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耳边扰人水声不止,窒息感逐渐散去,温漱玉落入一个带着冷气的怀抱,那人的双臂将她死死箍住,无论她怎么挣扎,也不愿松开。
再睁眼时,温漱玉身处一处陌生的宫殿,身下躺的是一张阵法复杂的白玉床,冰凉触感激得温漱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撑着榻沿颤巍巍坐起身来,垂着眼四下打量。
这殿里着实冷得很,通体水晶锻造,四周立有几根紫晶柱,晶柱交错排列,雕刻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神女飞升图,雕工古朴而又精美。其上还镶嵌着数不尽的润泽明珠,察觉到殿中人的苏醒,明珠骤然亮起,光线照射在剔透的地面上,泛起凌凌的寒光,光彩夺目,刺得人只得眯眼去看。
身上脏污的外袍不知被谁给脱了去,温漱玉捂住腰咬牙坐起身来,只觉腰部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低头掀开衣物朝里看去,只见细瘦的腰侧明晃晃挂着一圈刺目青紫。
温漱玉静静眯眼靠在榻边,眉头显得有些烦躁地微微皱起,她面上平静,大脑却转得飞快,慌忙思索着眼下对策。忽而一阵强烈寒意袭来,她被激得打了个喷嚏,赶忙伸手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薄被,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宛如一条初生的蚕蛹。
床榻一侧剔透的晶体里映照着她的脸,见镜中丑陋依旧,温漱玉终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论从什么角度,现在她也是断断不能暴露身份的。
她也不愿与那人相认。
系统的易容术算得上高级,连气息也能隐藏得一丝不漏,就连他也未能勘破,若不是断水剑执意靠近,温漱玉也不会暴露身份被抓到这来。
“你终于醒了”殿外传来一道笑眯眯的声音,殿内空荡,传到到温漱玉耳畔有些失真,但听起来仍是欠揍得很。
温漱玉目中划过一抹诧异,颤着牙抬头看去,只见虞淮一脚踢开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得招摇极了,走起路来身上玉佩叮铃哐啷的响,头上还簪了枚金灿灿的发簪,审美实在堪忧。
温漱玉心中憋着股怨气,也懒得理会他,见是他走了进来,温漱玉赶紧蓄力从床上站起身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摇摇晃晃就要往门外走。
她步子迈得极大,显得有些慌乱。
正当温漱玉要推门离去时,一柄铁扇破空而来,直直钉在她身侧的水晶壁上,价值连城的紫晶被硬生生凿出一个小坑,几粒晶莹的碎石溅落在地面上,声音脆响,温漱玉心痛地看着地面上晶石,心下大骂:妈的,奢靡浪费的有钱人!
见温漱玉迟疑停住脚步,身后人伸出手,勾了勾手指,轻巧唤回了那把扇子。
温漱玉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悄悄将晶石碎片揣进兜里,才若无其事地慢悠悠回过头,咳嗽一声,疑惑看着虞淮。
虞淮轻笑一声,走近漱玉身边,吊儿郎当地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
“你可不能走,若是放你走了,今个我不死也得被扒层皮。”虞淮凑到温漱玉身旁绕圈踱步,他用扇柄轻敲手心,低头打量着温漱玉,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就乖乖在这待着,我看应知泉对你也并无太大恶意,倘若他一会回来揍你,你就暂且忍忍。”
“来,把这颗丹药吃了,被揍就不疼了。”
温漱玉一头黑线地看着虞淮,她口若悬河多年此刻竟也被噎得不知如何开口。
见温漱玉没动静,虞淮又自顾自地开口:“你怎么惹到他了?竟惹得他亲自来逮你?”
虞淮用扇柄挠了挠脑袋,思索片刻,灵光一闪,拍手叫好:“哦!你是不是偷看他沐浴了?!”
