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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酒会误事

作者:一只发财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见钟情未果而中道崩殂,亓骁云默默折起长枪,朝赵靖略一颌首,权作谢过。


    江湖中的能人奇客拉拢一番亦是不小助力,有时出其不意或可成杀招。


    况且与有名有望的亓骁云相识一二,日后赵靖独自游历五湖四海,也算有友可依。


    因而赵靖起了拉拢之心,他知西平关外近来盘踞着一伙贼人,虽不成气候,但拿些金银驱使亓骁云将贼首斩于马下,一来替赵珩除掉边关隐患,二来也能试试亓骁云的能力。


    故他引着亓骁云先到天字上房详谈,赏金随喜不过数字而已,他还借机试探一下亓骁云可有归顺朝廷之意。


    但这亓骁云莫不是个呆子?盯住自己又不说话,赵靖莫名其妙,却直直打量回去。


    亓骁云心中苦闷不自觉愣神,透过赵靖的面容怀念娘子隔着红纱盖头含笑与自己对望的美梦,可叹梦醒再难眠,当时自己真是被风沙迷了眼。


    上天不公,给了此人天潢贵胄的显赫身份,还赐他一副勾人心神的皮囊,真是偏心过头。也罢也罢,多看几眼赵靖,当观赏画中仙,暂且沉醉便是。


    愈发古怪了,像痴儿一般如泣如诉的闺怨又是从何而起?赵靖可不记得自己招惹过亓骁云,难不成美名满江湖的亓大侠,实际是个断袖?呵,竟肖想到自己头上了。


    要不让忘言带人去打他一顿?也可,只是打打杀杀有失风骨,若换个法子以皮囊诱弄,让亓骁云心悦诚服而后一脚踹开,如此教训,才更为刻骨铭心。


    忘言取来这小祖宗的换洗衣物,从屏风后走出,莫名闻到了一股邪恶气息。


    赵靖曲起指节,慢条斯理地轻敲桌面,琉璃手镯相碰清脆悦耳,“本王脸上有何不妥,叫亓大侠目不转睛,看了这许久?”


    恍然回神,亓骁云后知后觉太过失礼,慌忙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起身抱拳行礼。


    赵靖天人之姿不假,可身处朝政的达官贵人,一个比一个精。亓骁云告诫自己别栽在容貌里。但,赵靖富贵骄人,千金之躯,自己未尝不能从他身上赚一笔。


    “靖王所托,在下确有把握。他们自诩义勇实则不过一群贼寇,危祸此地百姓,在下明日申时前必来答复。”斩了贼首,流寇自可不攻自破。


    赵靖点头允了,亓骁云正要退下他又好奇问道:“你这黑泥是何物?”


    “玄铁,可惜杂质颇多,要锻造成器还需颇费一番功夫。”


    “沙洲鬼市里寻得的?售卖之人几何?”赵靖来了兴致,若是多人私下贩卖粗铁,说不定附近有新矿藏,这绝对是此行意外之喜。兄长可用之财,自然愈多愈好。


    赵靖眼睛忽亮如璨星,亓骁云的视线却触之即离,目光向下落在唇珠上,赵靖竟然还搽口脂,当真讲究。


    “若有矿藏怎敢隐瞒靖王,这只是一位老人家私物。她儿子曾是铁匠,几年前参军一去不回,如今家中拮据,她便把家中能换钱的都卖了。”


    亓骁云读懂了赵靖没问出的铁矿,赵靖正色看他,倒不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


    照理说,五年前的胜仗将女菀族的大半领地纳入大昭国土,零渚国从此俯首称臣,更一举震慑了虎视眈眈的霄国。这老叟本应得到一笔不少的抚恤金,何至于变卖家当。


    赵靖冷哼,想来其中又是一笔糊涂账。过后叫万象阁的人去查一查,若有中饱私囊的肥虫,顺手宰了便是。


    “本王知晓。”


    佳酿还未温好,佐酒小食忘言已吩咐小厮去准备,赵靖要沐浴,先行屏退闲杂人等。


    亓骁云告辞,他的豪华臊子面也好了。忽他想起自己接了截杀令却没谈赏金,虽堂堂靖王不至于赖数,可江湖规矩还是事先谈拢为妥,价钱谈高些罢。推门不动,亓骁云未多想,旁侧有窗他便伸手一推。


    此处已近边关,偏僻之地的客栈即使天字上房也不过尔尔,小到一度赵靖不理解,他宅府里丫鬟的房间竟也能称作上房。


    赵靖踱步至云岫屏前,张开双臂让忘言伺候着解下外袍,随手抽出发簪扔到一旁。


    “在下还有一事叨扰靖……”


