸着是上头决定得突然,下头就到处招人来修建场地。"
“凡人也干不了这活呀,修士自然也不愿意干这些低劣的活计,招不来人,那怎么办?”
“只能抓呗!”
之前那个含笑的声音接话道:“据说啊,上头拨的灵石全被这外门管事的给贪了,没工钱,谁愿意给他们干活啊?”
“前几天还跑了一拨人呢!趁着那老头醉酒,一溜烟全跑了!”
"哎哟,当时我离得太远了,没跑掉,后悔啊!"
“你那腿都被砸瘸一条,能跑掉才有鬼呢。”
谈话间有人从黑暗里站起,窸窸窣窣地走了出来,屋外破洞刮来阵阵阴风,将来人披散的头发吹得四处纷飞,看起来瘆人极了。
起身的正是一直待在黑影里的那名修士,他伸手拍了拍温漱玉的肩膀,淡淡道:“据说那管事的是个老色鬼。”
“你这副模样,倘若不遮掩,恐怕就被管事的那色鬼瞧上了。”
角落里有人大笑出声:“哈哈哈!小兄弟,你快别开他的玩笑了!”
温漱玉嘴角抽了抽,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污渍。
月色下,温漱玉看清了那人的脸,与其他人相比起来,他倒称得上体面,男生女相,面相有些阴柔,薄唇一勾,笑起来有几分诡谲。
“我叫虞淮,怎么称呼道友?”
温漱玉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虞淮做作地用手捂住嘴,惊讶道:“哎哟,真是不好意思,莫怪,莫怪。”
此人眼神带着看穿一切的精明打量,叫温漱玉不舒服极了。
她不再理会众人,咬了口馍馍兀自踱步门前,伸手轻推那扇门,门上传来灼热的温度,温度逐渐升高,她轻轻放下手,碾了碾指尖的余温。
这扇门也被人下了禁制。
温漱玉又返回刚才所站的屋顶破洞处,轻踩几步,站在了房梁上,夜晚风大,将她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
眼前的景象叫她有些怔愣。
远处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地表埋着数不尽的灵石,赫然是一条人造灵脉,那条灵脉泛着幽光,被人布置成了一方结界,阵眼立着数根通天高的白玉柱,白玉柱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雕梁画栋,轩昂高耸。
实在是奢靡极了。
耳边传来细微声响,温漱玉侧过头,发现虞淮不知何时也攀了上来。
“怎么样,壮观吧,据说是修建给天一真君的宫殿。”
温漱玉侧过头,微微皱起眉头。
“告诉你个秘密,想听么?”虞淮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伸出一根手指,凑到温漱玉眼前勾了勾。
温漱玉微微侧头,凑近他身旁。
虞淮声音带着试探和嘲弄:“天一真君恐怕要与神女峰圣女成婚了,这排场,就是为他们大婚而准备的。”
温漱玉心跳一滞,抬起头呆呆看着眼前宫殿。
师尊要成婚了。
她的心底涌上无限的酸楚和疼痛,情绪失控蔓延,就连面上都染了几分痛意。
藏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用力攥紧,骨节攥得泛白,漱玉摊开手,怔怔看着手心指痕,耳畔嗡鸣,再听不到一丝声响。
虞淮奇怪地看着她,语气淡淡:“怎么?”
温漱玉抬眼瞥了虞淮一眼,那眼神中流露的悲伤,叫虞淮吃了一惊,讪讪闭上嘴。
如今,物是人非,她在烂泥里挣扎求生,肮脏龌龊,而他们却心安理得的继续光鲜亮丽的生活,自己的死,好像一粒细沙融入沙海,未惊起半丝波澜。
他们为平息事端,诬陷自己屠戮了一城的百姓,诬陷自己是杀人如麻的宗门叛徒。
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温漱玉侧过头嗤笑出声,分明笑得夸张,眼底却一片死寂,仿若裹着碎冰。
罢了,谁会在意她一个宗门罪人的死活?
四年前,嶂城。
“师姐!你带着幸存的百姓先撤离!”魔界入侵嶂城,映世山派宗门弟子前往救援。
“那师弟你怎么办!”温漱玉被韩川一把推开,踉跄着躲开魔族的攻击,隔着灼人的九幽火,她看不清师弟脸上的神情。
“你先走!”韩川声音嘶哑,御剑站在半空中,劈砍蜂拥而上的魔界生物。
温漱玉无奈之下带着百姓逃窜。
可,师弟给他们指的,是一条死路。
魔界大能暴起,一击屠尽外围百姓,温漱玉与宗门失去所有联系,只一人,带着师尊为她铸的那把断水剑,与魔头激战。
她当时只堪堪筑基,哪是那魔头的对手,她保护的百姓最终被屠尽,只余一不知事的孩童掩在断壁残垣中哭泣。
温漱玉祭出最后一件法宝保命,转身带着那孩童在被魔族攻陷的城池艰难逃生,绝望之下,她将自己的护身令牌交予孩童。
却不知后来那孩童中了何瘴术,竟丁点记不起来当时情景。
温漱玉意识消散前,分明看到了韩川眼底闪过的幽幽鬼火。
可审判大会上,孩童颤抖着掉落的那枚碎令牌,却替温漱玉定了反贼的罪。
她当时身受重伤,从病床上艰难爬起,口吐鲜血地解释,可越说,就越漏洞百出。
倘若当时也有这禁言之咒,她或许也不会因话多失言,落得这般下场。
温漱玉身体受损,修为被废,法宝全数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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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中消耗,再加上那杯临行前无意饮下的毒酒,又如何抵御得了思过崖的狂风和剑意。
竟在绝望中被那风直直地刮了下去。
“喂,想什么呢?”