温漱玉心下大窘,恼得一把甩开这厮的手,转过身就要朝外走。
“回去,”门外传来一道淡漠但又不容拒绝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语气也冷淡得很,但却直直刺进温漱玉心里,扎得她难受得不行。
几乎是在声音传来的瞬间,温漱玉的脚步就顿住了,整个人仿佛都被这句话焊死在了原地,内心的慌乱和恐惧令她的嘴唇即刻泛起苍白,连小腿都有些发抖。
大脑霎时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了。她就这么乖乖听从着男人的命令,一把推开虞淮,又钻回了被子里。
那张白玉床偏要与她作对似的,方才还冷得惊人,现在又开始发热,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带着几分灼烧感,她本就头昏脑涨,现在更是被闷得发昏。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温漱玉听见男人侧头低声说了句什么,远处传来关门的声音,之后殿内再无第三人的气息。
“漱玉。”应知泉行至榻侧,低声唤着温漱玉的名字。
他唤了几声,温漱玉都没理会,只埋在被子里,甚至挪得更远了些。
应知泉被这番举动逗笑,他掖了掖被角,轻笑出声:“还是这般小孩心性。”
他耐着性子又唤了几声,见床榻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应,应知泉的嘴角逐渐平了下来。
四周的空气仿若更冷了几分,他的声音阴沉:“你就如此憎恶为师,分别数年竟连一句话也不愿与为师说?”
这句话之后床上的人不再动作,连呼吸声都小了不少。
【滴—紧急系统任务】
温漱玉本就被这诡异阵法烫得浑身疼,系统的声音陡然在脑中响起,更令她心中又添了几分绝望。
这没道德的系统可真会挑时候!没见到我现在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么!
【今日系统任务:对着应知泉傻笑流口水】
温漱玉在心中怒喝一声,恨不得把系统给扒下来活撕了。
殿内沉默许久,应知泉实在忍不住心中异样的情绪,再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一把扯开了榻上的被子。
只见温漱玉侧卧在床上,易容过的发黑的脸蛋被阵法烧得黑里透红,难看极了。
她微微抬起头,两个绿豆似的小眼睛傻傻看着应知泉,不时还滴溜溜的转。
应知泉眉心跳了跳,阴着脸将掌心放至温漱玉头顶,一股股灵力涌入身体,叫温漱玉冷热交加十分难受。
应知泉多次用灵力探查,都没能发现这副身体有任何易容的痕迹。
他在温漱玉快被扰得晕过去之前松开了手,嘴角紧抿着,就连额前都凸起了一根青筋,表情相当难看。
应知泉其人长得本就清冷卓绝,长眉入鬓,眼尾微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如今阴着脸,倒真是唬人得很。
温漱玉心中涌起一股气闷,面上燥意更甚,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难耐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罢了!脸面算什么,今天老娘我也豁出去了!
她长呼一口气,猛然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僵硬的弧度,哑声对着应知泉傻笑出声:“嘿嘿嘿!”。分明是咧嘴笑着的,可温漱玉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应知泉,眼神直勾勾的,透着几分诡异。
干笑了几声,温漱玉又咧了咧嘴角,边笑边流口水,涎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叮咚,今日任务已完成】
漱玉这副傻样倒把应知泉惊得眸色一沉,心中郁气翻涌更甚。
这副呆傻模样,不正和那些入了魔的修士别无二致?
应知泉的面色十分难看,他紧扼住温漱玉的手腕,任由温漱玉如何发疯他也不撒手,温漱玉笑得脸都僵了,实在没办法,她索性闭上了嘴,呆呆地看着应知泉。
水晶墙面反射着温漱玉的一举一动,刚刚那番愚蠢行径全然被她自己收入眼中,索性殿内并无第三人,不然她一世英名尽毁。
见眼前人终于安静下来,应知泉拿出手帕,仔细替榻上少女擦去脸颊边的晶莹水液。
他的眼神认真,温漱玉看傻了眼。
师尊最是喜净,如今却坐在榻阶上给一个疯子擦口水,实在是匪夷所思。
应知泉拇指攥了攥手帕,将其放回袖中,又若无其事地抬头看着温漱玉,语气淡淡道:“你已入魔深重,魔气入了七窍,自然会行为疯癫,思维呆傻。”
这句话让温漱玉心中宛如巨石砸下,她怔怔愣住,就连呼吸都滞了半刻,温漱玉安静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紧握成拳,掌心被指甲刺得生疼。
原来师尊竟是如此看她,温漱玉还以为,尽管世人再不信她,自己的师尊,仙道魁首的天一真君,仙道的最强者,也总该能看清她体内其实并无魔气,她清清白白,含冤而死。
没想到,就连再活一次,罪名也还是死死压在她的头上。
难道世上竟无一人肯相信她,她竟活得如此失败?
