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侧门外,枯树下的男人背身而立,身形端正。
秋夜的晚风中冷意渐浓,凉风裹着一股甜香味,轻飘飘地将其送到云珩鼻尖。
不等他转身,躲在树后的小男孩先蹦了来,脆声喊:“有什么好吃的!”
“今晚做了蛋挞。”林笙回答,提着木箱左右晃了晃。
“哇!听起来就很香!能让我尝尝吗?”
他哒哒哒地踩着石砖跑向林笙,顺手牵上林笙的胳膊,一刻都没等地打开盖子,小手拿起一个嗅了下,直接往嘴里塞。
云珩转过身,肃清的目光从裁风手里扫过,喉结掩在阴影里,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叨扰了。”
他声音冷淡,在黑夜里显得尤为疏离。
膳堂门外灯笼的光芒照在云珩面上,使得月色隐没。
可饶是为他镀上一层暖光,也遮不住他身上散发的淡然。
林笙对上那双不见波澜的视线,愣了下,莫名想到穿越前在藏南地区见到的被誉为众神之木的雪松。
凛如霜雪,仙姿玉质。
面前人正是这般。
“晚上天冷,”林笙没忍住抱着胳膊打了个颤,话音都有些拐弯,“蛋挞凉了就不好吃了,仙君还是早点回吧。”
蛋挞。
云珩走过去,枯叶在脚下踩得吱吱作响。
他接过木箱,将盖子合上,“多谢。”
诱人的甜味顿时少了许多,木箱提手上的余温转移到手心,他拎着箱子的手不易察觉地轻轻颠了颠。
分量不多。
腰侧的裁风拿着烤的焦黄的蛋挞吃得正香,另一个手正悄悄往箱里塞。
云珩剑眉轻拧,一手翻转拍下,将这不懂事的剑灵收回剑身。
大变活人!?
林笙眨了眨眼,却发现面前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告辞。”
空中残留着的声音飘渺,显得有些虚幻,林笙一时不知真假。
膳堂的客人不多,柳适把蛋挞给每个人都分了两个,林笙回到后厨,用刚才做蛋挞时获得的灵力收拾案板上的厨具。
外面不知道因什么事闹腾了起来,一阵惊奇的声音,柳适的答应声夹杂其中,似是在疑惑。
随后只听得一阵畅快的笑意,闹腾声很快就平息了。
没一会儿,后厨帘子被掀开,柳适半弯腰,神秘兮兮地凑了进来。
“林妹儿,”他瞅了下外面,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给蛋挞里加什么了,在外门待了五年的一个兄弟吃完后说自己堵塞的灵
力开始流动了!”
林笙两手扶着膝盖,正色回忆了下,“……没加什么啊。”
整个过程中唯一异常的就是她有了灵力,后来的步骤她图方便,干脆都用了灵力。
担心这也会对餐食的成品有影响,她抬头问:“我用灵力做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怎么可能!”
柳适立刻摇头否认,一手指着膳堂门外,“整个外门数百上千的人,不用灵力做,咱们膳堂不得累死!”
“没加就算了,他还让我找你要偏方,我去给他说一声,这狗东西真幸运……”
他又念叨着离开了。
确实幸运。
林笙靠在椅背,姿态舒展。
她今天不光逃离了能饿死鬼的内门,来到膳堂重操了旧业,还发现了这具身体能从做美食中获取灵力的天赋。
忙了一天,已是亥时,虽在修仙界算不上太晚,但也到了该放松的时候。
云珩抬手一挥,在大片坟墓外下了个禁制。
整个公墓只剩他一个活物。
周边的小土堆上,小鬼呜哇呜哇的乱嚎。
云珩充耳不闻,认认真真地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土堆作了个揖,接着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其石碑前,一手拢着长袖,打开盖子。
熟悉的甜香味扑面而来。
他捧出一个烤得焦黄透亮的蛋挞,放在嘴边,轻咬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甜脆的焦糖层在触及牙齿边缘时崩开,通过口腔传到耳边的咔擦声带着振意,奶香与蜜甜混在一起,裹挟味蕾。
外层挞皮脆得掉渣,云珩随手掸了掸衣袖,又咬了一口。
耳边的呜哇声更大。
裁风在腰侧晃得恨不得掀平这片公墓。
云珩往箱里瞧了一眼,大方地剩了两个,卸下佩剑,收了禁制。
裁风的怨气丝毫不比其他小鬼的小,一出剑就气鼓鼓地瞪他,但还是很懂事地拿出了一把在路上折的柳条,用力塞进了云珩怀里。
“时间到了!”