再忆起前世往事,漱玉竟升起几分惧意,四年山野闲修,她未习得闲云野鹤的心态,恨意疯长,她既恨又怕。
怕思过崖凌冽的剑意,怕受害者字字泣血的控告,也怕见到师尊那副失望的表情。
【叮,今日抽签任务刷新】
【请宿主点击抽签】
没错,温漱玉还有每日任务,任务会在子时刷新,这任务不是固定的,是由温漱玉自己选择,说是选择,倒也算不上,她只参与了点击抽签这个步骤。
温漱玉沉默片刻,抬起手在空中虚点,系统转盘飞快转动。
这系统任务倒算不上难,只是实在有辱斯文得很。
她死死盯着转盘,过了许久才停下,圆盘上用赤红颜色写了三个大字。
下下签。
温漱玉心中陡然一紧。
【今日任务:击败管事长老,然后背着长老到花楼,问老鸨这帅哥能卖几文】
温漱玉被气笑了,“你脑子有疾是吧!”
“喂喂!小哑巴!”虞淮伸手在温漱玉面前晃动,这小哑巴也不知在想什么,任凭他怎么喊也不搭理。
温漱玉回过头,朝着虞淮挥了挥手,脚尖一点飞至空中,侧身两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碾,悄无声息破开小屋周围的阵法。
破阵利落轻巧,一丝声响都无,甚至连屋内众人都未察觉。
虞淮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温漱玉,眼中闪过些许兴味。
温漱玉翻跳到屋侧树冠间,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人,动作一滞,手脚并用地抱住枝干,又装起疯来。
“喂,你去哪?”虞淮也跟了上来,他表情有些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温漱玉。
温漱玉没理会他,在心中询问系统:“那长老在何处,我的布兜又在何处?”
【叮,请跟随亮光指引,不遮与其余宝物同在目标人物偏院】
不遮是温漱玉那把破纸伞的名字。
“喂,别装了,难看死了,你去哪啊?带我一个,我很厉害的。”
啧,温漱玉加快脚步,终于甩开了那只呱噪的青蛙。
温漱玉隐蔽在树梢,低头打量身侧院落。
“嘿嘿,小美人,别走啊!”厢房里晃悠悠走出一名猥琐的老者,他搂着一妙龄侍女的腰,色眯眯打量着怀中的少女,酒气冲天,浑然一副醉鬼样。
“放开我!”侍女惊恐地推拒。
老者刚迈步走出厢房,就陡然站定,猛地推开怀中女子,警惕地拔出随身佩剑,眯着眼打量暗处。
糟糕,温漱玉心头一惊。
这老头有些实力,竟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
不过此地把守不严,人迹罕至,也不知是方便他做那些腌臜事,还是此人对自己的实力实在自信。
见四下无人,温漱玉索性不再遮掩,随手折了根枯枝,摘去上面泛黄的叶片,轻巧跳落到地面上。
“来者何人?这是我神女峰地盘,岂容你撒野!”长老大喝一声,提剑起势。
温漱玉手握枯枝,与之相对,融以灵力舞动枝条,竟挥洒出几分凌冽的剑意,枯枝交错间,数道剑光以她为中心汇聚,搅动起周围空气,气流流转,掀起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剑意凝聚,温漱玉侧身跃起将枯枝向下一掷,剑光骤然散开,铺天盖地向管事长老袭去。
那招式十分眼熟,看着倒像是,
“天一真君!”
【滴—重大危险!!】
什么?
【危险!危险!危险目标靠近…#^*%】
“滴答”
水滴声骤然响起,先是滴答水声,逐渐变为涓涓流水,最终轰然乍响,宛如海啸奔涌。
窒息感笼罩鼻腔,寒意袭卷。
枯枝挥出的细碎剑光落了个空,被笼罩在四周的无边水流吞噬。
长老诚惶诚恐地伏跪在地上。
身后传来踏浪声响,地面漾起淡淡涟漪,水波婉转。
来人已行至温漱玉身后,而她竟毫未察觉。
四周极安静,就连风声也无一丝。
可怕的威压席卷整个山头,长老竟直接惊恐得晕了过去。
身后那久违又熟悉的气息,让温漱玉止不住地颤抖。
她死死盯着地面,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下颚,用力抬起了她的下巴。
一滴水落在她的睫毛上,接着一缕缕温暖水流将她全然包裹,流水荡尽她混身的脏污,汇成泥水滴落在地面上,漱玉偏过头,用力将脑袋向下,避开身前目光。
“叮铃,叮铃…”
招魂铃伴随水声奏响,一股带着寒意的灵力流经温漱玉的四肢百骸,仿佛抽离了她的神魂。
一股股刺骨灵力涌入,竟让她想起前世修为尽废经脉俱裂的疼痛,温漱玉放弃抵抗颤抖着抬起头。
终于又看清了那双熟悉的冰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