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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相伴游街

作者:一只发财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靖出行身边只有忘言跟着,其余暗卫或乔装或隐匿,鲜少近身。


    忘言多牵了一匹黑鬃骏马,马鞍是新换的,铺着柔软的鹿皮,显然是赵靖特意准备的。旁人打眼望去,不难发现三匹马里,有两匹十分相似。


    亓骁云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与赵靖并辔而行,往最繁华的主街方向去。


    市集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赵靖勒马停在一处茶棚前,棚子支着褪色的青布,几根竹竿被雪压弯了杆,底下坐满了人。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大肉烧饼,在冬日早晨吃上一顿,身心舒畅。粗茶自取,店家与其弟分文不收,说要庆祝大家伙的喜事。


    “这家好吃,你们尝尝?”亓骁云似乎心情极好,“咸汤浮圆子也不错,东家添了海菜虾皮做底,热汤一激满口生鲜。靖…赵公子,葱蒜可吃?”


    赵靖一起床就捯饬自己,早膳不吃就出门寻人,现下饿了,他便点头示意忘言去点单。


    亓骁云不肯,他要请客。


    忘言不管,只听主子的。


    两人还在角力不许对方递出钱袋,店家却已经端着三碗豆腐脑过来了。每碗都盛得快要溢出,卤汁淋得匀,香菇黄花菜木耳丝码得整齐,一勺辣油浮在上头,红得透亮。


    “客官慢用,我可不能收王爷的钱。浮圆子我夫人在做,马上来!”店家笑得温婉,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县衙往外吐钱。他心里清楚,这都是托了这面若敷粉的王爷的福。


    辛闱抄了陶承允所有宅邸庄园,大批金银珠宝重归国库。县衙张榜告示,说与百姓每:本县已拿办贪墨赃官,尽数清算!凡被克扣体恤钱、被强征税银的,速来县衙登记认领。登记须邻里三户作证,若有虚报假报者,拏住发充军!


    榜底还另有一行字迹,上言王爷喜静,爱与民同乐,遇其万莫围扰。


    赵靖一身富贵气,昨日又那般雷厉风行除民害,因而他一上街,就被各路行人认出,只是念及县衙告示,无人叨扰。


    “咸的?”赵靖面露难色,一张脸皱巴巴的,“谁吃咸的豆腐脑?我要甜豆花。”


    霎时满座皆静。


    简直骇人听闻。


    掌勺的老板,手里笊篱都掉了。她是女菀族人,归化昭国后为融入此地,便也学着让正夫出来当店家,侧夫打下手,在外与正夫兄弟相称。这王爷,面容姣好,首领正夫之位可还空着,她改日回去进言几句才是。


    “……敢问王爷,这甜、甜的豆花要如何做?”店家发懵,甜的,他闻所未闻,许是中都那边的时兴吧。


    众人抓心挠肝似,若是旁人他们可就插起腰来理论,要吃甜豆腐脑是不是来砸场子的。可他是靖王,他这么说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一勺绵白糖覆在热豆腐脑上便好,夏日炎热,以可置于冰窖片刻,再放糖蜜。”忘言不解,此等小事也要问。


    亓骁云默默换了个位置,坐到赵靖身侧,替他挡住那些隐而不发的探究、惊诧、嫌弃、痛心的目光。虽然他也没吃过甜口豆腐脑,可赵靖想吃,做与他便是,横竖也不费事。


    一群人大题小作,净会直勾勾盯着赵靖做甚。


    赵靖眼珠一转,笑得意味深长,现下亓骁云连在外头也想要亲近自己了么。都怪自己,过分招人喜爱,就暂且纵容他一回罢。


    “望山县虽不大,却有几家老字号,吃食不错。那边街口,有家芝麻烧饼日日排长队。巳时过三刻,老卢家的酱肉就出炉了。还有一家卖蜜饯的,他家的腌梅,我尝过,酸甜适口……”


    不知赵靖的喜好,亓骁云便如数家珍,把整条街的吃食都说与他听。


    “亓兄对这熟得很,才来没几日便了如指掌。”