云珩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圆月,抱着柳条,低眉阖眼,一手抛出四盏安魂灯,用灵力挨个点亮后,将它们分别放在公墓的四个方位。
柳叶的翠绿完全掩在夜色里,随枝条安静地躺在了几个小土堆顶上。
他双手食指相碰,双掌翻转朝外,在空中施出一个锁魂阵。
阵内乍然狂风四起,清白的灵力从阵上涌出,分为数股,顺流而下,环绕上柳条。
枯下的柳叶挺立,灵力顺着柳条流进小土堆,直至地底。
半晌后,柳叶垂下,锁魂阵缓缓消失。
云珩收手,看了眼站在木箱边认真盯梢的裁风,不欲多留。
裁风见状赶紧拿出一个蛋挞,放在一个种着格桑花的小土堆上,抿了抿唇,弯腰抱起脚边的小木箱。
他伸出脑袋瞅了眼木箱里仅剩一个的蛋挞,吸了吸鼻子,跟在云珩身后大喊:“云珩你就是个小气鬼!明天我还要去膳堂找那个姐姐要!”
云珩熄了安魂灯,走在前面,“随你。”
……
饭点的膳堂修者熙熙攘攘,若不是柳适在门外下了层隔音诀,里面的声音或许能吵得将这清霞峰颤上一颤。
“不愧是净雪仙君,一个晚上就将邪祟解决了!”
“哎?那掏人魂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三年前饥荒时候饿死的婴孩,年龄太小,怨气又大,找到了生前的父母讨食,才造成了此等灾祸啊。”
邪祟是饿死的小鬼……
净雪仙君实力强悍,有十年前飞升的祖师之姿……
一大早的,林笙将这些话听了都能有八百遍,捂着耳朵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靠在案边的徐芷怡盯着锅里的饼,忍不住凑热闹:“我兄长说,是裁风剑灵先从其他弟子手里抢了这个任务,净雪仙君这才不得不去。”
后厨不乏有净雪仙君的铁杆粉丝,立马就有个二十好几的小伙吹鼻子瞪眼。
“不得不去?整个宗门谁能逼得了仙君?一把剑吗?”
此话一出,这二人又得吵上一会儿。
林笙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扶着货架,没有接话。
下山前知道膳堂缺人,她今早才搞彻底清情况。
辟谷虽未载入宗规,但内门弟子在正式修炼前就已默认遵守,外门弟子则照常进食。
膳堂之所以缺人,是因整日与碗筷柴米油盐打交道,没修炼机会,算断了修行之路。
因此即使是外门弟子,也没人愿意留在这里。
一个不知为何留在膳堂的管事柳适,一个没灵根却有灵力的徐芷怡,一个憧憬内门却懒得修炼的李岩,便是膳堂的全部人员构成。
现在还多了一个靠做饭修炼的她。
膳堂管着整个外门数千人的饭食,虽只有四人当值,却不算累——大部分活都能用灵力做,基本不用亲自上手。
林笙伸手在空中抛出一点灵力,大锅里的排骨汤自己就会慢慢搅动。
盛汤,上菜也都是挥挥手用灵力进行的,半点汗没洒。
跟昨日不太一样,灵力生成的虽快,在体内的流动速度却很舒缓。
还有一点,这具身体好像更有力、更精神了,是昨日没有的感觉。
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后厨的木窗就被敲了两下。
“林姑娘,你这汤里加了什么,味道竟如此鲜美。”
一个墨色长衫大哥端着碗,惊喜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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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对桌的人舀了一口,咂着嘴边品补充:“不光味道鲜,肉也不柴不腥。”
“没加什么,”林笙侧身,展示身后的盆里放着的面粉,回答,“就是换了下洗肉的方式而已。”
功能料理厨师的工作不光得满足客人自身的需求,还得同时兼顾饭菜的可口程度,她做饭时自然而然就用了曾经学到的方法。
“用面粉洗排骨,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呢。”徐芷怡弯着眼笑嘻嘻地说。
李岩脑子跟不上嘴地怼她:“你没见过的东西多着——”
“哎呦喂!”