    赵靖侧身时撞上亓骁云的视线,青丝如瀑落下,只余半褪的月白里衣。


    亓骁云像是被刀刺到般忽的拧过脸庞,耳根攀上红痕,状似看向窗外风光,一句问询说得结结巴巴。


    窗只开了一线,他看水淋淋的泥路么。


    赵靖见人这般模样,眉梢微挑。明明是亓骁云心有不轨,旁人见了多半以为亓骁云才是被戏弄的良家子。


    原来大侠脸泛红霞,竟是这般光景。赵靖心中恶趣顿生,偏不急着拢上衣襟。


    “事成,亓大侠说个数便是。”


    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揶揄,赵靖赏金一事自己方才早早提过,敢情这断袖大侠光顾盯着自己出神,一字未曾入耳。


    亓骁云耳热,他暗骂自己脑子不清醒,侧头拱手行礼又撞上边框,同手同脚地走远。何至于对一男子乱了神,既知赵靖是男儿郎,自己就该弃了幻想。


    一物无意间落到地垫上,忘言拾起玉环递到赵靖面前。


    隔间里热气氤氲,客栈小厮热水仍烧个不停,不间断往房里送。


    赵靖打眼便发现了端倪,亓骁云身上还真有意外之喜。没想到这桩霄国鲜为人知的逸闻居然是真的。看来即使他是个痴心妄想的断袖,自己还得以礼相待好生结交,不,来日当成至交。


    至于亓骁云是揣着男女之情死心塌地,还是因兄弟情义不离不弃,于赵靖而言无关紧要。


    “保管妥当,追过去还他。”


    忘言称是,速速归还。而后他拿来软巾衣物置于架上,又松了松炭火,才趁着赵靖沐浴,润墨写下连日琐事。他心中叹气,自己堂堂暗卫之首直属天子,却是包揽了护卫、探子、侍女与跑腿等一系列活计,月奉却纹丝不动。回中都后,主子可要好好替自己说媒才是。


    不过近来应是有乐子可瞧,亓骁云怕是惹到了自家小祖宗,他可瞧见了赵靖滴溜转的眼神,从小到大此神情一出必有倒霉蛋中招。


    中都该是飘雪的时节,兄长的日子又要难熬了。


    泡久就该皴了,赵靖哗啦一下从浴桶里站起,窗外木鸽飞远,他从不知忘言信中内容。兄长远在千里之外,却也似在身侧,望他一览无遗。


    赵珩睥睨着阶下臣,殿内香烟缭绕,静得能听见铜漏的滴水声。


    司天监监正有事禀奏,赵珩对这个国丈一手提拔起来沈成义多有提防。


    “陛下,昨夜臣与灵台郎值守观象,见辰星其光过盛,色若凝霜。又,北宫玄武七宿中,虚、危二宿之间,有青黑之气聚而不散,状如悬河。”沈成义顿了顿,接着禀报,“我等推演过后,此乃水德将盈之兆,位指西向。”


    殿中响起极低的议论声,这绝非好消息,西边有济水,昭国境内最大的河流。新帝才即位岁余,便有不祥预兆,丞相周衍眉头微蹙,太尉常岳厉不动声色,目光却悄然扫视。


    赵珩指尖轻叩紫檀木案,等着沈成义没说完的后半段话。


    “然,天机流转,祸福相倚。岁星今岁格外耀目,有瑞气凝结,状如嘉禾垂穗。其位属南方,主稼穑生长,乃载籍水孕沃土、星催丰稔之兆。”


    “司天监观星测算有功,当赏。”赵珩眼帘微垂,声音缓慢而清晰,“应天时,导地利,尽人事,才终能得知天象吉凶。司天监继续密切观测,丞相与太尉,户部、工部尚书留下合议。若无其余要事,退朝。”


    山呼之声响起,这满殿朱紫,是真的齐心导水入田共盼丰年,还是借袅袅天象争权夺利,犹未可知。


    赵珩压下腹腔不适,遥望白雪覆檐,想起信中说赵靖日日太阳当中才起,摘个野果酸倒牙还要带果核回中都,钓鱼不成把桥头的鱼摊收购干净又随手送了,见歌女窈窕替人家消了卖身契……没干一件正事,他心头松快几分。


    自家傻弟弟能快活的日子不太多了,如今还能自在些便由着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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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趁着药香未尽,赵珩沉目听众臣争议。