    亓骁云笑笑不接话,他走江湖多年,每到一地,摸清街巷、熟悉人情,已是惯习。


    人生第一次违背祖宗菜谱做了甜豆花,店家忐忑地捧着上桌,绵白糖一时难寻他用了砂糖,细声问王爷可有不妥。


    赵靖执匙舀着吃,糖粒没化全,但好在豆香浓郁口感丝滑,比之宫中御厨做的奶豆腐另有一番滋味。


    奶、奶豆腐,店家如鲠在喉欲哭无泪,这、这简直……


    聪明人却已然去打听奶豆腐是何物,趁着如今王爷声势大,做些新奇东西必能赚上一笔。


    不管众人如何震惊甜咸之分,赵靖只是时不时把目光倾向身侧之人。


    中都不是没有龙阳之好,养着白面书童、偏爱纤细小倌皆不少见,可大抵不会有人喜欢亓骁云这般一眼望去便是筋骨硬朗、身姿如松的男儿郎。


    赵靖想,约莫亓骁云亦是难觅佳偶,中意自己的心思明明藏不住还每每强撑镇定,笨拙得可爱。既如此,虽不能应承他些什么,可允他愿常伴身侧略解相思,亦非不可。


    亓骁云只管吃,卤汁咸鲜,辣油激得他舌尖发麻。赵靖又在偷看自己了,若有朝一日,赵靖直言心意,他又该如何应对是好。


    嘈杂茶棚里,两人各怀心事。


    只有坐在对面的忘言,眼观鼻鼻观心,甜的咸的豆腐脑都好吃,他又叫两碗。


    “亓大哥又来啦!今日带朋友来?尝尝新出炉的芝麻饼!”摊主的妹妹在哥哥身后和面,闻声探头,面带羞涩看着亓骁云,她别了别耳边鬓发。


    亓骁云应声并未多言,先一步掏钱买下数个,方才一时出神让忘言抢先结了帐。他递一个给赵靖,自己捧着另一个,边走边吃,半点不拘谨。


    赵靖咬了一口,芝麻香脆,糖心滚烫,烫得他嘶了一声,却舍不得吐。


    亓骁云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只把自己那个吹了吹,又递过去:“这个凉了些。”


    赵靖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薄茧不少,是常年握刀弄枪留下的痕迹。他接过饼,咬了一口,这回不烫了。


    “亓兄人缘倒好。”赵靖咽下饼,语气闲闲的,“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斜刺里蹿出来。亓骁云眼疾手快,伸手一拦,那人才稳住身形。


    “哎呦呦,对不住对不住!”来人抬头,圆脸大眼,满脸稚笑,“殿下!亓大侠!大木头,好巧哇!”是罗里里。


    赵靖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罗里里凑上前,压低声音耳语:“殿下,有消息,那人乔装在东城门外窝着呢。”


    还有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到了望山县,在茶棚里歇脚,领头的笑着接过茶壶,听众民欢悦,他一低头,眼中静如寒潭。周衍要杀的人就在城里。


    亓骁云神色未变,只目光微微一沉,说什么要贴如此近。


    赵靖若有所思,东郊苑囿,刘澹予已寻好骏马,今日未时邀了诸多世家子弟走马弋猎。想来那人会趁此机会动手,他示意忘言附耳过来,交代一二。


    忘言皱眉,虽说他有十足把握,可仍旧不想这小祖宗冒险。可他拗不过,只好应下,让暗卫跟紧些才好。


    亓骁云不解,到底是什么事情,一个两个都要凑到赵靖脸前才能说。


    “亓大侠,久仰大名啊。”罗里里眼珠子滴溜溜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此二人孰上孰下?真是难说。他忽然嘿嘿一笑,“何事让亓大侠愁眉苦脸的?说与我听听,能不能帮忙另说,起码不用憋在心里嘛。”


    “无事。”


    “亓大侠怎么也学这木头,说话三两字词打发人。”


    忘言平淡转头,看一眼嬉皮笑脸的罗里里,又平淡地转回去。


    “哼,看在殿下的份上,我不与木头计较。”赵靖才吩咐遣人回去请阮方竹和藏青到郊外同游,罗里里就攀上他手臂,讨要好处,“殿下您看,我这消息递得及时吧?是不是该赏些什么。”


    赵靖看他一眼,“一吊钱。”


    忘言深以为然,实则不给钱也无可厚非,万象阁本就吃官家的私银。


    “这哪能行啊,辛苦费都……”


    “既是替靖王办事,又何必斤斤计较。”亓骁云的不满溢于言表,街巷大道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替主子劳心劳力,更不应用钱辱没了你的忠诚。”


    “嘿!”罗里里暗忖这回你倒是说话流利了,可惜没来得及辩驳,赵靖笑着抽出自己手臂,自然而然搭上亓骁云肩膀。


    搂着,倚着。


    “亓兄说得对,我哪能负了少阁主的,一片赤诚。”赵靖憋着笑,偏头去看亓骁云压着的嘴角。今日天气真是好,暖阳照得他欣欣然。


    “您二位心意相通,但也不能沆瀣一气啊,欺负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罗里里嘴上叫屈,眼睛却亮得很,来回打量这两人。


    赵靖眯起眼看罗里里:“你今早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


    罗里里还要贫嘴,后领一紧,整个人已然被揪住。


    忘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把人往旁边拖:“少阁主,在下带你去拿脑子。”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殿下,亓大侠,你们般——唔!!!”