饭厅的一道惊呵声打断了后厨乃至整个膳堂的闹哄。
立马有人蹦起来看热闹。
“王兄!你一惊一乍这是怎么了的?”
那位王兄没理这人,反而慌着环绕四周,眼神最终定在角落里的长胡子中年人身上,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大哥,您快给我把把脉,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长胡子一听,立马扯开木凳上原本坐着的年轻人,袍子一甩,坐下后二话不说就捏着手臂给他把脉。
膳堂其他人一时间都不敢出声。
徐芷怡偷摸扣了扣林笙的胳膊,白着脸小声说:“那汤不会给人喝坏了吧……”
林笙看她一眼,没应声。
外面阵仗太大,她也不确定。
安抚的拍了下徐芷怡的后背,侧头对她说:“汤是我做的,我出去看看。”
正是饭点人最多的时候,见林笙出来,一道道目光皆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脸上,幸灾乐祸的、同情的、担心的……
膳堂静得出奇,没人说话,可那些视线却将什么都说了。
林笙还算冷静,心里盘算着万一真有事,自己能给那个王兄赔点什么。
长胡子大夫没给她太多的计划时间。
他眼睛紧闭,皱眉长长“嘶”了一声。
整个膳堂都跟着吸了一口凉气,林笙只差冒冷汗了。
徐芷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紧张地扯紧林笙的衣袖不松手,嘴里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不知是长胡子的表情,还是徐芷怡的动静,搞得林笙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了。
凭她的经验,做汤的过程不可能出错,问题只可能出在食材上,可她明明检查过了……
“你这怎么突然就不虚了,阳气足的——镇压昨晚的小鬼就应该让你去。”
林笙的思绪骤然被打断。
长胡子两眼一睁,扔开那位王兄的手,抚着胡子笑得“狡诈”。
他轻松的声音为膳堂一片沉重的氛围扯开了个口子,膳堂转瞬便恢复了如之前的哄闹,打趣的话一句接一句。
王守笑骂:“嘿,你这老头前面搞什么动静,给我吓的还以为自己活不久了呢!”
林笙见无事,松了口气,碰了下徐芷怡的肩,示意一起回后厨盯锅。
身后闹哄声小了一半,也就刚经历了场惊吓的王守那块声音最大。
“王兄,你怎么练的,竟能突然不虚了?”
“哪有练,我就喝了碗汤……”
林笙步子一顿,转头便看见能有一半的人在看她,还有一半在端碗猛灌。
“我昨夜吃了林姑娘做的蛋什么东西,堵塞了五年的灵力不知怎的就在体内流动了。”
应当是昨日柳适说的弟子的声音。
接着又有一道声音说:“我也感觉身体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更有劲儿了。”
“额……我也有点。”
林笙清楚察觉到,前不久的那些异同的目光全都变了。
变成了虎视眈眈、渴望……
想到这两天下厨时,身体的感受,林笙只觉她又抓到了一个修炼的线头———
不出意外的话,她所做的餐食都有着针对性的效果。
这具身体的底子极差无比,餐食最终能发挥的作用,便能很明显地体现到自己身上,继而就可以将其提供给特定的修者……
这……专业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