如今,温漱玉苟活于世,连张口辩解都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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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心脏抽痛,她微微侧开脸,不愿再去看应知泉。
修为被全数抽离,经脉尽断的绝望和痛苦又涌上她的身体,温漱玉转过头静静看着应知泉的眼睛。
“你随为师回映世山,不愿认罪也罢,为师自会保你平安,又何苦颠沛流离,四处躲藏,把自己作践成如今这般模样。”
应知泉素来话不多,如今话多起来,却句句往温漱玉伤口上戳。
“你在何处习得魔…另类功法,竟能从为师布下的禁制中溜走。”应知泉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
温漱玉张口想要解释,正要脱口而出,系统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
【字数0/3,请勿超限哟,滋~】
三字难以解释,温漱玉索性闭上嘴,对着应知泉轻轻摇了摇头。
应知泉眼神微动,终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柔和了几分。
“事后为师替你拔去体内魔种,你便又是我门下风光霁月的大弟子,有为师在,谁敢动你?”
应知泉语罢,取出一枚玉制手环,轻轻戴在温漱玉手腕上。
“好孩子要懂得迷途知返,阿玉。”
温漱玉被这番话激得眼眶通红,发了疯似的挣扎。
她低头使劲扒拉手环,那玩意跟有灵性似的,死死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应知泉又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温漱玉手心。
温漱玉心头一震,这正是她碎掉的那枚护身玉牌。
此刻这枚玉牌似有千斤重,压得温漱玉止不住地颤抖。
思过崖下的剑气一道道划破她的皮肤,狂风将她卷起又抛下,身体里不再是记忆深处的模糊痛意,而是真真切切的伤口。
温漱玉的身体上有七百六十三道伤痕,每一道都凝聚着她的恨意。
恨意充斥她的大脑,控制了她的肢体,温漱玉颤抖着抬起手,将玉牌牢牢握在手心。
“不是我。”终于无法忍耐,温漱玉声音低哑的开口。
许久没正常说话,她对自己的声音都有了几分陌生。
【字数:3/3】系统熟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似乎还伴随着那引人厌恶的滋滋电流声。
应知泉闻言,轻叹口气。
“玉牌上有时间回溯的阵法,为师亦想为你脱罪,可我日日夜夜看了无数遍,画中人也分明是你的模样,使的也正是为师所教导的招式。”应知泉用拇指摩挲着玉牌上的纹路,语气怅然。
这枚玉牌上的每一条细小纹路他都知晓,那处碎裂的缝隙即使已修补好,但他闭着眼也能画出裂痕的每一处细节。
他低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玉牌,眼中情绪难忍。
“这天下有几人习得为师的功法?”
这句话本不应当在此时道出,但既已说出,断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应知泉有些后悔说这些,他想说点什么宽慰温漱玉一二,却又沉默着止住了声音。
温漱玉握着玉牌的指尖泛白,就连骨节都在颤抖。
“不是我!”温漱玉再顾不上什么系统限制,怒喝出声。
她已然忘记眼前人的身份,忘记了对师尊的尊敬和爱慕,只固执地强调这三个字。
【字数:6/3,中度违反规则】
丹田中电流声骤响,温漱玉怒从心起,猛然抬手。
“嗙!”的一声。
玉牌被她狠狠丢了出去,砸落在地面上,电光乍亮,竟脱手而出,裹挟着玉牌,将其炸得粉碎。
她死死咬着牙,怔怔看着远处亮光,没发出一点声音。
电流,被引出了?
温漱玉低头看了眼手心,苍白手心被电得焦黑,泛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应知泉沉默许久才回神,无奈看着眼前眼眶通红几近疯魔的少女。
安静片刻后,他轻轻皱起眉头,声音带着悔意:“是为师的错。”
应知泉碰了碰温漱玉的发梢,眼神晦暗,声音阴沉下来:“是我对你疏于管教。”
“才造成如此局面。”
没等温漱玉回应,他指尖一点,榻上情绪崩坏的人顿时眼前一黑,又躺回了被子里。
应知泉静静看着榻上身影,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又收回了手,只继续看着。片刻后,他拾起地上破碎的玉牌,拂袖推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