    声音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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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终于消失在巷口。


    亓骁云低头,掩去嘴角那一点弧度。


    人声嘈杂,锣鼓喧天。桥头那处很热闹,老人孩子,贩夫走卒,一个个仰着脖子看得入神。


    赵靖寻了处酒楼,二楼雅间推窗便能瞧见那处热闹。


    “……听说了没?县衙可是真往外发钱,一家一户往回退呢!我做梦都想不到有这等好事啊!”


    “可不!我家隔壁老李头,昨儿个领了三两银子,高兴得直抹泪。直喊青天大老爷!”


    “不然咱哪有机会凑闲钱请这戏班,他们可是给王爷演过的!”


    “那我要看久的,王爷看的,定然是好的!王爷什么都是好的。”


    “之前还羡慕澜城,那边天天都招河工,管吃管住,虽说苦点,好歹能养活自个。唉,我们这边可靠不了河堤吃饭。”


    “澜城?不好不好。我听我二舅家表哥说,那河堤上住的窝棚四面漏风,人跟柴似的窝囊在一处。干活从早到晚,老人欺负新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没几个子儿。还是咱县好,这回给的钱够过个肥年了!”


    “吃的还都是杂粮窝头,有时稀粥就是一顿,哎呦,吃这些怎么干活。”


    “还是咱这有福气……”


    “那是……好!利索!”


    拱桥横跨城内小河,大绳系在河岸两侧木桩,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走在绳上,一翻跟斗,面面相隔不过分毫。她们错身比肩,不晃不摇,众人连声叫好。


    正是热闹处,有吞火者口吐烈焰,又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铁花落下,如漫天星子散落人间。


    宫中已在备演新春庆典。赵珩收回目光,让福喜去给赏银,寿生替他与太尉斟茶,又添暖炉。


    “靖儿先除边患,又斩贪吏,我心甚慰。”赵珩逗弄着灰木雀,明明是机巧,却也似活物般灵动。


    “靖王有功,可他行事不是花钱用江湖人,便是先斩后奏,还是不够稳妥。”常岳厉不喜苦茶只嗜烈酒,抱臂应声,“陛下还是先保重龙体,何必冒风来看庆典备演。”


    “靖儿又非自幼钻研权术,他聪慧,太尉与其他忠良一教便会。即便行事有何不妥,日后还有你们托着,我也放心。“


    “哼!谁要替他收拾烂摊子。”常岳厉没好气,茶凉了也喝,“杀一个小小知县算不得大事,但万一背后之人狗急跳墙,或气愤,或立威,派人刺杀那他的麻烦可大了去。贪官污吏不可治标不治本,徐徐图之,一举灭其根源才是正理。”


    “太尉担心靖儿,又何必拐弯抹角。”赵珩放飞木雀,他看向一旁,那是暗卫隐匿身形的梁柱。


    一身劲装的不语无声行至二人面前,她略一行礼,“二位不必忧心,凭忘言之能,定护靖王周全。”


    “倒是叫你二人分别许久。”赵珩戏言,忘言和不语是夫妻,育有一子,养在太尉膝下,是赵昀的伴读。


    不语皱眉,“效忠主子,何来怨言?职责所在莫说分隔两地,刀山火海也去得。”


    “哈哈哈哈,你夫妻二人总是一板一眼的。”太尉抚着胡子朗声道,他接着说起练兵之事,已私下命各地驻军寻老河工进军营,此事不张扬,只每日午后教习两个时辰,“他这臭小子,敛财倒是敛得及时。”


    赵珩弯了眉眼,他想起小时候娘亲说过,抓周时,小果一手拿铜钱,一手拉着自己。


    “对朝堂可不要吝啬宣扬靖儿功绩,让众臣知道,谁可堪明君。”


    “造势可以,但他根基尚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太尉所言甚是。”可赵珩知道自己等不得,“赵昀近来功课做得好,我寻一日,携他上早朝。”


    思索一会,赵珩又道:“赵宥也带上。”


    赵宥,周柔陪嫁丫鬟所出,其娘亲得封贵人后不日暴毙于宫中。这孩子,也是可怜,赵珩将他养在太皇太后膝下。太皇太后吃斋念佛不理俗务,她久居深宫多年,护一个孙儿自是不在话下。


    天气晴好,望山县城西跑马场早早围满了人。场边彩棚高搭,金银堆成小山,赌局已开,世家子弟早早就候在了这,只等靖王大驾光临。


    女眷亦在场,姜楹在帐中品茶,她悄声告诫刘澹予,待会万万不能越过靖王,更不可近其身。姜楹不知伯父为何如此吩咐,可总归不会害她。


    刘澹予面露郁色,不能夺魁多难受啊,他随口应下,想着冲线前慢下便是,途中可还要弋猎呢。


    赵靖来时,众人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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