    “亓大哥,我们吃完饭就告辞。”阮方竹背着大袋馕饼,她低声和亓骁云说这赵靖在外声名不佳,仗着自己与陛下一母同胞,又颇受宠爱,行事嚣张,骄奢淫逸都有其名,怕是个不好相与的。


    惹上官字两把口,容易一身骚。


    亓骁云亦觉难与赵靖同路,天道戏人,此人即使有姊妹,亦非自己高攀得起。亓骁云心中苦笑,身为男子长这一双含情目作甚,真是害人不浅。


    可他又觉得坊间总爱添油加醋,赵靖拾得白玉指环完好归还,那般笑颜真诚,濯濯如春月柳,或许根本并非传闻中的不堪。


    阮方竹?赵靖得知她也在,特意另费一番功夫梳洗。


    前朝官至丞相,在换了皇帝后全身而退,带着族人归乡教书设院桃李半天下的阮氏怎能一直中立,归入麾下才好。既有客登门,赵靖便仔细挑了衣裳,一身青衣,下摆绣着踏云仙鹤暗纹,束起额发佩上骨竹簪子,端的是衣角也风流的萧郎之态,只一佩囊似是多余。


    能把阮家绑在同一阵营,即使行事小人,赵靖也定是要做的。


    叫来小厮换套白瓷莲花盏,醒好美酒,布上糕点,再佐些咸辣小食。尽了礼数,赵靖才亲邀阮方竹落座一叙。


    忘言接过酒壶,斟酒,粉末悄然落进其中一杯盏。


    一进门亓骁云情深缘浅事事空的愁绪就飞到九天外,清冽的酒香钩住鼻腔,他眼睛霎时有了亮光。


    好酒!绝对的好酒!


    赵靖只当没瞧见亓骁云垂涎欲滴的眼神,他先同阮方竹问过好,又细细问起她可有什么忌口,室中暖炉可够。


    阮方竹客气谢答,只端杯微抿示意,谁知这玉面狐狸腹中藏了多少黑水。家书里曾言陛下打听过自己亲事,宫中殿下皆年幼,后宫数年未见新人,这亲多半是要说给靖王的,她有所提防。


    见阮方竹喜静,赵靖便收住了话头。


    他翩然起身言笑晏晏,亓骁云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张口却学着阮方竹喊了声亓大哥,他要敬他一杯。


    “本王早就听闻亓大哥冠绝武林,不知可有兴致,与本王共饮一杯黄泉酿,聊聊这江湖上的快意情仇。”最老实的人逗弄起来,才最有意趣。


    赵靖语毕,引得阮方竹侧目。这靖王好端端怎的忽然夹着嗓子说话,怪瘆人的。


    亓骁云躲开让人耳热的视线,清清嗓子。


    “虚长年岁当不起一声哥哥,靖王客气。”他头也不抬就伸手拿过酒盏,瓷盏轻碰便仰头一灌。怪不得自己耳根痒,这王爷言辞语气也忒像看上男人的断袖。


    饮得着急入喉微辣,但醇厚的酒香返入鼻腔,满口余味悠长,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惹得亓骁云眯起眼喟叹一声。可惜白莲盏太小气,若能换得大碗豪饮更是对味。


    “好酒!当真是世间少有的佳酿!今日应和靖王、阮姑娘痛饮一番才是!”什么天意弄人、阴阳相错都被亓骁云抛掷脑后,主动斟满杯盏,仰头又是一饮。


    谁叫他哥哥了,赵靖腹诽果然是断袖,净往暧昧处牵扯。


    忘言心梗,闭目再睁眼。亓骁云自己面前的酒盏不拿偏舍近求远,这杯底的残粉怕是都被这酒鬼舔舐殆尽了。


    好在那药并非即刻生效,当有回转的余地。


    赵靖见忘言暗中冲着自己左右眼皮子轮流抽筋,他三言两语得知阮方竹也要南下,便约定此间事了,同行一路,酒局草草作结。


    亓骁云抓紧时间又倒三杯拜别酒,目光飘向那酒坛净说场面话。他喉结微微滚动,这黄泉酿回味甘甜,不显酒劲,遍体生暖,真不亏忘忧之名。


    他正欲同阮方竹一道离去,却被忘言拦住去路。


    “此处上房稀少,亓大侠不如留宿于此,待阮姑娘休整过后,再做打算?”


    赵靖温文尔雅缓声问,阮方竹并不多虑应下了。


    两个大男人歇在一间房里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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